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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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2)
·不就演个睁眼说瞎话,谁不会似的··果然,连裴挚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后追着问:“说真的”·白砚压下一边眉梢,嘴角扬出一丝笑,这次演得挺浪荡,“猜一个”·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前边那一段,他演的不只像裴挚,还像他《国色》里那个角色。
车里重归安静,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又转了个路口,白砚瞧见路边灯箱,“靠边停·”·裴挚问:“有事儿”终究是照办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戴上墨镜,拎起装着小混蛋- shi -内裤的袋子,下车,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接着走到灯箱底下的奶茶店门口··十月转凉,已经过了下海戏浪的季节,夜里则比白天更冷。
几分钟后,白砚回到车里,带回两杯奶茶,还有个满送的多啦A梦··窗子外头,路边小店,奶茶店妹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他们这儿瞧··裴挚接过杯子,热的,不算烫手,吸一口,奶味里混着丝丝辣味。
“这什么”·还能是什么姜汁奶茶··白砚说:“三更半夜,你回去还有功夫煮姜汁”·车缓缓驶离。
“把机器猫也给我呗·”·“不给”·……·真是很没格调呐,一斗嘴就好像还活在三岁··可能是《国色》的第一幕,争权夺利从男主角将军与年轻太后的初恋情愫切入,这一晚,白砚也把自己的初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他的初恋,可不就是小混蛋吗·他跟裴挚在一起之前,要说他对裴挚有大的想法,也算不上,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在他眼里,裴挚一直是个孩子,对一个孩子有那样的想法,他又不是禽兽。
说不清什么时候,他发现裴挚长大了,年轻的荷尔蒙气息越来越放肆地散发,可在他眼里孩子还是孩子··裴挚十八岁那年突然在车里强吻他,他震惊而且意外·裴挚对他说喜欢,在此之前,他只是觉得这孩子爱粘着他。
这不是白砚第一次被人表白,却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只是几秒钟的停顿,几秒钟内的百转千回,他突然发现跟裴挚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值得期待的事:热情而英俊的运动男孩,一心倾慕他的年轻男孩,那时候的裴挚像是赤道仲夏热烈的海风,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当晚就在车里,一炮定情··他们开始得太仓促,可能,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被人珍惜··自然而然,那晚之后,他们成了一对··那时候他们都年轻,再多亲密也宣泄不掉青春时期过剩的精力,所以,白砚如今对他们热恋期最突出的记忆,就是做,没完没了地做。
为方便幽会,裴挚在裴太太给他准备的午休房隔壁租了套房·那时候,在大人面前,他们都是放鸭子的状态,裴挚的父母是根本管不了儿子,白砚的妈则太忙,没时间,管不上。
于是,他们开始了半同居的生活,在裴挚十八岁那样轻的年纪··屋子里灯光昏黄,白砚坐在露台边的椅子上,猛抽了一口烟·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当年,那房子客厅的灯光比现在这个照度亮很多,暖黄暖黄的。
夜晚,他习惯躺在松软的沙发、半靠着看书·略抬眼皮就能瞧见裴挚做别的事·浴后的裴挚,总是光膀子穿条篮球裤,露出两条矫健的长腿和体能训练造就出的漂亮肌肉。
手臂线条有力的起伏,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灯下泛着健康光泽··心里默数,1,2,3……·三声之后,裴挚脑袋扎在他颈侧,“哥……”·真是每次都能被他料到,裴挚就有这么黏他。
他很愉快,还是推裴挚的脑袋,“顶烦你,一边儿去·”·裴挚像只扒着他不肯走的大狗,压住他开始上下其手·他拿书一下拍上裴挚的背,还是没把人拍开。
白砚知道这孩子迷恋他,很深的那种迷恋,好像怎么赶都赶不走似的·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热情的裴挚,心情类似,只要裴挚一直如此,他也不辜负,他们就能安稳相守一辈子。
真是属于彼此的那一晚,这样黏了几分钟,白砚睡裤被扒掉,裴挚漆黑的发顶在他小腹下方,握住他的- xing -器,用力吞吐·白砚在云里颠来倒去,一边抽气,一边捧住裴挚的脑袋,挺腰,把自己插入得更深。
没一会儿,他- she -了,- she -在裴挚嘴里··在高潮之后的虚软中,他看见裴挚把他的- jing -液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白砚吃了一惊,似乎又觉得发生的合情合理,“你……”·裴挚又贴上来,用力吻他,亲他的耳朵,亲他的嘴。
两幅身体赤裸相贴,磨蹭一会儿,他又硬了·裴挚把他翻了个身,最从他的后颈吻到后腰,然后又游移回来,火热粗大的- yin -- jing -贴着他的腿用力磨蹭,激动不已地说:“哥,我想进去。”
·有多想·这晚之前的某天,在浴室,裴挚把他按在墙壁,从后面上过他,是腿交·仅仅是腿交,裴挚当时激动的不能自持,把他腰胯都掐出了好几块青紫。
一想到这个,白砚就骂了出来,“禽兽·”·裴挚呼吸更加粗重,- yin -- jing -在他腿间- chou -插的越发快,快得几乎没有章法,就像头发了情的獒犬,拼命地往他身后的私密处顶。
他疼了,语气就不怎么好,“你都没准备”·准备当然有的,还非常充足·裴挚从沙发垫缝隙摸出润滑剂和套子··如果彻底真实的面对自己,在车里那晚之后,白砚对这一幕就有肖想,裴挚是个健康干净而且体力旺盛的年轻男孩,懂的人,都知道零号对这一型有什么样的肖想。
可他也没想到第一次那么熬人·手指一根根拓入他的身体,他咬紧牙根,绷紧了全身才没叫出来··裴挚也好不了多少,没有经验,只能忍着欲望,全身心投入润滑扩张。
白砚头一回差点没笑,裴挚额头滴着汗,一条腿跨在沙发上,一条腿踩着地,腿间暂时被忽略的欲望不肯屈服地挺立,前段肉头被水浸得亮晶晶的··终于,几根指头都能顺利插进去,裴挚没带套子,又挤出些润滑剂在- xing -器上抹了一把。
硕大的龟- tou -就这样抵着他的入口,慢慢地闯进去··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疼,白砚把牙关咬得更紧,裴挚那东西用粗话讲就是驴大的行货,他不知道小混蛋这是吃什么长的。
异物感让人不适,白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只能给自己手- yín -分散注意力··可是,进到一半时,他身体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妙的舒爽·他忍着,没叫出声。
其实就算他叫出声,裴挚也未必能听到··裴挚已经开始- chou -插,喘息声比他还大·脑袋搁在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地盯着他的眼睛,额头大汗淋漓,一声一声地叫他哥。
抽出,插入,循环往复,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迫切··那眼光炽烈地几乎要把他点燃,白砚又疼又爽,加快速度用力套弄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喷发。
裴挚扳过他的脸,咬住他的嘴唇,真像只疯了的獒犬,疯狂地顺从本能做着活塞运动·第一股- jing -液冲入他的身体,白砚腰臀被死死按住,而后的几下几乎把他捣穿。
最后一下,连根没入,白砚抽搐了一下··裴挚瘫在他背上,嘴唇含住他的耳朵,粗喘着说:“哥,你是我的了·”·发泄过后,裴挚把他翻了个身,嘴从他的后颈吻到后腰,然后又游移回来,身体贴着他用力磨蹭,激动不已地说:“哥,我想进去。”
有多想·白砚只骂了一句,确认裴挚的确迫切之后,裴挚想发生的事,就那样水到渠成地发生了··如果彻底真实的面对自己,在车里那晚之后,白砚对这一幕就有肖想,裴挚是个健康干净而且体力旺盛的年轻男孩,懂的人,都知道零号对这一型有什么样的肖想。
体液交融能代表亲密,在激情尚存时能冲刷掉很多能造成嫌隙的琐碎·在床上的姿态,甚至能反- she -感情的状态··第一次之后,即使一直是承受的那一方,白砚也更喜欢从他在上面开始,他喜欢有力量的征服,即使是他骑在裴挚身上,也能做到像个君王似的征服属于自己的领土。
他也喜欢被征服,更喜欢裴挚在他面前像个愣小子似的不能自持··那时候,他还不那么讨厌裴挚那群朋友,因为,即使一群人闹哄哄,裴挚总是黏在他身上,那些人还不能把裴挚夺走。
因此在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能把裴挚夺走··从回忆重返现实,白砚把烟头摁灭,又点了一支··如果彻底真实的面对自己,他是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多么强的人。
可是在那个年代,他根本没有控制和占有的力量,只是他以为他有··再透彻一次,他当年就是宁可骄傲地转身,也不愿意将就一份跟自己期待值不符的残破··谁能说他不对呢·当时,这个世界对他已经非常不好了。
裴挚这小混蛋……伸手就扔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鉴于这一晚又想到了稻草,第二天,白砚特意把多啦A梦摆在了客厅的电视背景墙的架子上。
谁知,没招来疯狗王子,反而招来了小老板··那么平常的一个哆啦A梦,小老板一看就走不动道了,“我能把这个带回去吗”·白砚气不打一出来,“你都有那么多了。
集齐一万个,你也不会变成康夫·”·小老板说:“可我没有这一款·”·白砚铁面无情,“不给·”·小老板还要说什么,脑袋突然被扒到一边。
这次上场的是裴挚··裴挚拿着手机,放到白砚面前,“哥,这人谁啊”·一早就挺热闹呐,幼儿园的早餐会之后可能也是这样··白砚低头一瞧,昨天晚宴,他跟贺玉轩的合照被一博主单独剪出来,做成了九宫格。
这条微博很简单,白鹤CP官方发糖·下面还打了#白鹤#的tag··白砚看了下转发,没几个·又输入白鹤CP搜了下,没搜出来几条,于是把手机塞回裴挚手里,“几个孩子圈地自萌,不用管。”
这种事,没有刻意引导做大话题的迹象,就不用搭理··当然白砚是不会说这话的,点透了裴挚,裴少爷下次再脑抽一个,他俩直接变成营业CP·裴挚还是老大不高兴,“他是谁啊”·小老板凑过来一看,“咦,这不是种马男贺玉轩吗这人平时人五人六,私下可不要脸,专爱骚扰小姑娘。
他公司大后台硬,也没人拿他怎么样·”·白砚有点心烦,他上部戏马上进入宣传期,不久后还得跟贺玉轩一块做节目··佘晶出来说换好了衣服,白砚立刻转身进了练功房,就这样吧,娱乐圈什么香的臭的都有,各扫自家门前雪,管人家干嘛,没得给自己添不痛快。
是个直男裴挚气顺了些··转念一想更不舒坦,就这种角色,凭什么跟他家仙人似的哥被扯到一块儿··第12章 标签·白砚的下一部戏是《国色》。
他扮演的男主角是一位将军··将军出身武将世家,从小吹着边塞酷烈朔风长大,少年从戎·将军的- xing -情与其说像个纪律严明的军人,不如说像是个兵痞,从关外的鞑子到关内的豪绅恶霸,只要他看不上眼的就敢刀兵相向。
·《国色》整部戏说的就是将军的乖戾与大义··当今太后正是将军曾经的爱人·太后也是武将之女,在边塞跟他一起长大,少年时也曾并辔驰骋,鲜衣怒马。
第一幕,将军明知无数权贵想要自己的命,不顾左右劝阻,毅然轻车简从进京·此时的太后已经不是当年英姿飞扬的少女·最想要将军- xing -命的就是太后极其党羽。
整部戏的风起云涌从最私密的儿女情长切入·将军在进京路上被伏击,背后主使者是谁不言而喻··前几天,白砚替小花找状态,挑的是将军跟太后暌违多年后的第一面。
这天上午,走的则是第二场:宫宴时太后离席更衣,将军潜进宫室敲晕宫女太监,把太后钳在怀里··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反剪住佘晶的手臂,脸贴着小花的脸颊摩挲,无限迷恋,“月儿……你高兴吗”·高兴个头,稍微正常点的政客都不会当将军这一趟是来叙旧情的好吗,太后还算正常。
几次过去,佘晶把极力压抑恐惧的太后演得很好,毕竟此时的太后稍不注意就会被拧断脖子··太后这时候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打心理站安抚野兽加甩锅··佘晶脊梁僵直,可眼睫毛在抖:“你的伤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下手,我一定……”·白砚在小花发间深嗅一下,粲然一笑,“有人说是你,我打掉了他的牙。
我的月儿是塞上最皎洁的月光,岂容人肆意玷污·”·裴挚坐在一边,从头顶一直酸到脚尖,不是,他哥这演的,看起来有点眼熟·一幕戏终,白砚放开小花,刚才的迷恋神色一秒消失,又成了那个凌厉严酷的影帝爸爸。
影帝爸爸对佘晶说:“这个状态对,但恐惧怎么表现,到时候还得看看导演的意思,欲扬先抑也是很有张力的处理手段·”·学校状态的小花一脸正气,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放心,我记住了。”
戏完了就完了,真是一点暧昧都没有··裴少爷身上酸味退了些,毕竟,他哥喜欢演戏,他就得支持,就算是跟个对他哥有意思的妹子对戏,他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跟他哥过不去……挺不像个爷们儿,他还等着把他哥捧成国际巨星……·有没有日天日地不日人的剧本·小老板带着小花走了。
白砚按惯例没送,外边门嘭地一声关上时,他还对着练功房的镜子捉摸自己脸上细微的表情··裴挚当然也没出去,由眼神作为媒介,完全被他哥黏在屋里··白砚这天穿的是件白色的V领针织衫,轻薄质地下的美好身体隐隐可见,肩是宽的,上半身是好看的倒梯形,再往下,腰身慢慢收紧,细而不弱,米色裤子包裹着挺翘结实的窄臀,是属于成熟男人的美感。
加上本身气质卓然,比当年更加有风韵··裴挚凑过去因为自己根本管不住脚··白砚还在乎他的身体,在乎他的人·可能是糖吃得太多,他这两天摄入热量超负荷,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不骗人,晚上真溢出来了··白砚很专注,凝视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理会他·有一股刚猛的力量冲得裴挚难受,他再次没管住自己,到白砚身后,伸手环住这副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的身体。
白砚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裴挚一条越过白砚的肩,另一条手臂从白砚手臂底下抄过去,搂住的也是白砚的胸膛·九公分的身高差,他略微低下脖子,把下巴搁在白砚的肩膀。
被搂住的人神色微动,俊挺的眉峰打起一个小小的结,瞟他一眼,片刻后,眼神在镜子里跟他对视,没有挣扎··白砚的胸膛是成年男人应有的厚实,隔着一层衣料,裴挚的手掌覆住紧实肌肉,用力摩挲,真想把那血肉底下的骨头都一块块数清楚。
他们多少年没有这样亲密过了·这一次目光在镜中相接,仿佛闯过漫长的六年,一般人都想不出这六年他怎么过的··裴挚眉头也拧起来,再没一点撒娇撒欢卖萌的心思。
眼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镜子里的爱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分开这六年,我没一个晚上睡好觉,只要想着你有可能跟别人好,我连艹人祖宗的心思都有,幸亏你没有。”
白砚不想动,可能因为,这是裴挚回来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示爱··也不想说话,他该说的话只有一句:那你他妈还能六年不通音讯·透过镜子,他望着裴挚那双深沉的眼睛,几乎写满对他的执着。
裴挚对他有种奇怪的执着,这股执念好像能凌驾很多东西,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我的对手只有你··哪怕裴挚的专注焦点不再是他时,也是这样··裴挚另一个专注焦点是玩极限。
在城市里玩极限其实也没那么玩命,裴挚不是没底线,专业场地加上专业的安全措施,所以,白砚起初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这也算是个正常爱好··可是,在他们分手前的几个月,即使明知有安全措施,每次看见裴挚站在可能粉身碎骨的边缘或峭壁,他都吓得心尖发颤。
这转变不太正常那如果,那一年的年初,他刚失去母亲,暑假又莫名其妙失去了一个朋友呢·两次生离死别,都是意外·他真是害怕再来一个意外。
他怕够了,就开始发脾气·也不能直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一来,连小男朋友的唯一爱好都干涉,挺不像个爷们儿·二来,他会向人要关注·裴挚每次都是玩过了才来哄他,每次都是同一句话,“哥,我爱你。”
到后来,打死不肯分手··算了··单纯只为这个,他其实也没多怨裴挚,毕竟裴挚当时也才十九,就是个大孩子·这大孩子还刚没了娘,跟亲爹几乎水火不相容,正在人生最低谷……·他们俩的母亲死在同一辆车上。
多么惨烈的青春时光··可是六年不通音讯,再次听到消息,裴挚在勃朗峰出事,要死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过,后悔当年没干脆把裴挚拉住,而是说了声滚。
即使他说得挺坚决,可也没真恶毒到真让裴挚没命跟他见面·他还记恨以前的事,裴挚凭什么死·白砚很茫然,从昨晚看见裴挚跳进海里一直茫然到现在。
他就这样茫然地一直没挣扎,也一直没说话··裴挚黑漆漆的眼珠定定锁住他,“我昏迷那几天,一直听见你叫我醒来,叫我回来·你去叫过我”·裴挚苏醒后才被送回国。
白砚怔了怔,直视裴挚的眼睛,片刻后才开口:“……怎么会是我,我当时在剧组,没时间出国·”·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把他箍得更紧,眉宇沉着一抹凝重,却浑不在意地笑:“那也没关系,走多远,我都能回来找你。”
这么严肃煽情的画风真是挺不适合他们呐··白砚有些透不过气,用力掰下在他身上游走的爪子,“行了,想想中午吃点什么·”转身就走。
裴挚被晾到一边,把手揣裤兜,又成了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儿,“想吃什么都成我想吃你·”·白砚回头一巴掌拍过去··裴挚单手捂住脑袋,“你又凶我。”
白砚说:“有本事你嘤嘤嘤·”·牛高马大的裴少爷能屈能伸:“嘤·”·好的,画风正过来了··白砚气笑了,“是不是就不能指望你长大点儿”·裴挚捂头的手垂在身侧,特别认真地交待:“怎么没长大我那儿真又长大了,六年没用,养得挺好。”
作势解皮带,“检查检查”·那儿·哪儿你说哪儿·行,自己一手烹熟的小嫩肉跟自己耍流氓,白砚索- xing -不走了,几步上前,手就往裴挚腰间去,“脱,现在就脱。”
裴挚真是习惯拿他过嘴瘾,被他追着步步后退,还拽住了他解裤扣的手指,眼睛瞪得老大,“来真的”·外边青天白日,这儿还是楼下的练功房,谁把自己裤子扒了都不能没点心理障碍。
就得借着这点心理障碍教你谁是爸爸·小混蛋已经靠到窗口,又绕圈躲开,白砚背靠窗子,扯住小混蛋的皮带猛地把人拉回来,手指利落地解钢扣,“还知道自己不敢来真的。”
裴挚干脆放弃挣扎,由着他解,“我管脱你管负责”突然一手按住白砚的腰,让他紧贴自己,指头往下伸进裤腰,包裹住白砚的臀。
白砚嗖地拉下拉链··裴挚热血翻涌,另一手撑着墙,嘴朝白砚压了下去·总觉得今儿干不成,可干不成又怎么了甜的辣的多一点是一点。
“嗬”女人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蛇精怎么回来了·行,一个裤子被解了一半,另一个屁股被摸着,上头还是个马上要打啵的架势。
好像……出柜了·出了就出了··白砚一秒恢复正常,出奇镇定地问佘晶:“你没走”·可不是没走先前关门声,出去的是小老板,佘晶妹子内急,留下来用了下厕所,而后有幸见证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刻。
佘晶解释完,没问其他就告辞离开··白砚也没多说的心思,草台班子小花小草们对不该传播的事一向守口如瓶··可裴少爷不知道啊··裴挚把佘晶送到门口,“刚才我俩开了个玩笑,吓着你了”·佘晶很直接:“就算不是玩笑,我也不会胡乱散播,白砚老师是我最敬重的人。”
这妹子挺敞亮··想干的没干成,裴少爷还要继续努力··几天后,白砚上一部戏开始宣传造势··按最初的合同,白砚这次没多少场路演,但是基本的几个综艺还是要走一遍。
第一个综艺节目在十月初,白砚出门,裴挚自然也跟着,不仅跟着,还自愿身兼保镖助理数职··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白砚的助理生怕自己被抢饭票,才从他手上混走一箱子。
这天,他们是下午的飞机··几千里外,黄昏时分··电视台的几位艺人接待安排妥帖一切,早早就在他们目的地的机场等着了··负责接待白砚的妹子对司机说:“后面车上的几位今儿有得受了。”
司机说:“可不是·接待贺玉轩那是人干的事儿我去年干过一次,到现在都没忘·还是白砚好应付些·”·作者有话要说:裴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白喵:不你就是不爱我就是不爱我不爱我··裴犬:我爱你··白喵:揍你哦·┓(?′?`?)┏·第13章 标签·飞机到港··出机场时,想到前边可能遇到的粉丝大潮与狗仔,裴少爷使命感油然而生,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可不能让人把他哥碰坏了。
一个190的强壮小伙,脸一沉下来着实挺唬人,白砚突然发现裴挚皱眉眯眼盯着人瞧的样儿有股子煞气,这是六年前没有的··确实挺煞气,裴挚这天穿着修身的T恤和军装裤,裤脚扎在军靴里,鞋头锃亮硬得看起来能一脚踢死一个人,真可谓严阵以待。
别说,裴挚的确身架子好,这样穿还挺帅……重点错了,颜控秉- xing -误人··白砚趁裴挚靠近,偏过头小声交待:“他们有经验,让他们处理,你跟着我走,别吓唬人。”
裴挚答应得挺干脆,“行·”看那些人的表现吧··有助理、艺人接待和机场保安在,白砚很快就安全上车··裴挚心里又波动了,他哥真是太有范儿了,在出口被一群人拿手机围着拍,步子没乱半下,脚下生风,从容不迫。
而且被人恭敬对待,白砚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不倨傲,也不过分热切··路上,艺人接待问白砚:“您现在就直接回酒店”·白砚嗯了声。
艺人接待又问:“我们已经在酒店定了工作餐,你要是还有其他要求,可以直接告诉我·”·白砚淡淡地回答,“没有,今晚我只想好好休息·”·接待妹子一直把他们送到房间,白砚进门后说:“你回去吧。”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接待妹子说,“如果有事,你可以让助理给我打电话·”·白砚说:“嗯·”·看看,看看,他哥多为别人着想,多替人省事。
就这样什么都不用的架势,人家接待妹子今儿就提前下班了··那么问题来了··酒店房间是节目组订的,白砚必须住顶层套房图清静,助理跟经纪人各一标间,好像并没有裴少爷的份·裴挚把自己的行李放下,煞有其事地说:“你看我这记- xing -,忘订房了。”
你就扯吧··可白砚想着他也疏忽了这事,淡定地接受裴挚今晚跟他住一屋的现实,“明天我有工作,今晚敢闹腾我就揍你·”不管是谁闹着要跟来,裴挚终究是为他来的。
睡一屋又怎么了他俩睡得还少吗突然抠死角计较这个,挺没意思··这是裴挚第一次深切认识他哥的工作状态·平常人出差,又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晚上大可游出去欣赏异乡夜间闹市风土人情。
可白砚就不同了·大牌明星,影帝,这张脸走出去就是招摇,出门一趟得废老大的事儿,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扎在酒店闷着··幸亏这房间有个大露台,能鸟瞰半个城市的夜景,否则就真跟关在笼子里差不多了。
晚饭后,白砚仰靠着露台的休闲椅看台本,裴挚就守在一边,琢磨着怎么给他哥解闷··得了吧,给自己解闷还差不多··裴少爷拿着手机拍他哥的盛世美颜,真是怎么拍都不腻味。
他们同居那会儿,他每天都给白砚拍照片,拍完自己印出来,全都贴在床头背景墙·有春困方醒赤裸上身的白砚,也有一身周整认真看书的白砚,全都是白砚··白砚白砚,百看不厌。
可能是这些日子互呛成了习惯,白砚也不觉得被打扰了,就由着裴挚拍··节目进程浏览一半,得空瞟裴挚一眼,“你去看电视要不玩游戏也行。”
既然是跟着他出来的,他就有这个气量不怠慢··裴挚语气充满挚诚,“电视哪有你好看,游戏……”·游戏哪有你好玩儿·白砚目光定住,没抬头,眼神又冲裴少爷瞥过去,十足威慑。
说,接着说··裴挚一瞬间的笑格外灿烂,“游戏不好玩儿·”用力点下头,正儿八经道:“特别没意思·”·白砚满意地收回眼神,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这个小混蛋··突然,白砚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半分钟后,开门,助理拎着一箱子跟一套服装防尘袋进屋,把防尘袋挂好,跟白砚交待:“衣服重新烫过了,待会儿你试试。”
接着打开箱子,“你最近作息不规律,Tony说他不在,你也别用别人的东西,今晚和明天各做一次面膜调整状态,前男友面膜就行·”·前……前男友·在里屋站着的裴少爷突然身子后仰,朝外边望过来。
他哥做面膜都挑前男友·没一会儿,裴少爷亲自出来了··白砚正朝箱子里看,化妆师准备的面膜少说有几十张,他对助理说:“太多了,你拿点去用。”
话音落,一只骨结分明的大手伸进箱子里,裴挚把前男友拿出一片,举到面前睁大眼睛瞧,一副很想要的样子··白砚服气地说:“拿着玩儿去·”·裴挚敷面膜,画风好像挺美。
裴少爷在保养方面是什么习- xing -啊,纯纯纯直男·白砚从小被当成明星养,青春期之后就是水乳精华全套,同居那会儿,也想过纠正一下小男友的小糙爷们习气,可只要他稍不注意,裴挚就用洗发水洗脸。
白砚花了六年都没想明白这逻辑,再怎么样,洁面乳的第二顺位也应该是香皂或者沐浴露吧·画风的确挺美··裴少爷还穿着黑T恤和军裤,大马金刀地张开腿坐在沙发,头朝后仰着,脸是一片雪白加几个黑洞。
眼睛那个两个洞里头,漆黑的眼珠子还朝白砚盯着,看起来挺高兴,是诚心接受检阅的样儿··得了一千多块打赏的助理妹子跟白砚说完话,乐呵呵扬起手上的一叠面膜:“谢谢老板。
我也关键时候来一片,气死前男友·”·裴挚一愣,下一秒就把面膜扯落扔进一边垃圾桶··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怎怎怎怎么就不早说·白砚送走助理回来,很随便很散漫地瞟他一眼,“白了点儿”·他跟手跟脚地撵在白砚身后:“我黑着就挺好。”
白砚径直往屋里去,脚步轻飘飘的,目光也轻飘飘的··小混蛋,你气人的时候还少吗还专在一只羊身上薅毛··一个晚上就这么闷过去了不存在的。
十一点看完台本,白砚拿手机翻微博,看到都是本城有名小吃集散地,他不方便独自到热闹地段实现自己吃货的愿望,瞧几眼解馋总是可以的··“看什么呢”转头,裴挚在他身后。
“没什么·”白砚按锁屏放下手机,干脆起身去洗澡,时间不早,他该休息了··再出来,屋里没人,他绕了一圈,仔细看,确实没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熟悉而尖锐的异样感。
几分钟后,门铃响··开门,裴挚胳膊撑着门框站在外边,“我弄了辆车,你换件衣服,咱俩出去逛逛,吃个夜宵”·白砚微怔,“你知道现在几点”·裴挚一副想不通的样儿:“想吃就出去,管他几点。”
白砚转身就往房间走··裴挚声音从身后追着来,“你是不是明天要上镜,不能随便吃那就算了·”·上镜,那是下午。
可能人短暂停留异乡时,心情总比平常躁动··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十分钟后,白砚上了裴挚借来的那辆车,不得不承认裴少爷当真有本事,这是在外地,十五分钟,就让人把车钥匙送到了手上。
另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本来都打算睡觉的人又重新跑在深夜觅食的路上,这就是有个小男友的好处,年轻意味着活跃、不按部就班,意味着时刻可能有惊喜··当然,惊喜也可能变成惊吓,活跃意味着更多的变数,不稳定。
这样的惊喜以前也有过很多次,当年,白砚就觉得裴挚像是赤道仲夏热烈的海风,可那是风,能吹来,能吹走,来也汹汹,去也汹汹··算了,在这个秋天的夜晚,不甚熟悉的城市,陌生的马路,到处都有新奇感,想这些挺扫兴。
车全靠GPS导航,裴挚要去的是他以前光顾过的一家,白砚问:“你确定你记得位置”·裴挚说:“这才六年,我记- xing -哪那么差。”
白砚:“……”想起来了,六年前,这家伙确实丢下他到这儿来过一次··算了,今晚不计较这个,扫兴,扫兴··这个城市很有烟火气,过了零点,夜宵店大堂还是一片呼呼喝喝的热闹。
白砚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好容易才到楼上包间··菜当然是他点的,香辣的虾蟹河鲜,样数不少,可是依然是气死人的状况,攒了半个晚上的馋劲儿,到最后,吃几口就塞不下了。
白砚也没像以前一样让裴挚多吃,“差不多就行了,再找个地方逛逛·”·城市被江水横切,半小时后,车停在江滨,夜幕下的江水映着霓虹,像是泼进了斑斓油彩。
吃饱了,脑子就乏··白砚靠在副驾座,静静望着不远处的粼粼璀璨,一时不想说话··裴挚靠在一边,依然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像个兵痞子似的,气质挺坚硬。
确实坚硬,裴挚侧脸线条深刻,高额头,挺鼻梁,眼神烁亮,看起来有股不可挡的冲劲儿,只要不刻意撒欢卖乖,已经完全是个足够强势的男人了··白砚想抽烟,手刚抬起些许,又放下去。
裴挚不算突然地把脸转过来,定定瞧着他··白砚知道裴挚在看他,可依然目视前方,只当没发觉··没多久,一股浓厚的荷尔蒙气息朝他席卷而来,片刻后,裴挚胳膊搭上他脑后的椅背,脸已近到他颊边。
他缓缓侧过脸,毫不避让地跟裴挚对视··裴挚眼神像是匹饥饿的獒犬,凝眸片刻,嘴凑向他的脸颊··白砚略偏一下头,躲过··再凑,再躲过。
安静的车厢里,有粗重的呼吸声··裴挚突然抬起手臂,显然是来钳制他的··白砚动作也不慢,利落地一巴掌拍上裴挚的脑袋··裴挚抬到一半的胳膊半路垂下去,很快,头也垂到他的颈侧,“哥……”·白砚这次没挣,由着裴挚在自己颈窝蹭,很好,一下就把獒犬拍成了奶狗。
他十分大度地伸手揉了揉裴挚的头··你乖··可幻象就是幻象,你能乖多久··鉴于第二天清早是助理来叫他们起床,晨起那啥之类剧情就不会有了。
下午开始录节目,上午需要简单排演,白砚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演播厅··他和其他嘉宾都到了,唯独没瞧见贺玉轩,白砚也没多问,这种爱耍大牌的同行他见过不少,谈不上新鲜。
一个小时后,贺玉轩还没到场,名嘴主持人耐不住了,把工作人员叫过来问了几句··白砚坐在台下休息,经纪人小声跟他说:“贺玉轩昨晚让艺人接待陪吃陪喝陪玩到四点才回去睡觉,现在人还在酒店,叫都叫不出来。
说是艺人接待带他吃出了问题,弄坏了肚子·”·白砚没发表意见··裴挚一听就觉得有意思了,“这人真是来录节目的”他哥都没耍大牌,这人比他哥更大牌·转眼三个小时过去,还没瞧见贺玉轩的影子,倒是主持人听人说完什么,脸色相当不好。
白砚被请回化妆间收拾吃饭,从走廊经过,看见一梳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一间化妆间门口··女孩脸色灰败,挂了胸牌,看镶边颜色应该是艺人接待··白砚刚坐稳,经纪人来跟他讲笑话,“又听了点内幕,贺玉轩肚子根本就没事,昨儿他半夜回房间,让艺人接待上床继续接待,人家姑娘没肯,他到现在还在为这事儿置气。
人都到化妆间了还不肯出去·肚子就是个拿人问罪的借口·”·“节目组没人管”·“你也知道贺玉轩的后台多硬,他们公司跟这边合作多着,他耍个脾气,节目组也不会怎么样,最多炒了那接待给顺个气呗,你说也是,做接待就该有跟各种人打交道的觉悟。
贺玉轩这么大的反应,那姑娘当时指不定拒绝得多生硬·可能还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裴挚进门刚好听完这段,笑了,“你开了天眼·”·白砚没说话,他这经纪人啊,可真是草台班子里唯一的,明白人。
作者有话要说:┗|`O′|┛ 嗷~地一声扑上去··第14章 标签(双更一)·事情发展到中午,贺玉轩拒绝让化妆师进门,言称接待人员昨天有多处怠慢渎职,坚持让节目组给他一个说法。
这些都是白砚从经纪人嘴里听来的八卦,节目组工作人员也就这些,不管明面上借口是什么,底下真实情况随便探下口风就明白,谁都不是傻子··裴挚刚好不在,白砚朝经纪人冷冷瞥了一眼:“不想管闲事就别看热闹。”
特别,不要在裴挚面前反复嚼··这种事听着特别招人烦,白砚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老经纪人,从不拿这些道听途说扰他的耳朵,可那已经是陈老爷子在世时的事了。
本来,这阵子一直把精神耗在戏里,白砚过得还算惬意,但到这个中午,一切突然就不美妙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感觉就像是,猝不及防地被谁从火星打回地球。
裴少爷不在,不表示他不知道后续情节··家犬一时没上绳,活动范围简直一切皆有可能··裴挚为他哥- cao -碎心,继而为他哥的节目- cao -碎心,打电话给郝总,“这姓贺的什么来头连媒体都敢得罪。”
郝总说:“那也要看是哪家媒体,跟他家利益牵扯大的,那大家都是自己人,就算是他逼女干不成,他扯个由头问自己人要说法,人家还能不给他节目组还在僵持,也就是要个面子。”
到此,结果会如何,大家都明白了··命令经纪人别再乱嚼的白砚,却趁着裴挚没回,自打脸地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最后会怎么解决”·经纪人说:“事情被贺玉轩闹到这个份上,他那种咖位和背景的艺人不能变成逼女干妇女未遂的混蛋,小接待就必须是不称职的接待。
艺人的名声就是钱,这台黄金档正播着他的戏,能让他现在落黑料放心,待会儿的节目误不了,节目组现在就是强要面子·”·是的,都闹到这个份上了,黑白什么的都不要紧,利益说话。
一个素不相识的小接待受了委屈,其实也跟他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只问强弱,不分黑白··白砚望着镜子里头自己冷静到麻木的脸,这情形,跟几年前真像。
能冷静围观,才是适应娱乐圈生存法则的成年人··可节目组这次好像还真有些放不下面子,明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拖到中午还没办成··倒是导演组找上了白砚,拿着台本说:“白砚哥,这儿待会可能要做点改动,您看看成不成。”
·白砚木着一张脸,没说话··此时,放风归来的裴少爷正叼着根棒棒糖靠窗口吹风,瞧着他哥眉心一动,胳膊垂下去,趁没人看他,吊儿郎当地晃出了门。
裴少爷一直晃到贺玉轩化妆室附近,瞧见俩妹子在说话,好像是另一艺人带的助理·他上前扎堆,拿眼瞟了下化妆间的门,十分八卦地问:“里边怎么样了”·一妹子说:“接待进去道歉了呗,要是这次还道歉不成,换个工作也好。”
另一个妹子叹气:“唉,她挺好一人,可惜了·”·话音落,裴挚把棒棒糖扔一边垃圾桶里,转身几步到门口,一下推开化妆间的门··很多年前,他哥是怎么说的·“你不许恃强凌弱,欺负好人。”
“遇见恃强凌弱欺负好人的,一定要站出来说话·”·裴少爷的世界没那么多道理,他的一贯准则:看谁不顺眼就弄谁·谁仗势欺人,他仗势欺谁。
他进屋时,贺玉轩正对小接待说:“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转头瞧见他,“你谁啊进来干嘛”·他扬起下巴,扯了下嘴角,“进来请你出去排演。”
贺玉轩说:“你是谁”·老子是恶少中的翘楚,今儿就让你看清楚··恶少说话挺直接,说请人去排演,那就是字面意思,把人从化妆间“请”到演播厅。
裴挚拽起贺玉轩的领子就把人往外扯·姓贺的还在挣简单,一脚硬踹腿上,把人踹跪了再拖死人一样地拖··贺玉轩的经纪人上来拉架,也挨了一脚,摔在地上。
杀猪般的嚎叫声开始在化妆间里,不一会儿又到了走廊·有人颜面丧尽,斯文扫地··白砚听说时,愣了好半天才站起来··回过神匆匆出门追过去瞧,裴挚已经把贺玉轩拖到了演播厅走廊门前。
疯狗王子的气势真不是吹的,被一堆人架着劝,走不动了,还能戾气十足地踹地上屁滚尿流的- yín -棍··白砚脚顿了一步,经纪人推了下他的肩,小声说:“还愣着干什么你快去劝架,让贺玉轩记咱们一个情面,最主要在这事上把你跟裴挚撇清。”
他突然转头望着经纪人,这可真是公司唯一的明白人了··不远处,贺玉轩的经纪人接了个电话,过去对着裴挚点头哈腰,像是在赔礼··裴挚这才把腿收住。
白砚过去的时候,节目主持人也出来了··主持人接完个电话,看似歉意、又带着几分笑意地扶起贺玉轩说:“小贺,走吧,是时候上台了·”·临走,对凶神恶煞的裴少爷微笑颔首,很有些大快人心的意思。
看来,两个电话,大家都知道眼前的疯狗是疯狗王子··疯狗王子目光越过人群,朝白砚笑出一口白牙,又像是个得胜归来的孤胆英雄··离观众进场还剩最后一个小时,白砚回到化妆间,做最后修整。
不一会儿,单挑混账- yín -棍大获全胜的疯狗王子欣然归来··白砚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朝窗外看着··隔着落地窗的有色玻璃,城市的天空好像是永远也不能被阳光浸透的- yin -沉。
更沉的影子笼在他的头顶,是裴挚到了他身前··影子落下去,裴挚在他面前蹲下,胳膊伏在他的腿,仰着脖子巴巴望向他··裴挚前额头发- shi -着,整张脸都有被汗水熏蒸的- shi -气,眼睛晶亮,且黑白分明。
神色也再不是刚才的狠厉,微笑的样子清爽无害,还带着些许飞扬的少年气··清爽无害这就是个闯进成人世界,强迫一帮子大人按自己规则游戏的小魔星。
小魔星说出的话更是简单粗暴,“世界安静了,你安心录节目·”·白砚眼神在这张熟悉的俊朗面容滞留许久,许久后才听到自己清冷的声音,“你想过后果没”·裴挚眉头微微一沉,“有什么可想的我又没踢他脸,又没真踹伤他,待会儿他能照常上台。”
白砚没说话··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眼珠朝边上溜一圈,又盯着他:“哦,那小接待,我给了她一张名片,她要是在这儿待不下去,去找我朋友就成。”
真是,足够周道··白砚脑子嗡嗡的,好半天才从各种杂音中分辨出裴挚的声音··裴挚像是直勾勾地用恳切眼神对他投递全部忠诚,“哥你放心,我知道你看不过去这样的事儿,有我在,再没谁能脏你的眼。
我以后哪也不去,专守着你·”·事情的结局是现实魔幻的大快人心··节目在激荡的音乐声中开场时,吃了一顿拳脚的- yín -棍贺玉轩乖乖上台强颜欢笑,用极好的表现配合大家圆满地完成了录制。
白砚回程飞机就在当晚··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次不是为了躲谁,更不是跟谁发火的冷战,他现在没有跟裴挚发火的心气··他是真累,上头像是亏了一口气,下边肚子里梗着什么东西,浑身乏力,元气尽失。
脑子里晃来晃去都是事发后经纪人说的话··经纪人说:“以前我是觉得裴挚能给你带来好处,你要是能借他提升自己,咱们也不怕路上得罪其他人·可是眼下,你打定主意不要他的好处,为什么还要放他在跟前,带着你一起得罪人”·“要是知道他是这个脾气,我就不会当着他的面提那接待的事儿,这是个什么脾气,人家死活关他什么事儿当自己是超人……”·白砚当时一声喝断:“他管的是他兜得住的事你闭嘴。”
经纪人空口婆心道:“他兜得住,你能兜住吗你没说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也能猜个大概,这种公子哥能跟你长久他惹的事儿,他在,人家不能把你怎么样,改天他要是跟你分了呢没了他,贺玉轩背后的人是咱们得罪得起的”·而后就骂出了声,“傻逼节目组,早点把那女的炒了不就结了,拖到最后给别人惹事儿。”
看,不骂罪魁祸首,骂起了不肯轻易屈服的受害者·围观时义愤填膺谁都会,可这才是自己利益被反抗行为触及时的直接反应··这才是活生生的混在娱乐圈的人。
随时跟着利弊说话,才是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的活法··有那么一秒,白砚想吐··可他还得留着经纪人,毕竟,这是草台班子唯一的明白人,至少,这人能随时提醒他,什么才是成熟男人应该具备的圆融姿态。
白砚一直混沌到机场的VIP候机厅··落座,他又仰靠在靠背养神,裴挚在他耳边问:“哥,你不舒服”·他不太想说话,可还是挤出一句话,“可能是受凉了。”
大概是因为,这声音他也听不了几天了··窸窸窣窣……·片刻后,他身上多了个柔软的覆盖物·白砚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裴挚关切的眼神。
裴挚虽然睁大了眼,依然有故意卖萌的嫌疑,但关切也是真关切··两厢对视,白砚怔了一秒··他突然发现,就算裴挚轮廓已然硬朗,眼角眉梢间那股富有冲撞力的、轻狂的少年气总是在的。
越过裴挚的肩,远处似乎有几个还算熟悉的身影进门,去了候机室的另外一边··那几人消失在转角之前,白砚看清那是贺玉轩一行,而他自己的经纪人跟在旁边。
白砚顿时浑身彻凉,寒气从骨头缝往外钻··离开电视台前,他经纪人说:“已经闹出的岔子,我想办法转圜,你也想想怎么跟裴挚拉扯清楚,你们既然一起长大,你一定有办法跟他切分干净,他总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砚,你总该知道什么是趋利避凶·”·跟贺玉轩缓和关系,看来他经纪人不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已经付诸实施了··第15章 标签(双更二)·这一晚回家,白砚没睡好。
混混沌沌躺着的时候,耳边颠来倒去都是经纪人最后说的那四个字,趋利避凶··懂得趋利避凶,才是成年人的活法··纵观他21岁之后的人生,好像一直都离不开这四个字。
21岁那年他在剧组吃了苦头,决定把自小当成目标的演艺事业撇在身后,趋利避凶,这是第一次··回头,毅然决然地甩掉给不了他安定感的裴挚,第二次··在陈老去世后,一直想着退圈,离开是非之地,第三次。
放不下电影留在圈里,选择回避风险最大处,第四次··再想想裴挚回来后发生的这些事··他曾意图跟构陷他的孟姝讲和,也是趋利避凶··这次,依然是。
在陈老爷子去世后,他选择对节目组事件这样的不平事视而不见,趋利避凶很多很多次……·硬是给自己憋出个冰山美男的人设··男人至死是少年……·好像也不难办到,这样的少年多数都夭折在不懂得趋利避凶的路上了。
如果,他继续吃透这四个字,就应该无视陈老爷子曾经的恩情,果断跟现公司解约,甩了草台班子,找个足够强势的利益共同体··懂得选择最轻松惬意的活法,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素养。
别说让他相信裴挚,并且一直依靠疯狗王子横行无忌,以感情作为准则相信并依靠一个人,这也不是成年人的活法,更何况,裴挚也不具备那样的稳定- xing -··无论前一天多不美妙,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白砚晨起时开始咳嗽,身体有些无力,果然不能随便说话诅咒自己,这下他真的受凉了··在早饭桌上,他用纸捂着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裴挚大口嚼完嘴里的东西,蹙起眉头望着他,“要不要紧,去医院看看”·白砚把纸扔进脚下的垃圾桶,“不用,每年秋天都有这么一回。”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特别认真地说:“要是缺人暖床,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出声·”·他挺想踢裴挚一脚,但心情美好值没达标,白砚面无表情地低头戳自己盘里剩下包子。
隔着一张桌子,裴挚脑袋很快探过来,歪着头瞧他的脸,“你今天不高兴”·两人离得太近,白砚抬手挡住下半张脸,“没有·”·那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滞留片刻,他余光瞥见裴挚点了下头,“行,你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
饭后,等裴挚出门,白砚果断拿起手机,把电话拨出去··经纪人说的是对的,他跟裴挚一起长大,真想切分干净就一定有办法,裴挚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是裴挚回来后,他第一次主动跟裴明远联系··第一个电话是裴明远的助理接的,“裴先生现在在开会,请问你需不需要留个口讯·”·白砚当然没口讯可留,眼下的情况,他必须跟裴挚他爹见个面。
他要当面陈述裴挚在他这儿的日子,因为他的事儿,给裴挚惹出了诸多麻烦,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至少让长辈知道,他并没有勾着裴挚做什么,继而,让裴明远明白他跟裴挚的现状。
裴明远要是懂了,总会拦着裴挚继续在他身上做那些无谓的投资·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第二个电话还没打出去,他手机响了··是裴明远··不料回电来得这样快,白砚有些意外,果断按下接听。
谁知,寒暄几句,还不等他提见面的事,裴挚他爹先开了口,“这么久不见,今晚你要是有空,跟裴挚一块儿到家来吃顿饭”·有空,当然有。
白砚立刻就应下了,他跟裴挚的事,越早解决越好··电话挂断,白砚给自己点了支烟··至少感冒的这一周他不该抽烟,可他现在心情不好,忍不了··门铃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裴挚回了。
转念才想到裴挚有钥匙,来的应该是佘晶··果然是佘晶,白砚开门没多说什么,带着小花一起去了练功房··佘晶今天是带着问号来的··《国色》里有一场太后掌掴将军的戏,起因是将军打残了一个当街强抢名女的纨绔,纨绔是勋贵家的儿子,那个勋贵正是太后意欲笼络的人之一。
佘晶说:“这场戏不通,太后借这事对将军下手,按她- yin -险狡诈的- xing -情,表面一声不响,暗地里跟人串谋才符合她的- xing -格,就算打,也应该是做姿态打给别人看,可她为什么还要私下打将军这一巴掌。”
现实中的许多事都可以趋利避凶,可是身为一个演员,解读人物时,真是任何一个细小罅隙都不能回避··连着两天的喧嚣嘈杂终于凝固在一刻,就如漫天尘埃徐徐落定,灰尘泥垢瞬间覆满心里那面本就不算明亮的镜子。
然后还要伸手把尘埃抹开,清醒地看看下面掩藏的是什么··白砚咳了声,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太后这个角色一直是功利- xing -的冷静,只有这场戏是她在戏里唯一的感情爆发点。”
佘晶不明所以,“感情”·白砚点了下头,“感情·羞恼、嫉恨,对,就是恼羞成怒·将军是她少女时代的爱人,在边塞的少年时代,她也和将军一样- xing -情肆意锄强扶弱,这么多年过去,她曾经的爱人还和少年时代一样灿若骄阳,而她在京里在皇宫一直过得像个随波逐流的蛆虫。
她现在明确地感受到了·”·他掸了下烟,那点微弱星火好像在发抖··佘晶凝视他片刻,似有些担心地问:“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白砚摇头说,“不用。
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就好比,你见了你的前男友,你的面目是一百张前男友面膜和最好的化妆师都挽救不回来的枯槁丑陋,而他还时刻展示最动人风姿。
你体会体会·”·如果怎么都体会不来,真是生之为人莫大的幸福··裴挚听说自己爹请吃饭,没多意外,只是问白砚,“你想去吗”·白砚简单地回答:“我已经答应了。”
裴挚没说话,就站在原处,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目光直且具有穿透力,就像是一下看穿他镇定表皮底下的所有本质,就好像是看出了什么,白砚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做到不回避。
四目相对,过了许久··裴挚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点头,“好·”·晚餐定在六点·考虑到路程了晚高峰的路况,他们四点半出发。
车稳稳行驶在去裴家的路上,有些话,白砚突然憋不住了··“你上次说,孟姝那种人不配跟我吃饭你从哪来的这种判断·”·裴挚本来专注地开车,听见这话,脸略微侧向他,笑了下:“她是什么东西,我哥像仙人下凡……”·白砚垂下眼皮,满心无奈只在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仙人下凡,确实是··只是后面应该再加一句,直接摔残··裴挚眺向前方的眼光犀利而笃定,“没人比我哥心善,没人比我哥心里干净,我哥特别爷们,眼里容不下沙子。
我哥还是影帝爸爸,照顾草台班子一帮人·”·白砚:“……”你说的这个人,在娱乐圈能活过两天·裴挚还在继续表白,“我哥做什么不对,要是突然有差池,一定是有原因的,肯定错不在你。”
这真是,好大的误会··白砚很想说,你嘴里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我··更想说,裴挚揍了贺玉轩,他挺痛快·但回头,他又由着自己的经纪人去跟贺玉轩讲和了。
这行为用婊来形容都不过分··疯狗王子也好,小魔星也罢,他的混蛋前男友在他面前,把真假难辨的忠犬皮披到了底··有这么张忠犬的皮在,白砚相信,他现在就算道破全部,裴挚也能说:就算全天下人都说你是婊子,你还是我的那杯绿茶。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很忠犬的裴挚突然瞟过来,灿然一笑,“我哥,是我的白月光·”·你梦里的白月光·白砚将脸转向窗外,抬手撑着头,用手指轻轻拭了下眼角。
得把裴挚送回去,赶快送回去,这个念头更加坚定了··白砚已经六年没来过裴家··从外边看,黑铁栅栏里围着密植的龙柏,依稀还是他们小时候的模样。
裴明远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们,并没有说其他,只有简单的一句,“来了,里面坐吧·”·看望长辈,当然少不了礼物,裴挚下车就拎着东西先往屋里去,留下白砚跟裴明远两个人。
白砚上次见到裴挚爸爸还是裴挚在医院的时候,因为当年发生的事,他本来就对裴明远心怀芥蒂,所以,一时没找到话题的开头··裴明远话也不算多,两人一路走了片刻,白砚才听见他说:“裴挚在你那儿,跟你添麻烦了。”
接着,裴明远又说:“他现在在家有些待不住,没想到,到最后还是麻烦你·也幸亏你在,他这阵子才安生些·”·半个月里搞了三件大事,换成别家少爷就该被老子打断腿了,换在裴挚身上算安生。
白砚清楚地记得,当年裴挚母亲去世前后,父子俩势同水火,看来,裴挚那一场重伤,当爹的吓得不轻,妥协得足够彻底··不对,裴明远这意思,好像是挺希望裴挚一直跟他住一起·很快,白砚知道了裴明远不急着把儿子弄回家的理由。
他们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有个中年女人出来跟他们上茶,裴明远说:“这是你祝阿姨·”·女人模样仅称得上干净,看起来很和气,把茶跟点心都放下,微微笑地对他说:“听说你要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先将就着垫垫肚子,开饭还有一个钟头。”
是女主人才有的样子··白砚好半天没回过神,虽然之前,他放裴挚住进自己家,是因为听说裴明远要再婚,可他一直将信将疑,而且耳闻远不如眼见有冲击感。
就是他所在的这个花园,有太多他童年的记忆·他小时候经常跟着他妈来看裴挚的母亲,阳光下的下午茶,裴挚妈每次总是准备好他跟裴挚喜欢的糕点,偶尔会在蛋糕里夹点别的什么,比如一小点芥末,然后笑呵呵地看着他跟裴挚小脸皱成包子的样子,裴挚妈的突发奇想总是这么感人。
那时候花园里总是溢满他们的笑声··如今,这个承载他们诸多回忆的院子,女主人变成了别人·怔愣间,裴挚出来了,跟准继母点了下头,礼貌但疏离,裴挚真心接受一个人绝不是这个样子。
白砚这才发现他们身下的椅子也换成了白色·很多年前,裴挚妈配的是一套赭色的桌椅,说这样才压得住一院子绯红翠绿·当时,一直谦和寡言的裴明远就坐在她对面,宠溺地说:“你选的都好。”
裴挚的名字,意思是,挚爱··如今,这挚爱也换成了别人·于是,这一晚上,白砚本来想说的话一直都说不出来·晚餐时,从餐厅望出去,可以看到客厅的一扇墙,以前那儿挂着有裴太太明艳眉目的油画,裴明远亲手画的,现在换成了一幅风景。
白砚一时没想通,裴挚这护娘护得不要命的小魔星怎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更令人意外的还在后面,他浑浑噩噩地吃完饭,出门时,裴明远对他说:“我把裴挚交给你了。”
·把裴挚推给我,你好安心续弦是吧白砚差点就问出了这句话·他真是说不明白,为什么对裴明远再娶这件事,他在意得这么厉害。
可他做不到把裴挚像球一样地踢出去··跟没法对裴挚说,你的家已经不在了,你心里的那个哥也已经不在了··所以,回程的路,还是裴挚开车,载着他一起,这一路,两个人都很沉默。
回家,他坐在沙发上,脑子理不出个头绪,没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又把裴挚带回来了··裴挚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俯身,手撑着沙发扶手,把他圈在宽大的沙发里,说:“我爸会续弦,以后还会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这真是不合情理的通达·白砚注视着裴挚的眼睛,妄图从里面发现些他从来没看到过的东西··可是,裴挚漆黑的眼睛像是涌着两团巨大的旋涡,深得像是能把他卷进去。
裴挚抬起他的手,“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后只有你了·”·接着就这样死死锁住他的目光,嘴唇落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吻··这个吻很轻,但足够笃定,且不容拒绝。
就像是一次充满仪式感的结契··次日,郝总的办公室··郝总揉了下眉心,“贺玉轩那几个后台倒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是,你这事儿办得太粗暴,白砚就没点别的想法我好像听说,这两天,他经纪人还在跟贺玉轩套近乎。”
裴挚冷笑一声,“那就不是我哥的主意,那经纪人自己傻逼·”·郝总说:“你确定你确定代言那事儿后,白砚的经纪人还敢不经过他的意思,自作主张”·裴挚斜靠沙发,手里拿着张纸卷着玩儿,没说话。
郝总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白砚早就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白砚了·要是这样,你应该收手,人不能跟着执念走·”·裴挚皱起了眉,一下把纸卷扔地上,“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任他是什么样,我喜不喜欢他,自己不知道”·他喜欢,这才是重点。
白砚对他发小见一次骂一次,他真不知道他清楚得很··包括这次的事,白砚有没有让经纪人去跟贺玉轩说合根本不重要,他喜欢白砚,那白砚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这事要真是白砚的主意,裴挚只能说,他哥真是太看不起他了··他整治过孟姝,又揍了贺玉轩,让他哥也跟人结了梁子,他承认·可是,就算今后他俩的事儿不成,他就能看着这些杂碎回头报复他哥·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算了,不怪白砚,是他自己以前表现太不好。
裴挚转头望着窗外的天色,有白砚的城市,天- yin -着都- yin -得那么美好··他俩的事不成怎么可能··他哥明明就是喜欢他的,所以昨儿才着了他的道儿,既然互相喜欢,那他们就该在一起,喜欢还错过什么的,他就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第16章 真实·又一个睡得不太安稳的夜晚,白砚做了个梦··这次的梦中人又是陈老爷子··陈老爷子依稀还是六年前的模样,连台词都跟六年前一样,“名导、大片,这么好的机会,你真要错过”·白砚恍惚想起这应该是他21岁那年,在剧组受挫,一下毁掉了他妈留下的全部人脉,接着,9月,跟裴挚分手。
真是丧到了家··他说:“不演,我讨厌娱乐圈·”·陈老爷子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不耐烦地说:“因为太脏,因为在钱面前,人不是人,是魔鬼,是草芥。”
陈老爷子说:“偏见,也不是整个娱乐圈都这样,而且,只有娱乐圈有这种事”·他愤愤地说:“所以我讨厌这个世界·”·陈老爷子说:“讨厌娱乐圈,你可以躲开不演戏。
讨厌整个世界,你躲到哪去你还这么年轻·”·他说:“死了干净”·陈老爷子叹了口气:“要是不让你看见碰见那些不好的东西呢,你还想演戏吗”·然后就是他重拾演艺事业的六年。
混沌中,陈老爷子的身影淡去,白砚迷迷糊糊地想着,老爷子有本事,承诺他的话全做到了·只是,老爷子那一去,压在他头上的真是天大的人情··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瞥见天好像已经亮了,可他头疼得厉害,浑身没一个地方舒坦,翻了个身,索- xing -继续睡。
陈老爷子再次出现,“我还有句话没讲完·”·白砚:“……”做梦还能来连续剧·您说,您说·老爷子叹息道:“白砚啊,遇事别总想着躲。”
…………·裴挚趴在一边拧了个毛巾搭在他哥的额头·半分钟之内,睡着的白砚换了两个表情,先是锁眉愤怒样儿,再是蹙眉的忧伤样,看起来睡得挺不安稳。
一声低叹后,白砚终于惺忪睁眼··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白砚用手挡着额,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半天视焦才对上他,神色似有些不解,显然没想通他怎么在这儿。
裴挚从床头拿起体温计,“都九点了你还没出去,我敲门还没人应,进来一瞧,你在发烧·先测体温”·行,熬了两天,感冒熬重了。
白砚只能老实解开睡衣领子,接过体温计放到胳膊底下压好··喉间一痒,白砚忙翻身抽纸,捂住嘴才痛快地咳出来··裴挚一直定定朝他望着:“待会儿去医院看看。”
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纸··他绕过裴挚的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掷进垃圾桶,随后从床头抽屉摸出个口罩严严实实地戴上··还好体温不算太高,37度8。
吃完药,白砚还是像往常一样起床,这个温度,犯不着整天都躺在床上··他出去时,裴挚正在厨房捣腾垫肚子的东西··裴挚这天穿的是件黑色的长袖T恤,按自己的习惯,又没用围裙。
白砚站在门口,瞧见裴挚手扬得老高,把剁好的姜块隔半米远往底下锅里扔·这是就是裴少爷下厨的画风,各种食材叮叮梆梆砸成一锅,那叫一个气势昂然、大刀阔斧。
昨晚,白砚把人带回来,就表示接受他们俩还得长时间同住的事实··长期同住,吃是大事·他自己不是特别爱下厨,反正都是吃,有闲心就做,实在没闲心,他经常叫外卖的那家私房菜食材原料也算靠谱。
·他也没有长期把裴少爷当成厨师使唤的诉求,裴少爷摔断的骨头也没接上多久··就算他眼下没想旧情复燃,就算裴挚再混蛋,这也是跟他一块儿长大的弟弟。
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们用餐节奏在白砚的带领下,一直是两天吃一顿家里做的,白砚觉得这个习惯可以继续保持下去··裴挚回头看见他,“起了?再等会儿,马上就能吃。”
手伸进水池,端出一盘刚化冻的鸡··白砚说:“提前两小时准备午饭”·裴挚拎着鸡脖子放在龙头底下冲,“这不是得煮个汤。”
行吧,一天煮个汤,这倒是好习惯··早餐是裴挚煮的青菜瘦肉粥,白砚一瞧见猪肉末,勺子下去就异常小心··裴挚心里有种喂猫的满足感,“放心吃,全是瘦的,一点肥肉星都没有。”
他哥胃是真娇贵,像只小猫咪似的,吃猪肉,哪怕是包子饺子的馅儿,只要带点肥的,进口就得吐··这还不得他照顾着点儿·粥味道不错,白砚吃完一碗,填饱了肚子。
起身离开餐厅时突然发现通往客厅清水红砖柱上贴了张纸条··纸条上有一行潦草大字:“我出去一趟,九点十五分回·”毫无疑问,是裴挚写的。
白砚顺手揭下来,“这什么”·裴挚说:“我早上去了公司一趟,这不是怕你起床见不着人吗就给你留个条。”
留条,没错的·他哥总不信他,那他就安稳点儿,他也不小了,出门给家里人留个安心没错,大老爷们在自己脖子上拴根绳递准媳妇儿手里又怎么了·裴挚深觉自己做了件好事,斜眼瞧一会儿他哥垂下眼帘的优美面容,在白砚抬头看他时,把手揣在裤兜眯起眼睛平视前方,恨不得再摇一摇尾巴。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不用夸了,这是他应该做的··“啪”一声,他头又被白砚拍了下··白砚嫌弃地瞟他一眼就走了··裴挚赶紧追,“哎……怎么了哥”·白砚根本不想回头,“你太招人喜欢,没管住手。”
真烦人,好像他多稀罕把这小混蛋栓裤腰带上似的··去一趟医院,回家已经是下午··白砚前两天心情不太好,到这天倒是缓和了许多,原因很简单,不用赶通告外出见人,他又可以闷在家钻戏,虽然裴挚在一边时不时闹腾吧,但还是那句话,跟疯狗小朋友斗智撕扯都比跟大人谈笑愉快,这事儿没法说理。
晚上,草台班子一行人上门探病··这次跟着小老板来的不止佘晶姑娘,居然还有仇安平··裴挚开门,见到这人就不高兴了··游艇晚宴,这人在蹭到他跟前说白砚坏话、意图勾引他抢白砚角色的事儿,他还没忘呐。
不过终究是白砚跟他要情面护过的人,人家探病还规矩带了东西,上门是客,裴挚忍着火气把人让进了屋·这家伙后来又跟他哥讲和了也不一定··白砚看见仇安平,也是一愣,讲和,不存在的。
这位草台班子的第二星嫉恨他好几年了,从来不加掩饰,原因未明,可能就是出于咖位的嫉妒··三人进门··仇安平落座后的第一句话:“听说你最近又办了件大事,贺玉轩都对你低头,真是让人羡慕不来啊。”
小老板是个直肠子:“我在公司楼下撞见他,他非要给我来·”·行吧行吧,来都来了,也不至于拿扫帚把一完全没威胁的角色给扫出去··白砚坐下跟佘晶开始聊剧本。
来者是客··裴挚很尽责地去倒水,小老板悄摸摸地撵在他后头跟着,一直跟到厨房,十足崇拜地说:“你教训了贺玉轩,太牛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裴挚毫不在意地说:“小事儿·”·怎么能让偶像倒水呢是吧,小老板也拿了个茶杯,“我来·”·裴挚不干了,“放下赶快放下”·小老板只能乖乖放下杯子。
裴挚这才满意地倒了三杯水,放在茶盘一块儿端出去··临走,朝小老板瞥了一眼,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是白府,只有他这样的准主人才有资格给客人倒水。
裴挚出去时,仇安平正在说佘晶经纪人辞职的事··他把水摆上,自己到白砚身边,靠着沙发扶手坐下··白砚问小老板:“她经纪人辞职,怎么回事”·仇安平讥诮一笑:“还能怎么回事公司没资源,艺人还不长进。
佘晶,你说你怎么就把孟姝那边的戏给丢了呢”·白砚只看小老板··仇安平说:“干嘛非要问废物要答案”·裴挚顿时心头火起,这人有病要骂人一边骂去,干嘛赶在他哥家来管不住嘴。
他眉一横,脚被白砚碰了下··行吧,他要收拾人,也不在他哥家收拾··这时候,小老板才惭愧地说了佘晶经纪人辞职的始末,剧情跟仇安平说的差不多。
白砚终究是个病人,三人没坐一会儿就告辞··临出门,仇安平又嘴贱了一句:“一哥,早日康复,这帮子透明就靠你了·”·白砚这次没忍,冷嘲道:“没抢到我的角,气还没消”·仇安平扫一眼裴挚,笑:“谁真稀罕你那个角色,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想给你找不痛快。”
草台班子艺人各有特色,这位的特色就是,能不屈强权地表达嫉妒··吃过苦头还当着裴挚的面跟白砚呛··裴挚眼色- yin -沉得吓人,小老板和小花瞧着脸色都变了。
可他们突然听见白砚说了句话··白砚冷冷问:“卖身出气比卖身上位高贵点”·小老板&小花:“……”·裴挚:“……”666666666666·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影帝爸爸要跟你尖酸,你就护好那张脸皮吧。
仇安平气哼哼地走了··送走客人,白砚慢慢踱回客厅,不忘回头跟裴挚交待一句:“你别对他做什么,我留着他有用处·”·裴挚明白了,这人上次在他面前还那么怂,今天突然有胆了,这就是吃准了自己对白砚有用处,而他会听白砚的话。
他气不顺地问:“他能有多了不得”·白砚靠着沙发坐下,“挺了不得,他自带团队,自带资源,从来不用公司- cao -心,创收不比我少。”
裴挚挨扶手坐,扭头看着他,没说话··白砚想到裴少爷的- xing -情,觉得有必要解释得更彻底,“他上次对我动手,不是已经被你搅了他跟我对上,就没赢过。
平时,他也就爱动嘴欺负人,实在算不上讨厌·”·白砚没法跟裴挚一样热血,至少不能拦着裴挚热血,他不能粗暴地要求裴挚当瞎子,所以就必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地让裴挚别对不适当的人动手。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可裴挚问:“没事总跟你对上,这还不算讨厌”·白砚:“……”·裴挚又问:“那怎么样才算讨厌”·第17章 真实·怎样的行为才遭人厌恶。
白砚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主观- xing -太强,个人底线不同,无缘无故恶语中伤不算过错显然不是··可你要是见过三人成虎颠倒黑白,只手遮天罔顾人命,仇安平这嘴贱的毛病完全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说的未必不是事实。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但那些事,六年前,白砚选择不让年轻稚嫩的裴挚看见,今天似乎更没有再提的必要··抓住前任诉苦这种事,他会做·所以,白砚再次简单粗暴地交待:“总之你别动仇安平,他有用处。
上次怎么说的,我不需要你帮我出头,还记得”·裴挚一手抱胸,拇指抵着嘴唇,煞有其事地维持思考状半分钟·而后微蹙着眉认真地问:“他是对你有用处,还是对你公司有用处”·这就是他想不通的问题之一,他哥为什么非得把自己搞得像个大家长似的。
他哥本来应该只是他一个人的家长··白砚怔了一瞬,选择说一半留一半,“2009年秋天,我重回娱乐圈的第一部 电影,是陈小斐的父亲帮我接的·我跟公司总有几分情面。”
 ·裴挚就保持那样的姿态看了他一会儿,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像是能洞察一切·片刻后才问,“当初,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演戏了”·那是2009年夏,他们私奔之前的事。
裴挚记得,白砚当然也还记得·可白砚没说话··裴挚顿了下,才问出下半句,“后来你回来怎么又演上了”这就是他们分手之后了。
鉴于裴挚是在私奔路上被甩的,白砚甩掉他之后又重返娱乐圈·所以,白砚究竟是不是为了回头演戏选择分手,深究下去就有些问罪的意思了··这是他们重遇以来第一次说到当年。
但白砚一会儿追述或澄清的想法都没有,“我就不能有个反复”·这事他真是不愿意细说,细说下去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裴挚给撕了。
曾经的分手,总是旧情人之间最不可触及的话题··白砚明白,裴挚当然也明白·所以疯狗王子这次也选择适可而止··对于裴挚来说,他哥到底为什么抛下他已经不重要了,翻准媳妇儿的旧账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儿。
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会在一起,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裴挚站直身子,又在白砚身前蹲下··白砚如琢如磨的俊美面容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畅,心软得像棉花。
他握住白砚的手,开口时音调也软了下来,“那好,你看,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我就守着你,咱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白砚心里纠结成一团麻,“谁让你守着我了”·当初小男友太飘,的确让他觉得不安稳,可他真没就这点记恨裴挚。
他到底为什么要分手,裴挚心里没点数吗·装,他就看这小混蛋装到什么时候··接下去,猫飞狗跳剧情再次上演··裴挚:“那就是我自己想守着你……”·白砚:“顶烦你,一边儿去……”·裴挚:“哥你没说你不愿意……”·白砚:“再说我揍你信不信”·裴挚:“你还是没说不愿意。
我也是,我一会儿看不见你就不踏实……”·“啪——”·白砚:“对不住我手滑·”·转眼到了综艺节目播出的这一晚。
晚饭后,裴挚死缠烂打把他哥留在客厅··欢快的片头曲过去,节目在掌声中开始·裴挚挺高兴,这不是他第一次看他哥的节目,可这一次,白砚就坐在他旁边。
白砚面无表情,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儿,“我以为主妇和小姑娘才爱看这种节目·”·到底还是坐着没走··转头一瞧,裴挚一边手肘撑着沙发背、拳头撑着头,身子朝他这边侧着,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表情凝固成傻呵呵半张嘴笑的状态,活像地主家傻儿子。
这个小混蛋··白砚瞟了眼电视,主持人正在对他做开场前的访问··接着,裴挚也瞟了眼他,饶有兴致地用眼神在他和屏幕间比较几个来回,“怎么样都好看。”
白砚抬起下巴,没说话··他的模样还用得着人夸·很快,裴挚就觉得不对了,不是,他哥镜头怎么那么少·放着盛世美颜的影帝爸爸不拍,节目组傻了·不是傻了,那就是故意,裴挚气不顺地说:“他们故意不把你剪进去”·白砚说:“没有。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裴挚皱眉:“怎么回事”·白砚说:“我综艺感就这样,你让他们剪什么”·碰见一个综艺感欠缺的爱豆,粉丝看节目基本都是在背景板上找花,节目节奏在那儿,饶是白砚大牌,节目组也不能让观众总看一张冷漠脸。
好在粉丝的行动力不容小视,节目结束没多久,铁杆迷弟裴挚就在微博看见他哥的专人剪辑··裴挚来了个转发,恨不得再来一次抽奖·配上足以表达单身男人深夜心声的文字:舔男神的盛世美颜_(:з」∠)_想让男人我给生猴子。
文字左上,粉红HelloKitty头像萌萌哒··不美妙事件就发生在第二天早晨··裴挚醒来,身体跟往常一样精神,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准备例行晨间活动。
结果舔颜没舔成,看到的东西把他硬生生给气软了··他关注的一个营销号,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有一种默契叫做白砚和贺玉轩,白鹤CP将在电影《探玄珠》中再次同框。
博文前打着白鹤tag,下面配着九张动图,有从昨天综艺上剪出来的,也有上次时尚晚宴的,还有一张是从白砚和贺玉轩新电影预告片里剪出来,全在挖空心思拗CP感··再拿白砚的名字搜了下,果然,打着白鹤tag的微博一条又一条,博主们全都叫着好萌喊着吃糖……·转发量最多的一条是一天前发布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娘的·新晋准娱嫂已经有了该有的觉悟,两天之内,把CP炒热到这种程度,还有营销号下场,肯定不是小众粉丝圈地自萌。
于是裴挚怒气冲冲地给郝总来了个morning call··郝总好容易才清醒,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样回答:“显然是片方炒的·《探玄珠》前期投入太大,这次预售票房没达到预期,可能想借机炒一把热度。
可为什么拿两个男主角炒就值得商榷了·”·裴挚没好气地说:“你直说跟贺玉轩有没有关系”·郝总说:“可能有,贺玉轩的公司也是《探玄珠》的投资方,而且,这次电影的宣发就是他们公司做的。”
接着又问:“这事儿,照说白砚自己应该知道,他没告诉你”·作为当事人之一,这次的事,白砚还真不知情··此时,隔着两面墙,白砚正跟他经纪人清算,“你给我个解释”·经纪人说:“当初演出合同上就有这一条,演员要尽可能配合片方宣传。
你自己签过字的·”·白砚说:“配合宣传包括这个你现在跟我装傻”·经纪人说:“大家不都是为了热度。
白砚,我实在不明白你,你又要演戏,又不肯配合炒作,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次预售票房不怎么样,回头上映后也这样,你脸上也没光·”·白砚气得肝疼:“预售票房低”·经纪人说:“虽然不会比你以前单独担票房的那些片子低,可这次片方投入太高,贺玉轩加上女主演的片酬是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砚头都要炸了:“所以我就要给他们的巨额片酬买单”·经纪人说:“白砚,你现在为什么会这种话电影是大家的,让多一些的人看到你的作品,不好吗”·白砚怒不可遏:“贺玉轩的公司为什么放着女主角不用炒男男CP,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太简单了,人家能猜到他跟裴挚的关系不一般,在裴挚那挨了揍,又赶上他的经纪人去讲和,趁机捏出这个点子看他们的态度,顺带着恶心人,多打裴挚的脸啊是吧·白砚冷冷道,“我前两天就说,让你不要再跟他们打交道。
你还没听,你没觉得现在人家把你当猴耍”·经纪人说:“你在纠结什么裴挚守着这么一个大金砖,你不肯给自己搞好处就罢了,还要随时顾忌他的感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都一周了,你还没跟他撇清”·白砚说:“我的私事是你能过问的”·经纪人说:“那行,你的私事。
我看私事挺听你的话,你哄哄他不就成了”·白砚真是犯恶心,“只有他粉丝呢”·炒CP就是粉丝的修罗场。
白砚清早看到,他的粉丝已经跟贺粉对骂开了·总之就是互相历数对方爱豆不要脸123,各自嘲讽对方蹭热度,白鹤现在热度无限,这热度或许还会一路走高·当然,片方一定很满意,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认真说,这种互黑在圈里根本不算什么··粉丝在这些资方眼里就是工具·拿偶像炒CP扩张热度,粉丝对骂面红脖子粗也骂不出个结果,伤肝伤肺完了,还会乖乖掏钱进影院支持偶像。
白砚对粉丝一直冷漠,因为演员和观众之间交情就在一张电影票,他的付出对得起这张电影票就足够,真不用笑脸迎人地忽悠、消费人家给他做其他··经纪人果真是个顺应规则的明白人,听完一笑,“白砚,你顾忌怎么这么多,你的粉丝基数那么大,不好好利用多可惜,干什么都是她们自己愿意,你替她们- cao -什么心”·这是真话。
白砚心想,他真是人生赢家一样的影帝爸爸··炒一趟CP,粉丝现在一心把他当白莲花……·草草洗漱,开门出屋··裴挚蹲在他门口,两手捂着耳朵,眼巴巴地瞧着他,“我心里难受,要哥亲一下才能高兴。”
又像条被遗弃的赤贫柴犬··白砚好半天没出声,他真是人生赢家一样的影帝爸爸··他还有个被他打了脸,哄哄就能重新服贴的竹马··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狼狗趁机要糖吃。
明天白鹤CP就要BE··第18章 真实·真奉上热吻哄竹马对白砚而言,这种事就不会发生··直接告知裴挚,自己不会真跟贺玉轩有什么,只不过配合宣传给电影造势,以及这种做法在圈里很平常·算了吧,裴挚不舒坦压根不是吃醋的事儿。
说都是别人的主意至少在事情解决之前,白砚不屑··……·行吧,最关键的关键,裴挚一190的男人蜷门口蹲着求亲亲的样子太欠抽,白砚内疚值刻度表本来亮起的警报红灯,瞬间呜哇着变成了一团荒腔走板的花花绿绿。
他沉默几秒,裴挚站了起来··这会儿裴挚也不卖萌装可怜了,两条英气毕露的浓眉微微蹙起,终于直接表达不高兴,“你经纪人惹的事儿”·白砚撇开目光,径直往楼梯间去,“吃饭去。”
谁配合贺玉轩做的,重要吗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事实·失察被坑比主动筹谋,错也没差多远··何况这算什么错·炒个CP什么的,放在圈里真不算事,没有对不对,只看值不值。
他经纪人和贺玉轩那边确实都不是东西,可他也能从中获利,利益当前,相逢一笑泯恩仇多正常是吧·妈的·别问为什么,这天早餐,撩袖子下厨的变成了白砚。
早餐嘛,简单,两碗面加上两个蛋的事儿··白砚煮面时,裴挚一直在后边瞧着他·瞧着瞧着,人就从后边贴上了他··裴挚胳膊还环上了他的腰,下巴也搁上了他的肩膀,“哥。”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许久没有的亲密相贴,白砚手中的筷子还在锅里搅和,但身子一僵,裴挚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耳侧,喷得他一脑门子别扭。
真是见缝插针打蛇上棍的小混蛋··真的,说裴挚当时揍贺玉轩是为了让他好好录节目,白砚一点儿也不信·再说了,一出事就比平时放低几个身段哄前男友的事儿,他会做当然不。
于是,他侧过脸说……·他听见自己说:“水开了,小心溅着·”·……·裴挚心里特别荡漾,这时候别说只是可能被开水溅几下,就算把他整只扔锅里煮了,他也不能放·他还是不忿那些下三滥把贺玉轩那下三滥跟他哥扯到一块儿,真是连挖人祖坟的心都有,可要说这是他哥愿意的,打死他三回裴挚都不信。
事实太简单,他哥又受委屈了··温热坚实的身躯就在他怀里,熟悉好闻的气味时刻安抚他的鼻腔,最难得的是他哥没挣,简直福利··裴挚把胳膊收得更紧,由衷地说:“我也没那么难受,贺玉轩那东西我还没放在眼里。”
临了,又加一句,“真的·”·好容易粘手粘脚地做完饭,到餐桌对着坐下··裴挚吃了口他哥煮的面,又眼神灼灼地朝他哥表衷心,“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他们不就想打我脸吗只要你心在我这边,我什么都忍得下去。”
临了又掷地有声地补上一句,“真的·”·不轻举妄动一下还真不是你的个- xing -裴少爷·白砚总觉得小混蛋玩的是以退为进··可裴挚说话的样子太诚恳,那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一点中间色也没有,赤子般赤诚。
活像个斗败了反派,回头被自己队友插了一刀的孤胆英雄,这孤胆英雄还吐血说着没关系··白砚没说话,低头细嚼慢咽地填肚子,他不会被表象打败··转瞬,裴挚放下筷子趴桌上,把头凑他面前,很灿烂地咧嘴一笑,“我以前听你话,你都会摸我头说你乖。”
片刻后,白砚看见自己的手果然覆上了裴挚乌黑的发顶,还揉了揉,接着,他听见自己说:“乖·”·算了就这样吧,鼓励裴挚别胡乱插手这事总是对的。
裴挚这顿饭吃得格外香,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轻举妄动废话,跟他哥有关的事儿他当然不能轻举妄动·他必须得看准风向再打烂那些人的脸啊是不是·可涉及到舆论,打脸就是个技术活儿。
裴挚的技术顾问郝总这样说:“你确定这是白砚的意思炒男男CP连绯闻都算不上,白砚自己不下场,咱们正儿八经地造势说他俩没事,那跟傻子没区别。
谁也没认真说他俩是GAY啊·”·此时,裴挚已经从奶狗模式切换成獒犬,“贺玉轩那杂碎现在在哪”·郝总说:“还想揍他这招行不通,他公司现在给他请了五个保镖,专防你。”
裴挚说:“谁要揍他了你能不能替我找门路买他的黑料,要一下能把人撕垮的·不用考虑成本·”·郝总声音很无奈:“行行行,小少爷,你等着,我去办。”
裴挚声音猝然转冷,“你叫我什么”·郝总话锋一转,“裴挚,裴挚,裴少爷·”·裴挚果断挂掉电话,不甚爽快地叹了口气。
人生是多么的凄凉寂寞,幸亏还有他哥把他当成奶狗··奶狗饲养者白砚维持了两天的平静·平静的意思就是对于白鹤CP热潮,不听,不看,尽量按平常节奏过日子。
裴挚这次算是见识了炒CP是怎么回事,他以前是被眼界限制了想象力,·他用小号加了个CP群·进群先被拉着一通洗脑,若干个关于他哥跟贺玉轩亲密关系的洗脑包,就连裴挚看完都差点以为他哥跟贺玉轩已经缘定三生。
他火冒三丈,这火头就真是没处去了,人家一群年纪不大的姑娘被营销牵着走,他能咋地·于是深夜上楼,裴少爷缠着没让他哥回房,翻出手机问白砚:“这些负责洗脑的真是粉丝不是营销方的女干细”·白砚说:“我不清楚。
你别看那些东西·”·裴挚拧起了眉,眼光烦躁地在走廊扫了一圈又落在白砚身上,“我心里躁得慌,哥你到房里陪我一会儿·”·次日就是电影首映,白砚没多想,在裴少爷房间门口停住了脚。
白砚挺久没进裴挚房间瞧了,进屋开灯,新世界大门打开··应该说,这新世界还挺熟悉··裴挚床头一溜相框,全是影帝爸爸的生活照··就连凸窗窗台上也摆着大幅的白影帝照片,白砚都想不通裴少爷是什么时候拿出去扩的。
对,枕头边上还有本时尚杂志,正好翻开到白砚硬照的那一面··单身男人的床头画片,谁都知道是用来干嘛的··白砚忍不住嫌弃地瞥了裴挚一眼··而裴挚一点局促都没有,几步过去,把书合上,稳稳摆到床头,浑不在意地说:“我这个年纪,弄这个不是挺正常”·这简直等于对白砚说:“我天天都想干你,不怕被你知道。”
的确正常,这事儿要是换个人做或许挺猥琐,可眼前的裴少爷穿着浅蓝牛仔外套,内搭白T恤,气质清爽、健康阳光·足以给人这样的感觉:在枕头旁边放点收藏品,就是一个健康大男孩理所应该的私人生活。
行,反正他俩双人健康生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白砚也没心思计较·只是,他挺久没特意陪过谁,此时落脚在裴挚的房间,一时不知道该干嘛··当然,裴少爷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烧脑找活动,片刻后,从柜子里头拽出一吉他,对着白砚拍了拍,“来一段”·白砚挺久没弹吉他了,接过来,一时连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
裴挚这是从哪来的突发奇想··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环顾四周,打算找个能坐下的地方,裴挚拽住他的胳膊,“来这儿·”·裴挚把他带到窗边就地盘腿坐下了。
白砚:“……”这又是从哪来的突发奇想·这样想着,他到底还是跟着小混蛋一起坐在地上··两个人面对着面,白砚转轴拨弦,三两下找到手感,抬眼看裴挚:“想听什么”·“D大调卡农。”
裴挚打开手机给他搜出了曲谱··白砚:“……”·真是挺久没碰的东西,现在弹起来连指法都生疏,但白砚还是挺认真地随着曲谱演奏,这是他喜欢的曲子,听起来有种安静绵长的幸福感。
自打第一个音符被拨响,裴挚眼睛就黏在他哥身上转不开了·白砚眉眼低垂时,眼帘弧度非常优美,长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缠绵的影子,看起来是难得的多情和温柔。
应该是被曲子悠扬的旋律感染,白砚手指在弦上徐徐翻飞,在某个瞬间也抬起眼皮跟他对视,眼神充满愉悦··裴挚又想摇尾巴了,这是他的白月光……·他的白月光在清白月光下对他弹吉他。
他哥这样岂止会发光,简直,浑身都在散发一种能吸引他的迷人馨香··曲终··裴挚胳膊撑着地略微起身,缓缓坐到白砚身边,把头拱到白砚的颈窝深深地嗅。
他的逻辑太简单了,喜欢就靠近,追着不放,一直不放··许久前的曲子找回了点当初明媚年岁的感觉,白砚心情难得柔和·见裴挚一直贴着他脖子蹭,也没多少别扭,“别闹。”
裴挚还在拱,就像只贴着他撒欢的大狗··他反手揉了揉大狗的头,“别闹,还想听什么”·裴挚抬头跟他对视,眼神烁亮而坚定,就这样定定看了他许久。
突然,嘴一下凑到他颊边,猝不及防地盖了个戳··而后扬着一边嘴角冲他露出一脸得逞的坏笑··白砚气笑了,放下吉他,一掌拍过去,“你还闹”·次日,首映礼,白砚盛装出席。
从酒店到会展馆的路上,白砚一直沉默,真是逗都逗不出一句话的那种冷肃和沉默,裴挚突然有种感觉,他哥现在就像是只攒着劲儿想干点什么的大型猫科动物··红毯之后,上台前。
经纪人坐在白砚身边,说,“炒CP又不是闹绯闻,就是搞话题带大家一块儿娱乐,你得有点娱乐精神·又不是没好处·”·白砚侧头,注视男人片刻,“是得有点娱乐精神。”
白砚右手边坐着的正是贺玉轩··贺玉轩冷笑着瞟他一眼,嘲讽地说:“听说你被那公子哥用强缠上了真可怜,祝你早日脱身。”
白砚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从这句话就能得知,他经纪人跟人家是怎么诋毁裴挚以及帮他开脱的,以及,人家现在的确拿他们当笑话··不管私下有多深的龃龉,上台后在镜头前还得一派合乐,这天也不例外。
一行主创站上舞台,贺玉轩还主动为白砚挪了个位置,就像个真正谦逊的绅士··制片导演挨个发言,而后,焦点到了几位主演身上··主持人还真是紧抠噱头,“我们都知道白贺CP要在《探玄珠》中再次合作,现在请白贺上前一步亮相。”
贺玉轩笑容可掬地站出来··白砚没动··主持人只能单叫,“白砚老师·”·白砚像是这才回过神··没回过神才怪,哪个明星在台上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白砚显然就是对白鹤CP这叫法不满。
接下去,主持人没敢再拿CP噱头说话··后台采访,有记者问白砚:“您跟贺玉轩不是第一次合作,请问您对这位搭档有什么看法”·白砚认真地说:“我们不熟。”
圈内人都知道的事实,一位明星说跟谁不熟,潜台词就是,我很讨厌这个人,请不要倒贴··另外,白砚跟贺玉轩合作过,还直接以不熟作为拒绝评价贺玉轩的理由,潜台词则是:我看不上他,不方便直说。
又一轮热度话题来了,刚火了三天的白鹤CP卒··继孟姝之后,白砚又跟一位圈内大咖结下了梁子·至于不听话的经纪人,自然有人收拾他··白砚出门时脚下轻得像是能生出风来,车门开,裴挚在后座等着他,激动得眼神晶亮,“哥,你今天帅炸了!”·白砚脱下外套,脚迈上去,等门关好,把外套一把扔到裴挚头顶罩住,“你这个小混蛋。”
此时,白砚的经纪人出门上了小老板的车··经纪人很意外:“你怎么自己来了”·小老板把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你以后不要再送我这个了,我家里很多。”
纸袋里全是从外地搜罗来的各种多啦A梦,经纪人苦涩地说:“白砚怪我,你也怪我我这是为谁”·小老板说:“你太过分。
我不需要你这样·”·经纪人问:“上次代言的事,你不是还站在我这边”·小老板气得脸发红:“那是因为我觉得白砚心里想要代言,也当得起,只是没表示。
这次你做了什么你把他当工具,我不需要·”·第19章 真实·同一时刻,白砚没心思理会经纪人的事··影帝爸爸的心情太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没法描述,一下子BE了他的营业CP,痛快是真的。
另一个事实是,他又彻底得罪了一家大咖,这事他从两天前开始筹谋,准备足够充分,可从动机上来说,他又糊里糊涂·又一次,他放着好走的路不走,而选择挑战的人生的困难模式。
他身后,还有草台班子的一大帮子··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所以白砚热血奔腾的激动一直持续到回家··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屁话,他什么药都没吃,不过是身边多了个随时能制造现实魔幻的疯狗王子。
没人告诉他这种精神上的疯狗病也能传染··进门,疯狗王子还是朝白砚看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饶有兴致,头发全用发蜡抓上去,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整张深刻俊朗的脸亮得会发光似的。
裴挚穿的是一身深灰的礼服西装,内搭白衬衣·这一身规整的打扮却宛如为宽肩长腿的青年量身订制·确实是量身订制,这行头换到别人身上必然端肃,可裴少爷穿着就是公子哥似的雅痞,那一身张狂的少年气还是没收住。
自己张狂还带着别人一块儿张狂,张狂过后的白砚气血翻涌·礼服已经用来砸人了,眼下还在裴挚手上·白砚一下扯下领结,又朝裴挚掷过去,“看什么看”·裴挚站着原地没挪脚,略偏了下头,笑着伸手挡,转瞬给他把领结抓在手里,“我管不住眼,哥你在气什么”·滚一边去,老子不气。
白砚砸无可砸,又不紧不慢地抽下皮带,接着朝裴挚身上砸,“以退为进装了两天可怜,满意了没”·裴挚又轻而易举接住皮带,笑得乐不可支,很快拉住他的手腕,“我没打算让你这样,哥……”·白砚胳膊用力一挣,“放开”·可裴挚的手收得更紧,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白砚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按着退后几步,背撞上坚硬墙壁。
再回神,他肩膀被疯狗王子用逆天的气力按在墙面··裴挚低头看着他,嘴唇几乎碰到他的鼻子,“哥……”·白砚恨不得当场把这小混蛋咬死。
裴挚目光如潭般幽深,可眼里依然噙笑,“你听我说,不管我前几天怎么可怜,都不是想让你出手收拾那帮贱人·”·白砚冷冷喘着粗气,根本不屑说话。
前两天,裴挚是什么做派·啊·用一句话形容:“我收拾了垃圾,你撇开我跟垃圾讲和,讲和不算,还合作上了,我很可怜,却很懂事,你不用在意我。”
装腔作势,唱作俱佳·说无所图,谁信·可裴挚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炒CP这回事,要是你自己愿意,我什么都能忍·可你分明不愿意,那我就得给那些杂碎一个警告。
我那么可怜,也就为着我警告他们的时候,你别太生气·”·这是句真话··白砚瞬间清醒,“你做了什么”·裴挚又扯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我兜了点儿贺玉轩的底,真就是想警告他收敛点,没打算现在就给他公之于众,毕竟,他这部电影还得上,这电影里有你。”
白砚心里头舒坦了些·不是,他的事儿这小混蛋干嘛总要插手·可还没等他舒坦一秒,裴挚突然说:“所以哥你是为我,才去澄清的”·“妄想症是病,得治。”
白砚冷着一张脸,用力去掰裴挚的手··可很快,他两只手腕都被裴挚压到身侧的墙壁,几乎同一时刻,他嘴被灼烫的气息封住··裴挚再次强吻他。
白砚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挣扎,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强吻就像是一场缠斗,可裴挚好像完全失去知觉似的,注意力只在紧贴的两张脸和肆意翻搅的嘴唇··许久没有过的气息交融,饶是白砚毛焦火辣也又一刻的迷茫,但他很快又清醒,一下咬上了对他纠缠不放的唇。
终于分开,他气急败坏地说:“别做无用功了,我们还真能复合”·裴挚用手背用力抹了下唇角的殷红,望着他的眼神像是头亟待捕猎的野兽,可还是笑着,“能为什么不能你现在不愿意,我就再努力点。
哥你喜欢我,你怎么就不认呢”·白砚冷笑着反问:“我喜欢你”·裴挚默默注视他,笑得咧出一口白牙··白砚一嘴的血腥味,很不舒服,转身就走。
真是笑话,他喜欢裴挚,还不认·扯淡吧,他有不认过吗当初就连分手他也只说他们不合适··对于喜欢这两个字,他可以打一百次擦边球,可是,从不空口白牙地说谎。
他用得着对谁说谎·这个下午,白砚围观了网上的风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痛快的··白砚粉丝的画风大概是这样:白砚已经亲自下场拆CP,那些不要脸的河粉以后再别说谁倒贴你家热度。
还是在骂,可至少也不是被蒙着头当傻子了··贺粉的动向,白砚无心关心··那些新晋CP粉碰上个大BE,可至少只被人愚弄了三天,总比吃营销几个月甚至几年后才幡然彻悟的好。
至于围观路人,也有人质疑白砚的情商,可声势不算大·原因很简单,贺玉轩对家好几个,这些在贺粉手上吃过亏的别家粉丝都抓紧机会嘲贺,顺手顶一把白砚,不会轻易让风向变动。
有关白鹤CP卒的新闻标题大致是这样:“《探玄珠》首映式,白砚直称与贺玉轩不熟,电影两主角或有不和”·跟白砚所料不差,这次的营销方还在炒,只是风向从炒CP变成了炒白贺不合。
虽然正炒反炒都是炒,可不和传闻毕竟更接近真相··拆CP一时爽,前途火葬场不存在的··对于这次事件,贺玉轩团队的应对,仅仅是贺玉轩本人在一次采访中说:“我跟白砚老师确实不熟。”
接着,片方来电找白砚确认路演事宜时,态度依然恭恭敬敬··次日,小老板再次带着经纪人出现在白砚家门口,开门的又是裴挚··看到CP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裴挚自然摆不出好脸色,还连带着斜了一眼小老板,又把这种不识相的东西带来干嘛·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小老板面有愧色地说:“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行,这就是说经纪人要跟白砚拆伙了,挺好,裴挚把人让进了屋··白砚在书房见经纪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男人一会儿,他不带情绪地问:“别怪我出手不留情面,是你算计我在先。
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别替我做主,不管你为的是什么·”·他这次对经纪人的确没手软,经纪人答应炒作,他跳票,贺玉轩那边吃瘪,暂时不敢拿他怎么样,可对经纪人就不一定了。
但这也怪不了他,他再看重草台班子,也该自己决定把力气往哪使,而不是被人拿鞭子抽着跟垃圾同道,他的经纪人出发点在哪,他不知道吗·包括这人对小老板的那点迷思,他全知道。
经纪人说:“不怪我信不过你·你认真想上位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做法,放着摇钱树当摆设,还由着他毁你的人脉·就算我不是一心替小斐打算,单纯作为你的经纪人,也不能理解你这种做法。
圈里没有任何一个经纪人能理解你这种做法·”·白砚干脆坐下,“你走吧·陈小斐怎么处置你,我不发表意见,全我跟你最后一点情分·”·经纪人点点头,到门口时又突然转身,语重心长地说:“人太重情未必是好事,我跟你都是。
小斐老实,不会看着我去死,可是,裴挚……这个人太难形容,太飘,你们虽然一块长大,算了……我还是不要枉做小人·”·经纪人离开,房间只剩下白砚一个人。
他其实明白,经纪人说的有些话是对的··撇开经纪人只把小老板当人、把全世界都当工具那点心思不谈,经纪人的本质是什么实现利益最大化。
从利益出发考虑一切,就是这些人的本职··经纪人这个角色,他太了解,别忘了,他的母亲就是个经纪人··他母亲白女士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白手起家,自己打出一片天地,给了他足够优渥的童年生活和最正确的教养··而且在他小时候,这个女人还足够通达睿智,就连离婚,也给了他最恰当的解释,“我跟你爸爸只是不适合,没有谁对谁错,以后你爸爸不能跟我们一起生活,可他还是你爸爸,不要记恨他。”
他母亲真是足够精彩,对吧·可能因为裴挚的母亲也很精彩,两个生活在不同阶层的女人才能成为挚友,白砚小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母亲跟裴太太情同姐妹。
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第一个发现他和裴挚关系的,是他妈··那是2008年的十一月,他跟裴挚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有一晚,裴挚送他回家,他们在楼下车的- yin -影里来了个告别吻。
白女士那天出差刚回,从旁边走过,似乎瞥了一眼,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就这样径直进了楼道··白砚上楼,他妈在抽烟··他妈甚至没有计较他的- xing -向,这样问:“怎么会是裴挚”·然后做了这样的交待:“这件事,别让别人知道,你想个不得罪人的方法跟裴挚分手,注意要点,要不得罪人。
裴挚的背景比你想得更了得,跟他做一辈子兄弟,你能受益无穷·”·白砚说:“我们没有错,我不会跟他分手·”·他妈说:“没错你要是直接跟了裴挚他爸,我反而恭喜你。
你是要做明星的人,跟公子哥在一起能得到什么好处裴挚的父亲越有权势,你以后越狼狈·你没错”·那时候,裴明远夫妇对他们母子俩像对自己的亲人。
白砚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和裴叔”·他妈烦躁地猛吸一口烟:“我不是说裴明远……真会这样·你记住,抓紧时间分手,不要得罪裴挚,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千万不要让他妈知道,我懒得为这事儿应付她,她那种什么都有的女人,各种夹缠不清·”·分手,不要得罪裴挚,也别让其他人知道··这是,这个世界对白砚撕开的第一条口子。
第20章 真实·如今,白砚再回想当年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有着跟全世界对抗的勇气,更有着好像永远也耗不尽的轻狂,就像现在的疯狗王子··那一天,被母亲耳提面命。
白砚说:“因为还没发生的事丢下裴挚,我办不到·”·他妈冷笑,“没想到我们家还出了条硬汉,你还是太年轻·”·白砚坦诚自己:“我或许年轻,可从在一起的那一秒开始,我就打算对他负责。”
要对裴挚负责,是白砚跟这个世界对抗的开始··年轻时候的承诺总是来得太容易,只是,到最后,他们好像谁也没能做··真实世界的那一道口子撕开之后,现实就只能以病态的方式呈现骨感美也不完全是。
第二个发现白砚和裴挚不寻常关系的,是裴挚的母亲··那是白女士发现后的第三天,白砚依然故我地跟裴挚出双入对,只是,在外边时收敛了些··那一晚,他们一起回到一起合住的小家,开门还来不及进屋,遇到了从电梯出来的裴太太。
裴太太给儿子的午休房就在小家隔壁,一梯两户·裴挚这样安排最初只是为了方便应付父母查岗·可谁也没想到裴太太会在晚上来查岗,还跟他们撞个正着。
女人的直觉不能小视,虽然还有许多理由能解释当时的状况,可裴太太站在他们的小家门口,不容分说道:“让我进去看看·”·他们可以拒绝,但谁都没有。
以裴挚的个- xing -,也没打算把他们的事瞒一辈子··进屋看,一切了然,各种白砚的照片被裴挚挂了一墙,其中不乏他们俩躺在床上,赤裸上半身露在被子外的合照。
裴太太从惊愕到冷静只用了一分钟·随后问:“你们究竟是对- xing -好奇,还是互相喜欢”·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说:“我要只是对这个好奇,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我哥也一样。
咱俩是正经处对象·”·裴太太又看白砚:“白砚,是吗”·白砚没说话,但握住的裴挚的手,十指紧扣,一点放开的打算都没有。
他已经表达了自己能表达的所有,而后,像是等着一次审判··可等来的是感同身受的包容··裴太太这样说:“我不认为直男能被掰弯,所以不问你们是谁掰弯了谁。
只是,两个男人,路会比平常人难走,你们得有准备·”·在白砚出声之前,裴挚说:“还要怎么准备,我就要我哥,只要我哥·”·裴太太哭笑不得,“你就是仗着我们都纵你。”
然后,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对白砚说:“虽然难开口,可我们必须给你妈妈一个说法·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阿姨陪着你和裴挚去,你怕吗”·她说:“不用担心太多,你妈妈一直是个懂得体谅的人。”
怕或者不怕,白砚已经没空思考··他母亲跟裴太太是情同姐妹的挚友,他只是惊讶于两个女人对彼此的态度如此不同,他妈对裴太太,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塑料花友情。
可裴太太对他妈,却是认真的··裴太太傻白并不·她本身是个富家小姐,少时家道中落,但凭着长辈积累的人脉,很年轻时事业就颇有建树。
她后来嫁给新贵裴明远,从此吃着股份红利当起了全职主妇,全心相夫教子·拿得起也放得下,给自己留有退路,人生目标又无比明确·这是个多厉害的女人。
他母亲跟裴太太不同·许多年后,究其原因,白砚觉得似乎也不难解··他母亲一直自己支撑全部,在丛林法则里存活·裴太太急流勇退后,在小家庭里得到了分量和方式都最恰当的爱。
得到过最好的爱的人,往往更有爱人的能量··似乎没有谁,能脱离环境的影响存在··所以白砚这次又不长进了,经纪人离开后,他向小老板表示,自己不需要下一个经纪人。
小老板一愣,“你确定”·白砚说:“我现在只需要法务·”·是的,经纪人这个存在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必要,这几年,大都是资源上门找他,真正他出去争什么的情况太少见。
以及,他片酬开口不高,也不存在需要谁替他要价·有几个法务替他看合同就已经足够·拟表演合同细则,他助理就能做到··小老板又战战兢兢地说:“我把那谁继续留在公司,行吗”·说的自然是白砚的前经纪人。
白砚说:“你自己看着办·”·意料之中的事,小老板心软··白砚真切地觉得,他跟小老板都入错了行,他俩混什么娱乐圈啊,去开难民收容所更合适。
不过,留下经纪人是对的,草台班子已经有一群耿直角色,总得留个有心思看风向的·只要,做事全看风向的这位,别做他的主就行··就在当天下午,白砚跟经纪人分道扬镳的消息不胫而走,艺人跟经纪人分手不算什么,可这卸任的经纪人还继续留在公司,其内幕就值得深思了。
白砚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来自孟姝背后的东家张总··对,被他和疯狗王子放过鸽子、得罪到底了的张总,这次亲自来电对他嘘寒问暖··张总说:“白砚啊,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两年的资源跟你本人不匹配,不管以前有什么不愉快,明珠蒙尘是我们这种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怎么做明珠才能不蒙尘很简单,你要是跟你公司有不愉快,我这儿的大门对你敞开··真商人恩怨情仇都很好解。
白影帝的身价是能够随便估量的吗当然不能··白砚身上可以掘出的商业价值无可限量,那么,可能已经跟原公司产生嫌隙的白砚,自然成了圈内大佬眼中的香饽饽。
仅是这天下午,白砚就接了十个电话,没有第十一个是因为他干脆关了机··什么是人生赢家,这就是人生赢家··别人打破头给自己找势大的庄家,他是庄家找他。
白砚默默站在窗边眺望- yin -沉天空下喧嚣繁华的城市,他现在要是跟谁说,他一年四季有365天不痛快,人家真得说他用耍流氓的姿态灌毒鸡汤··次日,人生赢家出席电影《探玄珠》路演,身高190盘靓条顺大长腿公狗腰的零号天菜贵公子裴少爷全程贴身护送,真是,赢家当得很彻底。
自昨天强吻事件之后,白砚已经半天没跟裴挚说话·这是应该有的姿态,强吻,开玩笑,这是能随便揭过去的·但是冷战也没能持续多久··这天,白砚先到了片方安排的休息室,没一会儿,酒店老板娘亲自来探望。
这老板娘算是跟他们相熟的长辈,本来是裴太太的朋友,后来经由裴太太介绍,又成了白女士的朋友··人家也是来客套捧场的,可白砚看见这女人就想躲·果不其然,一起寒暄没几句,女人冲着白砚心疼地叹息道:“哎,转眼你妈都去六年了,你现在跟你爸爸还常联系吗”·白砚简单地回答,“偶尔联系。”
女人说:“算了,我都知道,他现在肯定只顾着自己的新家,可怜的孩子,父母缘薄啊·”·白砚无端被可怜了一通,不太想说话··很快,他看见裴挚进了屋。
裴挚也没看他,特别认真地对女人说:“周姨,听说您儿子打定主意丁克,这以后不是连个孙辈都没有,您和叔叔这该多闹心·”·女人神色一滞,没说几句就果断走了。
白砚站在镜前整理袖口和领子,眼睛朝裴挚斜瞥过去,“跟她说这些干嘛不用太刻薄,她也不是坏人·”·裴挚的样子看起来不太高兴,“她还真不是坏人,她是特别让人膈应的那种好人。”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被强吻的气立刻消下去了,唇角微动,“就你话多·”·裴挚这疯狗王子,粗暴起来吓破人胆,可要论心思细微处也毫不输人。
就刚才那位阿姨·白砚小时候每次在裴挚家遇见她,要是没其他大人在,她总会一脸同情地问单亲的白砚,“你妈妈最近工作挺忙,你爸爸经常来看你吗”临了总有一句,可怜的孩子。
白砚从来没觉得生活在单亲家庭有什么不好,可每次碰见这人都要被同情一遭·说翻脸吧,人家是好意··可每次裴挚都替他翻脸,说辞大概是这样,“周姨,听说您儿子最近在学校又闹了点事儿挺糟心的吧。”
那时候,裴挚也才十岁··等成功看着长辈变了脸,裴挚拉着他疯跑到没人的去处,边笑边说:“我哥这么好,需要谁可怜,谁搞不清楚状况我就弄谁。”
像一个真正的小骑士··而此时,裴挚在他后侧方站定,目光透过镜子凝视他,两条英挺的浓眉微蹙,眼睛却格外亮:“这种话不嫌多,我哥这么好,需要谁可怜”·画面,似乎又跟好多年前重合。
只是,白砚长大了,骑士也长大了··竹马情人真是一种很难解的情怀··难解到能在某一刻被往昔的美好触动,瞬间忘记他们之间能称之为隔阂的种种。
白砚心情不错,转身,看了裴挚一会儿,突然抬手去拍裴挚的额头··可他这次没拍着,手腕被裴挚攥住了··他挣了下,没挣动··裴挚略微倾身,嘴凑到他颊边,皱眉眯眼露出一个十分难解的表情,“虽然说打是亲骂是爱,可你每次捶完了不爱,不好吧”·白砚本来想说,那你先让我捶一个再说。
可倏忽间脸颊一热··再回神时,裴挚带着一脸得逞的笑,眼神直勾勾望着他,“挺香·”·行,猫飞狗跳,现在要变成真打了··不过也没真打起来,这毕竟是路演之前,在酒店。
外边有人敲门,白砚一秒放下胳膊恢复成人前的冰山美男状··路演这种事,白砚应付起来驾轻就熟,虽然这次贺玉轩也在,但CP已经拆了,也不用有太多顾忌··演出完毕,回休息室,白砚在走廊碰见了贺玉轩一行人。
有裴挚在,贺玉轩停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白砚老师,辛苦了·”上次首映式上倨傲的嘲讽姿态半点不存··白砚很明白,这人对他本身无所畏惧。
但是畏惧有裴挚在身边、还不肯对自己低头的白砚··本就是个点头招呼过去的事,可是,白砚突然感觉似乎有两束冰冷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转眸一瞧,是跟在贺玉轩身后的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很瘦,看起来苍白羸弱·虽然正冲着他笑,可看他的眼神足以让人想到冰冷的蛇··完全是个陌生人,白砚跟贺玉轩在剧组合作过几个月,也从没见过这人在贺玉轩身边出现,他以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是自己的错觉。
·可疯狗王子的嗅觉似乎跟他到了同一个维度··门打开,裴挚却突然停下了脚,在那一行人进隔壁休息室之前,盯着男人问:“你是哪位”·第21章 真实·突然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是谁,可能很突兀,但这事发生在裴少爷身上完全不算什么。
男人很显然也知道裴挚的秉- xing -,眼神微怔,随后笑着回答:“裴先生幸会,我姓常,叫常天韵,刚加入玉轩哥的团队·”·裴挚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护着白砚往里走。
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问白砚:“哥,你认识刚才那人”·白砚再次确定自己是真没见过那一位,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不认识·”·被圈内大佬当成香饽饽的白影帝不可能清静,白砚脚都没在休息室落稳,敲门声就跟着来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次来的是贺玉轩公司艺人事业部的总监··女总监笑着说:“白砚哥,好久不见,听说你还没走我就来了,咱们聊几句”·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砚看不惯贺玉轩公司的作为,但也没到一竿子打死所有人的程度,于是礼貌- xing -地放女总监进了房间。
这时,裴挚退回走廊··在门外没站多久,隔壁休息室门开了,瞧着瘦削男人身影出现,裴挚想到没想,猝然拽住男人的胳膊,猛地把男人拖行几步,一手抵开对面房间厚实雕花木门,一下把男人掼进屋里。
男人踉跄几步才站稳··裴挚揉了揉手腕,吊儿郎当地歪着脑袋看人,“常天韵是吧”·常天韵站直身体,没多少血色的脸上浮出一丝笑,“裴先生有何指教”·裴挚皱起了眉,也扬起嘴角,“我哥月前接了个珠宝代言,品牌方本来看上的就是他,听说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拼老命不要,完全不计后果地在上司面前放他的黑料,后来东窗事发被扫地出门了,那人是你吧”·真不怪他记- xing -好,跟白砚有关的事他都是刻在脑子里的。
白砚拿下珠宝代言后,郝总是怎么提醒他的裴挚现在还记得原话:“品牌方炒了个部门副总监·这人就为不让公司用白砚代言,拿出了自毁长城的力气欺上瞒下,简直像自杀- xing -袭击,不全像是在为孟姝办事。
不知道是还是不本人跟白砚有过节·”·如果以前是怀疑这人跟白砚有过节,眼下就能肯定八成,否则,这人回国怎么哪也不去,单单跟了同样和白砚有过节的贺玉轩·裴挚不耐烦绕弯,径直问道:“说说,我哥怎么得罪你了。”
对面的男人再怎么笑眼光都没有温度,片刻后回答,“我这小角色哪能跟白砚哥有交集·人为财死,以前我是收钱替孟姝办事,没想到得罪了裴先生。
我被原公司辞退,总得找个吃饭的地方,刚好玉轩哥团队缺人·”·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眼色顿时- yin -沉下来,几步踱到男人面前,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子,把人拎得脚跟着不了地。
片刻后,对着男人憋红的脸一笑,“那行,我就给你个机会,以后相安无事,人为财死那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一旦被我发现你作妖,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说完,像扔破布袋子似的把男人扔到地上。
男人大口喘气,捂着好喉咙呛咳不止··裴挚淡淡瞥了一眼,果断推门离开··从一个房间到另外一个房间,裴挚脚步节奏匀缓,可是再推开白砚休息室的那扇门时,疯狗王子身上刚才那一股子戾气全不见了,眼神澈亮,在白砚目光瞟过来时,露出一个足以表示自己心情不错的笑,又成了那个清爽健康的大男孩。
靠墙的沙发座,女总监还在跟白砚“闲谈”:·“不瞒你说,明年我们公司要投拍钱导的新片,这片子就是冲着三金去的·接下去几年,公司的每部电影都是大IP大制作,哎,我说这么多,在你这儿可能也不算什么。”
裴挚走到窗子边上靠着站定,默默望着他哥波澜不惊的脸··这哪是闲谈这女人也是挖人来的,不过眼下的谈判技巧是,为了避免白砚一口拒绝,先不说来意,闲聊着吹个牛亮亮自己的底牌。
昨儿,他哥炒经纪人、以及可能跟公司生隙的消息传出去后,连在他们手上吃过瘪的仇家都来挖他哥··牛不牛就问他哥牛不牛·当然,这待遇是他哥应得的,他哥完全不用觉得荣幸,仙人下凡被一帮凡夫俗子捧成村花,有什么可荣幸。
想到这村里还有那么多对他哥不怀好意的杂碎,地主家傻儿子又不高兴了·他哥活得怎么就这么难呢·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哥活得那么难,都不愿意全心依靠他、信他、把自己交给他呢·是他诚意还不够·此时不远处,女总监已经把话摊开,“我说这么多,其实也是期待跟你合作。
咱们要是成了一家人,白砚哥,资源什么的,我敢打包票,你再不用担心·”·白砚垂眸片刻,抬眼看向女人,“你太客气·”·女人立刻说:“再客气你都当得起,白砚哥,你是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女总监真不吝惜夸人·可白砚依然摆着一张冷漠脸··女人略作思忖,又侃侃道来:“你真是最好的,不到23岁就成了三金双料影帝的,你是圈里独一份。
白砚哥,你真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号,你的业务能力,圈里人谁不知道,演技好还不挑戏,再烂的剧本都能被你拉回来,六年没演砸过一部戏,这也是圈里独一份了·”·隔了十来米,裴挚清楚地看见白砚紧绷的唇角线条渐驱缓和。
虽然还是没笑,但从那神色能看出白砚不无愉悦··白砚搭在沙发背的手指甚至还轻快地敲了两下··裴挚本来随便歪着,此时不禁挺直了腰身··牛啊,这女人厉害。
重遇之后,他就没见他哥被谁夸高兴过,今儿算是开眼了··合着他哥不是不爱听好话,是不耐烦听言之无物的好话··裴挚立刻醍醐灌顶,难怪他每次说我爱你,他哥都是一副嫌弃脸。
怪他怪他表白没到位··不过,就算话说得再漂亮,女总监还是遭拒了··原因很简单,从炒cp事件看,贺玉轩的公司把投资的大部分花在流量身上,又唯恐入不敷出,靠炒作给电影拉人气,忽略电影质量且过度迷信粉丝经济,这是对广大观众缺乏敬畏的表现。
·所以,就算撇开草台班子不提,白砚也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东家··回家路上,白砚在考虑一件事·圈里人现在都怀疑他跟公司不合,要不他干脆就不要澄清,毕竟,照他现在的步态走下去,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让别人把他跟草台班子分开看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能为草台班子做的依然可以不露痕迹地做。
要是真不怕带累草台班子了……·白砚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圈里有那么多人看不惯他,他其实还挺享受这些人看不惯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赶紧打住,他被传染上的疯狗病又犯了。
不管如何,白砚心情不错··奇怪的是,疯狗王子居然一反常态地沉默,一路都没说话,好像在酝酿什么··果然,他们进家门·白砚听见裴挚问:“哥,你晚上有时间没”·白砚总觉得有个套在等着他,“你先说你要干什么。”
裴挚眼神特别专注特别认真,“我有个朋友总是听我提起你,挺好奇,想见一面,你要是有空,咱们晚上一块儿吃个饭·”·疯狗王子那帮酒肉哥们,白砚一个也不喜欢,于是他问:“哪个朋友”·裴挚说:“就是我们文珠国际的总裁郝邬,你应该听说过。”
白砚:“……”·这小魔星还真交了个正儿八经干事的朋友·郝总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这人平时行事低调,风评也不算差,裴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这些都不重要,自裴挚回来之后,白砚还真不知道这小混蛋平时跟哪些人打交道。
所以,白砚也没多想,只问裴挚:“你约在哪几点出去”·外出时间定在晚六点··带白砚见朋友,裴挚觉得这是必须办的事儿。
表白,有实质的表白,他拿金山银山白眼都不会喜欢·可他还能想起来,七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把白砚介绍给朋友认识,白砚每次都有种被肯定的高兴··所以下午,裴挚给郝总打了个电话。
话是这么说的,“给你个荣幸,晚上个陪我哥吃顿饭·”·郝总问:“你这是要干嘛”·裴挚说:“我就带他跟我朋友见个面,我以前那些哥们儿他都不喜欢,国外认识的一时又抓不着,只能抓你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郝总说:“跟白砚吃饭还不错,可做你朋友,我一点也不荣幸·”·不管如何,这晚三人还是坐在了同一张饭桌上。
郝总也算是唱作俱佳,见到白砚后的第一句话:“久仰大名,哦,不是听圈里人说,是听裴挚说,他总说你是他心里头一号重要人物,哎,我们这些兄弟加起来都没你有分量。”
白砚觉得这人太自来熟,淡然又不失礼貌地说,“幸会·”·裴挚心想,看不出郝总这么会说话,今儿这趟还真没白找他··于是晚餐的气氛还算不错,不管郝总的表现是否夸张,人对陌生人给予的好意总是容易抱有好感,白砚也不例外。
可是,到结账前,裴挚出去接电话··郝总突然放下杯子,端详白砚一会儿,很认真地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好在最后都圆满解决,你势头很旺,说句实在话,如果你要出来自立门户,就算文珠不做艺人经纪,我都有破例跟你合作的想法。”
一下从自来熟的插科打诨变成了说正事的语气··白砚真以为郝总也要跟他谈正事,淡淡道:“过誉·”·可郝总又问:“为什么,你状态看起来没那么好换成别人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春风得意。”
正常人对这种不适时的话题深入都有戒备,白砚语气冷了些,“哪里不好”·郝总很快笑了,“你看起来很忧虑,可能是对自己要求太高。
其实这很不必要,至少在眼前,裴挚是可以依托的,你再怎么随心所欲,他都护得住你·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兄弟本就应该互相支持互相倚仗,独木不成林,不是吗”·白砚不出声了,这人在宽慰他,斟字酌句,不提他跟裴挚的那层关系,表达的全是善意。
他最近遇上了什么事,裴挚知道,替裴挚办事的人一定也知道··不是,他这些日子状态有那么差·总而言之,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在会所门口告别,白砚跟裴挚上了同一辆车。
白砚望着郝总远去的车尾,一句话置评,“郝总这个朋友,你还算交得靠谱·”·裴挚说:“我这儿靠谱的朋友多了去了,等有机会,他们来国内,我挨个带你见。”
白砚:“……”国际友人还得挨个见·裴挚没急着开车,定定望了他一会儿,接着,胳膊搭上他身后的椅背。
疯狗王子似乎欲言又止,目光往窗外扫了一圈,收回来,凝视他片刻,眯了下眼睛才慢吞吞开口··裴挚说:“这些年,甭管上山还是下海,我走哪儿都没忘了想你,从七年前到现在,从国内到国外,我每个朋友都听说过你。”
白砚:“……”疯狗王子这是成精了吧·是成精了吧·上山和入海,我在每一个到达过的地方想过你。
以前或现在,我每一个朋友都知道你··疯狗王子一定成精了·第22章 真实·不管成没成精,裴挚这话说得由衷,当然裴少爷平常胡扯瞎掰时样子也挺由衷,但这次,由衷之外似乎又有几分局促。
裴挚说完,胳膊越过白砚的肩背,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把他勒得肋骨生疼··白砚身子只僵了一秒,随后也伸手抱住青年坚实身躯·他突然有种错觉,在这一秒,那个从他眼前消失了六年的裴挚,才真正归来。
裴挚脖子紧贴着他的脖子,脉搏相触的感觉似乎要把两个人的血脉融在一起,“哥……”·一声喟叹,千言万语似乎点到即止·白砚手在裴挚背上拍了拍。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六年,他最想知道的裴挚的消息,可是,从没跟任何一个新结识的朋友提到过裴挚,裴挚是他六年里讳莫如深的禁忌··不能忘和不能提,也不知道哪一个更悲剧。
他一个小小的动作,裴挚胳膊又收紧了些,和很多年前一样,裴挚每次拥抱他,总是要把力气用尽似的,在他背上游走的手掌活像要透过肌肉血脉,数清楚他的每一根骨头。
·白砚手掌抬起,随后更用力地落在裴挚宽阔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泄愤似的··他们分手前,这小混蛋成天玩些不要命的东西,从来不舍得让他放心。
他一声滚,小混蛋走得利落·经年不见,小混蛋把自己摔得再也玩不动,终于知道回头纠缠他了··白月光,扯淡吧··哪家的白月光,活出了他这款备胎样儿。
算了,不管是找他清算也好,认真想要复合也好,小混蛋总算是活着回来了··他们一起长大,他终究比裴挚年长,算了就这样吧··一辆车从一旁呜鸣着过去,灯光透过前窗扫进驾驶室里,片刻间照亮在黑暗中拥抱的两个人。
先放开手的是裴挚··白砚这才回神,他现在是影帝,跟谁过于亲密的接触都不便被旁人目睹,所以也很快松开了胳膊··两人各归各位坐正,裴挚想起什么又倾身过去替白砚系好安全带,而后也系好自己的,接着不发一言,只顾着发动汽车。
说情话的方式或许是受人启发,可那一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那就是他不在白砚身边六年的真实写照,好像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个人在,就能证明他们的曾经的日子还没走远。
裴挚突然觉得这种悲悲戚戚的情调顶不适合他,以后好日子一大把,他坐这儿不说话,他哥话更少,两人在一块儿还绷着伤春悲秋,好像挺二逼··所以,车驶出会所停车场,他朝他哥瞟了眼,特意精气神十足地问:“从湖滨路出去,刚好经过你喜欢的那家粥铺,咱们再去解个馋”·这他妈说的是句什么话他们刚把肚子塞满,再来一顿,他哥得现吐给他看。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真是又活回去变成了当年那个十八岁的愣小子··所幸白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靠在副驾座,轮廓优美的下巴端平,说:“不用。”
裴挚点头,“那行,也不早了,赶紧回家歇着·”·十分钟后,车驶上湖滨马路,白砚把窗开了,夜风习习吹进车里,带着路边草木的清香,让人无比惬意。
裴挚突然听见他哥说:“最近除了《探玄珠》,还有几部不错的电影上映,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去”·他立刻来了精神,看电影眼下只能订到深夜场的票了吧·“去干嘛不去。”
他果断回答··他哥要跟他看深夜场电影,四舍五入一下,他们又在谈恋爱了··是不是就问是不是·说去就去,票是白砚用手机买的。
裴少爷终究深沉不过三秒,见他哥开始选座,特意把车靠路边停下,凑过去说:“我看看·”·白砚就真给他看了··深夜场,果然人不多,不过第一排最左和最右的三个座位显示票已售出。
裴挚趁他哥不备,飞快地伸手选了最后排中间两个紧挨着的位置,火速点了确定··白砚不解道:“你干什么”·这还用问好不容易看个午夜场,裴挚只想跟他哥挨着,不得离其他人远点儿·裴挚扬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白砚果断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啪”一声,又拍了下他的额头,而后恢复端坐的正经倨傲姿态,“开车·”·裴挚说:“你要嫌隔远看不着,咱们待会儿看着坐。”
白砚眼光斜过来,声音透出些笑意,“笨谁看午夜场丢着中间位子不要选第一排前排那几个位就是用来占场留排片的,根本不会有人来。”
还有这种- cao -作·不过,这就是说,疯狗王子跟白月光将独霸午夜场、,看看电影谈个情说个爱了·不存在的··这个世界的多元化,注定物种存在的多元- xing -。
这晚,他们在车里耗了一个多小时·临开场,两人才欣欣然地上影城楼层··真是情侣约会的节奏,白砚帽子墨镜加口罩全副武装,取完票,顶着柜台服务探寻的眼神,还特意给小狼狗买了大号观影零食套餐,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牛高马大的裴少爷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进去时放映厅没其他人,他俩还是按票坐在最后一排··片头前的广告过去,裴少爷果断握住他哥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地搭在扶手。
白砚没挣,裴少爷心满意足··可是,制作方大名和LOGO刚浮出屏幕,入口处突然晃出个人影··那是个年轻男人,摸黑寻路,一路上来……·一路上来……到裴挚旁边坐下了。
裴挚&白砚:“……”·面面相觑一会儿后,裴挚忍不住转过去,碰了下男人的胳膊,“兄弟,你的票在这儿”·男人摸出票根往他面前一亮,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就是这儿。”
裴挚:“……”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奇物种··整个影厅都空着,这人在他们订位后,特意定了最后一排唯二有人疑似情侣座位旁边的座位。
电影院夜遇蛇精病电灯泡精,裴挚差点嗷地一声扑上去·下回,要是再记不住包场,他就把自己爪子给剁了··可他手背突然被人安抚似的拍了拍,转回头,白砚眼光专注地望着荧幕,下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让人辨不清表情,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
这是个还算美好的夜晚··所以回家后,血气方刚的裴少爷舍不得各自回房,让喂到嘴边的美味就这样消失··当然他也没想立刻就干点什么,刚布置了这一出逗他哥高兴,当晚就动物- xing -毕露,企图- xing -太强,不像爷们儿做的事儿。
不过,要点甜头还是可以的·到了房间门口,裴挚拖住他哥不让走,“站会儿再回房·”·白砚伸手掰他的手指,“你在这儿站多久,不都得回房睡觉”·这倒也是。
眼下越黏糊,待会儿回房越不好睡着··裴挚只得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哥,“那行,晚上记得梦见我·”·白砚在他头顶用力揉了一把,“晚安。”
裴挚手撑住门框站着,在他哥开门前回头瞧他时,突然抬起胳膊勾着领口利落地把T恤脱了··白砚一愣,“你干嘛”·灯光下,裴少爷壮硕的胸膛和八块腹肌显露无余,腰杆劲瘦有力,雕刻一般的人鱼线往下延伸进裤子里,张狂地散发着年轻健康的荷尔蒙。
左胸有一行数字纹身,又平添几分野- xing -··裴挚直勾勾地盯着他哥的眼睛,用最有魅力的姿态扯了下嘴角,“热·”·热或不热都是另外一说。
眼下,他不能对他哥强卖自己的精壮肉体,先做个广告还不行·白砚回房洗澡时,从镜子里看了下自己的背··他背上同样有一行数字,这是当年,他们关系被家里人发现后,为了表示决心,他和裴挚一块儿纹的。
裴挚胸口的数字是20080819,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白砚身上的则是19900420,裴挚出生的第二天··意思非常直接:我拥有你的那一天,我初见你的那一天。
这一晚,白砚还真梦到了裴挚··恍惚是他们一起参加真人秀,成员除去几对圈内情侣,好像还有裴挚以前的几个狐盆狗友··他跟裴挚一组··真人秀的机制是情侣搭配做任务,很清楚的画面,昏黄的天空下,他们站在梯田高处的草垛旁,听主持人宣布规则,这个时候,裴挚还握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接下去,裴挚就没影了··白砚运稻草时是自己一个人,找工具修葺住处时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几乎全程都是他自己一个人。
在路上,很多次遇见其他成员,可就是不见裴挚··他在- yin -沉沉的梦境里忙碌了很久,也找了很久··终于在村口草筑的牌坊边上看见裴挚··裴挚跟自己的纨绔发小在一块儿,眼神一跟他对上立刻回避开,而后像没瞧见他似的,匆匆低头离开。
别问为什么,虽然只是个梦,但白砚就是知道,裴挚在躲着他··零碎的画面再次跳跃,他在那纨绔发小的住处找到了裴挚·白砚气得不轻,指着裴挚的鼻子骂:“你要跟他一组就直说,躲我,你还能躲上天”·梦里,裴挚的面目相当模糊,一直默然不语地站在那。
倒是纨绔发小出来替裴挚说了句话,“你也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他不喜欢你妈,自然不愿意跟你一组·他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他要先扎完草垛再搬,你偏要扎一捆搬一捆,你们根本不合适嘛。”
倏忽间,好像全部剧组成员都来了,围着他指责,“是啊,不合适就别在一块儿,自己不行,冲别人发什么脾气·”·由始到终,裴挚没说一句话。
白砚气得发抖,活生生气醒了··醒来还在生气,裴挚那不着调的纨绔发小,从六年前开始,他见一次骂一次,这次居然没张嘴给那傻逼把脸皮割下来··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白砚真恨不得再睡一回,回到梦里把那家伙骂残了再说··就带着吃亏没能呛回去的这口气,清早,白砚心情不算美妙,一直到早餐时间都不想开口说话··裴挚坐在对面,眯起眼睛十足探究地盯着他瞧,“你不高兴”·还不是因为梦见你·不过再怎么样,白砚也不会因为一个梦就立刻跟裴挚翻脸,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没有,我就是没醒透。”
前晚做了个不算愉快的梦,这天上午,白砚又听到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佘晶想跟他的原经纪人合作··佘晶这是来问他的意思,白砚第一反应是,这算是个不错的安排。
刚丢了经纪人的佘晶和刚跟他解除合作经纪人,凑到一处,当真算是个不错的安排··可白砚沉默几秒,对佘晶说:“你别是想替谁担点什么·”·佘晶毅然决然地回答:“没有,我只是,自己想红。”
第23章 真实·前经纪人已经不再适合白砚··可白砚很清楚,对于佘晶这样一个即将走上上升期的艺人来说,有这样一个经纪人帮衬,绝对利大于弊,当然,这个弊和利都是针对普世价值而言。
佘晶能接到《国色》里太后的角色,已经很不容易,虽然是个女配角,演好了也不是没有大爆的可能·可观众总是健忘,没有跟得上的宣传和后续资源,就算《国色》的反响再好,佘晶也只能热得快凉得快。
经纪人那一套,白砚不愿继续忍受,不表示别人不能接受,草台班子算是这帮新人的窝,可要是让这帮孩子都跟他间隙抽风时一样对圈里规则说不,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砚思索再三,认真的问:“你想清楚了按你的状况和他的手段来看,接下去,你要走的很可能是黑红路线·”·佘晶说,“反正我什么坏事也没做,就已经够黑了。”
接着笑了下,自嘲地说:“我想红,我可是咱们公司的十八线当家花旦啊·”·白砚无话可说,只有最后一句交待:“炒作什么的都好说,谨守底线。”
底线就是,跟以前一样,别对爬床那种程度的潜规则低头··白砚没反对,这事儿就算定下了,可佘晶出门时,又遇到了裴挚··裴挚说打量她一会儿,说:“你干嘛选他那人你养不熟的,我哥都镇不住他,不如等等,让我哥再给你另挑一个。”
话是这么说,可现实挺明白:裴挚哪会真让白砚费神再给别人挑一个经纪人,他自己出手还差不多··佘晶是个通透人,一语点破全部,“裴先生,谢谢关心,我跟您非亲非故,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裴挚:“……”·佘晶这次通透到了底,“裴先生,我知道你一直挺介意我·对,我承认我喜欢白砚老师·”·裴挚:“……”这姑娘是真耿直。
佘晶又说:“我在横店得罪副导演被打压那会儿,什么都没有了,连饭都吃不上,强撑着到翔悦的剧组试镜,身上穿的裙子还是找人借的·本来以为以我的名声和处境,谁都不会要我,可白砚老师站出来对我说,你留下。
我当时走投无路,他就是从天而降的神,他救了我,又给了我继续演戏的机会,他是影帝,又是那么出色的一个男人,我对他产生类似爱的感觉也在情理当中·”·听情敌细述心路历程,感觉还真不对味,裴挚一时没说话。
不是,他知道他哥容易遭人崇拜,可纯洁地干崇拜着不行吗非得喜欢·但佘晶又释然一笑,“可这些日子仔细想想,这感觉掺杂了太多东西,也未必是爱情。
所以,我现在做了什么都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不需要任何人有负担·”·裴挚点了一百八十个赞,这妹子透彻啊··这妹子在外边是什么风评一门心思用不入流手段炒作自己的- xing -感女星、破鞋。
裴挚只觉得世人至少有一半是瞎子,胸大点儿就破鞋了·稍微不入流点儿的角色,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他仙人似的哥身边好吗·佘晶走后,白砚又钻了会儿剧本才从练功房出去,眼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没见着人,这才想起来,好像从早餐过后就没听见裴挚的声息。
露台花园那边突然传来电钻的声响·白砚循声过去,看见一上午没出现的家伙此时蹲在木栅栏边上··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正拿着电钻枪对着一块木板钻眼。
身前摆着大敞的工具箱,脚旁摊着扳手、起子以及栏杆木板一地零碎··白砚步子在露台门外停住,“你这是干什么”·裴挚这才得空侧头瞧他,“不是说几天后有场秋台风我赶着刮风之前把栏杆弄弄,这景观栏杆虽然不着力,再刮一阵估计也就不能看了。”
的确,不用担负安全责任的景观栏杆,自从搬进来后,白砚就没花心思打理过··此时,裴挚把重新钻眼的木板又拧回去,手一用力,手背青筋毕露··白砚立刻说:“你先放着,我打电话请人修。”
裴挚抬起胳膊擦了把汗,被阳光刺得眯起的眼睛冲着他笑,“别,我在家,这些事还用得着叫别人”·白砚心情突然微妙··是挺微妙的,裴挚现在就像是跟家人偏居一隅,赶在季风来临前修葺住所的男主人。
这微妙感配合昨晚那个梦食用,味道更清奇··裴挚这会儿拿粗铁丝绕着栏杆横拦连接处加固,真是用手生拧,胳膊肌肉隔着工装衬衣块块鼓起··白砚就盯着那双手瞧,可能是从小习惯玩户外极限,裴少爷那双手跟少爷两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比最淳朴的劳动人民还劳动人民,手背皮肤黝黑,凸着青筋,手指修长骨结有力,就那掌心下的茧子,白砚当初经常被他扎得疼。
白砚转身进屋,再回露台时把一双棉纱手套跟一袋子- shi -纸巾递裴挚面前,“擦擦,戴上·”·裴挚侧脸一瞧,皱眉,“不用·”·白砚不容分说道:“戴上”·裴挚这才站起来,手在牛仔裤背了两把,扯住张纸巾擦干净,老实把指头都塞进手套里。
做这些时还不忘调戏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朝白砚望着,“我哥爱我·”·白砚气不打一处来,反而笑了·见裴挚额角有汗珠滚落,伸手盖住裴挚的脑袋,用力揉了几把,拇指趁机把汗珠拂去,“小混蛋”·裴挚真是顺杆爬的德行,顺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来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下,“我也爱你。”
白砚一下把人推开··裴挚乐呵呵地笑,蹲下继续捣腾那一堆零碎,这会儿还不忘冲他撒娇:“你坐那别走,你走了我就没劲儿了·”·白砚说:“我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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