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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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6)
·和面得两手用力,裴少爷右边肩膀好没好全,弄出点事儿来可就乐极生悲了··于是,裴少爷在一边单手剁肉,两人在厨房里叮叮梆梆地忙开··好容易准备完全部,白砚出了一身的汗,略微收拾一下,跟裴挚两人坐在餐桌边上慢慢地包起了饺子。
小时候,白砚去裴家吃年夜饭,也包过几回饺子,那时候裴挚才跟案台一般高··俩小孩看着大人把软乎乎的面团揉来揉去,都把下巴挂在案台边沿不肯走··裴太太笑呵呵地给了他们一人一团面,“你们也来帮忙。”
俩小孩乖乖帮忙那是不可能的··白砚接过面团,心里头琢磨他可以捏只小兔子·馅儿那就算了吧,面是白的,那红绿绿的一团东西加进去多难看啊是吧·技巧有限,他只捏出个兔子脑袋,裴挚戳在他旁边一边学一边跳着为他叫好,“哥哥真厉害,待会我吃这个。”
裴太太说:“平时那些兔子馒头刺猬馒头也没见你多喜欢啊·”·裴挚小包子用小奶音坚定地说:“我吃哥哥做的·”·时光飞梭如电,一转眼,他们都大了。
瞟一眼身边高大健壮已经一米九零的裴挚,白砚突然有些恍惚··要吃哥哥做的,想到这儿,他手格外麻利,往饺子皮里塞馅儿,再迅速沿边捏好,不一会儿,饺子在他手里成型,半月形,挺着大肚,有模有样,就是颜值不太高。
两人技巧都生疏,裴挚那边跟他也差不多··白砚忍不住自我解嘲,“咱们也别管多难看,但求煮不散·”·裴挚立刻呲牙皱眉,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哪儿难看了”顺手捏起个白砚包的饺子往他面前一放,“看到没,冷白皮,身子丰腴,咱家的颜值担当。”
白砚无话可说,只能笑··似乎,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在裴挚看来总是好的··“二愣子·”他笑着骂道··裴挚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觉得你好就是二愣子我心明眼亮,看上的就是最好的,这个,你还必须得服气·”·白砚索- xing -不要脸了,“那是,你择偶眼光没人比得上。”
裴挚手没停,明亮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可不是”接着倾身靠过来认真端详他的脸,“你鼻子那边是什么过来点儿,我看不清。”
白砚手顿住,侧过头面对裴挚,下意识地垂下眼皮往下瞧··转瞬,裴挚冰凉的手指在他脸颊飞快地刮了下··抬眼,裴挚一脸得逞的坏笑,还得意地冲他晃了下爪子,那几个指头上全是白面。
白砚气哼哼地用手背擦脸:“你才三岁吗玩这种把戏有什么趣味”·裴挚突然凑过来,在他颊侧飞快地落下一个吻,而后收了笑意,由衷地说:“你在,玩什么都有趣。”
不在乎做什么,只要身边的人对,酸甜苦辣都自有滋味··这晚,他们开了瓶红酒··白砚酒量不好,裴挚也需要休息,刚过零点他们就回了房间。
白砚躺在床上,人直犯迷糊·躺了好半天终于从一脑子乱麻里扒拉出自己想做的事,“明天早起……咱们也去烧个头香·”·裴挚微怔,“年初一市里几间和尚庙一定人山人海,你确定要去”·白砚说:“不去庙里,去陈小斐那,陈老爷子留下一餐厅,有佛堂,咱们去那坐坐,我都跟他说好了。”
裴挚问:“你不是不信这个吗”·白砚用胳膊挡住发涨的脑门,“不信就不能去了”·裴挚急着应道:“能去,当然能。”
突然琢磨出一丝趣味,“平常人收到那种信,总有几天胆不壮,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更爱出去晃荡了呢”·白砚突然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我怕什么他们要干什么尽管冲着我来。”
可能是已经喝得半醉,这一声冷嗤格外张狂,白砚又醉醺醺地说:“他们越嚣张越好,越嚣张露得马脚越多·好事儿啊裴挚,这是好事,我们憋屈这么久,等的不就是恶狼那边先按捺不住。
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所谓酒后吐真言,白砚这才真是豁出去了,那一封信是暗示还是恐吓要挟,到如今谁也说不清,可是白砚一点畏惧都没有,这是真正把自己置之度外,为东晓,更为天理昭彰。
裴挚咬牙道:“真是疯了”·突然翻身把白砚压到身下狠狠地吻···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分开时,白砚气喘吁吁地问:“你怕吗”·裴挚不屑笑了声,“我这辈子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晦暗的房间,白砚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有微光浮动··裴挚又在白砚眼皮上印下一个吻,“你这不顾死活的样儿太他妈中二了,可也真是酷毙了·”·白砚抬手抚上裴挚的脸,声音略带着笑意,“中二又怎么了你还记得吗男人到死是少年。”
2016来了,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二十六个年头··这二十六年,他们不信佛,不信天,不信地,不信权威·可唯独那一身刚直的少年筋骨不能折堕,这好像已经成了他们的唯一信仰。
从窗口蔓进的清白月光铺满了床侧的地··裴挚用力把白砚抱在怀里,“又是一年了,哥·”·白砚拍拍他的背,“又是一年了·”·裴挚把胳膊收得更紧。
多庆幸,第二十六年的光- yin -蹁跹而来,他依然能抱住他的白月光··所谓白月光,是不可取代的心头爱··所谓白月光,也是最初那个纤尘不染的自己。
·年初一,天气格外好··不信佛的白砚这天还真带着裴挚去拜了一次佛··陈小斐的餐厅靠近市郊植物园,那边刚好有个庙,毫无意外,这天赶去烧香祈福的市民特别多,一路都在堵车。
开车是白砚,裴挚开了个玩笑,“咱们今儿也随一回大流,去抱抱佛脚·”·白砚淡笑着回答:“我只管烧香,要抱脚你上·”·烧香都在其次,白砚跟陈老爷子那佛堂当真有些渊源。
2009年,他妈去世,东晓失踪,裴挚出国,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被颠覆得黑白不明,经历这一切,白砚消沉得无以复加,他从没那样迷茫过,不甘心就这样死,可是好像又生无可恋。
陈老爷子信佛,说服他出演名导大作,接着,约摸是觉得他心结依然未解,某天清晨把他从学校接出来··陈老爷子说:“孩子,咱们去我的佛堂看看,最近有位禅师到慈云寺宣法,今天刚好在我那,我带你去见见他。”
白砚当时不屑一顾,佛要是真能渡世人,要是真有因果,这些横行在人间的恶魔又是从哪来的·他连争辩都不屑,于是就这样由着陈老爷子把他带到了佛堂。
可有时候,不得不叹服宗教的力量,高僧的确在,佛堂的菩萨金身宝相庄严而又慈眉善目,耳边有人在徐徐吟唱经文,十分安宁··走进佛堂的那一刻,白砚那些无处可诉的痛楚和委屈顿时溢满胸膛,那一派冷漠鄙夷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下去。
高僧的确在,大概是见他慧根有限,没跟他说什么佛理,只是问他何处不安宁··白砚没憋着,骂光了所有在他眼里能称之为丑陋的人和事··高僧依然没跟他说佛理,只是叹了一口气,用足够慈悲的语气问:“要是能让你一辈子都遇不上这些不好的事,一辈子闭着眼睛平安喜乐,你愿意吗”·白砚先是一愣,顷刻间,泪水从眼眶滑落:“我不愿意……”·是的,有人说,能混沌一生也是福气。
可是别人的福气从来不是他求的福气··闭上眼睛,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安宁,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清醒,即使在这个不太美好的世界面前,清醒本身足够伤人,可他依然得用自己的眼睛,巨细靡遗地看清这个世界。
这才是他的人生··从那天开始,白砚才感觉自己有了些生气,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只能是什么样··只能,这个用词,难免有些无奈的意思·可人都是一点点成长的,到了今天,他终于能说,他明白自己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
白砚在佛前三拜,燃了一炷香··他依然不信佛··这次,与其说是到佛前还愿,不如说是来看看这个改变过他的地方··裴挚抱佛脚却抱得有模有样,嗑三个头,上一炷香,连许了两个愿。
“希望裴明远今年好好的,没病没灾·”·“希望我哥今年好好的,没病没灾·”·两人出了佛堂,陈小斐来了,一来就忙着招呼他们喝茶。
白砚用肩膀碰一下裴挚的胳膊,戏谑着问:“上香连许两个愿,你还能再贪点儿”·裴挚认真地说:“那哪能叫贪我原本还想说希望你心想事成,天天高兴,但转念一想,让你高兴是我的事儿,不能让别人管。”
白砚说:“考虑得挺周道”·裴少爷毫不谦虚,“那当然,应该的·不用特别表扬·”·他们跟陈小斐一块喝茶,又留在餐厅吃了顿素菜大餐。
可能真是新年新气象,几天后,郝邬亲自上门,带来了一个绝好的消息··“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那些头发真是东晓本人的·”·这说明什么郝邬激动得满面红光,“至少年前,他还活着。”
第50章 我的白月光·东晓还活着,这真是新年最好的消息··白砚怔了好半天:“还有其他的线索吗”·郝邬说:“传信的人还没找到,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接着看向他身边的男人:“你想问什么,现在就问吧·”·男人应该就是刑侦专家,对郝邬点一下头,没多说其他,直接问白砚:“白砚,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给你这封信你仔细想想,最近,有谁跟你提过东晓。”
是,知道白砚关心东晓去向的人的确挺多,可关键在于关心的程度·这么重要的消息,东晓本人的东西被送到白砚手上,东晓已经失踪六年,那个人怎么吃定白砚寻找东晓的决心依然如初··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细想,这几个月里对他提过东晓的人,裴挚,宋先生,郝邬,仇安平,除此之外,凌小花的那位表演老师,在《国色》杀青时也问过他东晓有消息没有。
不能放过每一个线索,白砚一五一十交待了实情,幸亏他记- xing -够好,连那位老师和仇安平的原话都记得一清二楚··男人听完皱起了眉,“这样说,他们也就是点到即止,你转移换题,他们都没有追问的意思。”
白砚笃定地点头:“是·”·倒是裴挚想到些别的,“那个叫仇安平的对我哥态度挺复杂,总之就是换着方子给我哥找不痛快,说他嫉恨我哥吧,他是真嫉恨,可有时候又挺听我哥的话。”
郝邬像是确认又像是复述,“仇安平”·虽然裴挚并没添油加醋,白砚依然不想在这事上无故带累人,于是补充道:“他就是嘴不太好,倒没对我造成过实质伤害。”
再怎么着仇安平也是草台班子的人,从感情上来说,就算有怀疑,应该白砚自己先出面确认·可是,现在是查案,在真相面前,谁都不该被包庇,所以,白砚应该尽力陈述事实,而且必须不偏不倚地陈述事实。
男人记下全部,话锋一转:“也不排除凶手自爆·凶手或许知道你为东晓心焦,故意用东晓的消息来折磨你,以满足自己的施虐欲,更可怕的可能,你本身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那么,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白砚反问:“最近”·男人点头,“你已经出名六年,连我们家挺少看电视的老爷子都知道你,凶手这些日子才认识你的可能- xing -太小。
如果那封信是凶手自己出手恐吓你,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关注力现在才突然聚焦在你身上会是什么事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说,如果是凶手恐吓他,这个人应该是个变态仰慕者不是,他当年跟东晓在同一个剧组,也同样无依无靠,要是凶手那个时候就认识他,为什么被抓走的是东晓完全的临时起意抓阄抓出来的或者,凶手是在白砚出名后才认识他的·这些日子,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白砚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件事,因为纹身事件,他自爆恋情。
郝邬突然问:“这些年,你的追求者应该挺多吧·你还记得都有谁吗”·白砚坦白到底:“说句实话,我自己都数不清·”·郝邬&裴挚:“……”·突如其来的静默。
白砚也没心思多解释,的确,他的追求者多了去了·直接表白,当面暗示或者托人说项的,他都见过··郝邬有些促狭地朝裴挚瞧,裴挚本来抱臂靠着门框含着钙片嚼,这下连嘴都不动了,眼神定定瞧着白砚,他早就知道他哥是个香饽饽,可是听人直接说出来,滋味还是有些不一样。
白砚只好打个补丁:“我每次都拒绝得挺干脆·”·除了裴挚,谁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裴挚满意了,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什么话也没说。
看来以后,他得好好把他哥守住了··那男人的要求是尽量不错过每一个可怀疑对象,白砚只好拿张纸,把那些狂热追求者的名字一一写下来··裴挚想忍又忍不住,脚步轻轻缓缓地,片刻后晃到了白砚身后。
看着那些名字被白砚挨个书写出来,直把钙片咬得崩崩作响··可他还给白砚提了个醒,“段墨初,你没写上·”·段墨初·白砚愣了下。
可提笔,又觉得这个想法挺荒唐,段墨初追过他的确没错,可要说这人有对他使用强制手段的意图,好像又不至于··比起白砚那些狂热的追求者,段墨初真不算什么,三年前有个富翁看上白砚,斥重金专门给白砚本人打造了一部戏,白砚得知后断然拒绝,那位先生又砸出过亿豪宅,圈内人一时哗然,白砚再拒,富翁威逼利诱不成又摆出苦情姿态,险些没割腕,这事让白砚头疼了好长一段时间。
相比之下,段墨初最多对他表达过心意,遭拒后放弃得也挺果断··再说,如果段墨初是个变态,为什么放他逍遥到现在裴挚消失的六年间,除去陈老爷子他根本无所依傍,段墨初要是有心折腾他,有大把的好机会。
因此,白砚犹豫道:“应该……不至于,这六年间,他都没跟我联系几次,更谈不上骚扰·”·去年在横店,段墨初找他是为了替人挖角。
年前在医院,段墨初的确质疑过他的选择,可白砚看得出来,这人看他的眼神没有当年那种热度,这种质疑,可能纯粹出自于不甘心输给裴挚这样一个纨绔··但是,为了追寻东晓的去向,宋憬闻现在是地毯式的搜索,白砚想了想,还是添上段墨初的名字。
郝邬又旧话重提,“你最近真没做什么特别点眼的事儿·”·白砚照实回答:“自爆恋情算吗”·郝邬问男人:“有没有这种可能他自爆恋情或者背上的纹身刺激到了凶手。”
男人说:“如果凶手真是变态型人格,行为逻辑自然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我们还得请教犯罪心理学专家·”·无论对是送信人还是这些可能牵涉到案件中的甲乙丙丁,调查都不会停止,郝邬临出门时对白砚说:“本来应该由宋先生本人跟你道谢,可是他们这种人没有在电话里说重要事情的习惯。”
这可能是宋憬闻惯有的谨慎,白砚说:“我明白,而且他也不需要向我道谢·”·裴挚则一直把郝邬送到楼下,等到只剩他俩,突然问道:“我哥这些年相当不容易”·刚才白砚写下的追求者名单,其中不乏有权有势者,可白砚每次都能平安脱身,想必不是偶然。
郝邬压低声音说:“就冲着他为东晓得罪了那么多人,宋先生怎么会放着他受欺凌,刘总报复他怎么办摊开说,这些年,宋先生对白砚虽然是不打扰的态度,可一直嘱咐我保障他安全。”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沉默片刻,用力拍了下郝邬的肩,“替我跟他说,谢了·他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正月,关于东晓去向的调查全面展开。
之后,郝邬又带人见了白砚几次,详细询问白砚跟有嫌疑者的关系,甚至详细到见面时的交谈细节··提到仇安平时,郝邬特意这样问:“你知道他怎么红起来的吗”·白砚心头一凛:“我只知道他是选秀出身。
怎么,他有问题”·郝邬直言:“说问题还真有点问题,参加选秀前,他就已经入了圈,接着因为得罪大咖,被扫出了剧组·”·仇安平得罪的大咖就是瘾君子视帝,这个,白砚听仇安平本人说过。
“然后呢”他问··郝邬说:“他家庭条件不好,那段时间几乎走投无路,然后傍上了一富婆·他的启动资金就是从富婆那来的,总之就是半哄半骗地给自己卷了一百多万,那富婆顾忌丈夫发现只能选择吃闷亏。”
“接着,他砸钱参加选秀,又傍了个老板,这才从节目中脱颖而出·你懂的,虽然他本人资质不错,可选秀从来不是给穷小子出头的地方·”·仇安平本人固然不是个东西,可不能不说圈里这些所谓的规则混账。
“问题在哪”白砚问··郝邬拧眉道:“钱对不上·他买票做营销的花费远不止一百来万,那么,剩下的那些钱,他是从哪来的”·所以这是怀疑仇安平投靠了什么不明势力,白砚立刻问:“你们没查到资金的来源你怀疑他那个时候跟凶手搭上了”·郝邬摇摇头,“还没查出来。
光是资金有差不足以说明他跟凶手有关,毕竟,艺人起步时有些说不清的账,放在圈里来说不算奇怪·”·白砚想到点什么,“对把他扫出剧组的视帝,他到现在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那人永世不得超生。”
郝邬眼睛一亮,“是吗”·白砚问:“他现在在哪”·郝邬说:“腊月二十八,他就带着全家人出了国,到今天都没回,现在应该还在热带度假。”
·白砚忍不住嘱托:“如果这事真跟仇安平有关,还请你们帮他一把·”·这也是他坦诚全部的初衷之一,现在还能够见到东晓的人,极有可能也活在恶魔的- yin -影之下,瞒着凶手向他们传递讯号,这是铤而走险。
郝邬说:“你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不会轻易惊动任何人·”·离开前,郝邬突然问白砚:“对了,年前裴挚住院,段墨初去看他,真就只跟你说了那几句话”·白砚点头,“是,段墨初也有问题”·郝邬摇摇头,勉强一笑,“他岂止没问题,简直太没问题了。
一来,他在娱乐圈投资有限,重心在地产那一块儿,这些年做生意一直还算本分,值得一提的是,他私生活也简单得不可思议,一个快五十的男人连个伴都没有,不只指伴侣,至少十年内,他连床伴都没有。”
白砚明白郝邬的意思,段墨初干净得令人生疑··这种逻辑方式,他不予置评··白砚只能瞟一眼裴挚,对郝邬说:“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郝邬目光惊恐地看了下裴少爷的脸色,说:“探段墨初的口风吗用不着,再说你们也见不着他,他最近也不在国内,回了段家在南亚的祖宅。”
常人嘴里的名门段家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移民,只是段墨初本人在国内受过教育,这些年住在国内的时候更多··调查还在继续·正月过去十天,白砚这边也忙了起来,翔悦的新戏开始组班子,融资又碰上了问题。
钱不是全部,可没钱万事难,小老板接连碰了几回壁,迟迟联系不到愿意跟他们合作的资方·他们属意的导演对情景喜剧很有心得,姓俞·俞导本身对这戏还有些兴趣,一听小老板的预算,立刻就婉言打起了退堂鼓。
于是,小老板的窘境想遮也遮不住了,正月十一,白砚得知了全部··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白砚这次没骂人,只是对小老板说:“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小老板出门,裴挚立刻把一份合同递到白砚面前,“别舍近求远了,能好好合作的投资人,我不就是”·白砚看一眼合同上的数目,眉梢两侧突突跳,他用手按了下,“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给我添乱。”
裴挚顿时眉头紧皱,“哎我怎么就添乱了,我的钱是假的不成”·白砚说:“就不该让你知道这事儿。”
裴挚作出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儿,“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现在明明对着全天下融资,偏偏把我排除在外,你对我有什么偏见和歧视”·白砚问:“我怎么想的,你能不知道”·裴挚说:“你不就是想跟我撇得清楚点儿,怕得了我的好处自己不够硬气”·什么不硬气白砚就不想靠人出头。
从去年十月起,他彻底放飞自我,谁都敢得罪,也不是准备拿裴少爷当靠山,他那纯粹是做好了打算,痛快地说直白话,就算最后的结果是被踢出局,也要活得痛快··由此,白砚起身,意图用一句话结束话题,“把事业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就不是成年人应该干的事儿。”
说完,转身走出阳台··这天天气不错,天朗气清,白砚正准备扯点什么缓和气氛,突然听见裴挚在他身后说:“我懂啊,要是有天没这寄托了,以后你会觉得特别落空呗。”
这是说他没胆子让裴挚全然介入他的事业和生活因为他本身缺少安全感·这话白砚就不爱听了,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嘴唇一抿,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裴挚声音也冷了些,似乎还有些冷笑的意思,“我说,就算你的有些事,现在不让我过问,万一有天咱俩分开,你就不落空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什么分开不分开的,他妈的,年还没过完就说这个·白砚猛地转头,“你有病啊”·裴挚冲他扯出一个转瞬而逝的笑,接着把手插进裤兜,吊儿郎当地说:“得了吧你,就算你丁点都不靠我,咱俩要是分了,你就不难受了”·裴挚这是在怼他是吧的确在怼他。
要是火气能实质化,白砚觉得自己脑袋一定在冒烟,他气的不行,好半天憋出一句话,“你长能耐了”·裴挚转身就走,“那对不住,我一直这么有能耐。”
白砚眼眶都气热了,眼见裴挚踏上楼梯台阶,“你给我回来”·裴挚脚没停,晃晃悠悠上楼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混不吝,连头都没回,只甩给他一个背影,“对不住没听见……”·你……·你个混账小王八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东西。
白砚气得够呛,裴挚跟他吵架,正月十五都没到,裴挚在家跟他吵架··他图什么啊不就是想把事业和家庭分得清楚点儿,小混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不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白砚半晌没说话,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楼梯那边再次传来脚步声,似乎是裴挚下楼了,白砚立刻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居然敢把背影甩给他,看着吧,三天内,他要是再跟裴挚说一句话,他把白字倒着写。
脚步声在客厅落定,接着好像离他又远了些,白砚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裴挚手里拿着个杯子,在餐厅倒水,根本没朝他瞧,就当他不存在似的··白砚怒不可遏,一个人站在阳台朝外望着。
去他妈的三天·他数到三,三声之后裴挚再不过来,今天这事儿就大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二……·他后背一热,裴挚从身后把他抱住了。
裴挚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委屈地说:“我只差把心掏给你了·可你怎么总像是要留点什么似的·”·白砚气焰低了些,语气没刚才那样的强硬了,“一边儿去。”
环在他腰间的胳膊箍得更紧,他听见裴挚坚定地说:“我不·”·裴挚温热的鼻息把他耳朵擦得细细的痒,“男人不该靠别人,可我算别人吗我们遭过那么多罪,死活早就绑在一块儿了。
用得着计较那些身外物是你的还是我的”·白砚微怔,“……你说什么”·裴挚很快回答:“我说咱俩犯不着在身外物的归属上认真。”
·“……前面那句·”·裴挚声音听起来挺沉,而且说不出的认真,“咱俩的死活早就绑在一块儿了·这世上要是没有白砚,对我来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跟你早就是一条命了,你明白吗”·白砚突然无言以对,将心比心,至少现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裴挚,在他眼前会全然褪色成苍白。
裴挚再开口时,语气没半点戏谑,“草台班子,陈老爷子·我挺感谢陈老爷子,可也挺嫉妒他,我知道,我离开之后你过得不好,都是他一手把你给拉出来的。”
“可这本来是我应该做的事·”裴挚深深叹了口气,“你过得不好,得让你过得好,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可他却替我做了·我总得做点什么把这个人情偿清,陈老爷子不在了,我就还给他儿子。
你为什么一定要拦着我”·吊儿郎当的裴少爷很少这样语重心长··白砚彻底沉默,换个角度体会,他能明白裴挚在意的是什么··他满腔火气顿时消弭无踪,只是嘴还硬着,可再出声时语气到底温软了许多,“他救的是我,谁要你还了”·裴挚下巴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跟他一起眺向远方。
低沉的声线竟然透出几分沧桑:“我是你男人·”·第51章 我的白月光·是的,裴挚是他男人,同样,白砚也是裴挚男人·他们都不是能对现实无条件妥协的人,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是何等的逼仄,裴挚说得没错,他们的生死已经是一体了。
这般思忖,白砚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些,作为投资人,裴挚不合适·没有不合适,他们分明志同道合··白砚叹了口气,突然抬手捏住裴挚的下巴狠狠吻上去,只是一个短促的亲吻,他用力咬了下裴挚的嘴唇,而后退开些许,“别再气我了。”
刚才那些话,不能从一开始就好好说·裴挚追着用嘴唇在他唇上盖了个戳,而后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心疼你·”·你影帝爸爸可是标准的人生赢家,有什么可心疼·可他们刚吵过架,好不容易和好,当即反驳点什么好像也不太合适……对吧·于是白砚只能认了,“……好吧。”
签合同那天,白砚陪着裴挚一块儿到公司··裴挚、郝邬跟小老板坐在同一张桌,旁边还有两方的法务,签字之前,白砚去洗手间,小老板单独追上他,悄悄地问:“这样真不会让你难做”·白砚说:“咱们拍好片子才是正经,别- cao -心别的。”
没错,片子能打,到时候大家都有收获,他干嘛一定要把裴挚排除在外··资金到位,俞导很快跟翔悦签订合作意向·他们用俞导的另外一个原因:这位导演并没有往戏里塞关系户的习惯,选演员比较偏向真材实料。
发试镜公告的前一天,俞导亲自来翔悦跟小老板敲定细节,进屋一瞧,见白砚也在,立刻笑道:“想不到能跟你合作,多多指教·”·白砚对俞导伸出手:“我第一次出任艺术总监,也请您指教。”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俞导一怔,终于明白翔悦把这部戏看得多要紧·他有真材实料,心还宽,不怕听见不同意见,于是跟白砚握了一下手,“希望合作愉快。”
小老板是制片人,白砚自己出任艺术总监,导演定了,接下去,小老板负责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招聘,白砚和俞导则负责选角··别说草台班子本身还有一帮人,试镜才能给这些人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位置。
而且,公开选角,这帮孩子会不如人白砚不信··这次选角秉承公开公正的原则,试镜公告在网上发布,报名者蜂拥而至·看一眼报名表格的数量,白砚才真正明白有多少新人等着在这个机会,他们的戏实在不算大制作,可是这些没什么门路的孩子,只要有一线出镜的机会就不会放过。
他们必须对这些人负责,所以连最初一轮的海选资料都亲自过目,白砚加上导演本人用了三天才看完全部··到第三天晚上,俞导自己乏得不行,直冲着白砚笑:“自己演戏累,选人演戏还这么累,我听说你最近自己也要试镜,是不是”·这倒是真的,谭清泉导演的新戏,不日后也要开始试镜,白砚私下也在做准备,所以,这一个正月,各种公私事务撞在了一处,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白砚也微微笑,“能者多劳,我是,您也是·”·没有人计较白砚是否谦虚,手头上大事完成一桩,俞导也挺高兴·关键,这三天刷新了俞导对白砚的认知,外边都传白影帝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可眼下在俞导看来,这全是混子们的诋毁,事实上,只要合作者足够认真,白砚就特别好说话。
导演瞟一眼门口,“你快去吧,我看等着你的那位也挺能,一下午坐在这儿吃了十几根棒棒糖·我家三岁儿子都不这么吃糖·”·白砚朝门口望去,裴挚高大的身子杵在那,独自对着空荡荡的走廊。
他立刻收拾东西起身,对俞导说:“明天见·”·“明天见·”·路过沙发时,白砚瞥一眼茶几旁的垃圾桶,果然上边一层都是糖纸。
裴少爷特别闲的时候会习惯- xing -地叼点什么,如今烟是不能抽了,棒棒糖好像成了唯一的慰藉··他顺手拎走扶手上的大衣,出门冲着裴挚的背影叫唤:“看什么呢”·见裴挚转身,他把大衣朝裴挚扔过去,“走吧,回家。”
裴挚结果大衣,缓慢套上,“收工了”·白砚说:“收工了·”·俞导出门,跟他们擦身而过,对裴挚说:“谢谢款待。”
款待是什么意思这一天,他们吃的喝的,午餐晚餐,奶茶咖啡全是裴少爷让人张罗的··裴挚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您千万别客气,欢迎明天再来。”
俞导笑了·所以,外边人疯传白砚身边这位纨绔少爷- xing -子特别恶劣,特别能仗势欺人,看来也是假的··事实上,这俩孩子都挺随和··白砚跟裴挚一块儿往楼下去,忙的时候不觉得累,这会儿停下来才觉得肩膀酸痛,脑子也不太清醒。
在电梯里,他跟裴挚谈了下吃糖的事儿,抽烟有害健康,糖吃多了也不好,至少不利于钙质吸收··裴挚早有准备,“就知道你在这儿等我,”立刻从口袋掏出根棒棒糖塞他手里,“给你,无糖的。”
·白砚抬手一瞧掌心,还真是无糖的·裴少爷叼在嘴里也就是个念想··白砚问:“你怎么不找个游戏来玩儿”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裴挚微微睁大眼睛,特别认真地说:“你们替我赚钱,忙得连撒尿都得计时,我在一边玩游戏,合适吗”·白砚笑了,“去”哪有那么惨。
裴挚一手搂住他的肩:“所以我得把后勤工作干好,你跟导演是剧组的灵魂人物,把你们安置好了,戏才能好,你说是不是”·是,没错,可人好不好安置还得看天。
次日,倒春寒来袭,气温一下降了十来度,白砚起床,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裴挚瞧着不对,做早饭时特意在粥里多添了点儿姜··白砚喝着粥,头闷闷的,只觉得自己状况像是不妙了。
裴挚有些担心,“你没事吧吃完饭记得吃药,得,待会儿出门我给你把感冒药带上·”·白砚点头,又出言安抚裴挚,“没什么事儿,每年春天都有这么一回。”
裴挚:“……”这台词听起来挺耳熟·他忍不住说:“你上次感冒,好像说过,每年秋天都有这么一回·”·白砚:“……”那就是句宽慰人的话,就好像,例行感冒,几天过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那么较真干什么·不过他的确春秋季特别容易感冒,说到底就是忙的,人长期劳累疲倦,免疫力自然比较差··总之感冒这毛病自有周期,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流感,对白砚来说吃不吃药都一样,左右都得一周后才能痊愈。
可吃点治标的西药至少能减少不适感,这天开始选角第二轮的面试,白砚多穿了件毛衣,寒气还是一直在骨头缝里打转,为了防止自己变成个活体污染源,他索- xing -一直戴着口罩。
真是看履历不如见面,这天参加试镜的孩子们,有些报名表上的东西挺好看·可真人往白砚面前一站,白砚只觉得给对方时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对面的新人妹子娇艳可人,落落大方。
听妹子简单介绍完自己,白砚跟俞导对视一眼,看清俞导眼底的排斥,他亲口对妹子说:“你的情郎金榜高中,衣锦还乡,你大喜过望,喜形于色,来一段·”·妹子笑。
可也得她方便笑啊··嘴唇一扬,双眼弯弯,两团苹果肌僵硬得惨不忍睹··白砚急忙打断,“好了,就到这儿·”·长得好看就能演戏,这不知道谁给的错误导向。
被这错误导向牵着走,眼前妹子这种一心想在演艺圈闯出名堂的孩子,还没起飞就自己把翅膀给掰折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整容整得连大表情都做不完整,演戏·第一天试镜,被刷下去的绝大多数。
晚间散场,小老板来跟白砚说了个笑话,之前融资时跟他打太极的一个资方今天又来找他谈合作··那资方最初也是愿意出钱的,不过有条件,得让他们公司一新人出演主要角色。
小老板当时说,得试镜··那资方的总监一脸你不懂规矩的表情,说:“陈先生,我们这位虽然是新人,但以他现在的热度,出演你这种定位的片子根本不需要试镜,你得有个态度,我们才方便合作。”
何等倨傲·这也是小老板花样碰壁的姿势之一··白砚听完,问:“今天你怎么答复他的”·小老板骄傲地说:“他见我们不需要资金了,画了个资源置换的饼说服我用他的人,我对他说,连试镜勇气都没有的艺人,我用不起。”
白砚拍拍小老板的肩,“做得对·”·回家路上,裴挚不解地问:“我只知道,导演本身对演员有足够的了解,可以不试镜,现在这些新生代偶像也不流行试镜了”·白砚仰靠着椅背,忍着头疼耐心解释:“资本圈狂热信奉有钱就是爷,整个娱乐圈现在又过度膨胀艺人的流量和热度,他们可以砸钱制造热度泡沫,而后拿艺人的人气卖片,关键这点还有人吃,所以,他们认真觉得偶像明星上戏卖个脸就成,试镜那是什么在他们看来,这反而拉低了自家明星的咖位。”
没有演技,还以不试镜为荣,身为影视制作人的那点职业道德全拿去喂了狗··裴挚骂了声艹,“物极必反,这帮孙子迟早得栽·”·白砚笑了,裴少看着混不吝,有些事看得挺透彻。
物极必反,没错··观众对烂片的忍受力也是有限的,真等民愤积累到顶点,这些资本跪着的影视制作人可不都得栽·泡沫总会破的,就看这第一个栽跟头的现象级烂片应在哪一家身上。
到试镜的第二天,白砚的感冒又重了些,晨起量体温,37度9,算不得高烧可也是发烧,不过他也顾不得了,今天是试镜的最后一天,他得去盯着··白砚吃了颗退烧药,坐在那出了一身汗,人浑身没劲儿,只能用胳膊撑着头。
临近中午,又一位演员出去,俞导没让工作人员继续叫号,对白砚说:“先休息一会儿·”·白砚摇摇头,“我还行,咱们抓紧些,争取在下午六点前忙完。”
仇安平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听见笃笃两声,白砚转头,这才发现仇安平已经站在桌子对面··一个月没见,仇安平似乎瘦了不少,本就是一张雌雄莫辨的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带着病态感的苍白和清癯,只是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可对着白砚,仇安平还是那个讥诮调调,“去休息会儿吧一哥,我在这儿替你盯着·”·这人一出现,裴挚自动站在白砚身边,摆出戒备架势··白砚吃不准仇安平是否真跟东晓的事有关,怕裴挚冲动之下做出不该做的事,给裴挚一个安抚的眼神,继而对仇安平说:“不用。”
仇安平突然笑了,接着,冲坐在一边的小老板质问:“我就不是公司的人了选角这回事,白砚能做,我也能做,放着我不用,宁可让他拖着病选人,你们是不是从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公司就他一个能人是吧”·小老板是老实孩子,一听这话立刻语塞。
白砚认真想想,这话也没说错,仇安平在专业方面的造诣,他还信得过··于是,他缓慢起身,“我休息一个钟头·”·幸亏这是在自己公司,上一层楼就有给白砚准备的休息室,白砚到休息室躺了会儿,但也睡不着。
·裴挚给他倒来杯热水,白砚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眼神定定望着裴挚,“你说,会是他吗”·这话问得含糊,可裴挚能听懂。
送信给白砚的人是不是仇安平仇安平跟凶手有没有关系,是否真知道东晓的去向·裴挚握住他的手:“你别想那么多,我刚才给郝邬打过电话,郝邬说,仇安平今天才回国,连时差都没倒就来了这儿,郝邬安排在机场的人也跟过来了,这些事交给专业的办。”
也是,这些事的确应该由专业的刑侦人员着手··一个钟头过去,到了饭点··裴挚下楼取回外卖,两人正准备吃饭,白砚的手机一时铃声大作··他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但还是顺手按下接听。
免提打开,话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仇安平拔高的声线随之而来,“一哥,好点了”·白砚一愣,真有满腔冲动,他几乎就要直接问了,你是不是跟东晓有关系。
可仇安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笑了声:“我嫉妒你,真是嫉妒得不行,我们都活在地狱里,怎么你就那么幸运”·白砚脑子有些恍惚,这不是仇安平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
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之前,话已经冲口而出,“你一直针对我,是想求助”·“笑话”仇安平冷冷地说:“你能帮我什么”·那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正如猛兽的呼啸。
裴挚突然起身:“不好——”·他们一直是有默契的··裴挚大步冲出门去,白砚心头一个咯噔,对着电话说:“我可以帮你很多,可首先,你得跟我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在休息室等你,你现在就过来。”
仇安平笑声透出几分癫狂,“不用了,就这样吧,这辈子,我们不可能做朋友了·你在意的人呢还在你旁边去吧,他在等着你。”
仇安平由衷叹息道:“你那个纹身当真纹得不错……”·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一句话出现得极端突兀,令人不明所以··这是仇安平对白砚说的最后一句话。
整个电话,通话时长不到半分钟,接着,三下短促的嘟音,白砚耳边重归平静··片刻后,本来寂静的走廊一片嘈杂··白砚开门,恍惚听见谁的声音:“有人跳楼了——”·第52章 我的白月光·2016年2月,圈里最令人震惊的消息,仇安平自杀。
裴挚上顶楼时,几位调查人员已经先他一步上去了,谁都想劝仇安平惜命,可仇安平只看了他们一眼,不等他们开口,断然决然地把自己的身体投入无尽的虚空··裴挚下楼,听到消息的白砚犹不可置信,“他们在乱嚷什么”·裴挚一把将白砚搂在怀里,“哥,是真的,是仇安平。”
从四十多米高的地方跳下去,仇安平当场丧命··调查人员过来时,白砚嘴张了许久也没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想问,你们不是从机场就跟着他吗·男人垂头丧气道:“我们做的是争取跟他合作的打算,就算跟着他也不能限制他的人生自由。”
可,仇安平到底为什么要死·别问为什么,眼下白砚几乎能断定仇安平跟凶手的确有关系,如果仇安平一直在魔鬼的爪牙下过活,为什么不干脆投向他们一起揭开恶魔的皮,反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事情发生几分钟之后,白砚带着小老板下楼,警察来得很快,此时已经在楼下拉起了警戒线,一单白布覆住尸体,可眼前的一切还是惨不忍睹。
靠着马路的一侧,里外三层都是驻足围观的行人··很快,白砚和小老板被警察请上楼做笔录,白砚认真叙述仇安平轻生之前的全部细节,冷静得连自己都发指··他跟警察一块儿出门,此时,仇安平的经纪人也到了公司。
仇安平的经纪人六神无主,说话时连声音都在发颤,可等走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对小老板说了句这样的话:“我想好了,他最近精神的确不太好,我们发布消息时可以这样说,他本身就抑郁……”·白砚怔了怔,可终究没出声。
小老板却问道,“你确定他的死因只是抑郁”·经纪人顿时语塞··小老板这次比平时坚决得多:“是什么就是什么,吃不准他自杀的原因就先不要说话。
实事求是很难吗警方才开始查,你就想着粉饰太平,你还想不想给他讨公道了”·仇安平跟公司其他艺人不同,自己的工作室有相当的自主权,因而他的经纪人也不需要多顾忌小老板的情面。
经纪人冷笑一声,“你搞错没有安平是一线明星,他为什么自杀,粉丝不会猜我这样做是给谁留余地粉丝都知道他跟白砚长期不合,他临死前还说过,你们不把他当自己人,难不成你想让人说,他生前一直被你们排挤”·小老板哭了:“如果他真是为这个死的,我被人戳脊梁骨,我认了。
眼下他尸骨未寒,你先想着甩锅”·大家都明白,仇安平横死,粉丝的怒气一定会有个发泄点,这个发泄点只看落在谁身上··这些年,仇安平的经纪人对自家艺人也可谓是极力压榨,除了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仇安平工作几乎没断过,经纪人心里想必也不安宁。
发烧经了风是小,突如其来的打击才是重点·白砚头疼欲裂,脑子却清醒得不可思议··仇安平的经纪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薄削的嘴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就像两片能伤人致命的刀刃。
这人说得对·仇安平死了,眼下谁去戳粉丝的眼谁就堵枪眼,可白砚怕吗·他已经无所畏惧··白砚突然冷冷开口:“笑话仇安平生前都拼不过我,他死后,那几个粉丝又能把我怎么样”·他语气十足不屑,就好像逝者的那条命完全不值一提,小老板和仇安平的经纪人都愣了。
此时,另几个房间的门打开,接受询问后被警察带出来的,有公司的两位小艺人,以及,裴挚··片刻间,走廊这一段不到十平米的地儿,聚了十来号人··裴挚出门时刚好听到他哥刚才那句话,只觉得他哥不太对劲,几步跨到白砚面前,“哥。”
小老板讷讷望着白砚,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白砚哥,你回去休息吧……”·白砚冷嗤一声,“怎么,还不让我说仇安平斗不过我是他自己没用,要是他真是为这个死的,他就去死好了。
手下败将自己想不开,指望我内疚算了吧·”·对一个刚落气的人发表此般言论,是何等冷漠··可千真万确,这每一个字都出自白砚的嘴,走廊里一片静默。
仇安平经纪人那一双三角眼,精光越来越亮··小老板连哭都忘了,“白砚哥你不要被人激怒,你什么时候跟他斗过”·白砚的声音冷冽似冰:“所以说你是个废物,你能看出什么从他签约时候起,我就烦他烦得不行,一山不容二虎懂不懂当然,要不是你们够蠢,被哄几句就能一直把我当神捧着,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小破公司。”
白砚一气说完这段话,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头晕晕沉沉,可他意识越来越清醒··他强撑着气力把脊梁挺得笔直,倨傲地抬着下巴,盛气凌人,就好像现场这些人和死去的仇安平一样,在他眼里都是草芥。
这下,别说草台班子的人,连在场警察都惊呆了··小老板一时大愕:“白砚哥——”·打破尴尬的是一位刑警,“他发烧了,应该在说胡话,你们快把他带回去吧。”
裴挚默默打量他哥俊美的侧脸,他知道,这些话绝不是白砚本人的想法,白砚为什么摆出这一副姿态他一时揣测不清,可他至少得配合,所以他干脆没出声··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仇安平的经纪人眼光扫过众人,“胡话是不是跟酒后吐真言差不多”·裴挚忍不住了,“你闭嘴”·可是,他这一开口触动了白砚的注意力。
白砚冷嗖嗖的眼刀顿时朝他刮过来,“你也闭嘴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赶快滚吧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回来,我遭了多少烦心事儿。
扫把星也就是你这样了·”·裴挚脸色也迅速沉下去,“你什么意思”·白砚气焰越发嚣张:“我什么意思还不明白让你趁早滚。
我跟你要好,你家里人都觉得我占了你多大便宜·我能占你这扫把星什么便宜他们的脸色我早就不想看了,以后你离我远点儿·”·当着众人的面吵架。
裴挚神色- yin -鸷地打量白砚片刻,却突然笑了,“行,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而后就这样冷笑地注视白砚,退后几步,接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天,白砚是被警察和小老板送回家的··把他送回房间安顿好,小老板又叫来大夫给他打针·不过白砚烧得浑浑噩噩,这些都在他昏睡时发生··白砚再睁开眼时,首先望见的是窗外浓黑的天色。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小老板坐在一边,- shi -漉漉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朝他望着,见他醒来,眼睛一亮,“影帝爸爸·”·白砚嫌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小老板神色像是有些局促,吞吞吐吐地说:“早先你烧糊涂了,说了些胡话,挺刺人,裴挚像是生气了,我……”·“不是胡话”白砚毫不留情地打断小老板。
喉头奇痒,他用力咳了几声,“我受够了,我好好一影帝干嘛总跟你们这堆麻烦在一起”·小老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儿,“你在说谎,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只是受了刺激·”·白砚嘲讽地问:“那你觉得我是谁我是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排挤仇安平的确是有意,只不过你太蠢,中招了还一直悟不透,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小老板还要说话··白砚说:“滚要我报警把你赶出去”·小老板抹一把泪,不情不愿地蹭出房间。
许久后,白砚艰难地披衣起床,到楼道站了会儿,听到关门声才回头·不是梦,刚才盘桓在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仇安平的确死了,自杀··回房间,他打开窗,重重地瘫倒在床上。
夜里,窗口那片黑暗像是凶残猛兽大张着的嘴,这是什么样的黑暗啊,好像瞬息之间就能吞没一切··白砚独自躺了许久,以至于听见身后出现脚步声,他一时回不过神。
他转头,裴挚已经在他身后躺下了,裴挚将自己塞进被子里,把被子一直给他拉到下巴,而后紧紧抱住他··裴挚身上还带着从外边带来的寒气,可这一个拥抱真是白砚此时最迫切需要的温暖。
裴挚那双烁亮的眼黑白分明,定定望着他,神色是关切的,疼惜的,就好像之前那些不愉快都没发生··他们总是有默契的,有些话,他没明说,可他知道,裴挚懂。
白砚在裴挚怀里转身,他们面对着面··他也伸出手臂用力抱住裴挚,头埋在裴挚的胸膛,艰涩地开口,“他死了·”·裴挚吻了下他的额头,又像是用嘴皮感受他的体温,“你很难过,我知道。”
岂止难过·白砚心头燃着一团火,这团火几乎要把他焚烧殆尽,他手指忍不住收紧,咬牙道:“他也是草台班子的人·”·草台班子的凤凰啊,总是有心守护自己羽翼下的每一个人。
仇安平什么个- xing -下得了狠手,睚眦必报·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被逼到不明不白地轻生,可见,背后的魔鬼爪牙尖利到了何种程度··这一点,白砚明白,裴挚当然也明白。
裴挚略微想了想,说:“有件事,可能不应该现在告诉你,可是,你迟早会知道,初步尸检报告今天傍晚已经出来了,仇安平早就不算男人了·”·白砚立刻问:“什么意思”·裴挚骂了声娘,说:“真他妈凶残,仇安平做过阉割手术。
哪个男人闲的没事,会给自己做这种手术”·“之前郝邬他们就奇怪,一般艺人都会定期体检,可他们去查仇安平,完全没发现仇安平有这习惯。”
所以,极有可能,仇安平被谁阉割过··而后的许多年避开体检,就是为了掩饰身体的残缺··简直骇人听闻,真相的残忍程度一次一次颠覆他们的想象力,白砚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难怪,仇安平一直咬牙切齿说自己活在地狱··裴挚紧拧的眉头许久才舒展开,目光凝视白砚:“哥,你是不是怀疑上谁了”·是的,今天白天在公司,白砚发作,前半段还能用受刺激情绪失控解释,可后来却提到裴挚的家人“们”一直认为他占了裴挚多大便宜,这分明是没有的事。
裴明远虽然不太接受他们的关系,可也从来没这样想过,至于姓宋的老不死的,根本没见过白砚本人,宋憬闻则更不可能对白砚抱持这种态度··所以,白砚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们俩在一起,表面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私底下的嫌隙呢只有家人这一块儿最不可能为人知,存在- xing -又最合理··白砚这是在误导外人,他们俩一直有嫌隙,因为裴挚的家里人不同意。
所以,配合白砚演出,裴挚才走得那样干脆··如果到此时,白砚心里还有一丝庆幸,那就是,庆幸他要做什么,裴挚总是知道··他思忖良久,说:“我有个猜测,但不一定对。”
“谁”·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段墨初·”·“……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呢·仇安平说过,“你是伽尼美德。”
仇安平今天说,“我嫉妒你,我们都活在地狱里,怎么你就那么幸运”·伽尼美德是被宙斯强掳走的美少年··那么多人活得平安喜乐,仇安平为什么只针对白砚白砚用这个逻辑倒推,那就是,他本来是应该被强掳走的,他本来也应该生活在地狱,可是他居然意外逃脱了。
对,仇安平对他的嫉妒跟咖位无关,这个人一直都是嫉妒他有幸逃脱··仇安平最后那一句话,说白砚的纹身纹得好,白砚能确定那不是嘲讽,仇安平语气太认真。
假设这是在给他线索,白砚退回去认真想,好像,这么多年,对他的纹身反应最大的就是段墨初··如今再回想细节,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段墨初放弃他,并不是在被他严词拒绝后,即使得知他跟裴挚在一起,段墨初对他依然是温水煮青蛙的姿态,可是以纹身事件为界,对,就是在看见他的纹身之后,段墨初对他态度猝然转冷,一直到裴挚出国,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以全然冷漠的姿态。
可是如果段墨初真是恶魔,到底是什么促使段墨初放过他只是纹身白砚又觉得有些说不通··裴挚越听越光火,越听越后怕。
假设这个猜测是真的,他哥在恶魔的觊觎下生活了多久·他也突然想起一件事,裴挚强压着滔天怒火,说:“几个月前在剧组,仇安平说你小时候照片还没多出挑,十八九岁长开后突然就到颜值巅峰了,那不正是段墨初看上你的时候妈的”·可能是先入为主,真把段墨初当作嫌疑人,他们越是往下琢磨,就越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 xing -很大。
白砚顿了顿,“而且,你应该还记得,你妈跟我妈出车祸,就是在离开段墨初家的路上·我妈临死前,死拽着你爸的手说让他护住我·这是你爸前些日子在医院告诉我的,我一直想不通我怎么就需要特别保护,现在我怀疑,她那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两位母亲的车祸真是纯粹的意外,当时开车的是司机,不是喝过酒的两个女人,所以,他们一直淡化母亲是从谁家出来的··裴挚想到重点,“要真是他,你想怎么办”·白砚今天骂过小老板又骂他,不管不顾地给自己招黑,显然是想做点什么。
白砚说:“我想确认些事·”·如果可以,他要亲手撕下恶魔的皮··为横死的仇安平,为东晓,也为自己··白砚沉吟道:“我要见宋先生本人。”
如今细思,看见他的纹身之后,段墨初每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好像都在他生活状态的某个转折点上··对,裴挚出国后,他在学校门口遇见过段墨初,当时,他不想跟这人说话,段墨初冷冷打量他许久,问:“最近不好受吧”就好像是急着确认,他过得不好。
陈老爷子去世后,他十分茫然,段墨初又出现了,那次是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接着,裴挚回国,他们快在一起的时候,段墨初又出现在横店剧组··几次三番,这个人真好像是,得确认白砚不好过,他才能好过。
白砚越想越愤怒,也夹杂着自厌,他无措而烦闷地说,“如果凶手真是段墨初,我早想透这一层,仇安平说不定就不会死·可他要是跟段墨初有过联系,宋先生的人怎么会没查到”·裴挚艰难地说:“不存在。
仇安平本来就活不下去了·没查到,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来不用落下痕迹的方式联系,比如电话·可要是有个中间人呢”·白砚一愣,“怎么说”·裴挚握紧他的手,“我急着赶来就是想告诉你,今天,仇安平出事后,他司机居然想逃,不过还是被抓住了。
平常人遇上命案被请去喝茶总会有些犯怵,可那司机优哉游哉、一副不在意的样儿,而且,他居然说仇安平是畏罪自杀,他说,仇安平杀过人·”·第53章 我的白月光·司机的供词是这样:·七年前,仇安平花钱买角,又被人赶出剧组,角色钱财两头空,那段时间非常潦倒困顿。
后来仇安平凑朋友的酒局,认识一富婆,于是动了从富婆身上抠钱的心思··富婆当时对仇安平好像还有几分真感情,仇安平有些吃不消,为了早日脱身,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女人,同时从女人身上刮了一大笔。
哄人也是要下本钱的,富婆热情,仇安平就得热情回应,结果,两人有次“情不自禁”在常去的酒吧后巷玩车震,被酒吧一服务生撞见并拍了全程··那服务生当时也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拍东西约摸只是想留着自嗨。
仇安平卷够钱就把富婆甩了,富婆刚好办完移民,没空计较就去了国外·接着,服务生不知从哪听说仇安平是混娱乐圈的,可能在常人看来,混娱乐圈的都不差钱,服务生贪念一起,拿着视频找到仇安平本人。
裴挚说:“那司机说,那会儿他还在开出租,是夜晚代班的那种,他跟那服务生是老乡,有天半夜去找服务生,在酒吧后头巷子的一小旮旯,正碰上那服务生勒索仇安平。
仇安平已经出了好几次血,不肯再给,就跟服务生打起来了·”·白砚大为惊愕,可仔细想想,这反应套在仇安平身上好像也说的通,虽然那服务生拿激情视频勒索人,报警之后一告一个准,可仇安平是打算在圈里混出头的人,哪会冒让这种东西公之于众的风险。
·“打起来,然后呢”他问··裴挚说:“然后,仇安平一用力,那服务生摔地上,头磕到台阶,就这么死了。”
白砚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就算是真的,这也不算蓄意杀人·”·裴挚说:“这要是真的,仇安平至少藏尸·”·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事实上,司机所述,仇安平还不止藏尸。
当时,仇安平一探服务生的鼻息,确认人死透了,第一反应是跑·可没跑几步又停下了脚,接着从巷角杂物堆翻出个蛇皮袋,回头就把尸体往袋子里塞··司机就是这个时候走出去的。
这人做了些什么事·取笑惊怒的仇安平顾头不顾尾··直接告诉仇安平,这样藏尸不行,毕竟仇安平当时连辆车都没有··白砚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他是帮凶,他自己供出了自己不对啊,那服务生不是他老乡吗”·说到这儿,裴挚眉头紧锁,厌恶之情毫无遮掩,“那司机就是个变态,他开自己的车替仇安平把尸体运走,最后还当着仇安平的面分尸,一大活人,就这么被他处理掉了。
你不知道他说到这儿时有多得意·”·白砚脊背森凉:“这是个惯犯吧·”·仇安平周围,这都是些什么人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仇安平跟这变态就被绑在同一条船上了·裴挚说:“可不是他承认他自己手上也有过几条人命。
还说,仇安平选秀多花的那些钱,就是他给的现金·他以前在缅甸产玉的窝窝里混过·”·一个给人开代班的司机能有那么多现金,白砚的第一反应:司机这是在给谁开脱。
可如果司机的话是真的,这是一个真正的亡命徒,弄出几条人命都没被人发现,连碎尸那种事都做得驾轻就熟,这个人甚至犯罪天赋极高··妈的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恶魔在人间盘桓·夜深了,裴挚说:“休息吧,司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得查过才知道。”
仇安平去世,粉丝是什么样的状态可想而知··次日晨起,白砚草草刷了下微博,很快就把手机放下了,仇安平家人和粉丝的哀痛历历在目,就好像,隔着屏幕,他都听到这些人的痛哭声。
仇安平的父亲接受采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不能接受现实,“他怎么会自杀前一阵他还带我们到国外度假·昨天早上在机场分开,他还劝我,别让他弟去留学。
这么多事他放不下,他怎么会自杀……”·警察昨晚发布公告,确认仇安平自杀··这些人倒不是不信仇安平自己轻生,只是,轻生也需要个理由是不是·仇安平本人团队发布的公告,除了悼念没提到原因。
网络上各种猜测迅速冒头,比较主流的说法是感慨艺人压力过大,毕竟有几位因抑郁症自杀的明星在先,公众也容易先入为主··为仇安平设下灵堂的第一天,小老板到场给了仇父一笔抚恤金,草台班子众人纷纷前往悼念,只除了白砚。
去了哪些人,被媒体拍下照片一一亮在网上,身为同一个公司的艺人,白砚居然没出席,立刻有粉丝展开联想,顺手挖出了白砚跟仇安平不合的旧传闻··其实大部分人都明白,白砚不可能害仇安平,仇安平自杀主要原因是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可是,群情激昂时,这个事实完全不能阻碍有些人把矛头指向白砚。
首先,有粉丝发布这样的评论:安安去了,人家可能高兴都来不及,指望他去悼念,算了吧··路人的态度则是:白砚连样子都不做一个,情商低,果然影帝就是有恃无恐。
24小时过去,此类言论一时闹得沸沸扬扬,这一晚,仇安平的经纪人在灵堂外边被记者围住,有记者问:有人说安平生前跟白砚不合,在公司被白砚打压得很厉害,请问属实吗·仇安平的经纪人含糊其辞道:“逝者为大,希望大家关注安平本身。”
够不够毒如果有心澄清,他可以直接说不是··翔悦新戏的选角还在继续,次日清晨,白砚跟裴挚在公司四楼的走廊碰见了仇安平的经纪人。
裴挚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经纪人面露惧色,没说话··白砚一副烦不胜烦的神色,眼光立刻朝着裴挚瞪过去,“你嫌我不够烦”·裴挚也烦躁地反问,“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我他妈这是替谁出气呢”·白砚怒不可遏道:“你少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前天你怎么说的”·裴挚终于放开经纪人,对白砚冷冷一笑,“那行,我离你远点儿·”说完,晃晃悠悠地朝电梯走去,只甩给白砚一个背影。
白砚目光凛冽地瞧一眼经纪人,自己继续独自前行··长长的走廊,白砚跟裴挚背道而行,渐行渐远,怎么看都像是遇上了坎儿,互相体谅不上,三天两头吵架的样儿。
仇安平的经纪人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也是那天看见裴少爷跟白砚像是已经不合了,昨晚才敢在记者面前说那样的话……·白砚跟仇安平不合传闻没有澄清,他跟裴挚起嫌隙的消息又在圈里不胫而走,三天过去,仇安平的经纪人没出丁点儿事,于是幺蛾子们都有样学样的冒出来了。
白砚这些日子得罪的人挺多,居然有人买营销号发软文,曝光白砚拍《国色》时打压同剧组有演员,把白砚说得要多恶劣有多恶劣··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凌肖趁火打劫给自己洗白。
可粉丝的义愤太容易被引导,网上顿时骂声一片··草台班子的艺人们和小老板都坐不住了,拼命发声替白砚说话,可惜他们本身就跟白砚有切身的利益关系,在公众面前,言辞的说服力很成问题。
当初,在白砚干预下,跟仇安平组过互助二人组的小新人发了条微博说事实,被粉丝们众口一词地骂成蹭热度抱大腿不要脸··这是白砚被黑得最惨的一次··晚上回家汇合,裴挚要笑不笑地说:“这次就让这些傻逼挨个跳出来,回头,咱们再秋后算账。”
白砚驻足窗前,目光眺向夜幕下的群山,“都是秋后的蚂蚱,你用得着跟他们置气”·裴挚越看火头越大,“这些网友也蠢,人家说几句他们就能被带着走。”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回过头,“所以让他们看到该看到东西,实在太重要了·他们确实激愤,可这股子激愤也是对着那个被有心人污蔑过的白砚。”
·如今白砚被黑成了什么样排挤同公司艺人的一哥,打压同剧组演员的戏霸,仗势欺人,毫无畏惧··如果这样的形象都没人出言申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见裴挚还在刷微博,白砚干脆踱过去,一把抢过手机,“别看了。”
他自己低头一瞧,正好看到这样一段话:有才无德,这种人活该被封杀··白砚忍不住骂了声:“妈的”·这出戏演得还真不容易呐。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关于仇安平杀人的那一段,司机所言属实·仇安平的确杀过人··服务生遇害,当时没被警方关注,纯粹因为没人知道他死。
司机是他的同乡,作案次日上门扛走他所有的东西,说是服务生本人托自己取的,服务生当时得罪了一老大,怕被折腾,本来就有离开避祸的意思,他的同租伙伴就真信了,还依司机的话去跟酒吧老板打招呼,替服务生辞职。
没有人怀疑事情的真实- xing -,一条酒吧街,揽客的做招待的大都是外来打工的年轻孩子,人口流动- xing -太大·服务生家爹娘都不在了,只有个伯伯,确实也没多在意这个混子侄子。
司机杀过人,也是真的,白砚完全没想到,仇安平自杀会扯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司机杀的都是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所有人都有同一个特点:在外务工,没人牵挂。
裴挚说:“这人真是个纯变态,他交待得这么利索,一来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次混不过去了,二来,当差的说,他们这种杂碎,把杀人当恶作剧,恶作剧这么久,居然没人发现他的作品,他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
这就是仇安平的司机··太可怕了,平常完全像个正常人·人以群分,变态也是扎堆出现的··裴挚说:“郝邬他们现在怀疑,囚禁东晓的真凶手里也有仇安平杀人的把柄。
仇安平递出东晓的消息,激怒了那个人,那个人要对仇安平下手,仇安平这才想到自杀·这把柄是从哪递到真凶那的,应该就这司机·”·的确,以白砚的了解,仇安平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宁可拖着残躯自己去死,也不要活着声名狼藉地去坐牢。
仇安平可能真是生无可恋,又不甘心放过要挟自己的人,于是最后,给他留下了线索··为什么是语焉不详的线索,而没告诉他背后真凶到底是谁很简单,仇安平自己需要用死亡来摆脱的困境,同样不甘心东晓太轻易地摆脱。
白砚转而想到东晓,东晓也是一人在外,少有人牵挂·他不禁问:“司机自己没承认背后有人”·裴挚沉声回答:“没,他嘴挺硬,只说想说的,眼下咬死仇安平自杀只是因为他问仇安平要一大笔钱,死不承认这事跟别人有关系。
不过,他认不认也不重要了·”·的确不太重要了,只要有确切的怀疑对象,宋憬闻就能直接对怀疑对象下手查··裴挚笑了声,“既然那司机连跟某人的电话记录的没有,联系想必也不多。
段墨初现在人在国外,想必还弄不清郝邬这边的形势·眼下查他,也算是攻其不备·”·当晚,白砚的烟幕弹奏效,他真的接到了段墨初打来的电话··段墨初说:“我今天看到了国内的娱乐新闻,你最近过得不好”·白砚激动得发抖,也愤恨得发抖,尽量用不崩人设的方式应对,冷冷回答:“多谢您关心。”
段墨初像是替他不平,“闹成这样,裴挚都没帮你一把,你们之间出了问题”·白砚说:“您管得太多,这是我的私事·”·段墨初又叹息道:“听说死者自杀那天你们都在楼里,遇上点糟心事就闯不过去,我一直都告诉你,裴挚太年轻。”
白砚不客气地问:“然后呢”·段墨初沉默片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不是段墨初要是真关心白砚,至少会给白砚一句宽慰或者劝解。
没有错,段墨初只是想确认他过得不好,白砚前些天的猜测不是错觉··也就是这晚,宋憬闻本人来了··这次见面是白砚要求的,在私人会所的后院,宋憬闻见到裴挚的第一句话:“你们俩最近出了问题是老爷子派人骚扰白砚了你该懂事了,身边人受了打击,你脾气就该收着点儿。
得来这么不容易,就不知道珍惜点儿”·看,白砚烟幕弹对宋憬闻都奏效了,裴挚说:“我这不一直收着脾气吗”·宋憬闻没说话。
进屋,白砚才对宋憬闻细述全部,有关于段墨初的一切猜测··宋憬闻听完点了下头,“你是对的,这时候得让他得意·”·白砚没想透这一层,“怎么说”·宋憬闻给了他们一个爆炸- xing -的消息:“东晓就在他手里。
他的本质要真跟你猜想得没区别,眼下他越得意,东晓的日子越好过·”·白砚跟裴挚同时瞠目结舌··宋憬闻说:“前些日子我就派人着手研究段墨初了。
表面上他没任何问题,可我们收集仇安平司机私车的行驶记录,发现他们偶尔会去市郊的一栋别墅·那别墅不在仇安平名下,也不在段墨初名下,今天下午,我们确认,东晓三年前还住在别墅的地下室,这消息是从别墅一哑巴帮佣那敲出来的。
不过,后来,东晓被带到了哪,那佣人也不知道·”·白砚说:“会不会已经被他弄出国了”·“极有可能·”·宋憬闻道:“得查他,得收拾他,还不能把他逼得太急,我打算沿用你的方法,适当示弱,让他继续得意。”
裴挚呵地笑了声,“有意思了·”·宋憬闻对你示弱那是闹着玩的吗·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果然,之后,他们见证了宋憬闻的“示弱”,以及示弱后的雷霆手段。
第54章 我的白月光·即使宋憬闻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找东晓,白砚还是要确认一次,这是他见宋憬闻的初衷··白砚问宋憬闻:“别墅的哑巴帮佣能出面指认段墨初”段墨初既然敢让这人知道自己囚禁他人的事实,自然不会没有手段挟制。
宋憬闻垂眸,片刻后才抬眼看他,“有些手段不方便让你知道,我能让她开口,自然也能让她安心说话·”·白砚眼下最关心的事:“……东晓怎么样”·他害怕,问出这句话之后,白砚整个人都惶惶不安。
仇安平同样跟段墨初有牵连,被阉割过,这些日子,白砚最不敢想象的事:东晓现在是什么样·宋憬闻说:“至少三年前,他看上去身体还健全。”
几乎是同时,白砚跟裴挚都长出一口气··那么,接下去要说的就是重点,白砚沉默片刻,神色凝重地问:“宋先生,您真做好准备了吗要是段墨初不回来,要是东晓真在国外。”
话只能说到这儿了,宋憬闻是他们跟段墨初对抗的唯一希望·而段墨初虽然在国内势力有限,段家在南亚却已苦心经营一个甲子,背景显赫、树大根深·段墨初本人国籍也在南亚,只要这人坚持不到国内,宋憬闻对他下手,可能遭遇的阻力就是常人无法估量的。
白砚不知道宋憬闻到底有多大势力,可他至少明白涉及境外事情就大了,那可能不只是命案的问题·他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抗的力量促使他们妥协,所以才有此一问。
事情显然跟他想象得一样复杂,他问完这句话的半分钟内,宋憬闻都抿唇不语··接着,宋憬闻才说:“我会尽全力·情况的确复杂,可总有角力的办法。”
会所在市郊,窗外景观灯幽冷的光芒似乎怎么也照不透浓黑的夜色··白砚一时没说话,他听见宋憬闻反问,“我很想知道,要是我当真抗不过去,妥协了,你会怎么办”·尽我所能,据理力争。
可还不等白砚开口,裴挚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浮现在耳边,“我们这辈子都信不了邪,认不得怂·不就是一条命吗拼了·”·白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裴挚的手,他知道,裴挚跟他总是一样的。
宋憬闻眼光扫向窗外,啼笑皆非地叹息道:“你啊……不怪老爷子说你像祖父,放在几十年前你能干大事,可现在这光景,你还是什么都不干得好·”·话说到这儿,剩下就是策略问题了。
之前,宋憬闻查东晓的去向,一直不敢动作太大,就是怕惊动真凶杀东晓灭口··白砚问:“现在已经动了一个司机加一个哑巴保姆,我们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宋憬闻说:“既然已经有了证据,就不存在打草惊蛇,是时候跟段墨初谈判了。”
也是,白砚仔细想想,这话他问得挺蠢··既然凶手已经锁定段墨初,段墨初就失去杀东晓的必要·因为眼下对段墨初来说,东晓活着比死了好··他们想要证据,次日又有证据送上门。
仇安平的司机一直不肯承认自己跟段墨初有牵连,被查到他曾开车跟段墨初出入同一栋别墅,依然不肯松口,可是转机就发生在这个时候,第二天一早,郝邬来见白砚,说:“关于段墨初的事,那司机交待了。”
白砚急忙把人让进屋,“他怎么突然想通了·”·郝邬无奈地笑道:“昨晚警察问他,仇安平是被谁阉割的,他怔了很久,接着人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今早终于说了实话。”
那变态杀人狂的嘴比蚌壳还难撬开,这种人,真是,你完全想不到什么能触到他的点··郝邬进门,在客厅沙发坐下,连水都顾不上喝就对白砚和裴挚叙述了真相。
郝邬说:“没错,仇安平就是被他送给段墨初的·”·白砚急忙问:“他跟段墨初是什么关系”·郝邬很快回答:“狼狈为女干。
以前那司机去缅甸贩玉,不小心弄死了个人,自己也受了伤,段墨初正好去那赌石,救过他一命·他杀了人,段墨初也没报警的意思,一句话就点破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表示挺欣赏他,他们志趣相投就混到一处了。”
裴挚问:“那是哪一年”·“2007年,8月·”·白砚没说话,看来魔鬼们都能嗅到彼此的气味,这人跟段墨初那么早就勾搭上了。
郝邬接着往下说:“很长一段时间,段墨初供他吃供他喝,那司机也知道段墨初这是想用他·他给段墨初办的事儿还挺多·2007冬天年,段墨初藏的人不听话,只点了司机一句,这司机就把人偷出去干掉了,尸体也是他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
裴挚咬牙骂道:“妈的·”·白砚也想骂娘,原来段墨初那么早就开始玩囚禁了,受害的还不止仇安平和东晓··“接着说,”他沉声道。
郝邬声音也挺愤懑,“2008年,那司机遇上了仇安平,刚好,段墨初想找个漂亮孩子,那年8月他把仇安平带到段墨初跟前,据说,段墨初挺满意·”·白砚喉头一阵不适,猛地咳了几声。
仇安平被司机握着把柄,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当然,当时仇安平正要参加选秀,依然有借势的心思,也未必会拒绝·所以仇安平就这样一步步踏进了深渊··真可谓,一步错,步步错。
白砚问:“段墨初为什么要让仇安平去势”·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那司机对仇安平的残缺有这么大的反应,很显然早先是不知道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可郝邬还真给了他一个答案,“司机猜,段墨初是防着仇安平跟了他还在外边乱搞·”·真够狠毒·郝邬说:“司机还说,仇安平不过是个过度的点心,段墨初没多喜欢仇安平,当时,他看上了另一个漂亮孩子,整个地下室都挂满了那个人的画像……”·说到这儿,眼光躲开白砚的视线,欲言又止。
画像上的人是谁,不用说了··裴挚狠狠骂出了声:“艹他娘的”·白砚按住裴挚的手,确认着问:“是我”·郝邬艰难地点头,“那司机还问过段墨初,要不他干脆把你抓回去,段墨初却表示,跟你的游戏他得自己来。
他自己来……可能就是以追求者的姿态征服你,接下去的事,我就只能说,你很幸运·”·裴挚死死盯着郝邬,漆黑双眸中戾气毕露,搭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毕露,就像是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白砚握住裴挚的手,问郝邬:“我怎么个幸运法”·“纹身因为你给自己纹了个纹身·”·白砚:“……”·果然,变态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和揣测的,他一直认为还有别的原因。
郝邬继续细述事实:“2009年年初的一晚,司机带仇安平去段墨初那,段墨初正在发脾气,把你的画像和雕像都给砸了·”·白砚:“……”那应该就是在他妈的葬礼之后。
“司机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他说,你本来是件完美艺术品,可居然用一个纹身把自己弄脏了,真是该死·司机以为段墨初会让他把你处理掉,可段墨初说,你的事儿,让旁人别插手。”
“段墨初说,对你而言,死这个惩罚太轻,正好你那会儿不痛快,他要让你活着煎熬·之后的那几年,你当真过得不好·”·所以段墨初还要一直确认他过得不好,白砚默默骂了句,24K纯金的变态·真相果真让人毛骨悚然,裴挚心底怒焰滔天,可居然沁了一背的冷汗,他哥一直在魔鬼的爪牙之下。
郝邬眼光转向裴挚,“前些日子我们才知道,当初,老爷子的人来这儿公干,也是被段墨初点了一句,才发现你跟你宋家祖父的模样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裴挚母亲跟宋老有过一段,还挺受宠爱,宋老的人来本城,总会对这个女人多有关注。
裴挚的身世就是这样暴露在宋老面前的:老爷子的亲信发现裴挚长相太像宋家人,回去给宋老提了个醒,结合裴太太去世前跟丈夫不合的事实,宋老派人取东西做了亲子鉴定,从而发现裴挚是他的沧海遗珠,一时大喜过望,狂喜之余,派人劫走了裴挚。
可裴挚没想到这中间还有段墨初的事儿,段墨初想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把他跟白砚分开··这次,白砚终于骂出了声,“他怎么不去死·”·裴挚反而笑了,笑得一脸狰狞:“没事,这回,老子就让他看看他这事做得多妙。”
郝邬点头,“他的确做了件蠢事,那会儿,他还不知道找东晓的是宋先生,他亲手把你们仨推到一堆了·”·“还有其他吗”白砚问。
郝邬又扔下一枚定时炸弹,“东晓就是司机本人出手抓的·”·白砚心头一凛:“为了刺激我”·郝邬摇头道:“这倒也不是。
当时那司机去你们剧组落脚的山里,本来是为了找他一叔,到那才发现他那叔早就走了·他本来打算当天返回,可在林子里瞧见了东晓·他跟东晓在没人处撞见,东晓把他当成山里的伐木工,跟他打了个招呼,东晓身架子跟你挺像,长得也好,他当时就动了把东晓掳回去送给段墨初的意思。
他留心问,你是过来拍戏的吧你们一年上头都在外头,家里人不惦记吗东晓说自己家里早没人了·”·常年在外,无人牵挂,那司机专爱对这样的人下手。
白砚喉头一阵一阵的疼,“所以,他就不管不顾地把东晓抓走了”·郝邬嘲讽地笑了声:“没,他们那种人,下手总得先望风·他心里有了盘算的事儿,当天就在山上一荒废的木屋住下了,那儿的人都当他已经下了山。
事情就是这么巧,第二天清早,他刚出屋,正巧撞见几个人纠缠东晓·司机躲在一边,虚张声势地吼一嗓子把那些人吓走了,接着,东晓过来跟他道谢·”·“那几个人应该就是死鬼视帝背后那位派过去的,这下连背锅的都有了,司机也就不犹豫了,没说几句话,直接拿沾药的布闷晕了东晓。”
才出虎口,又进狼窝·白砚不敢想象东晓当时经历的是什么样的恐惧··“他是怎么把东晓带出去的”·带个昏睡的人出山,辗转到异地,至少得有自己的车。
可当时出入山下小镇的车辆,宋憬闻的人都查过,没有多大异常··郝邬说:“当时,那林场的工人都喜欢在山里自制家具,一来能就地取材,二来场地够用,司机劫东晓的当晚,刚好有个工人把打好的全套家具运出去,他趁人吃饭,把东晓塞到了货车后厢的衣柜里,自己也藏进去,就这样跟车到了市区附近。
几小时的路程,开车的只有一个,那货车司机半途在野外停下来方便,变态就带着东晓下了车,这一趟车蹭得神不知鬼不觉·”·“接着,他反复给东晓用迷药,带着东晓在野外等了半天,段墨初的人来接应他了。
他们一路换了好几趟车,终于把东晓送到段墨初身边·之后,东晓在市郊那别墅的地下室一直住到三年前·”·白砚无话可说,这些人好像天生对犯罪有爱好,而且好像足够有天分,敢冒险,更有各种手段躲开调查者的眼光,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死·他揪心地问:“他有没有说东晓怎么样”·郝邬沉默了。
片刻后,才艰涩地呼出一口气,“他说,东晓撞见他的时候特别大意,可真到了段墨初那,反而是这些受害者中最聪明的,一直在想办法保全自己·”·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那就好,那就好。
白砚只希望东晓拿全部的聪明把自己护住,全须全尾地等着他们去救他··郝邬最后告诉他们:“宋先生应该已经致电段墨初要人了,当然,段墨初没有承认东晓在他那,更谈不上同意跟宋先生交易。
接下去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着急·”·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起诉段墨初因为中间涉及的利益关系太复杂·这个,白砚自然了解,先用最损耗最小的方式交涉,做出意图私下了解的姿态,才符合宋憬闻这种人的思路。
直接不管不顾让一切大白于天下,这是他跟裴挚才会有的做法··饶是郝邬跟宋憬闻都跟他们打过预防针,会示弱,之后发生的一切,还是让白砚气结··宋憬闻跟段墨初私下交涉不成,自然对段墨初留在国内的产业动了手。
可这次动手,动作不算大,段墨初国内分公司的数个项目工地因安全问题被责令停工··即使只是停工一天,股价动荡也不小,可这场风波两天就过去了,次日,段墨初国内分公司的某副总出面发表声明,工地的问题他们已经整改完毕。
整改完毕是假,宋憬闻拉锯输了才是真··看完财经新闻,裴挚说:“段墨初国内分公司的合作开放商不止一家,家家后台都硬实,即使段墨初在这边势力不大,跟他同吃一碗饭的人分量都不小,我敢打赌,现在找送宋憬闻说合求情施压的人不少。”
白砚问:“这些人明白段墨初犯了什么事”·裴挚笑得讥诮:“谁知道呢可能不明白,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不过,宋憬闻这示弱的模样也演得太怂了点儿,太他妈能屈能伸了,至少多坚持两天啊·”·白砚说:“他跟咱们不一样·”·宋憬闻的能屈能伸需要装吗不需要。
这一类人,从妥协和权衡中找机遇是毕生修炼的功课,目的当然只有一个,站在更高处··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屈伸也把他们算进去了··次日,白砚去公司,车刚停在大楼门前,车门被几个陌生男人拉开了。
“你们干什么”裴挚惊怒着问··可男人们就是冲着裴挚来的,其中一位笑眯眯地对裴挚说:“宋老请你回去·”·白砚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还能在这儿劫人”·男人说:“您是公众人物,这是公众场合,劫人画面太难看。”
这就是拿白砚的声誉威胁裴挚··裴挚只能认,一脚踹走男人,果断下车,“走,老子跟你们回去见他”·裴挚就这样跟着男人们走了。
白砚身边还有郝邬留给他的安保,上楼,听安保压低声音说:“这些不是老爷子的人·”他才放下心来··宋憬闻这出戏真是演了全套··这一晚,他又接到段墨初的电话。
段墨初的得意几乎掩不住,“听说裴挚被请回家了我就说过,公子哥不靠谱·”·白砚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吧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总会遭报应的。
我劝你赶快把东晓给放了·”·段墨初根本不在电话里留把柄,“我理解你关心朋友的心情,可你说的东晓,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你跟那一位为什么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白砚无话可说,气得几乎喘不上气··段墨初像是有些不解的问:“你们这是何苦呢把自己也弄得不痛快,宋憬闻在国内势力强大,可他能从南亚把我带回去吗不能。
而且,有宋老在,他还只是个候选·老人能容他为个男人大动干戈要不是你们闹得太过分,裴挚也不至于被宋老请回去管教,对吧”·白砚问:“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显摆”段墨初的膨胀不是没有倚仗,联合执法需要两边配合,可按郝邬说的,南亚那边的局面黑得像团墨。
段墨初声音依然温文:“我没什么可显摆,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要是真怀疑你朋友在南亚,你可以过来看看,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他·”·白砚愤怒之余又瞠目结舌,段墨初让他过去……·第55章 我的白月光·一片竹子把窗外的后院弄得- yin -- yin -沉沉,裴挚是没心思欣赏这种雅致的,这是他被宋憬闻带回来的第二天。
他站在窗口,掏出手机,翻出熟悉的号码拨出去,电话里依然是冰凉的机械提示音,他要找的人不在服务器··放屁白砚最近天天都在服务区,裴挚有些丧气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吱吖——”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裴挚不情不愿地转身,“要不要把戏做成这样,我打个电话又怎么了”·进来的果然是宋憬闻本人。
瞧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儿,宋憬闻笑得有些无奈:“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些好·你担心什么白砚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关键,他还跟你同声同气。”
行吧,算你明白··裴挚心里舒坦了些,晃到书桌边上,顺手摸起笔山,问宋憬闻:“你说吧,事情发展到哪个程度”·宋憬闻负手而立:“段家不止段墨初一个人,他把持家业这么多年,早就有人对他不服。
我受人掣肘,他现在就能肆意妄为吗”·同理,南亚方面可以合作的势力也不止段墨初的后台这一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角力,无非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一边捏着笔山玩的裴挚猝然抬头··宋憬闻也看向门口,“进来·”·门开了,男秘书站在那,神色有些急:“老爷子的人来了。”
宋憬闻跟裴挚对视一眼,宋老都快去了,眼线还布得这样广,裴挚昨天才到,老爷子今天就来要人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接着,几个男人闯进书房,先对宋憬闻点头,然后,为首的中年男人笑着望向裴挚,“你果然回来了,宋老挺想你,差我们接你过去。”
这一去还能轻易脱身·可不去今儿谁都别想安生,裴挚下意识地朝宋憬闻瞧,这人自己能把事情搞定·宋憬闻会意:“本来还想招待你几天,既然这样,你先跟他们去吧,别让老爷子担心。”
行,自己能搞定就行·裴挚有些烦躁,终究把笔山放回去,对宋憬闻说:“走了·”·既然这边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他先去稳住老爷子也不是不行,毕竟,宋老要真反手弹压他们,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讨厌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可眼下并不是由着- xing -子来的时候,宋憬闻正在办的事儿涉及好几条人命··裴挚踱到中年男人身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儿··中年男人对他笑笑,转而又看向宋憬闻,讨好地说:“老爷子让您也过去一趟。”
宋憬闻微怔··半个钟头后,宋老的病房··裴挚大大咧咧地在沙发坐着,眼睛看窗外,看墙壁,就是不看对面的人··病床的床头略微升起,一位发色花白的老人靠着软枕坐着。
老人虽然面容清癯,可眼光炯然有神,气质凌厉,紧绷的唇角透着股子说一不二的强硬,是旧居上位的气势··宋憬闻双腿交叠,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老人不悦地质问:“你最近在做什么,当我一点都不知道”·宋憬闻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并没瞒着您。”
只不过,也没特意通知··宋老显然已经得知了跟东晓有关的全部,轻蔑地说:“枉我对你言传身教这么多年,你居然为一个孩子动这么大的阵仗·”·宋憬闻说:“我不如您,有些事,大概这辈子都悟不透。”
换来宋老一声冷哼··那俩父子训话,裴挚只当没听见··可火转瞬就烧到了他头上,宋老又问宋憬闻:“你把你弟弟带回来干什么做给谁看”·还是来问责的。
宋憬闻做了些什么事呢布局的同时,做出裴挚被宋老抓回的假象,顺便黑了自己爹一把··没等宋憬闻回答,裴挚说:“可别闹了,我比他还想要段墨初的命。”
对着他,宋老语气缓和了些,“为什么”·裴挚又驾轻就熟地端出那副恶少样儿:“看不惯他呗,谁让他总想动我的人·就算这次你拦着,我早晚都得打爆他脑壳。”
宋老眼光直扎他的眼眸,“段墨初·”·不是询问,只是把这个名字过一遍··裴挚没说话,可不就是段墨初··宋老眼神更深,“白砚”·裴挚拿手肘撑着身体,坐正了些。
宋老又说:“白砚当初就是为那孩子跟那一帮人拼上的”·依然不是询问,只是陈述··果然,关于裴挚跟宋憬闻的一切,老爷子都查得一清二楚,这是什么样的掌控欲·裴挚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说话。
宋老转而训上了他:“你非要跟男人在一起就算了,还找了个跟你一样的硬骨头·”·裴挚冷冷笑了声,“不是这样,咱们也走不到一条道上·”·这回轮到宋老不说话了。
他这小儿子喜欢男人,而且就是稀罕白砚,死活都拆不散··真犟这脾气像谁呢像他,也像那个女人··宋老沉声说:“段墨初,不就是一个段墨初。
竟然让我两个儿子都不得安宁·”·裴挚还是不习惯跟宋老父子想称,用眼角斜了下宋憬闻,慢悠悠晃出了病房··这次,宋老没叫住他,只是侧头瞧着宋憬闻。
等裴挚背影消失在门口,宋老对大儿子说:“段墨初才几斤几两,用得着跟他打这种太极”·老爷子叱咤风云一辈子,越老越不服老··宋憬闻知道亲爹对自己多有猜忌。
可正因为如此,在他这个正直壮年且前途无限的大儿子面前,老爷子最喜欢的感觉:姜还是老的辣··宋憬闻说:“凡事当谋定而后动,您教我的·”·果然,小儿子跳脚,大儿子服软,老爷子顺心了。
宋老注视他片刻,说了个名字,“待会儿你去见他·把事情办干脆点儿,斩草除根,别留遗憾·”·虽然宋憬闻早跟南亚那边通了气,可助力这种东西总是不怕多的。
老爷子肯出一把力,那更好,宋憬闻说:“行·”·宋老眼光沉沉地打量他许久,“你是不是觉得,你架着你弟弟演戏,我全都看不出”·宋憬闻没说话。
这一年间,他想收拾谁就先让裴挚出面跟人闹,老爷子疼爱小儿子,随后总会由着他出手··也是,老爷子是什么人即使病得再重,也不会完全参不透他们这些把戏。
宋老眼角浮出些倦色,语气仍旧坚定:“记住,你弟弟帮过你,我要是去了,你对他好点·”·宋憬闻说:“您放心·”·正说着,宋憬闻手机响了。
拿起电话一看,是段墨初··段墨初跟他本人联系,显然是扛不住段家内部的压力了·宋憬闻立刻按下接听,反正他们现在也不需要跟老爷子打马虎眼了··几句寒暄之后,段墨初说:“宋先生,我自认为对您一直还算尊敬,可眼下你做的事实在令我困扰,您给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对我手下的产业动手,我都没计较。
可现在,您还发动我们族叔对我施压,这是什么道理”·宋憬闻干脆摊牌:“很不巧,我刚得知,三年前,的确有人用非法手段把东晓运出境,带到了南亚。”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段墨初说:“哦这样说,您肯定您要找的人就在南亚·我有个提议,我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帮您找这个人。”
宋憬闻不料段墨初妥协得这样快,“说你的条件·”·段墨初说了句话,宋憬闻紧紧拧起眉头··电话挂断,宋老问:“他要怎么样”·宋憬闻回答:“他让我带着白砚去南亚接人,明天。”
所以,宋老这把助力来得真是时候,东晓在段墨初手上,他们总是被动,明天,这是段墨初定的见面时间,见面地点是段墨初的主场,光靠宋憬闻本人,还真不一定能把局布到没有闪失的地步。
宋老爷子脸色愈发- yin -沉··还没等他们说什么,裴挚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冲过来,“他有病吧还敢要白砚·”·又是一阵电话铃响。
宋憬闻再次接听,这次是郝邬··郝邬只有一句话:“白砚找您·”·不得不说段墨初不是个东西,到了这个地步,能拖一个人不痛快就多拖一个。
应该就是在刚才那通电话挂断后,段墨初又打给了白砚,说了同样的话,让白砚跟宋憬闻一块儿去南亚接东晓,生怕宋憬闻把白砚撇开似的··白砚的态度当然是要跟着去,不管段墨初此举的意图是什么,好不容易等到段墨初妥协,他怎么能够怯场。
宋憬闻无奈道:“或许,你应该问问裴挚·”·很快,把电话递到裴挚面前··裴挚只觉得段墨初不安好心,真有心放人,用得着见白砚·他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上,白砚清冽的声线缓缓传来:“裴挚,你听我说,不管段墨初要做什么,现在,宋先生还没能布置好,他却提了要求,我就必须去一趟。
否则,他一发疯,东晓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宁·”·也是,段墨初眼下的确不敢杀东晓,但是虐待呢像仇安平身上那种不可逆的伤害呢·裴挚说:“行了,我懂,我跟你一起去。”
他跟白砚这就算是说定了··可电话一挂断,宋老爷子苍老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炸开了,“你休想,把他给我控制住·”·从病房外面进来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裴挚钳制住了。
宋憬闻默默瞧,没劝··裴挚太冲动,比不得他那样能审时度势,不去也好··宋憬闻跟白砚从不同城市出发,当天下午,先后到了南亚··白砚从机场出去,宋憬闻派出的车已经在那等着他,一个钟头之后,车开进幽静院落,停在一栋小楼门口。
他进门时,宋憬闻正在客厅批阅文件··宋憬闻匆匆抬头看他一眼,径直问:“你觉得段墨初要怎么样”·白砚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
·变态的思维不是他能理解的,他知道这趟南亚之行危险不小,可有些事总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裴挚被宋老拘在家的事儿,白砚已经得知,转念想想,这样也好,他脾气不太好,裴挚失控时比他还暴躁。
本来以为这两天都只能跟宋憬闻干巴巴地对着了,可这晚,他们刚吃完晚餐,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裴挚一身- shi -地站在门口··白砚大惊,急忙起身迎过去,“你怎么来了”·热带海滨城市,夜里这场大雨来得挺突然,裴挚从头到脚一处干着的地方都没有。
宋憬闻却一点不意外似的,“赶紧上楼冲澡,老爷子的人竟然没把你看住·”·裴挚顺着白砚的手脱下- shi -透的上衣:“他这回约摸也没想看紧我,还不是跟你一样,演戏得演全套。”
也对,在外人眼里,裴挚这次是被宋老强行带回家的,转头就跟宋憬闻一起顺顺当当地出门到异国,好像挺不合逻辑··这是一个不眠夜,所有人都在为明天那场重要的会面做准备。
次日清晨,段墨初来了电话,约他们在一座海岛见面··果然,他们在南亚落地之后,行踪就已经在段墨初掌控中了·到码头接他们的人说:“昨天,段先生本来只备了艘小快艇,晚上听说裴少也来了,又把船换成了这艘小游艇。”
这是威慑,也是警告··段墨初的意思是,这里是他的地盘,让白砚这群人不要太放肆··上岛后,往植被葱茏处步行五分钟,他们才看到别墅参差而立的屋顶。
一扇黑铁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迎接他们的是几位凶神恶煞的黑衣男人··男人们没急着让他们进去,而是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向宋憬闻看着··宋憬闻挺立如松,摊开双臂,男人露出一个“你很识趣”的笑,毫无顾忌地上前搜身。
确认宋憬闻没携带武器,接着又轮到白砚··搜到裴挚时,裴挚笑了下,“我钥匙扣上有个指甲刀,别忘了搜走,否则吓到段墨初就不好了·”·白砚很服气,到了这个时候,裴少爷还不忘揶揄人。
别墅前是周整的法式花园··路的尽头,一幢三层小楼静静矗立在那,屋子窗口黑洞洞的,透着几分- yin -森,正如恶魔的城堡··段墨初就坐在楼前草坪上的茶几旁,闲适姿态宛如周末沐浴阳光、独自品茶赏景的绅士。
可在段墨初的身边,放着一张躺椅,上边躺着个熟睡的白衣人,是个成年男人··白砚看清男人的脸,顿时心跳如鼓,那是东晓··那是东晓,失踪七年的东晓。
东晓清朗眉目依稀是七年前的样子,只是,手背和脖子的皮肤白得瘆人,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苍白的手指结嶙峋突兀,足见这双手的主人过得并不好·瘦削的脸,颊边似乎浮着两片不太正常的红,似乎有些病态。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可即使是这样,也算是万幸了··至少这样看上去,东晓还是个完整的人··裴挚也变了脸色,白砚急忙拽住裴挚紧握的拳。
宋憬闻眼神只在东晓身上落了几秒,目光很快转向段墨初··段墨初没起身,微微笑着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体不太舒服,吃了点药,睡着了·坐。”
到了这个时候,段墨初还披着温文的皮,全然不认是自己囚禁了东晓··白砚这一行人都面沉如水,到底还是坐下了,既来之则安之·刚才迎他们进门的黑衣男人,总共有四位,此时自动在他们周遭围成一圈。
鸿门宴的架势摆得十足··宋憬闻没绕弯,“说吧,你的条件·”·段墨初端杯,啜了口茶:“我的条件,对你来说,不难做到·”·白砚突然打了个岔,“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段墨初笑容纹丝未动,“你说·”·白砚说:“段叔叔,当年,你对我的那点意思,我妈知道吗”·段墨初耸一下肩,“我的伽尼美德,你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的地下室有那么多你的画像。
她遇上车祸之前,在我家参加酒会,喝多了点儿,打电话听见地下室有动静,没多想就往下头去了·”·白女士去世前果然窥见了段墨初的真面目··白砚问:“她看见了什么”·段墨初语气平平地说:“当时我的猫儿没锁好,弄开了地下室的门,她下去,刚好瞧见猫和门后的画像。”
那应该是个被当成牲畜一般圈养的人吧正因为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他妈死前才会向裴明远求救··不能指望段墨初自己供认什么,白砚只能接着问:“你威胁过她没有”·段墨初笑了,“我是守法公民,怎么会做这种事。”
白砚说:“说不通,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没立刻告诉我,明明当晚,她从酒会出去还跟我通过电话·”·段墨初唇角弧度更大,“你真了解你的母亲吗我只是欣赏你的外表而已,有什么可一惊一乍而且,她那时候正准备筹备自己的公司,我表示自己有资助她的意思,她自然需要些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交恶。”
这话,白砚听明白了··他妈看见了被囚禁的人和他的画像,段墨初一则利诱,二则表示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后面这点,他妈在正常情况下未必会轻易相信,可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白女士晕了头,拉长了思考的时间。
不管如何,段墨初囚禁他人,白女士都没有揭发的打算·白砚垂下眼眸,是的,这就是他的母亲,一直信奉各扫自家门前雪··多讽刺啊,可能到了临死那刻,白女士才全然清醒,才清醒地意识到段墨初不会放过白砚。
可,各扫自家门前雪,她去之后,也不会再有其他人能护着白砚了·所以她孤注一掷,死死拽住了裴明远的手··白砚抿唇不语,裴挚眼神- yin -鸷地盯着段墨初,宋憬闻垂着眼眸。
一行人沉默了许久··段墨初眼光一直落在白砚的方向,“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你本来是最完美的伽尼美德,偏生用那样一个东西弄脏了自己。”
段墨初越说眼神越嫌恶,白砚本来想说,那个纹身是他最大的荣幸,可眼下还不到激怒段墨初的时候··他明白的道理,裴挚当然也明白··裴挚烁亮双眼被怒火灼得通红,可也只是死死瞪着段墨初,不发一言。
段墨初像是毫不在意,瞥一眼身边昏睡的人,突然,对宋憬闻一笑··宋憬闻抬眼回视,毫不避让··段墨初终于摊牌:“宋先生,你现在就可以带走东晓,不过,我需要一份谢礼,白砚留在这儿,这对你来说,不难办到。”
用白砚换东晓·白砚留下,留多久段墨初要对白砚做什么·裴挚终于忍不住了,愤然起身,“你做梦”·可白砚突然抬起胳膊紧紧拽住裴挚的手腕,眼神定定望着段墨初身边的躺椅,东晓刚才动了。
东晓又咳了几声,眉头蹙了起来,头不安地左右蹭动,手指收拢,紧紧抠住了躺椅扶手,显然是不适的模样··宋憬闻略瞟一眼,眉心微微跳了下··段墨初目光也朝东晓瞥过去,“宋先生,你得快些做决定,他发着烧,像是得了肺炎,现在急需治疗。”
不等宋憬闻出声,白砚断然开口:“您带东晓先走,我留下·”·几乎是同时,裴挚反握住他的手:“哥——”·段墨初却没回应他们,只朝宋憬闻瞧:“宋先生,您做决定。”
懂了,白砚懂了··段墨初把他跟东晓去留的选择权塞到宋憬闻手上……这才是魔鬼把他召唤到这儿的目的··好狠毒的段墨初·段墨初想要的,眼下已经暴露无遗:这人就是要让裴挚跟宋憬闻对立。
试想,宋憬闻要是选了东晓,白砚留在这儿出了事,裴挚跟宋憬闻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宋憬闻是实权派,今后要接宋老的班,东晓对宋憬闻而言足够重要,段墨初就给宋憬闻东晓。
可他怎么会不防备宋憬闻事后报复他所以,他干脆给宋憬闻竖个内斗的强敌·眼下宋老还没落气,裴挚要是真没了顾忌,回去后完全有本事让宋憬闻栽跟头。
至于裴挚和宋憬闻眼下怎么会放过段墨初别忘了,南亚是段墨初的地盘,段墨初现在正膨胀着·至少今天,这个变态自以为能脱身··而后,在南亚这块土地,裴挚救白砚不得,极有可能退回去筹谋。
段墨初这个仇人在千里之外,宋憬闻却天天能见,裴挚能忍得住不对宋憬闻出手吗·好个心如蛇蝎的段墨初·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整一片庭院,没一个人说话,耳边只有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白砚转头看向宋憬闻,这男人到了此时依然有种泰山压顶而不改色的气势,足以让人信任··段墨初像是不耐烦了,“宋先生,东晓是我找到的,你们都跟他非亲非故,既然你没有带走他的诚意,我就继续收留他。”
接着,慢悠悠地起身,对身后的黑衣男人道:“送客”·宋憬闻终于开口,“慢着·”·贴着扶手的手指略微敲了敲,而后他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略扫了裴挚一眼,对段墨初说:“成交。”
什么成交自然是用白砚换东晓··裴挚目眦欲裂,嗖地起身,“你说什么呢”·白砚手撑着扶手,也站了起来。
然后,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裴挚的手··裴挚转头,通红的双眼望向他,“你他妈别说你自己想留在这儿,老子不准·”·白砚眉心跳了跳,眉头缓缓压低,没计较裴挚的怒形于色,反而笑了。
他眼光不自在地在花园晃了一圈,又回到裴挚英挺的面容,“有句话,我好像一直忘了说·”·再开口时,白砚自己也有些局促·可漂亮的凤眼依然直视裴挚的眼睛。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连自己都听得恍惚,“我爱你·”·他们自幼相识,少年时相爱,这是白砚第一次表白··虽然这表白来得好像挺不是时候,可裴挚依然照单全收。
裴挚怒色像是收住了些,骂了声艹,反握住白砚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他再对着段墨初时也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释然,“哎我跟我哥俩一起留下,换宋憬闻带东晓先走。”
段墨初还指着裴少发挥作用,此时耐心已然告罄,“裴挚,叔叔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宋憬闻只作未闻,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拉扯,踱到躺椅旁边,俯身,一把将东晓打横抱了起来。
白砚急着把裴挚往黑衣男人围成的圈外推,“去吧我会回来·”·裴挚分寸不让:“门都没有·”·转机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宋憬闻刚抱着东晓走出几步,突然从两边的灌木丛中冲出十来个荷枪实弹的男人,看打扮像是南亚本国的特警··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段墨初一怔,还来不及给保镖指示,裴挚拽紧白砚的手飞快地把人拖着往后带了好几米,瞬间就躲到了那些特警身后。
而宋憬闻是最先被异国特警护住的··宋憬闻身边的那位一脸狞笑地走到段墨初身前,“墨初啊,我们来执行公务,得罪了·”·这人服色跟其他特警稍有不同,应该是个坐高位的。
白砚惊魂未定地搂住裴挚,是的,宋憬闻怎么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带着他们赤手空拳地吃鸿门宴·今天,宋憬闻给他们的全部指示只有四个字:拖延时间。
形势顷刻逆转··段墨初对着宋憬闻身边的男人笑了笑,依然嘴硬:“我这儿正在宴客,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裴挚对白砚小声解释:“段墨初后台挺硬,但他的后台也不是没对头,宋憬闻找的就是这个对头。”
白砚点头,“懂了·”这是制衡··宋憬闻示弱和找段家族人施压都是烟幕弹,真的狠手在这儿··白砚对段墨初已经厌恶至极,牙关紧咬。
裴挚余光瞟到草地另外一边,见宋憬闻把东晓放在草地上,而后伸手捂住了东晓的耳朵··他不明所以,朝他们刚才落座那块儿望过去··警服男人环视蓄势待发的保镖,对段墨初说:“你涉嫌谋杀、绑架、非法拘禁。
墨初,刚才上岛,我亮了逮捕症还险些送命,你的人都不简单啊,武器够精良·”·外层的防线已经被突破,对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段墨初自然不会硬碰硬,笑了笑:“哦我不知情,我需要见我的律师。”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也是正常的法律程序,段墨初还能再挣扎一下·证据确凿又怎么了段墨初后台够硬,而且南亚的局势足够复杂,犹如一滩浑水。
可他话音刚落,警服男人突然扬起了手臂··裴挚终于意识到宋憬闻为什么要捂东晓的耳朵,猛地抬手盖住白砚的眼睛,把白砚的头用力按进自己怀里··“咔嚓”上膛声整齐划一。
而后,连续不断的枪声几乎震破裴挚的耳膜··裴挚是亲眼看见段墨初被爆头的··就在段墨初要求见律师后··爆头,字面意思,爆·开始,段墨初额头被打出一个血洞,接着第二下,段墨初半块头盖骨都飞了出去。
一分钟后,枪声停,场上一片死寂··白砚被蒙住了眼,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这突如其来而又未曾经历的血腥场面震得完全动弹不得··他被裴挚推着转了个身,眼前才恢复光明。
裴挚脸色也有些发白,“都死了,别看·段墨初和那几个打手手上都有人命,哪一个都死得不冤·”·五具尸体,一地的血,真没什么可看的。
警服男人站在原地,声音高昂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段墨初集结亡命之徒,劫持人质,暴力拒捕,持械袭警,负隅顽抗,已被当场击毙·”·第56章 我的白月光·回码头的路上,白砚才看清这一路的狼藉。
段墨初的防备不算薄弱,这些上岛的警察很显然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在不惊动段墨初的情况下闯进别墅花园··风景怡人的岛屿,此时像是被捣毁的恶魔巢- xue -。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上船,等游艇开出老远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他希望,在这个岛屿上发生过的所有罪恶,全都随着段墨初的死消散得一干二净··到港,救护车已经在岸上等着他们了。
东晓依然昏迷不醒,白砚干脆拖着裴挚把自己装成家属一块上了救护车··大夫略作检查,对他们说:“他在发烧,肺部可能有炎症,但是生命指征正常·昏迷很可能是药物作用引起的,具体情况,得到医院做完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东晓的袖子被大夫撸到肘关节以上,一条枯瘦苍白的小臂,手腕那一圈的皮肤颜色显然比其他位置深了许多,应该是长期摩擦所致··那是镣铐在东晓身上落下的痕迹。
虽然,凭想象也能推测出段墨初禁锢东晓的手段,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白砚怔怔瞧着,恨、却又庆幸,幸亏东晓没放弃,幸亏,他们也一直没放弃··宋憬闻目光也锁在东晓的手腕,一直内敛的男人终于伸手握住东晓的胳膊,宽大的手掌,指腹贴着那一圈突兀的痕迹摩挲,许久都没放开。
手被裴挚拖过去握住,白砚这才收回眼神,转头··裴挚坐在他身侧,皱着两条飞扬的浓眉,眼神深深望着他··白砚知道裴挚还在后怕,是,他也曾经被恶魔盯上,自己细想也觉得毛骨悚然,裴挚怎么会不后怕,更何况,眼下,他们还直面了受害者。
可现在,东晓重获自由,他们虎口脱险,段墨初骨头都凉了,正是应该高兴的时候·白砚见裴挚头发上还沾着草屑,顺手给他拈了下来,“瞧你·”·裴挚却没让他把手收回去,拽住他的手腕,让他掌心贴住自己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笑了。
因为东晓的身体,他们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径直去了医院··等着东晓的是一系列的检查··让人欣慰的是,东晓的情况不算太遭,一直昏迷,的确是被注- she -过药物,没有器官缺失,毒检呈- yin -- xing -反应,有一处骨折愈合的痕迹,不过据大夫分析应该发生在五年前。
单从身体上来说,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可在东晓醒来之前,所有人还是捏着一把汗,七年的拘禁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心理创伤,根本无法估量··在病房躺了三个钟头,东晓终于醒了。
这时,白砚跟裴挚都在房间里··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白砚急忙起身,回头推一下裴挚,“去叫大夫·”·他几步蹿到床前,拿出自己此时能做出的最温和的笑,“东晓……”·东晓目光涣散且茫然地扫过他的方向,一跟他对上,就怯生生地躲开了。
白砚心脏一阵猛缩,笑容却不变·他小心地说:“东晓,这是医院,我在,宋先生也在,我们都在……”·所以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段墨初已经死了,可白砚不想提这个名字。
东晓迷蒙的双眸转动得十分缓慢,目光在病房迟钝地扫视一周,似乎还没弄清自己眼下的处境,接着,才重新游移到白砚的方向··他跟白砚对视了一秒,只是一秒,东晓猝然闭上了眼,睫毛不停颤动,可见其心情有多不平静。
白砚唇角的弧度彻底僵住了··也是,仇安平在段墨初那见过他的画像,好几年如一日地排斥他,东晓可能也见过,那个司机当初看上东晓,就是因为东晓身架子跟他像。
是,完全有可能,东晓并不愿意看见他,至少现在是··白砚站直身子,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方式退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见宋憬闻行色匆匆地进了屋。
宋憬闻像是顾不上其他,眼光直冲着东晓去,很快,就大步迈到床侧··男人深邃眼光坚定地垂向东晓的脸,开口时声音沉稳浑厚,“东晓·”·东晓眼皮颤了颤,而后缓慢地睁开了眼。
看清宋憬闻,东晓连摆在身侧的手都抖动起来,嘴唇张张合合,没发出一个音节··宋憬闻问:“你还记得我吗”·东晓缓慢地抬起了胳膊,犹豫,而瑟缩。
宋憬闻握他的手,东晓受惊似的立刻就把手臂往回抽·但宋憬闻察觉他的动作,猛地收拢手掌,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了··男人的声音跟动作一样有力:“不怕,我来接你了。”
不知道是东晓本人更倾向于宋憬闻陪着他,还是白砚因为某些原因在主观意识上这样判定,从而对东晓这位旧友望而却步,总之,这天整个下午,在病房守着东晓的是宋憬闻。
天黑时,宋憬闻对白砚说:“你们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回住处的路上,白砚这才得空欣赏这个异国城市充满海洋风情的夜色,不可否认,他心情不错。
·虽然东晓精神状态不太好,可是,东晓活着,活着就会有希望··裴挚见他一直往窗外瞧,说:“要不咱们出去逛逛”·白砚立刻回头,“有点累,想回去早些休息。
你很想出去”·裴挚特别认真地说,“你想去哪我就想去哪·我一颗红心向着你·”·白砚嘴角抽了抽,小混蛋又开始没正形了。
可是,他家裴挚其实还是挺靠谱的,对吧这次行动,从头到尾,裴挚跟他配合得多好,一路唱作俱佳,该认怂时就认怂,该霸蛮时半点不含糊,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演,裴挚居然还一直没崩人设,果然是影帝的男人。
白砚抬手摸摸裴挚的头,“你乖·”·语气不无愉快··裴挚一把揽住他的肩,看一样司机,脸偏到他头侧小声说:“就这一句啊,我以为你今晚得给我来个表彰大会什么的”·是不是又开始打蛇上棍了。
白砚侧过脸,毫无回避地跟裴挚对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片刻,他嘴角一扬,压低声音说:“行啊,得隆重点儿·”·裴挚本来是即兴调戏他哥,见白砚这么痛快,反而怔了。
车稳稳前行,白砚又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幽幽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姿势”·这一阵事儿多,他俩好久没做点什么了··裴挚耳朵细细的痒,被这话触发了些不太纯洁的联想,身子酥了半边,那儿立刻就硬了。
这晚宋憬闻不回,别墅主楼只剩下他俩··一进门,裴挚就把白砚抱住用力吻··两人抱着又啃又嚼,从客厅步行到楼上本来只用一分钟,他们足足蹭了十分钟才回房间。
“嘭”地一声,房间门被甩上,裴挚急吼吼地扯开了白砚腰间的皮带,以为总算能就地灭火了,可白砚突然用力推开他,慢悠悠地解开衬衣扣子,“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
吊他胃口吧这就是吊他胃口吧·白砚在这事儿上头是什么德- xing -,裴挚还能不知道··裴挚浑身血都是烫的,可站在原地没动,反手抹了下嘴唇上的- shi -,“行啊。”
白砚优雅地解开衬衣扣子,接着转身,慢慢踱进了洗手间··裴挚看着白砚包裹在西裤里的翘臀,嘴角扯出一丝坏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白砚只把门关到一半,门页就被裴挚用手抵住了。
白砚没出声,微微笑··两人对视几秒,裴挚二话不说,一把搂上他哥的腰,让白砚精实的腰杆紧紧贴着自己,而后再次不容分说地吻上去··这晚他们过得挺痛快。
自家春寒料峭,可这儿是热带,别墅附近足够安全足够隐蔽,在窗口和阳台做点什么,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白砚这晚睡得不错,一夜无梦··清晨,他们收拾东西去医院跟宋憬闻会合,顺便接东晓出院,上午,他们得一起乘飞机回国。
白砚本来以为他会见到昨天那个畏缩得不敢跟人对视的东晓··可让他意外的是,他跟裴挚到那的时候,东晓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跟宋憬闻一块朝楼下花园望着,似乎还有说有笑。
见他们来,东晓还笑着打了个招呼,“我做完检查咱们就能出发了·”·东晓笑得很灿烂,真像是从七年前穿来的··除了比七年前苍白些,清瘦些,眼色暗淡些,好像没什么不同,白砚愣了。
才一夜而已,谁能有这样强大的自愈能力·大夫很快就来了,东晓对他们摆摆手,而后进了病房··宋憬闻则站在原处没走,裴挚自然也诧异于东晓刚才的不寻常,问:“不是,才一个晚上,你给他吃了什么仙药不成”·这也是白砚想知道的问题,他站在原处,目光望向宋憬闻,等着答案。
宋憬闻眉头拧成一个结,垂眸道:“我什么也没说,”接着问白砚:“不寻常是吧”·白砚没说话··宋憬闻眯眼对着窗外炽烈的阳光,沉吟道,“经历了那么多,一夜之间就像个正常人,这本身就不正常。
回去得找心理医生,慢慢来·”·问题是,他们谁都不能对东晓说,你发生了那种事,不可能像眼前这样状若无事,揭人疮疤太残忍··东晓要不是顾忌他们的感受,就不会把自己强扮成今天这个模样。
人是救出来了,可治愈之路依然漫长··去机场的路上,当着东晓的面,宋憬闻对白砚说:“回国后,你们自己回去,东晓先住我那·”·白砚谈不上意外,只问东晓,“是吗”·他得确认这是东晓本人的意愿。
东晓跟他对视总是很匆忙,笑着应道:“对,我得麻烦宋先生一阵·”·同样,白砚也不能说,我也有收留你的打算··东晓把自己装得像个正常人,他们就不能说你暂时只能依靠别人。
生活还得继续,日后,东晓得有自己的生计··东晓自己有什么打算,此时,白砚越发不能问·他得避开任何一个可能突显他处境优越感的话题··裴挚一瞧就知道他哥在想什么。
终于到了候机厅,见宋憬闻在一边打电话,他干脆起身,跟了过去··一直等到电话挂断,裴挚才晃到宋憬闻身边··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带他回去真没问题可别强撑,老爷子的个- xing -我是知道的。”
宋憬闻说:“他现在不理我的私事·”·裴挚乐了,“你跟东晓果然是那回事”·宋憬闻摇头,神色像是有些挫败,“现在还不是。”
那就是以后有可能咯·裴挚一则要为自家媳妇儿了难,二则确实对受害者也有恻隐之心,想帮一把··他笑了笑,“那位的状况跟别人不一样,你要是没管到底的把握,可千万别给人画饼。
我跟白砚也能管他,不缺他这口饭·”·宋憬闻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一会儿,突然反问:“你给白砚画过饼”·怎么说话呢这是·裴挚气哼哼地答:“我俩一块长大的,能跟别人一样”·答案是,当然不一样。
裴挚和白砚想干什么,只要摇一摇尾巴,对方就知道了··裴挚跟宋憬闻说完话,摇头晃脑地回他哥身边坐着,只给了他哥一个眼神,示意东晓去宋憬闻那应该没问题。
·东晓正坐在另一边跟白砚说话,见状,叹息道:“真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一起·”·这要换成别人,裴挚就果断秀恩爱了,可是,对面这人经受了七年毁灭- xing -的灾难,他们真不用在人家面前时刻表现自己多么春风得意。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佯装不在意地说:“也就凑合着过·”·几乎是同时,白砚说了同一句话··一个字不差··东晓笑笑,没说话,笑容很僵硬。
裴挚&白砚:“……”·认了吧,他俩还真不是有治愈能力的人,各自脑子里头那根筋也只有对方摸得透而已··于是回国后,他们分道扬镳,各走一边。
次日,警方发布了消息,段墨初罪及谋杀、绑架以及非法拘禁,又在南亚警方执法时武力反抗,已经被当场击毙·并申明,这次成功破案缉凶是两国联合执法的结果。
段墨初的名字顿时霸占了国内各家媒体的头版,新闻稿里写清楚了段墨初罄竹难书的罪行·这是应该有的结果,身为恶魔,被爆头之后就不用声名狼藉了想得美。
其中,受害者和证人都被隐去了姓名,但略知些内情的有心人还是不难对上号··白砚再次回到公司,一进大厅就被小老板缠上了··小老板把他拽到无人处,激动地问:“影帝爸爸,那个陈姓证人就是你是不是你前些日子说话刺激我,是为了把我们撇开,查仇安平的死因,是不是”·白砚说:“淡定点儿,事情都过去了。”
小老板眼冒精光,“我就知道你不是真讨厌我们·”·白砚嘴角抽了抽,“看你表现吧·”·另外一个对得上号的是仇安平的经纪人,这人在仇安平死后、粉丝质疑自己爱豆被白砚排挤时,用一句语焉不详地话- yin -了白砚一把。
经纪人运气没小老板那么好,他先撞上了裴挚··裴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前些日子,你挺跳啊·”·经纪人那会儿有那么大的胆,就是瞧着裴挚跟白砚不合,可眼下看来,人家不仅没有不合,还有点情侣双煞的调调。
经纪人秒认怂,“裴少,我不是个东西,回头我去跟白砚哥道歉·”·认怂是真的,可说道歉也是真心实意··他凡事都朝利益看,这点没错,可他跟了仇安平那么久,不可能一点情分都没有,他当时黑白砚,也有点替自家死去艺人泄愤的意思,可他没想到,白砚会去替仇安平讨公道。
就是这天,经纪人发了条微博,坦陈自己引导话题损害白砚名誉的事实,并向公众澄清,白砚排挤仇安平纯属子虚乌有··仇安平去世后,经纪人就跟草台班子没关系了,此时,他的话在公众面前还是有说服力的。
只不过,他本人被仇安平的粉丝骂得惨了点儿··第57章 我的白月光·这样一来,当初那些趁火打劫对白砚使- yin -招的角色也就尴尬了·不过这次没等白砚或者裴挚出手教训人,凌小花公司过度营销人设之后终于摔了个大跟头。
凌小花担当女主角的新作播出,刚好跟一现象级大爆的同题材电视剧撞了档·这次不止两部电视剧撞档撞题材,甚至,两个女主的人物背景也有些相似,都是从懵懂少女走向权利顶峰的宫妃。
凌小花的团队像往常一样吹她努力吹她演技有进步,可就像白砚认为的那样,观众的鉴赏能力或许有限,但还没瞎,演技方面秒杀似的碾压人家并不是看不出··大爆的那部,女主角也是科班出身的新人,跟人家比演技,按网友的话说,凌小花演戏就像开玩笑似的。
到了这个地步,各路营销号还在转发凌小花表演片段外加昧着良心点赞,这样肆无忌惮的愚弄终于把观众推向忍无可忍的边缘,路人的恶感如山洪暴发般汹涌而来··这个春天,圈内,继仇安平去世之后的第二个舆论热点就这样产生了。
网友们先是细数凌小花本人数个惨不忍睹的角色,接着又顺便盘点了凌小花公司投拍的所有烂片··对,到如今回头细思,凌小花公司投拍的几乎都是烂片,而且都曾凭借炒作独霸话题榜首。
多可笑啊是吧··有个网友发表了这样的言论:“看凌肖第一部 热播剧的时候,我才高中·只怪当时太年轻,垃圾跟好货分不清,那会儿我还以为网上的风评都是路人口碑,真是图样图森破,全他妈是营销号带节奏。”
 ·所以,没有哪种骗术能一直奏效,公众的认知能力也是逐步进化的··可能是负面舆论来得太过凶猛,一周后,凌小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终于忍不住黑脸。
在公众场合恼羞成怒,凌小花成了这场开年大戏中最大的笑话··不可否认,白砚看到新闻时心里还真有些痛快,却跟私仇没多大关系,纯粹因为这些毫无敬业心的玩意儿终于被舆论反噬。
大快人心··窗外夜色深沉,裴挚洗完澡出来,正瞧见他哥冲着手机笑··到床头坐下认真看了下屏幕,裴挚抓着毛巾用力擦了几把- shi -发,“真这么烦她,前几天,你怎么不干脆把当初骂她的视频放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你说得在情在理。”
白砚把电话放回床头,“我放视频是我怼她,赢了输了都是掐架·眼下她被嘲,只是观众认知觉醒之后的爆发,这才是真正的公允,不一样的·”·裴挚掀开被子跳上床,“我好像懂了。”
白砚唇角笑意却淡了些,如果这世上所有的是非黑白都能以这样的方式得以澄清,那该多好··他又想起断送段墨初- xing -命的那几下枪击,收拾的段墨初的是公理正义吗依然不是。
那是以暴制暴,是强权角力拉锯的结果··可他已经无从计较了·这依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那样的手段,段墨初到现在还活着,而且极有可能逍遥法外。
如果是这样,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无辜者的- xing -命葬送在这个恶魔的手上··白砚无奈暗叹一口气,对裴挚说:“你真是个中二病·”·裴挚不明所以,略微瞪大眼睛,“哈”··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很快又说:“我也是。”
对,他跟裴挚其实也算不得正直,心里藏着的也不是纯白的公理正义,他们就是中二病,没那么大的格局,只是见不得是非在眼前被扭曲·他们其实也不值得被赞颂。
·理想中的世界,应该是法律足以惩女干除恶,让一切公理得以昭彰,可现实却永远不会是这样··裴挚像是明白了什么,翻身一把搂住他的肩,“那也总比装聋装瞎好。”
白砚说:“也是·”·也是,中二病总好过麻木不仁··情景喜剧选角,因为仇安平的死耽搁了好些天,在这一年的二月初,终于定下了。
白砚为东晓的事奔忙,后半段几乎没怎么参与,从小老板手里拿到名单时,愣了下·五个主要演员,其中有四个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人,只有男主角是外来者··他不禁问道:“你确定没给他们走后门”·小老板这次有些委屈,“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凭自己的真材实料从几轮试镜里闯出来的,俞导挑的,我都没插上话,不信你去问问。”
究竟用谁,最后还得白砚拍板·白砚当真拿着名单跟俞导交流了一次··俞导说:“你们公司这几位新人资质当真不错,我半点没偏他们,这些人你们都是从哪挑出来的”·白砚与有荣焉地说:“您过誉了。”
后面那句话他干脆没回答·从哪挑的试镜呗··那帮孩子都有几把刷子,因为脾气耿直在圈里混不下去,当初到小老板面前试镜,也真是落魄艺人遇上落魄公司,一拍即合。
落魄艺人遇上落魄公司,这次剧本跟剧组班子都挺靠谱,资金也不缺,还有他亲自坐镇监工,最后能碰出什么样的火花,他很期待··二月中旬,市郊影视基地的摄影棚,草台班子的新戏终于开拍,戏名《A座501》。
这戏说的是发生在某小区A座501室租客间的故事,一套跃式楼,众人合租,五位租客,背景各不同··第一幕戏,捧铁饭碗吃皇粮的眼镜男拧着公文包从房间出来,刚好碰见了打扫客厅的小保姆。
小保姆说:“这么早就出去天还没亮呐·”·眼镜男挺年轻,扶一下眼镜,说出口头禅,“为了我儿子能衔金汤匙出生,现在的一切努力都值得。”
小保姆懵懵懂懂地点头,“哦·”·眼镜男欣慰道:“懂了”·小保姆问:“那你要是生了个姑娘咧”·眼镜男语结。
笑声音效跟上··转瞬,敷着面膜的妖媚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下楼梯,穿着睡衣扭出了名模范儿··这就是主角之一,女模特··女模特不屑地说:“没车没房没对象,你那儿子的影儿比我变成大明星还远。”
眼镜男瞬间窘然,片刻后又想到什么,很有阿Q精神地说:“我现在是地道的本地人·我用本市市民的博大胸怀,原谅你们·”飞快地溜走了。
外地户口的女模特跟小保姆面面相觑··笑声音效再次跟上··接着,女白领跟保险业务员挨个登场··笑料百出的剧情从这儿展开··人物的一切点到即止,这就是白砚要的效果。
原小说的剧情写得太透彻太人间真实,由他们这种班子来拍,连过审都是问题··比如眼睛男,出生在农村,十余载寒窗苦读,为了出人头地,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却因为没有人脉,被分到所谓的清水衙门,除了个本市户口,再没什么可拿出来说的。
眼镜男在他那样的工作环境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公平,好事轮不着他,背锅就有他的份··原作中关于他背景的叙述,以及人物在不平境遇中的扭曲,整个看起来十分致郁。
现在,全被藏在笑声之后··眼镜男的全部背景,被编辑浓缩成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口头禅:为了我儿子能衔金汤匙出生··总之,五个人物,每人都有自己的扭曲和辛酸。
他们就是最真实的、生活在观众身边的人,应该被关注·可把故事说得太悲苦,至少年轻观众很难看下去,所以只能把所有悲苦隐在插科打诨中··第一场戏的拍摄,白砚很满意,不只因为几位主角的演技,还因为演员们对角色的态度。
不管角色本身的作为多么讽刺,这天,没有一个演员在任何一个细节上表现出不认可,这才符合他们的初衷··把角色看成有血有肉的人,用人的眼光看人,用充满人文关怀眼光的看角色。
这也是演员该有的- cao -守··看完回放,白砚问小老板:“你觉得怎么样”·小老板点头,“果然比我以前的戏好·”·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老板摸摸头,“我前几部戏,看完第一集 ,自己都不愿意看第二集。”
 ·裴挚抱臂站在一边,呵地笑了声,所以那些戏,小废物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拍下去的呢·剧组一开张,拍摄就得快马加鞭地进行,白砚忙着当监工,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东晓的事。
上次从南亚回国,白砚能看出来,东晓再怎么装作没事,跟他说话时眼色总是闪躲,而且好像只对他这样··回城后,他给东晓打过一个电话,他询问境况,东晓只匆匆说了两句就找托词挂电话。
白砚再次确认,那不是他的错觉,东晓是认真地排斥他··在人际关系上,白砚真不是个多主动的人,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必须关注旧友,再想着联系东晓时,心里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犹豫。
终究怕自己反复触动东晓心里的- yin -影··幸亏他有裴挚··不用他说,裴挚隔天就给宋憬闻一个电话,当然,也是冲着东晓去的··深夜,剧组收工。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回家路上,裴挚向他汇报这两天的情况··“东晓想要重新返校读书,这些天正在家里准备,他在宋憬闻那,还每天坚持跟家里阿姨一块做家务,真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宋憬闻时常请自己表妹上门做客,哦,他那表妹就是个心理医生,说东晓本人看着随和,事实上挺抵触跟人深层次交流·”·白砚立刻问:“返校读书他想学什么”·裴挚说:“还是表演。”
白砚好半天说不出话··当年遭遇不测,东晓大学课程就这么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是七年··这七年,东晓的社会经历是零,个人际遇则是负数·今年,东晓二十九岁,人生得从负数开始。
艹他娘的段墨初··可这七年过去,白砚成了影帝··身为影帝的白砚不知道自己做点什么才合适,他得确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东晓真的有用,而不能是为了让自己好过。
·没等他思考出结果,东晓出事了··次日上午,十点,他正跟演员说戏,裴挚拿着手机急吼吼地冲到他身边,凑到他耳朵旁,小声说:“东晓不见了,宋憬闻找你。”
白砚一时大惊,顿时丢下演员,跟着裴挚快步走到一边,从裴挚手里接过电话,“宋先生”·宋憬闻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东晓今天跟你联系过没有”·白砚心焦似焚,“没有,他怎么会不见呢”·宋憬闻得找人,非常着急,所以东晓再次失踪的始末只能由裴挚转述。
裴挚说:“今早宋憬闻出门后,东晓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出去了·他真是偷偷摸摸地走的,连电话都没带·为了方便他日常出行,宋憬闻特意安排了人手在家待命、随时准备随行陪护他,可这些人都被东晓支开了。”
陪护不同于看管·所以东晓真要是有心把人支开,也不难办到·东晓有过被囚禁的遭遇,宋憬闻总不能再次用圈养的手段对待他··白砚眼皮一阵乱跳,“他失踪多久了”·裴挚说:“还没到半个钟头,你别急,时间还不算长,他应该走不远。”
东晓果然没走远··三分钟后,宋憬闻的人找裴挚报平安:“裴少,我们已经找到东晓了,宋先生让我替他跟您说一声·”·宋憬闻让手下向他交待,裴挚品出些不寻常。
他问:“你们那边挺乱所以宋憬闻连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男人犹豫片刻,说:“那位情况不太好,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把自己蜷成一团,藏在别墅旁边的龙柏从里。
他像是连人都认不清了,看见我们居然挺害怕·宋先生把他抱出来,他身子抖个不停,还冲着宋先生边哭边嘀咕,说他想试试自己出门,可居然办不到了·”·害怕。
是的,害怕··当年一次很正常的单独外出,竟然换来七年炼狱,东晓的恐惧完全在情理当中··那么,东晓这次短暂“出走”的意图就好解了。
他佯装无事的同时一直在自救,一直试图克服恐惧,只是,最后的结果是崩溃··白砚闭上眼睛,用手捂住额头,沉默了许久·这可怎么办才好·可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崩溃竟然成了新的契机。
东晓不太好,白砚彻底坐不住了,立刻向剧组请假,订最早的机票,转身就带着裴挚一块儿奔赴在去那座城市的路上··飞机落地,他电话刚开机,铃声响了,是宋憬闻。
宋憬闻跟他简单陈述东晓眼下的状况,“他现在已经承认自己出了问题,也愿意接受治疗·”·白砚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接着,宋憬闻才道明来意,“他想明天去见见你,可他现在身体状况也非常不好。
你跟裴挚能过来一趟吗”·当然能,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第58章 我的白月光·东晓归来后,跟白砚有限的几次交流都停留在最皮毛的表面,甚至有些回避白砚的意思。
东晓那层状若无事的皮褪去,情绪崩溃后反而嚷着要见白砚,裴挚心底不由地有些忐忑··龙潭虎- xue -他都不怕,可他知道他哥也有心结··裴挚吃不准东晓会说些什么,下车后突然拽住他哥的胳膊。
白砚本来行色匆匆,这下停下脚步,“怎么了”·裴挚抬起手臂,两手用力掌住他哥的双肩,认真地说:“甭管东晓情绪怎么样,你得记住,错的是那些混蛋,你没错。
你已经尽力了·”·白砚说:“放心,我懂·”·道理都懂,可从感情上说则是另外一回事··宋憬闻到院子门口迎接他们··三人一行朝着门廊大步走去,宋憬闻向他们大致描述了东晓现在的状况,“他情绪刚刚平复,不过心理医生说让他一次发泄出来也好。”
说着,看向白砚的眼光有些歉意,“待会儿,要是他说了什么刺伤你的话,请你先别往心里去·”·白砚点头:“我知道·”·是的,人的情绪是个奇怪的东西,谁都知道东晓的悲惨遭遇是段墨初造成的,可是,因为他身架子跟白砚有些像,因为段墨初最初看上的是白砚,谁都担心他会因此迁怒白砚。
可,有过那样地狱般的七年,即使东晓当真迁怒,白砚也没法指责,在囚禁中全然失去自由和尊严,日日在魔鬼的爪牙下苟延残喘,没有遭遇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是怎样毁灭式的压迫感。
随宋憬闻到了二楼,眼前一条长长的走廊,越往前,白砚越是忐忑,可他知道,今天这样的场面,他必须直面,东晓也必须直面··门开了,宋憬闻朝屋里看了一眼,对他点了下头,“我跟裴挚在门外等。”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没有人打扰,白砚独自迈进房间··东晓就睡在窗前的躺椅上,逆着光,只在白砚眼里印出一道剪影··房间的地毯柔软厚实,白砚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可东晓十分警觉,没有回头,就保持着眺向窗外的姿势,对他说了第一句话··略微沙哑的男音幽幽飘来,“我想扒段墨初的皮,拆他的骨·这七年,我日日夜夜都想。”
白砚脚步顿在了东晓身后··这是东晓获救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到段墨初··旁边有把靠背椅,白砚缓缓坐下··东晓依然没看他,枯瘦的手指收紧,握住扶手:“可我办不到,因为我想活着重见天日。”
白砚知道段墨初有多么凶残··静默片刻,他说了句毫无意义,却又必须要说的话,“你受苦了·”·东晓笑了,“我受的苦,你根本没法想象。”
这一笑冷而嘲讽,再不是平常那副灿若朝阳的笑容··白砚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合适,这样博大精深的母语,他竟然找不出任何份量足够的宽慰··东晓似乎也不需要他宽慰,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出声。
再开口时,对他的嘲讽又添了几分嫌恶:“知道我为什么能一个零件都不差地活下来吗你也想象不到,你想象不到在魔鬼手里苟且偷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真是毁完了自己的全部坚持和尊严,才办到这一切。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东晓越说越急,像是迫不及待地发泄压抑已久的恨意,“到段墨初身边的头几个月,是我难受的时候,我简直没法相信这个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穷凶恶极的人,他竟然能肆无忌惮地绑架我,把我锁在地下室。
你知道连着几个月看不着阳光是什么滋味吗看不见日出,也看不见日落,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表盘上的指针和格子,除了段墨初,没有任何人能跟我说话。”
·虽然对当时的情境早有想象,可是听见东晓亲口说出来,白砚心脏还是猛地揪成一团,几乎快要透不过气··只是听着,他就觉得无法忍受,白砚没法想象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白砚心上像是压了块千钧重的大石,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喉头居然没发出一个音节··东晓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十足不屑地问:“很崩溃,是吧”·白砚艰难地开口,“后来呢”·东晓又讥诮地一笑:“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可一直没放弃自救,然后,我见到了仇安平。
仇安平也被他控制,却可以在外行走,我动了心思,于是想着,我假装已经被他驯服,是不是可以跟仇安平一样,这样,我至少有了出门的机会·”·说着,饶有兴致地望向他:“对着一个魔鬼演戏,苟且偷生,你知道这是一件多恶心的事吗”·白砚害怕看见那样的眼神出现在东晓瘦削的面容,这不是东晓应该有的样子,可或许是东晓经历那么多之后、只能有的样子。
可东晓这一次发泄来得很难得,于是,他问:“后来呢发生了什么”·“有一晚,段墨初把仇安平带到地下室,上了镣铐。
据说是仇安平不听话,跟一老板过从甚密,惹他不高兴了·他用自己的手段‘驯’了仇安平一会儿,接着,哑巴又带下来一个男人·那男人是个大夫,没错,他们当着我的面给仇安平做了阉割手术。”
白砚猝然睁大眼睛,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段墨初竟然当着东晓的面阉掉了仇安平··妈的,这畜生要做什么·段墨初的目的很简单。
东晓说:“段墨初就是这样的魔鬼,这招算是一箭双雕,是惩罚仇安平,也是杀鸡骇猴,段墨初看出我跟虚与委蛇,过后,问我,还想不想出去演戏·他说,也不是不能放我出去,只要我能做到两件事。
当着他的面杀了仇安平,跟仇安平一样被他阉割,这样才能保证我不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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