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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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白月光的垂爱 by 青云待雨时(3)
·转身进屋拿手机点了午饭,终究还是拿了本书在露台坐下了··这天没风,天有些闷热,白砚忍不住问:“干嘛挑今天收拾”·裴挚说:“过两天你就要进组,咱们得去横店,把家里安置好,咱们更好出门。”
白砚说:“谁要带你去”·裴挚说:“那我就自己去,我自己去还不成”·白砚没说话··他承认,他挺喜欢裴挚撒娇,喜欢孩子脾气没褪尽的男人用最诚挚的赤子之心对待他。
白砚又想到昨晚那个梦,孩子脾气意味着乖戾无定型·专爱这一款,简直是他人生的一大难题·谁不想要安稳,可他跟那种按部就班的所谓成熟人士,一天也过不下去。
他还喜欢草台班子的一帮孩子拿看神的眼光崇拜他,可那就意味着他需要承担的比常人更多··他还喜欢黑白分明的干净世界,可他似乎永远也没有让所见之处都变得澄澈的能量。
他人生的所有难题,说出来都是同一回事,期待值和承担值不对等··当初,他和裴挚关系出现问题的时候,唯一的知情者,也是白砚入圈后的第一个朋友,曾经这样开导他:你喜欢比你小的,喜欢他热情张扬,就得适应他的无常,适应到能拿捏住他。
这一盘菜,要吃,你就得完整地吃·青椒炒肉丝专挑肉下筷子,人生可不是这么一回事··远处天空,几缕阳光可怜巴巴地穿透厚重云层··白砚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朋友,他这辈子目睹的最沉重的黑暗就发生在这一位身上。
白砚赶快把思绪拉回来,对裴挚说:“你去也行,但得听话,我拍戏时真没功夫跟你闹·”·裴挚眉头拧成结,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什么叫闹你现在没了经纪人,就一个助理能应付剧组所有的事儿,我去给你当助理二号,不行”·不等白砚反对,又咧嘴笑了,“别道谢,也不用钱,我倒贴。”
这次去横店得待几个月,临出门,裴少爷要安排的事儿还挺多··次日,跟他哥请了个假,裴挚又去见了郝总··郝总一见他就问那天饭局的成效,“怎么样,那晚回去,白砚高兴吗”·岂止高兴,他们俩的关系简直发生了质变。
但这种话,裴挚是不会对别人说的,因为挺崩他哥冰山美男的人设··裴挚往沙发一歪,“还行,谢了·”·摸了会儿下巴,道明来意:“我想给我哥找个大片资源,最好是能把他捧成国际巨星那种,你看有什么门路”·郝总被惊得一怔,片刻后才笑出来,“也不是没门路,可你能说说,你这想法突然从哪冒出来的”·这还用问·裴挚手指敲了敲扶手,“这阵子,外边传我哥跟公司不合,以前那些鬼鬼怪怪全都上门对我哥低头哈腰。
你看,他咖位越大,对他低头的人越多·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要是再有个圈里人都比不上的实绩,在圈里就能横着走了·”·还有个原因属于隐私,裴少爷不会跟除去他哥以外的任何人分享。
他自己心里烧得慌啊字面意思,真就是血太热、烧得慌··眼下,白砚对他的态度一天天回暖,裴少爷被这回馈的热量烧得整个人心神不宁,一身的劲儿,晚上靠自己根本卸不下去。
他又不能打破节奏对他哥来硬的··于是这发泄不出去的精力,可不就只有撒在外面为他哥做点什么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第24章 真实(入V三合一)·裴少爷有多少热血奔涌的脑内,不用让任何人知道。
事实上,眼下他对郝总已经算是客气了,他真想做什么,用得着说理由·郝总略作思忖,“谭清泉导演正在筹划一部新戏,剧本算是五年磨一剑,可以争取。
认真说,帮别人要角色,我还得看亏心不亏心,可要是替白砚挣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再好的戏他都当得起·”·说白了,替白砚争角色,也就是自己掏腰包保证导演创作的自由度,哪个导演不想用好演员,可每个都用得上吗不能。
资金是硬道理··比资金还硬的是,一个大项目上马,得有足够强大的利益共同体,才能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xing -·问题就出在那个利益共同体身上,圈里哪家老板没有自己强推的明星,既然出了钱,那往剧里塞角就名正言顺了,也不看自己艺人对不对得起那戏。
这些原委,郝总明白,裴挚也明白··裴挚很替他哥自豪,但也没忘记这是谈正事的时候··“那行,该怎么办,你出主意,我管掏钱·”·郝总还是那句话,“这事儿,你跟白砚商量过了”·裴挚想不通地说:“这还用得着商量咱们先把自己搀进项目里去,拿到话语权,到时候我哥要真不想演,咱们再让谭清泉公开甄选演员呗。”
郝总立刻不说话了,裴少爷为自己的心头爱可真是不计成本,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下去,都能让捡漏的那位人生发生重大转机··裴挚还是浑不在意的样儿,“行吧,就这么定了,你先办着,难办了再叫我出马。”
从大楼出来,裴挚等着红灯的时候,默默朝路口倒计时钟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天色已近黄昏,车从路口驶出去,他摸出手机拨了白砚的电话,“哥,我今晚不回来吃饭,得回我爸那一趟。”
这倒不是假话··从小,大人们就说他爱撒疯,变成半大小子的时候就不爱着家·可他也没那么不爱着家,这次一出门就得好几月,他得回去先看看他爸。
是得回去看看·尽管他一头热地从国外回家,伤刚好,等着他的就是越来越现实的冷漠,可爹也是养育他近二十年的爹··从市区到西郊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到别墅外边时,天已经擦黑。
目光越过铁花栏杆和葱茏的绿植,裴挚看见别墅三层有暖黄的灯光·如此情境,似乎还跟他小时候每次晚归时一模一样··哪有什么一模一样·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他妈不在了,这个家未必还算是他的家,相较当年,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下车,出门来迎他的是他的准继母··中年女人每次见他都透着几分小心,这会儿打量一下他的神色,忐忑而字字分明地说:“你爸爸在书房,他最近犯了胃病,今天整个下午都在家休息。”
对准继母,裴挚现在连排斥的立场都没有,当然,他对女人也完全没有恶意··一块儿往屋里去,裴挚勉强扯了下嘴角,“没听说啊·”挺好,他爸现在犯什么病,他也不用知道了。
大概是见他回家,准继母交待几句就匆匆去厨房安排加菜·裴挚径直上楼,到了他爸的书房··书房门开着,裴挚悄无声息地在门口站定·房间里,他爸爸坐在对墙的沙发,正瞧着手里的文件,跟自己的年轻女助理说话。
这女助理,裴挚见过不止一次,是能办事儿的人,只是,心术好像没全用在正道上··女助理这天穿的是一身浅蓝职业装,打眼瞧似乎跟广大职业女- xing -没多大区别。
可细细看就能发现其用心处:裙子太紧,下摆只到腿一半·西服里头是抹胸,递文件时腰一弓,抹胸上沿现出一条深深的沟,很有内容··女助理拿笔指着文件对他爸说:“您看这儿,王总监说这才是重点。”
说着说着,胸就朝他爸的胳膊擦过去了··裴挚干脆靠着门框抱臂围观,要说这女人是无意,打死他三回他都不信·他现在总算明白白砚为什么爱跟草台班子那帮一根筋打交道,一根筋们的脑回路都简单,心也干净。
裴挚一直没出声,女助理略一抬头,眼光瞟见他,神色微滞,而后果然收回身子,跟他爸之间的距离远了指头那么宽一点点··不等女人跟他打招呼,裴挚果断转身,行,这是一个拼命往富豪鳏夫身上靠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是个人就能看明白。
裴挚没进屋,但也没下楼··不一会儿,女助理摇曳生姿地出来,对他招呼,“你回来了,裴总在书房,还得忙一会儿·”·裴挚不耐烦地说:“别套近乎,明儿你果断去把工作辞了。
要是再让我瞧见你在我爸面前弄鬼,事儿就不好看了·”·女人脸色微变,片刻后笑着问:“裴少,我做错了什么”·在千年妖怪面前演什么聊斋裴挚都不屑说原因,“我办事只看高兴不高兴,你没听说过”·女人还没放弃挣扎,“裴少,外边人都知道你仗义,你何必跟我一个女人过不去”·只说你是垃圾,你还非要模糊焦点给自己分- xing -别。
裴挚抬手抠了抠眉角,面色不善地说:“别侮辱你的同胞,比男人厉害十倍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你这样的,能把自己跟人家摆在一块儿,碰瓷呢”·女人脸色灰败地走了,裴明远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位少爷有多不好惹。
女人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准继母上来了··家里有人作妖,当女主人的一点不知道裴挚还真不信,于是,他没等准继母开口,说:“祝阿姨,这种货色,你就得果断让她滚。”
准继母笑得局促,“这是你爸公司的人,我怎么好开口·你爸不高兴了怎么办”·裴挚说:“他就是没把这种人看在眼里,所以也懒得收拾。”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可就算是懒得收拾,身边人看着,心里能痛快·一分钟后,裴挚进了他爸的书房··裴明远只匆匆抬头瞟了他一眼,“你来了。”
裴挚靠着沙发扶手一坐,简单粗暴地交待:“刚才那妖怪,我替你赶了·”·裴明远果然没把妖怪行径放在眼里,“不当回事就行了,何必呢”·裴挚没说话,他想到他妈在时,这种货色都不敢近他爸的身,一来,他妈的姿色能让大部分女人自惭形秽,二来,他妈从来不吝惜表达醋意,他爸也从来不愿意让老婆不高兴。
·一直到他十八岁那年,他家情况都是这样,可能正因为裴明远一直是个宠妻狂魔的形象,后来发生的事,才让裴挚那么崩溃··沉默一会儿,他听见他爸问:“白砚还好吗”·裴挚说:“我哥挺好。”
然后,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爸的眼睛一直往文件上扫··这顿饭,裴挚在家待了四十五分钟··离开的时候,裴明远跟准继母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匆匆道别,裴挚开车扬尘而去··裴明远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路灯下,还不到六十岁的男人,鬓发已是片片花白··中年女人一直陪在他旁边,沉默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明明想他,为什么不干脆让他回来住”·裴明远眼角横刻的纹路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垂眸片刻,“我想见他,又怕见他。”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你明明不喜欢他跟白砚在一块儿,为什么不开口劝劝,裴挚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开了口,他或许会考虑·”·裴明远艰涩地说:“那件事发生前,在白砚的事上,他就已经不听我的话了。
现在,我跟他,还能有这个情分”·女人说:“可他最近为了白砚得罪了不少人,这样下去,也挺不让人放心·”·裴明远凄恻地笑了下,“有什么不放心别说得罪,这次,就算他要了那个贺姓男星的命,又有谁敢把他怎么样”·能拿他怎么样这满城权贵,还真没哪个能把裴挚怎么样,不惹到这喜怒无常的煞星小少爷就是万幸,作为知情者,女人自然明白。
女人一时说不出话··裴明远转身朝门廊缓步而去:“走吧,回去,- cao -不上这心了·裴挚爱怎么样,就让他去吧·现在他周围的人都得按他的规则游戏,天塌了也有人给他撑着。”
路灯把门前小路照得昏黄··目光所到之处,就像是个曲终人散、繁华凋零后,不甚美好的凄凉梦境··一个多钟头后,裴挚终于回到白砚家·他没输密码,站在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很快,门开了·白砚站在那儿,上身是浅驼色针织套头衫,暖黄灯光柔和了本身俊美面容的凛冽味道,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白砚深棕色的眼珠定定朝他望着,似乎在探寻什么,“回来这么早”·裴挚反手带上门,“我这不是惦着你吗”眼神忍不住往屋子里瞟,客厅电视正播着薯片广告。
真是破天荒,平常只要没有他缠着,白砚吃完饭不是在健身房运动,就是回房休息,总之怎么都不会自己在楼下看电视··今天和往常不同,他哥在等他··裴挚上前一把抱住白砚的腰,下巴搁上白砚的肩,深吸他哥身上熟悉好闻的气味,“哥。”
他个子高大,全力拥抱的时候,活像把白砚整个人卷在自己怀里··白砚知道裴挚去了哪儿,只觉得眼前的裴少爷像是只受伤的小狗·于是也没把人推开,还不禁抬手摸了摸裴挚的头,“发生了什么事”·真没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回家折腾了一个妖怪,接着跟家里人吃了顿饭,家里人还唯恐怠慢他。
裴挚把胳膊收得更紧,“我只有你了·”·白砚没说话,又用力揉了揉裴少爷浓密且硬得扎手的黑发·知道,知道了··不管是什么关系,他们都只有彼此了。
白砚去横店这天,小老板来送机··他在《国色》里扮演的是将军,这天的送别也活像将军出征,那叫一个放心不下··白砚不放心是有道理的·小老板前几天送来一本小说,讲的是北漂的生活状态,据说有拍成电影的意思,白砚只翻了一半,头越看越大,小老板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车行驶在去机场的路上,白砚又翻了几页,揉了揉眉心,“你是什么人”·小老板在副驾座,只能扭着身子往后看,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是影视制作人。”
白砚声音更冷,“你对谁负责”·小老板说:“投资方……”·白砚冷嗤,“还有人愿意给你投资”·小老板立刻说:“观众。”
白砚合上书册,一下朝小老板拍过去,“这就是你要拍的东西前百分之四十的情节全是- yin -暗低沉,拍成片子,至少40分钟的剧情都是这样,你让观众看什么”·小老板小心地嘟哝:“可这就是现实啊。”
小老板最爱的题材有两个:人间真实和历史纪实·制作时还把握不准尺度·就那种片子制作完过不了审、六十集长片不得不剪成四十集雷剧的情形,对小老板而言……用广东话说,洒洒水。
用普通话说,小意思啦语气自行体会··白砚简直气到无奈:“我现在先撇开尺度不说,不管你要表达什么,观众的感受要不要照顾艺术在乎形式,你想表达,那就得用广大观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表达,用轻快的调子说低沉的故事,懂不懂开篇就在哭,四十分钟了还在哭,中间没有任何剧情哪怕是日常细节拉缓节奏。
有多少观众情愿跟你一起争分夺秒地丧”·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小老板受了教训,讷讷地说:“我知道了·”·看在小老板的态度份上,白砚气消下去了些:“这片子你要真想拍,就在我给你圈的那几位编剧里挑一位。
认真说,参不透这种题材的表现手法,你还不如去拍偶像肥皂剧,大家轻松·”·小老板诚惶诚恐地应声:“好……”·裴挚安静地坐在白砚旁边,只觉得满心荡漾。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白砚连骂人时也这么迷人··他哥这天穿的是一件挺普通的白衬衣,扣子也没扣到顶,可训人时那股子不容分说的强势透着一股子不可冒犯的禁欲气,太诱惑。
在外人眼里,白砚或许就是强势的,只有他知道,他哥有何等风情··白砚从来都做零号,可跟他深度交流时,活生生让裴挚有被君王临- xing -的感觉··而且白砚从来都不会放不开,无论骑在裴挚身上,或者被他恶狠狠压在身下,都有种属于男人的、有力的以及非常高级的- yín -艳感。
天干物燥啊,裴挚不能再想了·他身子忍不住朝白砚歪过去,头靠上他哥的肩膀,“哥,我睡会儿·”·到横店的这天下午,白砚心情还算好,经过一个月的修整,他状态已经恢复完好。
不管他怎么厌恶这个圈子,演戏终究是他热爱的事业,对镜头和表现的喜爱已经深深渗入他的血脉··路过影视城时,透出窗子望见古香古色而且气势磅礴的城门,白砚觉得自己就是回到水里的鱼,翱翔于空的鸟,以及被放回茫茫大草原的狮子。
作为一个演员,镜头前的方寸才是他的天下,眼下还没任何不好的事,白砚呼吸着横店的空气,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正好裴挚问他:“这些年,你大半时间都耗在这儿”·白砚不无骄傲地嗯了声,接着回答:“这儿居民流通- xing -大,南南北北的人都有,吃的用的都不会有多大不适应。”
说完觉得自己话多了··这话说的,活像他担心裴少爷水土不服溜号似的··有上次录综艺时“忘记”订房的经历,白砚这回没忘记给裴挚订房间。
倒不是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纯粹是因为演员在剧组的作息时间太逆天·这次他上的还是古装,就算不拍大夜戏,每早天不亮起来上头套也是常事·多一个人窝在房里,大家都休息不好。
事实上,他还真没把裴少爷拒到千里之外,白砚给裴挚订的房间跟自己同层,就隔一堵墙··他助理还住在楼下呐··饶是如此,裴挚还在跟他耍花花心思,只回房放完行李就扎进他的房间,一双眼睛四处扫,“怎么瞧都觉得你这儿暖点儿,我那屋太冷清。”
白砚手又痒了,“我跟你换”·裴少爷大概也明白这次赖不出结果,果断摇了下头,“不用,”接着认真地说:“我实在冷清了,就来你这儿找温暖。”
白砚没再接话,在机场时他就接到通知,今天剧组拍定妆照,他现在没太多时间在房间耽搁··草草收拾,又接到助理的电话,说剧组安排给他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白砚换了件方便穿脱的针织开衫,用背包把可能用上的零碎物件收起来,对裴挚说:“我得去剧组一趟,晚上才能回,你怎么安排”·裴挚还能有什么安排,他的一切安排都随他哥,顺手接过白砚手里的包,“我觉着我得跟着你去熟悉熟悉环境。”
白砚没说什么,完全没有拒绝裴挚跟随的意思··两人下楼,一前一后地上车·这天横店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和风舒畅,白砚心情更加舒畅·他有最好的心情和最好的状态,好像每个毛孔都沐浴在阳光下……·在镜头前,他就是王者,他真的很不介意这种状态的自己被裴挚看见。
这种心情的根源大概等同于,雄- xing -动物都爱炫耀自己华丽的皮毛··但白砚这天没炫耀成功··他到场时,剧组大部分演员都到了,除去女主角··白砚往化妆镜前一座,化妆师就上场开始给他戴头套,到此一切步骤都对。
始料未及的状况就在此时发生,他连气都没喘匀,服装一组负责人跟导演一块儿来了··关上门,服装老师向他道了个歉,说:“白砚哥,您不用太着急,您的戏服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抓紧时间修整。”
白砚的定妆戏服是一身皮甲,前些天才试过,造型完美,做工精细,很得他喜欢··他不由微怔:“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多久”·服装老师面有愧色,欲言又止。
此时导演开了口,“昨天他们把东西运过来,收拾归类的时候才发现那身皮甲不见了·也差人在原处找过,可没找着,现在服装组弄了套跟设计图上差不多的甲,正在修改细节。
不管怎样,先把今儿的定妆照跟明早的开机仪式应付过去·你看这样行吗”·电影,男主角的主打行头无故消失,这还真是件新鲜事,白砚简直无法置信。
可他没再多问,“行,我知道了·您去忙吧,抓紧时间·”·服装老师正准备出门,翘腿坐在一边的裴挚突然开腔,“昨天发现不见的,不用计算成本,不能找人抓紧做套新的送过来”·服装老师苦笑着解释:“就算不计成本,重做一套皮甲,人工需要的时间也少不了,现在真是赶不及在开机仪式前做新的了。
我们新定做的那套,只能保证在第一场戏开拍前送过来··送走导演和服装老师,白砚趁造型师出门取东西,对裴挚说:“安静围观,别被人当枪使·”·为什么说别给人当枪使男主角的一整套行头消失,显然是人有意为之。
行头不见了,对剧组各项事务进程的影响远大过对白砚自己的影响·这玩鬼的人与其说是针对白砚本身,不如说拿他作伐坑别的什么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种蝇营狗苟,裴挚略动下脑子也不难明白。
裴挚只是惊讶于他哥不闻不问的姿态摆得这么快,在剧组见过多少妖怪,才能磨炼出这样迅速的反应·总之他哥仙人下凡,不小心落进了垃圾堆·进组,心情才好了不到半小时,又遇上了这么混账的事儿。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于是,裴挚忍不住问:“现在剧组都这样”·白砚心烦地回答,“哪不是这样”·当真心烦,本来吧,想让裴挚瞻仰一下当代电影人的风采,结果风采来不及展示,日常好戏开锣了。
简直丢人丢到家··两个小时后,白砚穿上了服装师用来救急的皮甲,果然已经改得跟设计图上差不多,风姿英挺,甚至比之前那身全新的更好,甲片有做旧的痕迹,更加符合军人的着装。
可服装老师还是连声道歉,说:“不是做旧,这就是我们拿收来的旧甲改的,是别人用过的东西,白砚哥,真的挺抱歉·”·这就是白砚不跟服装师为难的另外一个原因,人家担了整个组,出事也没随便抓谁出来背锅,简直是一股清流。
那种遇事就往属下身上推的负责人他见过不少,几乎每次意外情况都能看到·这就是剧组的惯常生态··穿旧衣也不算什么,常演配角的演员差不多都是这个待遇,白砚虽然有轻微的洁癖,也知道这不是讲究的时候,因此只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白砚这就是身体力行地打算息事宁人了,可息事宁人这四个字从来不在裴少爷的字典里··这晚回去,裴挚给郝总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下午发生的事儿,质问道:“怎么咱们自己投资的剧组还这么不安宁,挑人那会儿就不能多长个眼。”
·郝总苦笑着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戏还得由人拍不是”·裴挚说:“给你个机会改成错误,你给我安排两人来跟组,这背后弄鬼的,甭管他是谁,我都得把他给打回原型。”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定妆照已经拍完,新订的戏服几天后就送到,服装组组长老师的责任,白砚没计较·不管底下有多少暗流,好像明面上的一切都解决了。
可是,第二天又发生了件大事··开机拜神,白砚拿着香刚拜了两下,哗啦几声,供桌垮了··各种水果滚了一地,执行制片人跟导演都大惊,“这是怎么了”·白砚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裴挚赶紧冲上去,果断抽走他手里的香扔一边地上,拉着他上下打量,“怎么回事儿,你被砸到没”·白砚摇了下头,用眼神示意裴挚跟自己到一边凉快,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事儿要闹大。
别说长在红旗下的唯物主义不拿这种神鬼仪式当回事,剧组真是个极端迷信的地方,开机都没遇上好彩头,想必,在场好多人心里都在打鼓··有媒体在,剧组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准备供桌和祭祀品,补完了开机仪式。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当然不可能,还是那句话,剧组是个极端迷信的地方,往常拍夜戏,要是遇到什么意外状况,讲究点的老板会干脆暂停拍摄,请大师算过再说。
更何况是开机拜神倒供桌··于是,这一晚,就连不爱跟人私下交道的白砚也没能安生·十点,他已经打算歇着,执行制片人带着服装组的一位大姐来了他的房间。
开门的是裴挚,理所当然地没给人好脸色,一脸不悦地朝那执行制片人开炮,“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执行制片人知道这位是投资方的大股东,自然不会得罪,只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们就耽搁白老师几分钟。”
白砚自己踱过去,“什么事”·执行制片人微笑着说:“徐大姐说你那戏服皮甲有点问题,我们来看看·”·闹了一圈,重点又回到了他的戏服。
白砚烦不胜烦之余也有些好奇,他就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把戏··服装组那位徐大姐围着戏服瞅了一圈,接着翻开甲片认真瞧,瞧了一会儿,激动地说:“那天他们把这套甲弄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果然,你们看,这甲片下边还有生产时的标记。
还真就是《潜龙》剧组用过的东西·”·白砚靠前一看,背后一块甲片反面果然有刻纹:QL-FS-A-1 ··《潜龙》是八年前的片子,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皮甲戏服果然是好货,保存得这样好。
转念一想,不对,别人剧组的戏服,现在式样已经改得面目全非,能让人这样一惊一乍·执行制作人脸色逐渐- yin -沉,没说话··倒是一惊一乍的徐大姐给了白砚答案,“白老师,你想想《潜龙》的男主角是谁,这可是死人穿过的。
你要不要找个法子去去晦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裴挚终于忍不住了,獒犬的凶相毕露,“什么死人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这原委也挺容易说清楚,《潜龙》的男主角是一位75后视帝,七八年前当红,可就是这位名声显赫的视帝,在2009年夏末,突然死于吸毒过量··闲杂人等出去后,这是白砚给裴挚的解释。
裴挚问:“就这么多”·白砚这下也在火头上,“你还想听什么”·真是够了,他想要息事宁人,那些魑魅魍魉总有恶心人的办法。
穿了那位75后视帝的戏服,晦气吗晦气··可在白砚这儿,不是因为这人死了,是因为这人本身就道德败坏,死都死得不光彩·搞事的人赢了,现在连他想起那位服装组的负责老师都恨不得立刻把人发落掉。
带着一肚子火气,白砚拉窗帘时差点把手里的布片扯下来··他有明显发怒的迹象,裴挚声气比刚才好了许多,“哥你别气,我去给你弄点柚子叶驱邪”·白砚脑子发炸,“用得着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能煞得住我这活人”·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怪力乱神之说都是虚妄。
可大部分人明知这个道理,内心还是对虚妄的东西存有敬畏·第二天,剧组的言论风向成了这样:白影帝穿了死人穿过的戏服,然后开机拜神倒供桌,两者之间未必就没有联系。
没有人敢在白砚面前叨叨,可白砚也不会猜不到··就算有神鬼存在,活人的心思比神鬼可怕一百倍都不止··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天早晨,第一场戏开拍前,服装组负责人把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扯到导演面前澄清,“你自己跟导演说清楚,那家戏服租赁店是谁推荐给我的,那套戏服跟丢失的皮甲式样相似,又是谁告诉我的。”
小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分寸不让地回答:“师傅,你的话我听不明白,不是你自己看上的”·服装组负责人拉着小徒弟的领口要揍人,可被好几个场务拉住,只能梗着脖子叫唤,“你凭良心说话,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不是你在算计我”·小徒弟说:“师傅,这种事得看证据说话,虽然我是您徒弟,也不能白背这个锅。”
证据,肯定是没有的·平常人跟熟人交谈,谁会留心眼录音什么的··于是,白砚默默坐在一边,觉得眼前的一切真成了一笔糊涂账,他的确觉得服装组负责人的人品不错,可孰是孰非,不是拿人品作保就能断出黑白的。
这件事的结果,服装组负责老师当天中午就收拾东西走了,有些事,不是白砚说不计较就能不计较·那神鬼之说,不是他不在意,其他人就都不在意·而且这位老师在整个事件中至少有失察之责。
接下去服装一组谁负责·白砚的助理这么说:“那服装老师的徒弟就是第一顺位·”·要是放在别处,这一顺位现在就要上位了。
可裴挚这次自己找到了执行制作人面前,“怎么回事儿,事情还没弄清,接手的人就定了”·谁敢怠慢资方股东,执行制作人问:“那裴少觉得谁接手合适”·裴挚认真地说:“那晚,你带到白老师房间看戏服的那位徐大姐,我觉得挺不错。”
半个钟头后,处理结果传到了白砚的耳朵里··这么风骚的- cao -作,除了裴挚,他就想不出谁做得出来··一场戏下来,白砚挡住裴挚给他擦汗的手,“你怎么就知道事是那小徒弟搞出来的”·裴挚粲然一笑,“除了他还有谁他被自己老师压着,长期出不了头,我打听过了,就他们服装组这些常在一起工作的家伙,没几个没收他的好处。”
那认戏服的徐大姐是凭空杀出来的屁,一般人都不喜欢做得罪人的事儿,除非对自己有好处··裴挚浑不在意地说:“那徐大姐跟他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眼下,他没上位,他的同党上位了,先让他们窝里斗几天再说。”
白砚沉默许久,“没有真凭实据,你就能肯定是他·”·裴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这双眼,亮着呐,不骗你,谁心术不正,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砚好半天没说话,他不得不承认裴挚真有这个能耐,裴挚是个狗鼻子··当初,他妈白女士对裴太太虚情假意二十多年,裴太太没察觉,裴明远也不知道。
可现在再回头想想,似乎只有裴挚,从小对白女士的态度就是十分疏离的客气,更有可能,这客气还是看在白砚份上··白砚越想越烦躁,只因为他妈后来做的那些事,他连指责裴挚的立场都没有。
他跟裴挚分明应该是两个坑里的萝卜,可命运偏偏把他们系在一起··转瞬,裴挚拧开杯子,递到他面前,“喝口水·”还真是把自己当助理了。
白砚摆摆手,冷淡地说:“不用·”·刚好,摄影助理从他们面前过去,跟白砚笑着打了个招呼··裴挚不屑道:“这也是个妖怪·他向导演检举一女配,说开机拜神前,女配碰了供桌腿。”
其原委就值得考究了,可能这摄影助理跟女配有私怨,更有可能这人纯粹是想拉个人下来,空出个位置留给谁,毕竟,《国色》这次选角相对透明,前期,好多关系户塞人的愿望都没能达成。
白砚心头又是一梗,看来,趁戏服事件谋私的角儿还不少,完全符合剧组群魔乱舞的定位··裴少爷跟他想到了一处,眼睛望着前方,眉头拧出一个结,“群魔乱舞。”
白砚心情顿时坏到底,“你在看笑话”·裴挚反应真还挺快,立刻侧头望向他,“我这不是心疼你吗我哥是什么人,居然一直受这些人的气。”
白砚一点都不觉得安慰,这六年,他就是跟这些魑魅魍魉一起混过来的·娱乐圈是一滩浑水,剧组也是,他就是其中的一份子·裴挚看不起这些人似乎跟看不起他也没多大区别。
他没忍住火气,“你看我的笑话”·裴挚百口莫辩,“这是哪里的话”·他闷声不语,愤然起身,裴挚也跟着站起来。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就走,裴挚抬起手臂要揽他的肩,胳膊一下被他甩开了··听见裴挚在身后叫他哥,白砚也没回头,他承认自己就是恼羞成怒··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带裴挚来剧组让回归的前任亲眼看到自己在泥坑里打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狼狈·白砚刚走出布景地,突然瞧见执行制作人的银色SUV在不远处停下,SUV后边还跟着一辆黑漆锃亮的轿车。
两辆车的后门几乎同时打开,执行制作人下车笑眯眯地迎到轿车旁边·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服的高大男人从车里下来··白砚看清男人那张许久不见的扑克脸,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导演也出来了,站在他旁边说:“段先生来了·”·白砚问:“他来干嘛”·导演疑惑地说:“你还不知道咱们得找高人驱邪,段先生最近在这儿看好一个度假别墅的项目,刚好请了风水师,资方开口借人,他就允了,不是,他不是说他跟你认识,得空得亲自来看看你,你自己不知道”·不远处,高大男人深邃目光已经捕捉到白砚的存在。
白砚心生厌烦,只想转身就走·倏忽间,“哥……”裴挚的声音追到了他旁边··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转身望着裴挚细汗遍布的额头,强扯嘴角一笑,而后自然而然地抬手揽住裴挚的肩,低头温声说:“我就出来透个气。”
内部矛盾放一边,现在先一致对外··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裴挚摸不着头脑,却好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再跟他哥说两句好听的,突然听见个男人的温雅沉稳声音:“你们都在。”
裴挚循声望去,看清男人那张令人牙痒的脸,反而咬牙笑了,“段叔叔·”接着带笑意森然地去看白砚的眼睛,这人怎么会在这儿·白砚也不带情绪地跟男人招呼,“段叔叔好。”
不着痕迹地跟裴挚交换一个眼神,他怎么会在这儿,我应该知道·段叔叔,段墨初,他们俩母亲的学弟··内部矛盾放一边,现在先一致对外。
裴挚不是头一个对白砚表白的男人,这位段叔叔才是··因为有这段前缘,裴挚每次看见这位都想揍人·白砚也是烦得不行··当年,段墨初总是仗着自己有成熟男人的阅历,反复跟他说裴挚不成熟,你们不会长久。
这种一言不合就向人灌输自己人生观的角色,白砚真是厌恶透顶··于是,白砚淡淡回答了男人的话:“裴挚在这儿也正常,他就是跟着我来的·”·不拖泥带水是应该有的态度,小混蛋再混蛋也是自己人,裴挚就算犯了天大的错,放着他被炮灰刺激的事儿,白砚也不屑做。
裴挚满意了,笑眯眯地搂住白砚的腰,坦然地说:“对,我现在成天都跟着我哥·”·勾肩搭背,哥俩好··第25章 真实·段默初对白砚表白,是在白砚二十岁那年的春天。
白砚母子跟裴家三口到城郊度假,在高尔夫球场偶遇段默初·那时候高尔夫球在白砚眼里是老人运动,但人都到球场了,自然怎么也得试试··裴明远在教裴挚,白砚带着球童走远些后也照着模样来了一下,不知何时段默初跟了上来,直言他挥杆的方式不对。
接着,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身体力行地教他怎么打··白砚其实不怎么舒坦,但尊敬长辈是应该有的礼貌,长辈的好意,怎么都得应付应付··没一会儿,裴挚一阵风似的狂奔而来,隔老远就咋咋呼呼地冲段默初叫唤:“干嘛呢”·白砚如蒙大赦,趁机挣脱男人的手:“我弟来找我了。”
·那时候他跟裴挚还没在一块儿,裴挚护食的款已经摆得十足,靠近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对段默初讥诮地笑着说:“段叔叔,你这做派,刚才乍一瞧我还以为你缠上了哪个姑娘。”
这话说得也太不讲究了,简直就是他亲弟··很亲弟的裴挚接下去就跟段默初对上了··可这天分别时,段默初趁旁边没人,还是专门来跟白砚道别。
虽然经常见面,但白砚没跟这位长辈私下交流过几次,只觉得莫名其妙,只能没话找话说,“裴挚就是嘴上不把门,其实完全没恶意·”·段默初凝视他片刻,“他没说错,只不过你是男孩儿,不是姑娘。”
接着问:“白砚,你是吧”·是什么是不是GAY是不是喜欢男人在此之前,- xing -向是白砚心里最深的秘密,终于在这天,第一次被人戳破。
可就算他是个GAY,跟段默初又有什么关系白砚一直觉得裴挚乖戾,可在某些方面,他的乖戾程度没输给裴挚:只要是他喜欢的人,随便坐在一处聊个天他都高兴,不喜欢的人,对他把爱意表达得再诚挚,也只能涂惹他不适。
更何况,察觉他跟裴挚在一起之后,段默初又端起个好为人师的范儿,说了这样的话:·“年轻人的轻狂劲儿很动人,可多经些事你就会明白,男人真正的魅力在于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抬高自己踩裴挚,白砚当时险些一句话呛回去,“等裴挚到你这个年纪,你就是老头子了·”·所以,许久不见,白砚再次跟裴挚一块儿站在这人面前,摆出了必须有的,初心不改的范儿。
段默初深深看了他们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六年过去了,你们还跟以前一样·”·白砚听见裴挚笑了声,“那是,我跟我哥一块儿长大,别说六年,再过六十年也是这样。”
白砚压根不想跟这人深谈,“段叔叔,你正忙着,我们就不耽搁你时间了·”·结果不长眼的执行制作人又重复了导演刚才的话,“白砚哥,今天段先生就是特意来看你的。”
白砚一个冷眼刮过去,就你多嘴··余光瞟见裴挚也在冲着制作人笑,笑出一口森森白牙··今天的正事儿是段默初的风水先生到剧组参观指导,执行制作人见势不对,跟段默初打了个招呼,自己带着大师先进去了。
门口剩下一老对两少··段默初先跟裴挚寒暄:“你回国到现在,我一直没亲自去医院看你,真是忙得走不开·”·裴挚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儿,“叔你真是太客气,光差助理就去了两趟,好意我心领了。”
段默初又问:“现在身体恢复了”·裴挚微微笑,“一个能打十个·”·段默初又波澜不惊地打量他们一会儿,随后转而问白砚:“听说你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聊几句”·真是很成年人的套路,先跟裴挚好言好语地寒暄,再摊出重点找白砚单独聊。
但凡讲究点儿的,都不会拒绝··白砚略作思忖,也没拒绝,“可以·”·接着看向笑意未褪、眼色已现出不悦的裴挚:“我们往秦皇宫走,你不是想知道下个景在哪吗待会儿就看到了”·这就是说,还得带着裴挚一起。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会意,立刻转怒为喜:“行啊·”·段默初深沉目光单落在白砚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脚没动··白砚适时拿出草台班子一根筋做派,声音清冷地问段默初:“怎么您不想带上裴挚”·……·谁能说是·讲究点的人都不会当着裴挚的面说是。
段默初是个在场面上足够讲究的成熟男人,于是,接下来散步交谈成了三人行··而段默初说的话,白砚这些天已经从别人嘴里听过很多次:“现在外边传闻你跟公司理念出现了出入,我不知道这是否属实,如果你有解约的意思,我有个朋友有跟你合作的打算。
你可以考虑考虑·”·就是替人当说客挖白砚过去,对吧有什么可避着裴挚·还非得在裴挚面前搞得,好像白砚跟这昔日仰慕者有什么秘密似的。
裴挚发表了一下意见,“叔,我哥真要跟公司解了约,有我在,他自立门户才是最好的·”·什么自立门户怕后盾不够坚实,当裴少爷是死人·这话要是私下说,白砚得怼裴挚一千句。
可当着段默初的面,白砚连否认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告知段默初:“我暂时没有解约的想法·”·一致对外,很成功,不管段默初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散步时间总共只有半个小时。
开拍的第一天,设备上的事儿多,演员反而空闲·送走不速之客,白砚折到剧组换装后就带着裴挚回了酒店··车上,裴挚凝视白砚的俊美侧颜,由衷地说:“我哥对我好。”
外人走了,白砚又记起了先前的气,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回答:“我只是太讨厌段默初·”·裴挚彻底没了玩闹的心思,沉默半晌,突然说:“我也不喜欢他,可有段时间,我还真想变成他那样。”
白砚这才转过脸去,而此时裴挚的视线已经不在他身上··裴挚身子靠着椅背,两条腿大马金刀地张开,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坐姿,可眼睛一直朝车窗外望着,视线焦点茫然且落寞地不知道定在了哪个位置,又像是透过某一处眺向更加不可探知的久远。
白砚想不通地问:“你,想变成他那样”·片刻不语,裴挚视线才收回来,接着脸略微侧向他,对着他一笑,这一笑十足自嘲,“可不是我要是他,咱们也不用分开这么久”·段默初是什么人大佬本身。
裴挚是什么人大佬家的公子哥·虽然白砚并不认为他们分手跟裴挚公子哥的身份有必然联系,可到底能弄懂裴挚的意思,恨自己当年掌控力太弱。
白砚第一反应是,果然裴挚出国有些被强迫的意思··再开口时终究是这样说:“你十九岁那年,他都快四十了,你跟他有什么可比- xing -你就是你自己。”
当年,段默初就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他,裴挚是个纨绔胚子··纨绔怎么了纨绔吃你家大米了·裴挚这纨绔还会打- yín -魔外加救电视台接待小妹,你这大佬有心思有格调做这些吗·想到这些,白砚又说了句多话,“可别学他,没多大意思。”
很快,刚才还有些颓丧的裴少爷身子靠过来,压低声音问:“哥,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一款”·行,又原地满血复活变成了那个活泼得让人牙痒的裴少爷,白砚扯着嘴角冷笑,没说话。
裴挚黑漆漆的眼珠子巴巴望着他,认真地说:“现在,我不用变成他那样也能让咱们好好过下去,咱们想干嘛就干嘛·真是,干嘛学他啊,我还比他年轻比他壮。”
白砚手掌忽地按上裴挚的脑门,一下把人推开,“顶烦你,少气我几次,一边儿去·”·专供艺人使用的保姆车,隔板完全把后座遮挡成一个密闭空间,所以裴少爷浪起来毫无顾忌。
裴少爷被推开后还不肯放弃,又拉起白砚的手捏自己硬实的上臂肌肉,“捏捏,我多壮·我这种人才,疼得了媳妇儿,整得了贱人,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上得大床,一点不掺假,你每晚榨七次,我都不带被你榨干的。”
这是文能么么哒武能啪啪啪的升级版·白砚真是又气又好笑,“还一晚七次,你不干我都干了·”·有病他说了什么·裴挚眼睛更亮了,“今晚试试”·白砚顺手抄起本杂志就往裴挚脸上砸,笑着骂:“有病”·自己有病就算了,还传染别人。
笑过闹过之后再回归现实,裴挚一直说放心依靠他,能随心所欲,可白砚太明白了,随心所欲的永远只是裴挚自己,这四个字跟自己没关系··可能是这天见了段默初这故人,白砚睡前钻研剧本时又走了个神。
有一件事,他六年以来没有一天服气:当初,他既没有对双方父母低头,又没有被段默初这种人蛊惑,他已经对裴挚表现出了所有的坚定,可裴挚为什么就没能和他一样坚定。
他们曾经也是很好的··那份本来很好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却的呢·……应该是2008年年末··2008年末,他们的关系被裴太太发现,接着他们一起站在两位母亲面前。
裴太太对白女士说:“记得吗我刚怀孕那会儿,我说肚子里的要是个女孩,咱们就做亲家·这次,不在乎男女,咱们真的要做亲家了。”
白砚他妈没有当着裴挚母子的面反对,反而附和··自此,他跟裴挚的关系算是过了明路,只是暂时没让裴明远知道·可没告知裴明远也不是怕这当爹的不同意,单纯因为裴明远当时烦心事多。
裴挚的祖父那时正病重··到如今,白砚也承认,那一年年末,裴家的确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裴挚的祖父就是那个冬天去世的,可就在殡仪馆,裴挚还把他叫到灵堂后的小房间,默默抱了一小会儿。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真正的转折点应该是裴挚跟父母一起送老人骨灰回乡·人和人之间,总是说不清哪一次分别后,关系会再难回归原本的热度··那一次,裴家三口在老家待了三天。
这大概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最长的分别,考虑到裴家人刚经历丧亲之痛,在裴挚回城五天后,白砚才主动打电话要求见面··裴挚当时这样答的:“我今儿就不出来了,我爸我妈最近都不太对,我先在家住几天。”
老人刚去,后辈们一时走不出来也在情理当中·白砚说:“行,你好好陪陪他们·”·基于之前裴挚的黏糊程度,白砚已经做好了见面的准备,周末之夜,约会突然落空,心却燥得静不下。
于是,九点后,抛下书本自己去了他跟裴挚常去的酒吧··他一个人,干脆坐在吧台·调酒师跟他聊了几句,似乎欲言又止··他只喝了杯啤酒,接着,有个酒保在他身后冲着调酒师叫唤,“楼上VIP包间,裴少要他的标配。”
总在这家酒吧VIP包间找乐,还有自己标配菜单的裴少,除了裴挚,白砚想不出别人·终于明白调酒师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白砚果断上楼推开那扇门,一屋子都是裴挚的狐朋狗友。
裴挚本人靠在房间尽头的沙发,面前摊着一堆空了的酒瓶,人已经喝多了··白砚带着一脑门火气冲过去,一把夺走裴挚手上的杯子:“你在这儿陪谁”·裴挚目光混沌,好半天才聚焦在他脸上,接着晃晃荡荡站起来,“哥。”
白砚转身就走,在那个年纪,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折损他的骄傲,裴挚撒谎不跟他见面,跟一帮子其他人在外头玩闹··不一会儿,裴挚追了上来,人像是清醒了不少,一直拽他的胳膊,“哥。”
白砚一步都没停,去了他们的小窝,什么都没想,飞快收拾自己的东西,裴挚不愿意看到他,他也不要天天惦着往这儿来··可裴挚一直追了回来,从背后把他抱得死死的,“我没骗你,家里那两位真吵得不可开交,我心烦才出来喝点儿。”
白砚在气头上,当然问不出“你为什么不找我”这种话,一把扯开裴挚的手,“继续喝去”·裴挚把他搂得更紧,在他挣扎时突然嘶吼出声:“我怕我管不住自己,跟你撒火”·接着,头靠在他的颈窝,像只小兽似的撒娇,“哥……我爱你……”·于是,他心软了。
石头总是慢慢被水滴穿,死去的东西也都是逐渐腐坏,真有感情的恋人,不会因为一次突发事件分手··这一番争吵和好的节奏,基本上奠定了他们之后的相处节奏,裴挚有无数次有理由或没理由的疏离,可每次都能用那三个字把他哄回头。
现在回想起来,白砚对当时的自己很服气··白砚也问裴挚家里的事儿,毕竟裴太太跟裴明远一直是恩爱夫妻的表率··裴挚抽着烟,混不吝地说:“谁知道他们吵什么,可能老裴在外边有狗了吧。”
他一愣:“你说真的”·裴挚笑了,反手摸他的脸颊,“你还真信”·裴挚好像一直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形,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东西,就能一直烂死在肚子里··关于裴家的事,白砚后来从他妈这里找到了答案··他妈那一阵子看起来精神也不好,整个人都很暴躁,听见他问,冷笑一声,“裴挚他妈做了件挺不好的事儿,把裴挚他爷爷的病给误了。
这女人,把所有人都弄得乱七八糟·”·接着又问他:“裴挚最近对你怎么样”·他违心地说:“还不是跟以前一样·”·他妈说:“行吧,你就跟他处着,自己多长个心眼,小心点,哄好他。”
明明已经察觉他们不如以前了,白砚当时还是强辩:“你为什么要把我跟他说得那样不堪”·他当时多傻,他妈有些事固然做得不对,但一定不会害他。
他跟裴挚时冷时热,转眼到了2009年一月··1月23日晚,裴太太跟他妈同坐一辆车,从段默初的晚宴去另一个朋友家,发生了车祸··连司机一起,车上三人,无一生还。
白砚当时正在临市参加话剧排演,次日清晨才赶到医院··裴挚跟裴明远坐在走廊·裴明远见到他,站起来,说:“我看着你妈落气,她把你交给我了。”
一场车祸葬送他们俩母亲的- xing -命,照说,他们应该更懂得抱着取暖·可接下去发生的所有事,让白砚深切地体会了那句话:没有最糟,只有更糟··随心所欲的裴挚比以前更加随心所欲,可恨的是,裴挚随心所欲之余还一直带着可怕的执念不肯放开他。
更可恨的是,还一直说爱他··晚上想起这些难免不愉快··但白砚的不愉快也只有一个晚上,认真说,一件事在心里颠来倒去六年,到最后怨不怨恨不恨的,也就都那么回事了。
反正,他们现在也只有彼此,怎么都是过,为什么不让自己高兴点儿··而且,裴挚好像也不是完全看他的笑话··次日一早,郝总从千里之外赶来了,还带了一位大师。
白砚上妆出来,见郝总、裴挚、大师、执行制作人和导演站在一块儿,整个布景地的焦点就是这几个男人··那大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郝总朗声道:“我就说了,咱们几个阶段都是看着吉日来的,能有什么问题,人祸就是人祸,别什么都往玄学上扯。”
执行制作人赔笑道:“是·”·白砚眼神扫视一周,这周围剧组众人得有十来个心里在打鼓··随后,郝总问裴挚:“接下去,你就常驻这儿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说:“可不是。”
郝总笑道:“你可是公司的大股东,戏拍得怎么样,那就是直接关系你荷包的事儿了,你既然在这儿,就费点心思·裴少,我这是在求你·”·行,几位演技都不错,配合着唱作俱佳。
白砚坐了一会儿,裴挚过来了··裴挚一手搭上他椅子靠背,“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演戏,别的什么你都不用- cao -心·”·白砚问:“你这是钦差上任”·裴挚眯起眼睛,视线探照灯似的绕着场子扫了一圈,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资方代表在这儿,我看谁再给我弄鬼。”
第26章 真实·有疯狗王子镇场,安静日子好像还真可以期待一下··裴挚百无禁忌,完全不怕得罪人,就拦着服装老师小徒弟没让上位那事,他干脆让执行制作人把消息放出去了,裴少爷看不惯你,就这么简单,别以为你搞得那些- yin -私伎俩没人知道。
郝总打飞的来得匆忙也走得匆忙·裴挚这次客气了点儿,一直把人送到布景地外··郝总临走没忘记劝告:“这世道,但凡容易捞着钱的地方,小心思都少不了,你把握好度,毕竟剧组工作人员也就是些小百姓,你把人整得太狠也没多少意思,是不是”·裴挚的回答很简单,“他们不惹我哥,我招他们干嘛”·正说着,不远处停下一辆车。
车门开,好几个男女先下来,接着撑伞的撑伞、拎包的拎包,从车后座迎下一个模样清丽的年轻女人··女人穿得光鲜亮丽,被助理团拥簇着望着走,一副目下无尘的倨傲样儿,活像个出巡的公主。
开机仪式,裴挚见过这女人一次,这是《国色》的女主角,人气大热的当红小花,名叫凌肖··一直走到他们面前,凌小花才把公主范儿收住,先对郝邬笑了笑,“郝总。”
接着居然跟裴挚打了个招呼,“裴先生,久仰大名·”·也没多少交情,凌小花也只寒暄一两句就进了场地·裴挚有些好笑地问郝总,“久仰大名我名声传得那么远”·郝总说:“她跟贺玉轩同一个公司,哪能不知道你是谁”·裴挚一怔,“又是他们公司”·郝总正色说:“挺正常的,他们公司捧星格外有一手。
哎,就算贺玉轩是个- yín -棍,咱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他全家全公司是不是”·能给- yín -棍逼女干犯当后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但裴挚转念一想,再这么吹毛求疵下去,可能就没几个人能跟他哥搭戏了。
他只得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远处泛灰的天空,“行了,我不针对她·”·郝总依然注视他,眼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也没上车的打算··裴挚惦着他哥,问:“还有事儿”·郝总沉默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别说剧组这些工作人员,就是圈里咖位最大的明星,你一用力也能把人给按死,圈里任一个大佬眼下惹上你都得脱层皮。
裴少,你身份在这儿,这些人在你面前都只能算小人物,你当留后路时就给人家留点后路,别太过·”·裴挚耳膜被刺得生疼,冷冷打量郝总一会儿,笑了:“这是谁的交待”·郝总坦然地说:“是我的劝告。
那位的交待是,凡事都别拘着你·”·送走郝总,裴挚回到布景地,心里还是不爽,郝邬也太看不起他了,他是个出手没轻重的人吗他要是真没轻重,贺玉轩那种货色就不会只当众挨顿揍。
本以为看见白砚,他心情就好了·可白砚这会儿没空应付他,布景已经理得差不多,群演都到位了,影帝爸爸正配合灯光师调光··白砚这天甲胄披身,面部皮肤被化妆师降了几个色度,轮廓又刻意加深,周身都是热血男儿的昂然气,跟平时清冷优雅的白砚仿佛不是一个人。
美男就是美男,一般人这样捣腾估计就成糙汉了,可白砚依然能给人视觉上的享受,裴挚一眼看过去最直观的感受:这是俊美无俦的战神,极致美感和极致力量的结合体··于是裴挚站在一边看了很久。
在这段不算短的时间内,白砚一直站在那任由灯光师调整打光角度·这天太阳闷在云层里头,没什么风,这种天气穿厚了格外不爽,可白砚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外边还裹了层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裴挚摸了摸下巴·拍戏的规矩他不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但凡有点咖位的明星,调光都不用自己出场,找个跟自己身量、脸型都相当的光替就成··光替不会出现在影视剧的任何一个画面里,所以,用光替算不上拍戏用替身。
可他哥一个影帝,居然自己上·这敬业程度,只怕在圈里也是头一号··半个小时过去,灯光师总算找到了最佳的角度和照度,副导演开始调动群演排练,白砚终于得空歇一会儿。
白砚一坐下,水杯就递到了他手边上,裴挚蹲在他旁边,仰头望着他,“喝一口·”·白砚喉咙确实焦渴,道了声谢,接过来略微润了润了嗓·杯子很快被裴挚接回去,裴挚拧好盖,把杯子放下,但没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白砚第一反应是:他这妆添了点儿沧桑感,跟平时不一样,裴挚这行外人果然还是觉得不适应··白砚不想对自己的职业多做解释,“蹲在这儿干嘛找把凳子一边凉快去。”
裴挚却依然没走,还是直勾勾地朝他瞧着,“我哥真是仙人下凡,虽然撞上了一堆乌龟王八蛋,天神还是天神,就算折了骨头,也不会跟乌龟王八为伍·”·白砚不想笑也不想说话,这是第几次了裴挚极端浮夸地给他唱赞歌。
他是什么样自己最清楚,白砚说:“行,你的称赞我收下了,现在先让我自己静静,捋一捋戏·”·白砚想要的安静没能达成,捋戏份倒不用他独自一个人,裴挚还没站起身,导演在一边叫他,“白砚老师,咱们来说几句”·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导演跟监制一块儿站在不远处,这就是要认真给今天这场戏定基调了,白砚拿着剧本起身,大步流星地过去。
今天第一条戏是大场面,将军进京,到殿前拜见年幼的皇帝,以及自己的初恋情人,年轻的太后·将军对旧爱也算用足心思,带回了大批的珠宝金银、珍奇玩物,专奉给太后。
其中,也有将军为太后唱的一段赞歌·还是当着文武重臣的面··导演和监制都是以前跟白砚合作过的,对影帝的表演足够放心,也没提要求把他按死在一个框里,只是对他着重陈述了一遍原作中的事实:“记住几件事,将军是边塞大漠孤傲乖戾的狼,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而后说人物关系,于私,太后抛弃过将军,他们两家还结了仇,于公,他们现在是对立方,当然,将军这个人物一向肆意妄为,也不会把这个对立放在眼里,可他至少知道太后玩弄权术与女干佞结党,再也不是跟他一起除强助弱的那个少女。”
找到角色状态的感觉很美妙,但这次好像也不那么美妙,白砚说:“放心,我知道·”·就像他教训佘晶时说的那样:一个足够精彩的演员,只要是为了戏,就应该面对自己或者他人深埋人- xing -和潜意识滋生的一切细节,哪怕是最不堪的、最无法忍受的,也不能有一丝回避。
群演就位,摄像、灯光等各组就位··“Action”·耳边一片安静,好像安静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白砚一身戎装,脚踏玉阶,阔步向前。
每上一步台阶,他就离曾经的爱人近一步··漫漫长阶被他抛在身后,前方大殿,洞开的殿门渐渐出现在他视线中·殿内雕梁画栋却- yin -森,殿门活像凶兽张大的嘴。
一窝子烂到骨子里的东西强撑出来的威严,论威严,这皇宫也配跟边塞御敌千万的城墙堡垒相比·隐隐瞧见殿中两侧立着的文臣武将,这里面有多少是披着人皮的禽兽,有多少是跳梁小丑白砚扯着嘴角笑了下。
行,这些小丑要招他进京,他就闯进来玩闹一场··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眺向大殿最深处··皇座侧后垂着帘幕,那个人的面目只能模糊,远远望去,就是一堆端坐着的华贵太后仪服。
仪官唱礼,他迈入殿中··白砚眼光就死死朝那团玄色望着,唇角笑意犹存,丝毫不觉得冒犯··当初离了我,现在只能跟这群禽兽和跳梁小丑为伍,你高兴吗·不,不该这样问,应该问,你和这帮跳梁小丑还有什么区别。
到皇座前不远处,他单膝跪下,行为臣之礼··帘幕后传出狠辣女人装模作样的庄严语调,“将军请起·”·他果然起了,长身直立,也不管是否失礼,径直问那帘幕后的人,“太后,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反正别人的礼从来不是他的礼。
女人说话掷地有声,“承蒙挂念·”·白砚眼色渐深,又笑了,你未必值得我挂念··可他认真地戏言:“太后是翱翔于天的凤,是社稷之福,是下凡济世的神女,臣愿为太后肝脑涂地。”
这话说得要多真切有多真切,说话的人满心戏谑··放在真凤凰不做,偏要做染缸里的老鼠,就这样夸你,你是不是当得起·接下去我事事为你,你是不是还受得起·“过——”导演声音突然把他叫回现实,一场戏到此为止。
可能是甲胄太重,白砚回神时腿虚软得有些站不住··导演激动得脸都红了,一直在叫他,“白砚老师,这场戏完美,你自己过来看看”·看表演效果是必要的事,白砚缓慢地踱步过去。
瞧见裴挚正大步流星地朝他靠近,他突然抬起胳膊阻止裴挚,“你先别过来·”·先别过来,就一会儿也好,至少他现在不想听见裴挚夸他什么··裴挚脚顿住,眉头缓缓拧出个结,眼色逐渐深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哥到了监视器后边的人群里,他眼神在大殿里扫了一周,随后叹了口气。
而后,白砚确实也没私下跟裴挚说话的时间,他这一条过得太快,眼下场地直接交给B组拍朝堂,他们去旁边宫室拍下一场··好在裴挚也知道忙,没跟平时一样活泼。
下一场戏,是白砚跟女主角的对手戏·女主角是个宫廷女官,因为碰巧瞧见将军跟太后亲密,惹出了太后的杀心·将军果断“求”太后把女官赐给自己,随后不容置喙地扛走了女官。
这一下,白砚更忙了·什么都能马虎,戏不能马虎,女官被将军扛走时是屈辱且愤慨的··剧本上只写了女主角的情绪,一句台词都没有,那就是说只能用表情表现。
可编剧工作时也料不准这角色由谁扮演·那么问题就来了,白砚和导演都看过女主角凌小花的戏,实在不敢指望她能把这戏演出来··什么都能妥协,戏不能,于是导演跟监制商量了一会儿,决定给女主角加一句台词,就两个字,禽兽。
事情定下,白砚先跟女主角对戏踩走位··裴挚就站在监制身边瞧,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他演戏一直这样拼”·监制与有荣焉地点了下头,“白砚老师是拿命演戏的人。
戏一开场,他就是角色本身·要做到这点,他就得了解所有人·他这种人,浑身神经末梢都在表皮之外,周围好或者不好,他感觉比别人强烈一百倍·”·说得血淋淋的,裴挚都跟着疼。
再看白砚的对手凌小花,倒是在很认真地跟白砚对戏,当然,要是她经纪人没拿手机在一边拍,激动得像是生怕错过自家艺人努力的这一刻就更好了··刚才凌小花候场的时候,还专门摆拍了看剧本,对,看得特别认真,只是,经纪人的镜头一停,她的剧本也就扔一边了。
什么玩意儿··白砚跟小花对戏半个小时·他们回拍摄宫室的时候,裴挚当然也跟在后边··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现场,灯光师开始调光,裴挚在一边围观,看见了件好笑的事儿:灯光师对凌小花的光替无比认真,对扮演太后的女配角佘晶,用五分钟草草了事。
这他妈凭什么啊他哥的高徒蛇精妹子可是实打实的用功,凌肖那个当女主角的就是个用功艹用功人设的忽悠··作为资方代表,裴挚没忍住。
刚要去找灯光师聊几句,白砚凛冽的声音从身后来,“站住,你去干吗”·裴挚说:“你徒弟被人欺负了·”·白砚刚拍完那样一场戏,心里无比不痛快,“女主角的光打得仔细点儿,这不正常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而后着重交待:“以后,我的事儿,你就不要管·”·哪儿正常了·裴挚知道他哥情绪不好,小老板也说过,白砚入戏的时候脾气格外糟。
于是特别诚恳地说:“行,哥,我都听你的·”·能哄就哄着点吧,先放过今天这场戏,待会儿私下他再去折腾那帮拜高踩低的东西··不管怎么样,裴挚表面还应得挺痛快,可这件“小事”又像根刺一样的扎进了白砚心里。
这晚回酒店,白砚没想让裴挚进他的房间··无奈裴挚动作快,察觉他要转身关门一下就闪进了屋,说:“你忙你的,我保证不打扰你·”·行,一道门失守还有另一道,白砚住的是个套间,他在外间踱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钻进卧室,随后把门关上了。
裴挚在外头敲门,“哥”·白砚说:“你说的不打搅我,别敲了,先让我安静安静·”·他是真不想见人,特别不想见裴挚。
裴挚爱看一滩浑水的笑话,他就是浑水的一份子·灯光师给女配打光敷衍,他不知道吗还用人说·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拜高踩低是常态,有什么可一惊一乍就为了看他这个昔日情人活在泥坑里的好戏·裴挚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那好,我就坐外边,你要用得上我,记得出声。”
白砚在靠窗的沙发坐下,喘了半晌粗气才静下来·不是,他今天脾气是不是过了点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顺手按下接听,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白砚,是我·”·这开场白,白砚气不打一处来,“我认识挺多个我·”·男人又说:“我是段默初。
昨天,我其实是来看看你精神状态怎么样·这次你们剧组开戏时发生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跟你没这个交情··白砚说:“叔,多谢您关心,我这儿正忙,先挂了。”
他是真不喜欢跟段默初说话,那感觉就像把他丢在一个不甚熟悉的世界无所适从,电话挂断,他才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里虽然乱糟糟,可是依然比外面美好··这里还有一个乖戾的孩子气的裴挚。
白砚的气很快就消下去,接着,慢吞吞起身,慢吞吞踱到门口,开门··外间,裴挚正靠着窗子,手拿着他的道具长剑挥舞摆弄·瞧见他,立刻把剑靠墙放好,站直身子,“哥。”
白砚不自在地开口,“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真是不尴不尬··接着,他眼光朝窗外瞟,“那个,你昨儿说想吃烤肉,我知道有一家夜宵店不错。”
裴挚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朝他望着,接着缓步过来,一直到他跟前··九公分的身高差,裴挚默默垂视他片刻,而后突然重重低下脑袋,额头碰了下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一声,元旦快乐,新年红红火火··从昨天到今天都不太有空,所以你们在评论里跟我说新年快乐也没逐条回复,就在这一次回复了··祝我的小天使们在新的一年吃啥都不胖,做啥都赚钱,逢考必过,越来越盘亮体健、肤白貌美,愿你们能遇到最幸运的事,愿你们能遇到最好的人。
然后开始内容有关的作话··有人问几个受的演技怎么排··白哥&gt小童=齐厦&gt楚绎·楚绎就是个努力敬业、演技中规中矩的小鲜肉,他不算太有天赋,而且对于事业没有其他几个那样专注,他是个懂得生活也懂得取舍的平常人。
齐厦是脑内特别丰富,戏里的角色他都能体会过来,只有一点,他把戏和生活对接不上,所以他演了那么多勾心斗角,自己还像个小白··小童是技巧派,因为知道生活艰难、机会来之不易,所以聂先生给他提供的一切他都很珍惜。
有机会得名师指点,他就拼命学,本来也足够聪明,所以前期能靠技巧打出一片天·他真的有突破的一部戏,却不是靠技巧··白砚是天生的艺术家以及创作者。
他真是感知太敏锐太丰富··小时候,他妈教给他的是家长应该教育孩子的善,以及为了让他不气质那么油腻,没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真实是什么样,所以他还不会用恶意揣着别人。
这所有在他母亲去世后突然崩塌,他的敏感神经突然接受真实,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伤害他,但也造就他··小童演从雪阳的状态,就是白砚演每一部戏的状态。
他有艺术家的敏感,但也足够情绪化··前面有读者问:他想退圈,为什么不跟别人直接说··第一,他很难轻易相信谁,他对自己的经纪人也不信任··第二,也是根本,他根本无从说起,因为他一直盘算的退圈压根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成熟决定,只是他自己的负面情绪在反复。
所以第二章,我写过,他在大姨夫期··第27章 真实·白砚说出去吃夜宵,就是个递个台阶·当然,裴挚要是想下这台阶,他也真会去·可这晚他们还是没出门。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脑袋被裴挚荼毒,白砚抬手捂住额头·很快,他后腰被裴挚的宽大的手掌罩住,裴挚伸手拉开了他的手··裴挚低头定定看着他,英挺的眉头微微蹙着,认真且肃然。
眼神专注温和,像是在怜惜他·这一个不甚犀利的眼神温暖却具有渗透力,就像是要浸润他眼下这层表皮看到他所有的过去未来,以及他内心最深处··白砚被看得有些局促,按住裴挚的胸口把人往外推,“走吧。”
可居然没能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裴挚空着的那只手也扶上了他的后腰,猛地地按住他的身体贴向自己的身体··白砚微怒,“你……”话只能说到这儿。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他下巴被裴挚用力捏住,接着嘴唇被青年粗重的呼吸封得严严实实··裴挚吻得很用力,不单是强行抵入他齿关的舌,疯狗王子整个身体肌肉紧绷,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是他这个正常成年男人无法反抗的力道。
很快,他被裴挚挤迫着后退几步,背靠上了窗边的墙壁··裴挚的皮肤灼烫,白砚也被烫得火冒三丈,他应该推开裴挚的,但他没有,他按住裴挚的后脑,更放肆更凶猛地报复回去,他跟裴挚较上劲儿了。
凭什么啊每次都是这小混蛋恣意妄为,他憋屈得像个真正的怂货··又他妈是强吻小混蛋,你哥强吻你的时候,你连说服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一场真正的缠斗,白砚使上了全部力气,用力嚼用力咬,比裴挚更加疯狂,一直到满嘴甜腥呼吸不畅,还是死死按住裴挚的脑袋不肯放开。
白砚主动且不容分说,裴挚浑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多久了他多久没跟这样纠缠厮磨了,压抑已久的欲求瞬间失了克制,他是个年轻且健康的男人。
他还是个,爱着白砚的男人··于是几番角力,他们的双脚混乱地变换阵地,最终他把白砚压在床上·裴挚托着白砚的脑袋用力亲白砚的嘴,眼睛不放开白砚任何一个表情。
他连眼眶都被灼得生疼,白砚毫不避让地锁着他的视线,对他怒目而视··白砚眼睛红着,里头腾着的火焰,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但裴挚也顾不上了,手伸到身下,利落果断地解开两个人的裤扣。
半小时后,浴室··热水哗啦啦淋在头顶,白砚快活之余又有些气闷,他怎么又跟小混蛋上床了别说用手就不是上床,只要用对方的身体部位发泄出来,那就是做了。
算了,他也是个正常男人,男人的身体很直接·虽然本来是撒气,但那个被人握住,能中途刹车只能说是奇迹·更何况,小混蛋那时候野- xing -毕露的模样,真是没几个零瞧见还能HOLD住自己。
他还没把自己宽慰明白,裴挚进来了··白砚嫌淋浴间太逼仄,冲澡时不习惯把门关上,此时浴室但凡进来个人,就能看到他的全部··所以裴挚眼睛一直盯着他,接着干脆靠着洗手台在淋浴间外边站住,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瞧。
他们坦诚相见过很多次,白砚倒不至于羞怯,只是看着这小混蛋就有点冒火··裴挚红光满面,眼睛比平时更亮,一副餍足的模样·但行为可不是这么说的,这身上都穿着些什么·哦,根本不算穿,眼前的裴挚只是围了条浴巾,露出强健胸膛,肌理分明的腹肌,浴巾还特意围成个低腰款式,深怕那一截公狗腰秀不完整。
这是还没足够,打算诱他再来一轮·白砚握着淋浴头的手停在肩膀,厉声道:“穿好你的衣服,回去睡觉·”·裴挚没动,眼里漾出些笑意,“用完就扔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一次- xing -的。”
白砚干脆关上水阀,一脚踏出去,伸手捏着裴挚的下巴把裴挚的脸转得正面朝墙,“在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话,你就朝墙看着·”·裴挚果然没再转头,扭着脖子朝墙笑,也没笑出声,半张着嘴的样子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白砚说:“跟地主家傻儿子似的·”·裴挚保持着扭头看墙的姿势,眼光却斜过来,眉一拧,像是有些想不通地说:“地主家傻儿子娶了媳妇儿,就不能乐一乐”·谁是你媳妇儿·白砚也被气乐了,掬了一捧水用力朝裴挚兜头泼过去。
其实有句话裴挚说得对,用完就扔的确不好·虽然亲嘴是裴挚开的头,可白砚也没拒绝,之后发生的事最多算个和女干,于是这晚,白砚真没把裴挚赶回房,话说到底,男人对刚跟自己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对象,都有些不正常的纵容。
可白砚也不想再来一次,上床前严正警告裴挚,“要在这儿休息就好好休息,晚上再别弄鬼·”·裴挚机警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死死赖在床上,“保证不会。”
一人一床薄被,白砚也躺下,但没多少困意,看了下手机,才九点半,还不到他睡觉的时候··于是他从床头摸出门书,是专做睡前放松用的小漫画,主角全是兔子,看的时候不用太过脑子,笑一笑,能松弛神经。
留着一盏床头灯,白砚半躺在床头慢慢翻看,也不怕灯光打扰裴挚,裴挚也没早睡的习惯,可以刷刷手机什么的··可裴挚连手机边角都没碰,只是手撑着头,在一边用眼神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白砚只当没发现,依然翻着自己的童话漫画,片刻后,裴挚凑了过来,“这是什么,我也瞧瞧·兔子”·白砚索- xing -把书合上,“就不能各干各的事儿”·裴挚说:“反正就是睡前故事,咱俩一块看呗。”
白砚问:“你手机上会找不到”·裴挚眼光灼灼,“我自己找的没你的香·”·咬死你好不好·白砚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裴挚立刻让步,拿胳膊枕着头躺在一边乖乖睡下,“那行吧,你看你的·”·接着又叹口气,“记得咱俩小时候,你还跟我讲过睡前故事。”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还真有这么回事,他俩被两妈带出去旅行,两个女人偶尔想亲密地说说私话,就让他们俩睡在一起·白砚小时候阅读习惯好,睡前总要看一会儿书,裴挚是个野猴子,对故事好奇又不耐烦自己看,于是缠着他说。
每逢那个时候,白砚都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哥哥,像个大孩子,所以从来没有拒绝裴挚的要求··时光荏苒,现在的裴挚偶尔还像以前那个孩子,可以前那个白砚,不知道到哪去了。
白砚把书扔回床头抽屉,干脆躺下,伸手按灭床头灯,“不就是个故事,我刚才看的兔子是童话故事,小孩看的,你确定要听”·裴挚哪会介意这个,赶紧挪动身子朝他靠近了些,热切地说:“为什么不听小孩儿的故事才有趣。”
灯刚关上,眼睛一时还没适应黑暗·视线中的一片漆黑,让白砚觉得很安全··说不清为什么,他的故事没有跟着那本漫画书走··白砚眼睛望着天花板,片刻后,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兔村,村里有只小白兔。”
小白兔那时候已经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唯一的伴侣小狗,关注力也不在它身上了··模糊焦点,这些,白砚是不会说给裴挚听的··标准的童话开头,裴挚嗯了声,“接着说。”
白砚组织一下剧情,继续说道:“有一天,又来了只小黄兔·小黄兔虽然什么也没有,但真是只热情又好脾气的兔子,于是小白兔跟它成了朋友·它们一起玩儿,一起种萝卜。”
“村里还有只兔子叫小黑兔,很受兔子们欢迎·”·裴挚觉得白色更好看,问:“黑兔为什么受欢迎”·白砚说:“因为他能种出很多萝卜。”
“有一天,小白兔不小心看见小黄兔跟小黑兔吵架·回家后一问,小黄兔说,我怕小黑兔,刚才它想骗我出村,它很危险,咱们以后都不要跟它一块玩儿。”
“这一次,小黄兔躲过了小黑兔的毒手·几天后,小白兔出去采蘑菇,又看见小黑兔把小黄兔带到了森林深处·”·裴挚打了个岔:“这小黑要干什么”·白砚说:“小白兔悄悄跟过去,躲在树后看,它听见小黑兔对小黄兔说:‘你本来是只流浪兔,村里的兔子谁都不会喜欢你,最后一定会赶走你。
咱们不如跟大灰狼一伙儿,一起帮它抓兔子,大灰狼不会吃我们,还会给我们很多萝卜·’原来小黑兔是大灰狼放在兔村的女干细·”·耳边传来裴挚疑惑的声音,“狼抓兔子还需要女干细”·白砚立刻说:“兔村自然有对付大灰狼的武器,这就是个童话故事,计较那么多,还让不让人说了”·裴挚一秒怂:“我错了,黄兔子怎么答的”·“小黄兔说:‘我不,就算被赶走,我也要当一只善良的兔子。
’小黑兔继续劝说,威逼利诱·躲在树后的小白兔很震惊,拿录音机录下了一切,打算在所有兔子面前揭穿小黑兔的真面目·”·说到这儿,白砚开口就有些艰难了,幸亏房间够黑,有些东西不至于无所遁形。
他说:“可就是这一晚,小黄兔失踪了·”·裴挚的声音有些急切,“艹,被黑兔子卖给狼了吧”·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显然,这是可能- xing -最大的答案。
白砚说:“小白兔很着急,想救他的伙伴,于是拿着录音机到了村长那,他们有对付大灰狼的武器,只要村长同意,发动大伙儿,就能押着小黑兔带路找到抓小黄兔的那头狼。”
裴挚真是个足够投入的听众,一点儿也不挑故事,紧追着问:“村长照办了”·白砚摇头,“没有,村长起初不相信小黑兔是女干细。
小白兔就把录音给它听,村长听完,毁掉了小白兔的录音机·”·裴挚骂了声艹,问:“为什么”·因为这才是人间真实··白砚给了个最贴切的解释:“因为小黑兔每年都给村长进贡很多萝卜。
村长想要更多的萝卜,就不能让小黑兔声名扫地被赶出去·小白兔不可置信,说,‘小黄兔现在命在旦夕啊·’村长说,它只是只流浪兔,没了就没了。”
“小白兔只能向其他兔子揭发小黑兔和村长的真面目,可有的兔子得过小黑兔的萝卜,跟村长一样不愿意站在它这一边,有的觉得它在信口开河,因为证据已经被村长毁了。”
“村长当众说:‘小黄兔本来就是流浪兔,一定是自己走了·’而小白兔得罪了最受欢迎的小黑兔,善良的兔子们觉得它嫉妒小黑兔,在撒谎。
心里有鬼的兔子们硬说小白兔是只疯了的兔子,小白兔成了全村公敌,其他兔子要把它赶出村子·”·“被赶出村的小白兔没了房子也没了萝卜,一心想把它的朋友找回来,可整个森林,没谁肯相信它,也没谁想跟兔村村长作对。”
白砚一口气说完所有,话音落下时,心不知道沉到了哪里··黑暗中,裴挚的声音充满不忿:“结果呢现在小孩儿漫画都这么黑了”·白砚强辩:“……那当然,是非观得从小竖立。”
裴挚死咬着问:“结果呢”·好吧,既然要听童话,那就给你说个,真正的、童话似的结局··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美好的,不是吗·白砚把喉头的翻涌强压下去:”小白兔很绝望,坐在路边哭,然后碰上了猎人。
猎人说,我认识那只黄兔,我正在找它,你不要着急,我一定把他带回来·”·“猎人找到兔村,揪出做女干细的小黑兔,找到了那头狼,他杀死了大灰狼,从狼肚子里救出了小黄兔。
村长跟小黑兔一伙从此声名狼藉,被赶出村子,成了流浪兔·善良的兔子们从此快乐地生活在村子里·”·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果然是古道热肠疯狗王子,听到这儿,长舒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不对,应该把村长跟黑兔抓来炖火锅·”·白砚闷闷地说:“我困了,睡吧·”·真正的结局,不是这样··真正的结局是:猎人的确出现了。
·可黑兔居然作死了自己,而且还死得猝不及防··没了带路的人,猎人没能找到狼的老窝,也没谁能证明小黄兔去了哪里··猎人回了该回的地方,在故事里被隐去的小狗也走了,小白兔成了只流浪兔。
他在兔村的边缘徘徊,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直脏兮兮的灰兔··而以猎人的能耐,找了七年也没找到的小黄兔,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真是一个,很糟糕的故事呐。
白砚这晚没睡好,第二天清早起床,气色明显不如往常·化妆师看了下他的状态,把面膜安瓶一起用上,才好好给他上了个妆··裴挚又在一边盯着瞧··等化妆师走开,白砚才说:“别看了,还不是你半夜掀我被子。”
裴挚睡得特别实,不能确定,“有吗”·白砚说:“我能骗你”·还不到中午放饭,裴挚接到郝总的电话,郝总说把白砚捧成国际巨星的事有了眉目。
郝总说:“谭清泉导演愿意跟咱们合作,可是有位庄家比咱们先联系他,想强压着掺一脚谭清泉的新戏,把自己要捧的人塞进去当男主角·坦白说,这庄家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人,我跟那位都不方便跟他撕破脸皮,你看要不要自己回来一趟。”
裴挚回去跟人杠,方式更简单粗暴,解决速度更快,最主要,最上边的人不会追责··裴挚说:“行,我今晚就回·”·白砚听说裴挚要回城一趟,很意外,“怎么突然要回去”·事情还没成,裴挚哪能现在就瞎嚷嚷,“我爸前些日子胃不舒坦,我有些不放心,想回去看看,我速去速来,最迟后天回。”
谁问你什么时候回横店了,白砚说:“行吧,你晚上的飞机待会儿让我司机把你送到机场·”·他就真不能送了,白砚今晚大夜戏,总不能耽搁剧组拍摄进程。
裴挚收拾好东西,下午又到剧组跟白砚道了个别·从布景地出去,遇上了辞职服装师的徒弟,就那个使坏哄骗师傅,把死人戏服弄到白砚面前的家伙··这时候,裴挚正跟郝总派来的两个男人交待琐事,他走了,这两人还得留在他哥身边看着。
瞧见那徒弟迎面来,其中一个男人凑到裴挚耳边说:“裴少,这事儿咱们查得还不算清楚,哄骗服装师找死人戏服的是他,可帮他偷走原先那套戏服的人是谁呢”·男人倒是提醒他了。
裴挚最近也惦着这事儿,这些妖怪还有一个没现行,他就不会舒坦··他没真用白砚的车,没有其他,怕他哥不方便,自己准备的SUV,裴挚一脚跨上去,说:“把他给我拽上车来。”
于是,裴挚去往机场的路上,妖怪小徒弟战战兢兢地接受了盘问··在疯狗般的裴少爷面前,这种妖怪只有跪下的份,不一会儿就交待了所有··事实跟裴挚想的远远不一样。
小徒弟说:“我承认,我是想设计赶走我师傅·但以前那套戏服可不是我让人偷的,我没这么大能耐,我只是在戏服不见后,跟徐大姐路过戏服租赁店,徐大姐看见橱窗里的皮甲,一瞧就说是《潜龙》剧组的,而且穿过这戏服的男主角已经死了,我这才生了心思哄我师傅把死人皮甲弄回来改。”
裴挚冷笑道:“那姓徐的越过你当了服装一组的负责人,所以你回头攀咬她是主使她事先又不知道我会让你们狗咬狗,设计这一出,有什么好处”·小徒弟急了,“谁知道呢。
她一直跟我师傅不对付,可能单纯就想出个气呢我做的我都认,可没做过的怎么也不能担,裴少,你就不想知道给白砚哥载了一头晦气的人到底是谁吗你是能要我命的人,我哪敢跟你说假话。”
确实,谅你也不敢··可裴挚还是参不透那位徐大姐的动机,只为了出口气,谁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后头,好像还有挺大的一盘棋难不成本身就是冲着他哥去的·他掏出电话,给安在剧组的男人打了个电话,让男人看着姓徐的点儿。
可电话刚接通,男人说:“裴少,事情不对,那徐大姐今天中午离开剧组就没回来·现在,整个剧组,谁都联系不上她·”·而此时在剧组,重新给白砚定做的戏服皮甲已经到了。
拍戏空闲,白砚翻开背后的皮甲片仔细检查了一遭,很好,没有不该出现的标记··他叫来助理说:“跟服装组打个招呼,这套新甲咱们自己带着走·”·终于不用穿那身旧甲了,那是,黑兔子穿过的肮脏的甲。
虽然一直觉得那种杂碎死了就是死了,根本煞不住他,可白砚,还是很高兴呐··第28章 真实·深夜,裴挚乘坐的飞机落地,来接机的是郝总··郝总看看他的脸色,“怎么,才分开两天就这么不高兴”·当着郝总的面,裴挚也没什么可瞒,他愤愤地说:“你说这世上的贱人怎么就收拾不干净”·郝总是个聪明人,微微笑,“白砚又惹上了什么事儿”·裴挚没好气地答,“从来没有他惹事儿,只有事儿惹他。
也不是别的,就死人皮甲那事儿怎么看都不简单,我总觉得,这背后的妖怪就是冲着他去的·”·郝总笑意微敛,眼光一直注视着裴挚的表情,“动机呢”·裴挚说:“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满意我哥拿到这个角,对,他们公司那谁,仇安平,以前有抢他《国色》男主角的意思,你说会不会是仇安平诡计落空恼羞成怒,冲我哥使- yin -招”·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郝总说:“艺人争资源,使坏互黑什么的,功夫应该花在资源定下之前,现在白砚出演《国色》已经是板上钉钉,人都进组好几天了,如果是仇安平,他费尽周折搞这么多事,就为出个气”·一提这事儿,裴挚气不打一处来,“他抢《国色》男主角,还真是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当着我哥的面都这么说。”
郝总问:“他跟你哥有多大的仇”·“我哥能跟他有过结无非就是在同一个公司,他事事都被我哥压一头,眼红。”
成排的路灯被呼啸的车身飞速抛在身后,裴挚朝窗外望了会儿,突然觉得这座没有白砚的城市很空··许久,他说:“现在只要有点可能- xing -的对象我就不能放过,这次的事很显然有预谋。
今儿中午,服装组那女的突然消失,我上飞机前,又听到消息,当年《潜龙》拍完后,那套皮甲被过世视帝的经纪人收藏,今年8月,这视帝去世六周年,他经纪人把皮甲拿出来拍卖给粉丝捞死人财,一粉丝花钱把东西买了,快递却被人冒领了。”
·郝总问:“戏服租赁店那边怎么说”·裴挚立刻回答,“说是一男的卖给他们的·卖家长什么样,他们也不记得了。”
略作思忖,“你说这后边的人为了把死人戏服送到我哥手上,也算是费劲心机,可为什么就是那视帝穿过的难道我哥跟那视帝有什么关系”·郝总目光一凛,但他整个上半身都陷在车厢浓浓的- yin -影里,裴挚没看到。
裴挚脑子飞快运转,突然想到什么,“我哥好像还真跟他合作过,对,就是六年前的事儿·”·似乎那部戏,他哥还跟剧组闹绷了·郝总凝眸片刻,笑容有些僵硬地问:“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问问白砚自己”·裴挚眉心紧皱,正要怼两句,突然灵光一现,对,他哥跟这视帝好像的确有过结。
发现旧甲是死人戏服的那晚,他瞧着白砚脸色不好,问要不要弄点柚子叶驱邪··白砚怎么答的·“用得着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能煞得住我这活人”·当时他就觉得白砚对视帝好像有敌意,否则以白砚的脾气,最多只会训他一句“怪力乱神是无稽之谈”。
想透这一层,裴挚也没心思跟郝总打嘴巴仗,认真地说:“你给我查查,2009年夏天,我哥在他当时的剧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不问白砚自己·就那身死人戏服,他哥穿着都没多大心理负担,他凑过去问当年你做了什么,给自己惹了这一身霉头像话吗没得给他哥添堵。
而且就算问了,他哥当年没让他知道的事儿,现在就能不遮不掩地说给他听·对,这事儿还得让郝邬查,裴挚终究是娱乐圈的门外汉,六年前的事挖起来想必不容易,郝邬出手更快更有方向。
郝总听见裴挚让自己查当年,暗舒一口气,“放心,我会尽全力·”·当然,什么时候让裴挚知道,就要看情况了··当年那些陈杂不是不能说给裴挚听,只是裴挚攻击- xing -太大,白砚当初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谁都说不准裴挚知道真相后会做什么,可怕的是,只要他想,他就能大开杀戒,那位都不一定管得住他。
可这事里头还牵扯一条人命,这人还生死未卜,那位找了六年没找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点跟事件可能有关的线索,谁都容不得差池,一丁点打草惊蛇都不行··说到底,白砚要是能把这匹披着忠犬皮的小狼完全驯服也行啊,对吧受害者是白砚的朋友,白砚当初能不管不顾地替朋友讨公道,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放下找人的执念,驯服了裴挚,大家上下一致达成共识,什么都解决了。
裴挚回来是为他哥的资源,事情办得挺顺利··次日中午,大导谭清泉请意欲强行上马投拍他新戏的那位大佬吃了顿饭··裴挚直接闯进包间,座上人纷纷色变。
裴挚坐下不冷不热地跟人招呼几句,面色不善地质问导演:“谭导,我说过这戏我看上了,你今儿还出来跟旁人应酬,这是打算吃两家”·大导在心里给裴恶少点了250个赞,裴挚恶少款摆得越足,他越不得罪人,这位少爷太讲究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谭大导瞥一眼大佬,面露难色,“裴少,这……”·裴挚无缝接戏,冷嗖嗖的眼刀瞬间朝那大佬刮过去,“叔,我想当这部戏的大庄家,你看成不成”·谭导配合地露出大惊之色。
成,必须成,谁敢说不成··大佬平时再横行跋扈此时也得让路,不陪笑讨好已经是身为大佬最后的倔强,他说:“误会,我就了解一下项目·”·裴挚是谁啊这声叔他都不一定当得起。
拦路虎就此被扫到一边··裴挚高兴啊,他哥终于离国际巨星又近一步··谭大导高兴啊,大资方“强行”让他用白砚,这是多好的事儿,有白砚,他还用得着考虑别人·鉴于裴挚的恶少做派,谭大导是被强摁头喝水的,郝总是被强拉着栓在一根绳上的,大家都不得罪人。
一切完美··裴挚自己得罪人那得人家有胆子跟他算账··而很人生赢家的白砚,这天在剧组过得又不怎么痛快,饶是有裴少爷的人在,行内某些歪风邪气也不是一拳打过去能止住的。
白砚坐在场地外,默默瞧着摄像机前的女主角,此时跟女主角对戏的是一位老戏骨,这场戏已经NG十来次,严重影响今天的拍摄进度··问题当然出在凌小花身上,看凌肖的面瘫表现,白砚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是科班出身,要真让他说句实在话,凌肖应该向自己在电影学院的所有老师挨个道歉,这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表现力没表现力,就连个台词都说不明白。
他要是到这个份上就不把自己甩在镜头前丢人了,还艹什么认真敬业人设·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正烦躁着,又听见导演一声咔·白砚瞧着小花脸上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不忍直视地把目光转开了。
导演又上前跟小花说戏,作为剧组的一份子,白砚干脆站起来,走过去,立在一边跟着听··老戏骨在电影里扮演的是女主角的父亲··导演跟女主角说:“这是你亲爹,从来没有为你的幸福打算过,一心盘剥你。
你进宮后,你们父女两年没见,好不容易见面,话没说几句,你爹都没问你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怎么活下来的,只是让你在太后面前替你弟弟讨差事·你至少得把悲愤表现出来,你其实也期待家人关爱,但这次,你又落空了。
最开始是悲愤,后来离开时要决绝,懂吗”·接着又把人物的- xing -格和情绪从头到尾给女主角梳理了一遍··女主角不悦地回答,“知道了。”
再来一条,白砚也到监视器后看着··女主角的表现依然对不起人,白砚瞧见导演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没有NG,那真是强忍着没喊咔而已··导演最后那声过,说得挺勉强,而后一脸通红地叫唤:“要不就这样吧,还能怎么呢”·这就是明确表示对女主角的垃圾演技不满了,说不定还有点激将的意思。
可凌小花当真只听了个“过”字,神色松快了很多,立刻就打算往外场走··戏是大事,白砚刚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镜头前,老戏骨却叫住了打算下场的凌小花,赶在他之前开口,“姑娘,你这么想,如果你自己的父母一直关爱你,就是为了让你入圈演戏替他们挣钱,甚至不惜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血,你是什么感受。
入一入戏再来,不要急·”·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对角色负责,凌小花眼里倏忽划过一抹厉色··导演终究也是敬业的,叹息道:“老师说的对,你再培养培养情绪,咱们都等着你,不要急。”
凌小花这才僵硬地笑了笑,“那行吧·”·这场戏最终是将就着过的,戏开拍几天,大家终于都明白女主角之前的演技平平还是粉饰过的,对凌小花要求也实在不高,只要她能演得没那么丢人就成。
下一场轮到白砚跟佘晶,太后和将军··趁着换布景,白砚带着佘晶找地方过一遍戏,走到一小院门口,听见隔墙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凌肖姐你消消气,也是,那老头是个什么东西导演都让你过了,他还把你叫回去。
真那么清高就别出来讨饭吃,端着咱们的碗还敢给咱们脸色看,真以为票房是冲着他脸褶子去的没你的流量他只能吃土·咱们公司也是资方,他多大的胆子敢挑你的不是。”
这是在骂那位老戏骨··接着,是凌小花的声音,“就这样吧,这次不跟他计较·”·正说着,男女主角在院子门口撞上了··凌小花笑容一滞,“白砚老师。”
白砚淡淡地点了下头,又扫一眼凌肖身后的女助理,果断带着佘晶走了··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白砚问佘晶:“凌肖助理刚才的话,你怎么看”·佘晶还是耿直心肠,“至少票房全指着明星流量是不对的,只有明星流量,没有好的剧情和对得起观众的演出,片子只能给粉丝圈地自萌,在广大观众面前,粉丝只是小众。”
多简单的道理,可就是有人不明白··白砚心情有些烦躁··可有一点……好像是对的,娱乐圈现在就是资本说话,凌肖的公司也是这部戏的金主,人家出钱就是为了给自家演技丢人的流量找提升,好像他们还真是指责不上凌肖什么。
人家不就是演技差了点有背景在,这点瑕疵算什么,不就是虐一下观众的眼球吗是吧·裴挚就是这天夜里回的。
白砚正在房间里一边郁闷一边看剧本,突然听见催命似的敲门声··开门,裴挚手撑着门框站在门口,笑得一脸阳光,“哥”肩上包都没放下,显然连自己房间都没回就往他这儿来了。
白砚把人让进屋,“你事先没说是今天的飞机·”·两个小时前,他给裴挚打电话,听到关机提示才推测出小混蛋应该在飞机上,可裴挚出发前就不能先告诉他一声·裴挚从身后搂住他的肩,“你想我了没”·白砚不想回答,“你吃过饭了”·裴挚呼吸吹拂在他耳畔,声音闷闷的:“你不仅想我了,还特别担心我饿着。
放心,我在飞机上吃过·”·白砚抬起胳膊把裴挚的爪子从自己身上往下扒拉,“一边儿去·”·裴挚果然放开他,接着嗖地一声拉开包链,从里边掏出一A4大小的本子,递到他跟前,“给你的,看看。”
是剧本白砚接过来认真一瞧,还是大导谭清泉的新戏剧本··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这什么意思”·裴挚把包扔一边,踱到他身前,略微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就是谭清泉的新戏,男主角特别适合你,我给你拿回来了。”
白砚愣了好半天·行,疯狗王子又从外边给他往家里叼东西了··上次是代言,这次是大导新戏的男主角··谭清泉的戏是人家打破头都要上的,这次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下午才嘲讽过凌小花的背景,晚上裴挚就成了他的大背景。
他看着裴挚,冷嘲道:“你好大的本事,我好大的福气·”·裴挚一见情况不对,赶紧照实解释,“我本事大我不否认,可你接这戏真不算你的福气,那是导演的福气。
你可别不信,谭清泉听说我想让你演他的戏,都快乐癫了,只差没拉我结拜·”·自己在导演嘴里是什么口碑,白砚自然知道,可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这戏他不是不感兴趣,他心里就是膈应。
白砚步子迈到写字台旁边,把剧本扔在桌上,不发一言··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裴挚见他哥没拿剧本砸他脸,趁势头好,赶紧继续解释,“谭清泉的戏就是我给自己找的投资项目,你能演最好,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真不愿意,也没事儿,我跟谭导说,咱们再另外公开公正地甄选男主角·”·这可跟上次不一样了,他至少给了白砚选择权··没像接代言那样,不容分说地把一坨金子砸在白砚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疯狗王子又叼东西了··------·昨天那个童话没看明白没有关系,影- she -的现实剧情,后面会从裴挚这边说明白··我知道你们很想这章就知道,可是故事有故事的节奏。
你们可以很想知道,但我不能乱讲故事的节奏,节奏乱了,文到最后会很难看··现在整个剧情的指向——》揭秘&白哥彻底放飞自我··至于为什么写小花和老戏骨的剧情,因为女主角就是白哥放飞自我后明怼的第一个人啊,怼女主角以及背后的整个公司就是他彻底放飞自我的标志。
_(:з」∠)_·第29章 真实·这晚,白砚没说演谭清泉的戏,但也没说不演··裴挚当然没有紧咬着不放,反正电影最近才立项,开拍估计得是明年的事儿,白砚有的是时间考虑。
次日晨,白砚化完妆出来,在布景地旁边碰到了老戏骨··老戏骨也是早早就扮上了,看见他就问:“凌肖来了吗”·白砚问:“您找她有事”·老戏骨说:“今天第二场是我跟她的戏,我想趁早跟她对对。
她是新演员,现在演戏遇上困难,我们这些当前辈的总要帮一把·”·白砚本来想说,她就是明着打算把戏全混过去的,您这番好心注定被当成驴肝肺,可老人神色温和却出奇认真。
对着这样一位拿一份片酬、恨不得贡献自己全部光和热的前辈,白砚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略作思忖,说:“您忙您的,我跟她比较熟,待会儿我帮她找找状态。”
熟人间的确比较好说话,而且,对于演员来说,有一定了解和信任的对象,比较容易帮自己入戏,老戏骨当然也明白,可还是问了句,“你有空”·白砚说:“放心,我的戏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没有自己的戏,女主角是不会跟他们一样清早就出现在剧组的··白砚自己坐下摸出剧本再次研读,裴挚也挨着他坐下了,“那老爷子看起来是个好人,你跟他挺熟”·这是没话找话说,白砚还是答了句,“他人不错,我们以前有些交情。”
的确有些交情,把老戏骨介绍给导演的,正是白砚··不是为其他,白砚纯粹不想让眼前的世态那么炎凉·老爷子以前有过几部影视作品,之后一直窝在团里演话剧,小康生活即足。
可今年春天他在横店遇上老爷子,一打听才知,老爷子的独子出车祸半身不遂,所以年过六旬的老人不得不出来为昂贵的医药费奔波··这种人,不会无故接受旁人金钱上的援助,白砚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老人介绍角色。
只是为了让世态不那么炎凉,这是真的··家逢巨变之后的世态炎凉是什么滋味,白砚太明白了··遥想他母亲白女士在世时,手里捧着的也是一线小生,这就意味着白砚本身自带娱乐圈资源,所以在2009年一月末之前,电影学院,班里同学和舍友对白砚总有种着意的讨好。
到什么程度上大课都不用他说,班里总有一两个人会替他占座·再不熟的同窗,过生日请朋友,都不会落下他··他妈一去,几乎是一夜之间,大家对他的态度变了。
首先,占座是一定没有了,课间课外,以前总爱有意无意跟他结伴的那些人,也全都消失不见··白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被慢慢地、循序渐进地洗刷的··他还有裴挚·的确,母亲去世后,裴挚跟裴明远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干脆离家常住在他们的小窝。
可他们没能抱在一处取暖,裴挚这个行为只是完成了一次角色转换:以前,裴挚把父母家当成旅馆,每天一门心思惦着来小窝跟他厮守·那时候则变成,裴挚把小窝当旅馆,一门心思惦着出去找乐,呼朋引伴。
而白砚还顾不得自己被冷落,他只是觉得裴挚受了打击状态太不对··有一次,他们在某个餐厅遇见裴明远,裴挚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夜里回家,白砚终于忍不住劝出口:“不管阿姨去世前他们发生了什么,裴叔又没有原则- xing -的错误,你现在只有他一个亲人,总这样跟他犟着,你自己也不轻松,何必呢”·裴挚当时把他压在床头,用力亲他的嘴,接着扒下他的睡裤,用最亲密的行径扯开话题,“你不爱我了,总想把我哄回他那儿去。”
激情过后,是比燃尽的香屑更落寞的冷··白砚去浴室冲澡回房,裴挚已经不在家了·他心凉得彻底,但也不奇怪,裴挚突然消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好几回他半夜睡醒突然发现身边没人。
裴挚的去处无非是酒吧,如果他不追着去,裴挚喝多了就在包间或者纨绔发小家睡,美其名曰,半夜回会把他吵醒··白砚对那个时候最深刻的记忆:深夜他独自躺在床上,望着一轮清寒的月,细想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也曾美好过,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身边的一切都不美好,可也曾有一个人让白砚觉得,这个世界不只有炎凉··他也被人帮助过··白女士去世后,舍友先是对他冷眼相待,他没理,接着等着他的是冷嘲热讽。
恶意逐步升级,那时候他们周一的早课最重要,每个周日晚,白砚都会睡在宿舍·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日,晚间他回寝室,看见自己的床褥全是- shi -的,像是被谁泼了水。
几个舍友,任何一个被他收拾都不委屈,白砚第一次发作,随便拎了一个下床二话不说一脚踹上去·被他当成靶子的家伙鬼哭狼嚎没一会就攀扯上了泼水的元凶,白砚去洗手间打了一整桶水泼在元凶床上。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手贱想搞事,又没一个敢把事儿闹大·白砚收拾完怂货,心里痛快了些,但这床是睡不了了,他只能想办法出去。
时间过了零点,宿舍门已经关了,他叫舍监大爷开门,没叫醒·他到二楼,打算从走廊尽头的窗子跳下去,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他,“别跳,这高度能摔断你的腿。”
那是白砚第一次见到东晓,这位比他高一级的学长·白砚继续爬窗,不耐地说:“不出去就没处睡·”·接着他就被人拉下了地,东晓端着盆刚洗好的床单,用力把他往自己宿舍拖:“不就是没处睡去我那,我那儿有的是空床,舍友都出去拍戏了,就剩我一人。”
还一直跟他套近乎,“你叫白砚对吧”·“你认识我”·“能不认识吗总是有人把我背影认成你。”
拖拖拉拉,白砚最终还是被东晓拽进了宿舍·可能因为吹久了冷风,屋子的暖意来得猝不及防,他眼圈突然一热··东晓如临大敌地望着他:“别哭,哭了我可没辙安慰你,知道你刚丧母,我可是从小连爹娘都没见着的人,没法跟你共情。”
岂止认识,看来这位学长还听说过他的事··白砚说:“你……”·东晓的眼睛非常亮:“对,我是孤儿,可我不也好好长成了一个帅小伙吗是吧”·这就是白砚入圈后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把他们都比作兔子,黄兔子最适合东晓,而且应该是那种很暖的浅棕黄色·谁说东晓不会安慰人,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把更苦难的自己摊给白砚看··可他依然活得那样热情那样生机勃勃,真是身体力行地教育白砚:你比我好很多,实在不必颓丧。
你的世界还有希望··那时候,就裴挚的事,东晓也宽慰过他很多次·东晓跟裴挚第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后·有一晚,裴挚跟朋友组饭局叫白砚也去,那时候白砚跟东晓已经混熟了,于是带上了东晓。
原因难明,大概,他想让裴少爷知道,他也是有朋友的··裴挚占有欲很强,果然很在意突然出现的东晓,一整晚腻着白砚不放,酒过三巡时靠在白砚肩上,小声嘟哝,“哥,你不止我一个了。”
白砚顿时火腾到头顶,裴挚成天跟那一帮子狐朋狗友混闹,就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只有他·所以趁裴挚去洗手间,他干脆避开一群醉鬼拉着自己的朋友走了。
离酒吧街不远的豆浆店,他请东晓吃了顿夜宵·白砚电话不停响,干脆把手机关掉了··东晓果然聪明:“你跟裴挚是一对”·白砚想到自己从没坦诚过- xing -向,“我……”·东晓一笑:“别怕,我也是。”
也是GAY·白砚一时大惊,东晓一直对他好,可别是……·很快,头被东晓拿筷子敲了下,“别瞎想,我有喜欢的人·”·接着,东晓很认真地说:“我喜欢的人站在很高的地方,我要很努力,才能让他看见我。
而裴挚就在你身边,你多幸运·看得出,他很在乎你·”·白砚那时其实已经不觉得裴挚在乎他了·可是在彷徨之际,东晓这句话无异于一剂强心剂。
可能是也曾经从陌生人身上收获过好意,所以,即使跟老戏骨不那么熟,白砚听说老人有困难时,才突发奇想地想要帮一把··帮人得帮到底·瞧见凌小花远远朝这边来,白砚果断把剧本翻到小花今天要演的那一页。
一只大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白砚转头,正对上裴挚黑白分明的眼睛··裴挚说:“就不能给我个准话”·白砚不明所以,“什么”·裴挚微微皱着眉,神色却有些忍俊不禁,“我问,除剧组餐外,中午你还想不想吃点别的,你都没听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不用别的·”白砚淡淡回答,当然也只想把话说到这了,反正他说了裴挚也未必记得,毕竟裴挚跟东晓只有几面之缘··见小花走近,他起身,“我去训个人。”
裴挚瞧见他哥朝凌肖走过去,“哎”怎么说来着他哥就是敬业,就是爱电影,要不干嘛连块同剧组的朽木都想捡起来雕一雕呢·果然,白砚对凌小花道明来意,凌小花一脸欣然地说:“找角色状态当然有空,谢谢白砚老师。”
话挺漂亮,可还附送着甩给自己经纪人一个眼神··经纪人会意,掏出手机打开视频对准自家艺人··裴挚一瞧,怒得横眉倒竖··白砚哪能觉察不到,转头给裴挚一个眼神,别管他,让他拍。
小花想艹敬业人设,那就录着,至少这妹子在炒作镜头前还知道要脸··白砚用半个钟头启发凌小花,收效未必那么好,总之对这一位的要求也不用太高,但求她演得不那么辣眼睛就行。
这天的第一场戏是白砚对佘晶··刚好是他们排演过的一场:久别重逢当晚,宫宴,太后离席更衣,将军冒险私见太后··开拍前监制和导演还是跟他们来了场例行谈话。
导演说:“当年她家跟你家发生嫌隙,你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爱仇人的女儿,才亲自带兵到塞外好几个月,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你对她的感情就已经变质,这么多年不见,支持你冒险私下见她的,你觉得是什么”·白砚很快回答:“执念,将军只是出走两个月,少女太后就毅然入宫,他对她有多少感情暂且不提,将军是个有狼- xing -的人,不接受自己先被背叛。”
监制说:“所以这场戏并没有那么多感情因素在,纯粹是将军不服输·就算以前爱过,七年都过了,还谈什么爱·更何况,将军进京路上还遭到太后党羽的袭击。”
白砚说:“放心,我能把握住·”·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真能把握住,将军这个人实在跟裴挚有太多的重合处,就连两段关系也存在很多重合处。
一个足够精彩的演员,必须不惧怕攫取现实和角色的共同点··即使这些现实是常人通常会回避直面的··他这边准备妥当,导演跟监制继续跟佘晶说戏··白砚下去喝了口水,见裴挚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突然问:“我签《国色》演出合同的那天,你在楼下等我,说要去我家吃饭,我没肯,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裴挚正津津有味地看佘晶妹子挨训,听见这话,唇角细微的弧度瞬间凝滞,眼色倏地转沉。
片刻后,才转头看向白砚,很勉强地一笑,“哦,我说了什么”·白砚说:“我也记不太清了·”·裴挚当时说:“哥,停车场就算没有狗仔还有监控,咱们要一直杵在这儿说话”·恐吓,找准这种状态就够了。
一切设备就位,群演就位··“action”·幽暗的宫室,旧情人的背影就在身前几步··白砚的步子稳而轻缓,一步,再一步,近了,又近了,白砚浑身血液翻涌,游戏就要开始了,他很兴奋。
他顺手紧紧捂住最后一个宫女的嘴,宫女中了药,来不及挣扎就软倒在地上··那金丝凤绣的仪服也随之曳地,他的旧情人,先是侧过脸,而后大惊失色地转过头。
白砚很快反剪住女人的手臂,把女人拉进怀里··女人的香味早已不是当年的,但没关系,玩闹一场,谁在意这个··听见女人问:“你……怎么来了”·是,我来了,你怕吗·白砚脸贴着女人的脸颊,无限迷恋地问,“月儿……你高兴吗”·而后一瞬不瞬地注视女人优美的侧颜,用目光捕捉猎物每一个挣扎的细节。
“你的伤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下手,我一定……”女人脊背依然挺直,可长长眼睫不停抖动··果然,恐惧是掩饰不了的。
白砚有些满意,满意之外又觉得无趣·早知道今日会怕成这样,你当年又何必那样决绝·他深深嗅着女人发间的气味,笑了,接着信口开河:“有人说是你,我打掉了他的牙。
我的月儿是塞上最皎洁的月光,岂容人肆意玷污·”·就像最深情最执着的情人··这场戏又是一次过,导演激动得无法自持··但裴挚只看了一半就悄然离场,到了隔壁院子。
被郝邬差给他的男人跟过去时,见裴挚上半身靠着墙,神色- yin -鸷地朝天望着··男人刚开口叫了声裴少,裴挚问:“有烟吗”·男人摸了根烟递过去,而后听见裴挚说,“一边儿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裴挚把烟叼在嘴里,却也没点,默默看了会儿天空散乱的流云,果断把烟扔地上,站直身子,晃荡回布景地··而此时,白砚像亏了一口气似的,身子挨着椅背就不想动,望见裴挚一脸索然地进来,白砚非常想问一个问题:他们现在是真的只剩下彼此了,这位少爷旧情人卷土重来的玩闹兴致到底过去了没有。
如果已经过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这一晚,破天荒的,裴少爷吃完饭就乖乖回房了,没去骚扰白砚··白砚得空看了下谭清泉的剧本,不得不承认,故事很有意思,他妈的,裴少爷自己看上的第一个项目,还真认准他不想让这片子亏了。
而隔着一堵墙,裴挚在九点后接到郝邬的电话··郝邬是来汇报情况的,“你哥确实跟去世视帝有冲突,那家伙特别爱欺负剧组一替身,你哥跟那替身演员关系挺好,所以难免帮人打抱不平。
具体情况,你让我再查查·”·裴挚突然想起什么,“那替身是不是名叫东晓,后来走失了”·郝总问:“你认识”·裴挚没精打采地回答:“见过几次。”
细想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75生当时就是视帝,那是2009年,白砚还只是个没毕业的新人,跟视帝杠恐怕没少受委屈··裴挚说:“你再仔细查查,我哥替人出头遭了哪些罪。
最主要的是,都有哪些人帮着视帝欺负过他·”·看似平静的一个夜晚终究没能平静下去,十点后,白砚拿手机刷微博,吓得差点心梗,佘晶几乎被全网黑·这次贴在佘晶身上的标签:附和猥琐男艹贞洁处女人设,又蠢有毒。
起因是佘晶不久前录的一个谈话节目,刚好是今晚播出的··白砚点开视频一瞧,立刻头大如斗··节目的话题涉及娱乐圈潜规则··佘晶最初的谈话非常贴合她本人:“我个人不接受潜规则,我希望能凭真材实料竞争,获取我应该得到的。”
而后,接她话头的是个有名的文痞男·文痞说:“不管大家承认不承认,事实上就男人的本- xing -来说,伴侣的贞- cao -,是男人能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佘晶做得对·”·接下去就不那么对了··佘晶的回答是:“贞- cao -能作为评价人的标准·”·话说到这个地步自然要遭到抨击。
抨击他们的是一位中年女主持人,“咱们的话题已经走偏了,拒潜不是贞- cao -问题,而是道德问题·拒绝用身体换取利益应该取决于对自我的坚持,目的不该是讨好男人处女情节。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在公众面前褒扬处女情结·”·白砚赶紧打电话把佘晶叫到自己的房间,将手机往她身前的桌面一拍,“你给我个解释”·佘晶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应该是经纪人在找她。
可她也没顾上接,只是翻出个音频文件点开,把手机递给白砚,“录节目时,我留了个心眼,自己录了一份音,您听听·”·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果然听了,前面跟已播出的节目没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原版,在文痞发表处女情结言论后,佘晶的回答是这样:·“您误会了,拒潜是因为我坚持保留人格完整,跟贞- cao -无关·贞- cao -能作为评价人的标准,那些强女干案的受害者怎么办您在做危害社会的传播,就是这种所谓的贞- cao -观言论太多,致使许多强女干案的受害者不敢为自己发声,被强女干和被抢劫同样是受害,被抢劫会坦然告知亲友,可被强女干的,至少有一部分会选择不声张,为什么她们的恐惧不是无源之水,因为她们时刻都在被您这种所谓的贞- cao -观迫害。”
佘晶说:“您做传媒,应该知道嘴能杀人·”比女主持人还犀利··第30章 真实·佘晶手上的录音备份,经由经纪人的手被发送到那档节目的节目组,接着小老板电话质问节目组剪辑问题,要求节目组出面澄清并道歉。
节目组的反应挺有趣,立刻找了个中间人去小老板跟前当说客··中间人的话是这样说的:“争议就是话题,你们有录音,没关系啊,佘小姐的团队完全可以把录音的文字版放出去,这样她能适当洗白,节目也有了热度,双赢。
小斐啊,你在圈里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红黑都是热度,对于佘晶来说,争议路线更好走,是不是”·接着,又提到那档节目的制作人,“他最近势头正在走高,明年应该能接到周末九点档的真人秀,佘晶要是愿意,可以继续合作嘛,艺人跟媒体搞好关系才能共生共荣,对吧”·这些都是小老板原样复述给白砚的,手机开了免提,佘晶就站在白砚面前,闻讯而来的裴少爷靠在窗边。
白砚等怒火平息下去才问佘晶,“听明白人家说什么了”·佘晶很快回答,“明白,他们用真人秀作饵,让我洗白只上文字版,不要把录音放出去。”
同样都是洗白,放文字版和放录音有区别区别大了·连裴挚这娱乐圈门外汉都知道区别简直太大了··节目组这就是有恃无恐,这样恶心的剪辑,他们指望所有人都不知道并没有,节目现场就有百来号观众。
他们只是完全不怕这少数声音出现,不过百来个现场观众而已,就算有心替佘晶澄清,声音也会很快湮没在网络流量巨大的浪潮里··这个说法也不确切,就算这些人全都站出来为佘晶说话,而且话题有了一定的传播度,节目组依然不怕。
只要没有录音版实锤,文字版放出去,他们落个千夫所指也是热度··不就是艺人跟节目组撕吗佘晶可以赫赫扬扬地买水军给自己洗白,再由几个水军号冒充现场观众口头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没有录音,节目组可以一直不回应·这样一来,佘晶跟节目都有了曝光率,在短时间内,他们可以一起占据话题榜高位,至于孰是孰非,反正没放实锤,闹到最后也就是个模棱两可,谁也不用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节目组敢胡乱剪辑,可能做的就是这样的打算,只是没料到佘晶自己留了一手,所以现在不得不对佘晶抛出诱饵··问题的重点就非常明晰了,这个诱饵,佘晶自己接不接。
陈小斐的意思是,拼一身剐也要把录音放出去,这家媒体得罪了就得罪了,最多以后公司谁也不上他们的节目·可白砚还是得问问佘晶自己的决定,“你怎么看”·不带实锤洗白,真能完全洗白这只是个笑话。
的确会有一部分人选择相信文字版叙述,可还有一部分则会对佘晶黑得越发彻底·这个行为,最多让佘晶成为一名炒作上位的话题明星··关键,佘晶要不要为了前程,罔顾事实,向无良节目组妥协。
深夜的房间,安静得针落可闻··许久之后,佘晶突然对白砚深鞠一躬:“老师,对不起·”·白砚不明所以:“你跟我说对不起”·佘晶起身时,明艳面容有两行清泪滑落,“我知道这些年您为了扛起公司,一直劳心劳力。
我也想过替您分担,把自己打造成真正的当家小花,可我好像做不到了·”·白砚抿唇不语··佘晶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节目组颠倒黑白,身为媒体他们居然能颠倒黑白,这不只是欺辱我的问题,他们没有媒体人应该有的良知。
这次,我要是不站出来说话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新人会在他们手上吃亏·他们会一直愚弄观众,跟他们沆瀣一气愚弄观众,我办不到·”·她说:“如果所有人面对任何事都能随波逐流,那我们这一代该是多么糟糕的一代。”
佘晶又一鞠到底,“对不起·”·白砚坐直了身子··佘晶泪流满面:“我真是太自私了,公司收留我,您栽培我,我没能给你们任何回馈。
这件事之后,请公司雪藏我·”·白砚好半天没说话,佘晶有错吗·身为演员,她足够勤奋足够脚踏实地而且有足够的业务能力,身为人,她有最热最挚诚的心,可就是这么精彩的一个女孩,居然要为自己的良知不泯向他们道歉,因为她的良知会跟这个世界冲突,不容于俗流。
白砚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做你想做的事,去吧,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幸好还有草台班子,这些总不“长进”的孩子们还有个落脚的地。
雪藏什么的,就算佘晶想要自冻,小老板也不会允许·不仅不会允许,等会儿听到音频,小老板还会站出来为佘晶打CALL··一夜之间,佘晶名声大噪··节目原版音频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不到十二小时,无良节目组成了众矢之的。
但凡当过几天粉丝的吃瓜群众对这种傻逼剪辑都有怨念,这种怨念以井喷的形势爆发·这事被吵上热搜,热搜又因为某些大家都清楚又没证据认定的原因撤下,随后骂声更大,次日中午,电视台不得不宣布那档节目更换制作人,并暂停整改。
佘晶就此成了英雄也不存在·午饭时间,她的黑料铺天盖地·拿拒潜当噱头炒作,那都是旧料了,这次,佘晶连中学时代的风闻都被人扒了出来:什么小小年纪就跟混混谈恋爱、中学时代堕胎、以及还在学校跟混混斗殴,整一个没家教的小太妹。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黑她的是谁,自然不用说··这手段其实挺不合逻辑,就算佘晶身上有黑点,她的所有行为就都该被质疑严谨点说自然不能这么认定。
可不合逻辑的手段未必就不管用,人是容易有成见的动物,对污点人物的行为动机总是习惯多出几分考量··于是话题又生出另一个风向:佘晶揭发节目组,是否别有用心这到底是不是一出狗咬狗的闹剧·而小老板还真给佘晶的音频微博点了赞,不仅点赞,还来了个转发。
白砚估计,现在好多电视制作人都在骂他们不识相,而且极有可能,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媒体对待他们的态度都会是能避则避··白砚午饭却一点没少吃,面对这样扶不起的草台班子,他突然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云淡风轻。
佘晶还是自请雪藏,可再怎么藏也得在《国色》杀青后·可能被黑惯了,这天中午,她食欲也一点没减··裴少爷坐在白砚对面,跟往常一样大嚼大咽··白砚的助理保持惯有的淡定,自己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公筷给大家分个菜……·看上去真是一顿愉快的午饭呐……·剧组里边替他们担心的好心人都暗松了一口气,想看笑话的妖怪们自然希望落空了。
黑料出现后,草台班子只就堕胎的事对几个营销号发了律师函,裴挚放下筷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佘晶:“那你跟混混斗殴的事儿,是真的”·佘晶坦诚到底,“也没那么真,斗殴谈不上,我就捡其中一个给了一巴掌。”
白砚问:“你干嘛打人”·佘晶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答:“那人是我当时的男朋友,我只跟他牵过手,他在一群哥们面前夸口说,已经把我睡了……”·拿女友私密跟哥们炫耀的Low货·白砚说:“该打。”
裴挚说:“打得好”·几乎同时出声,真是很一致呐··可很一致的两个人说完这句话,对视一眼就各自把目光转开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有些不自在··不管心里有什么事儿,正事还是得办的·吃完午餐,等助理跟佘晶走开,裴挚踢着凳子,坐到白砚身边,“公司临时股东会议,郝邬让我再回去一趟。”
股东会议是假,佘晶再怎么说都是白砚的高徒,他就看着这耿直姑娘一直被欺负下去·白砚却听信了,嗯了声算是回答,眼光在前面几步的青石子路上滞留片刻,突然转头看向裴挚:“你跟谭大导说说,准备公开选角。”
接着撇开目光,“我就是提个建议·”·裴挚一愣,白砚这么快就决定跟国际巨星说拜拜了不由发问:“你确定不再想想”·白砚望着远处从树叶间筛漏的点点阳光,“我想清楚了,公开选角,我去竞争男主角,我会全力以赴。”
这就是要完全公平了,裴挚一时没说话··白砚收回眼神,挑眉看他,“怎么不相信我能选上”·谁敢说不信啊,别的事儿还好,要是质疑影帝爸爸的专业素养,这仇就真结大了。
裴挚赶紧说:“信,当然信,我让他们准备·”·白砚果断吩咐:“既然信得过我,就不要黑箱- cao -作·”·白砚已经想得非常透彻,既然那戏他喜欢,他就去试试,资方大老板是裴挚又怎么样把选角的决策权交给谭大导是对的。
谭大导本来也挺敬业,虽然后来迷失在资本洪流连拍了几部挺跌神格的片子,但神就是神,只要神- xing -未灭,碰上足够坚实的后盾作为保障,他相信谭大导会用最该用的人。
如果挑上了他,那他就上,如果真杀出了黑马,他甘愿让贤·这样处理既不会对不起观众也不会对不起裴挚的钱,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戏更好··其中道理,裴挚也明白。
裴挚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公平选角,到时候上的是你,那些扯不清的东西,不还得说咱们找人陪太子读书”·白砚淡淡道:“你都说跟那些人扯不清了,还用得着在意他们嚼什么下饭”·这倒也是。
这一去又得好几天,裴挚从一边抽出白砚助理留下的报纸,指着页脚,“这是你登的你一直在找他有消息没”·白砚一看,是寻人启事。
寻找东晓的··2009年夏,白砚接到成年后第一个角色,一部古装戏中的男配·这个资源借了他妈留下的人脉,他是被白女士生前捧的那位一线小生带进组的。
那时候他还不是影帝,只是一个连校门都没出的新人,因为有人牵线,他很容易就拿到了这个角色··挺巧,东晓在剧组当武替·对,东晓会的东西挺多,可没有人脉,就只能从这里开始。
后来,戏还没拍完,东晓突然消失,就像是从这个人间蒸发了似的··白砚沉默片刻,没直接回答裴挚的话,“你还记得他”·好像……那次饭局之后,裴挚再见到东晓就是在他们的剧组。
从2009年春天开始,裴挚大把的时间花在接受CMA的高山探险专业训练,小混蛋十六岁时攀登最高峰的梦想从来没放下过·那年夏天,裴挚在西藏做适应训练,白砚则在东北某省的深山老林拍戏,从他们俩的所在地到最近的飞机场都得转好几次车,裴挚去看他一趟不容易。
就算这样,裴挚还是不怕周折地两月去了两回,所以那时候,白砚实在搞不清小混蛋忽冷忽热的脑回路,明明他们住在一起时,好像也没那么黏他了,可一旦分开,即使千里之远路途艰险,小混蛋宁可把好几天花在路上也要去见他一面。
那是他们恋情冷却后的短暂回暖期,可能小别胜新欢,剧组的住宿条件不好,白砚晚上下了戏就带裴挚去林子靠溪的小路上逛,山野深夜,黑灯瞎火,话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他们在林子里头抱上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事做到一半,不远处突然出现手电筒的光束,他们回神时,说话声已经离他们不远,白砚能听出其中一位是剧组的统筹老师,顿时浑身僵硬,裴挚停下来也骂了声艹。
他们当时的状态非常不雅,可闹出动静会直接把人家的视线引过来·正是为难之际,蓦地听见远处传来东晓的声音,是冲着统筹老师去的,“王哥,你们去林子里散步吗等等我。”
手电筒的灯光扫向了远处,东晓一直在大声说话·趁那两位老师分神,他们俩这才穿好裤子,把自己收拾成勉强得体的模样··过后,裴挚问:“那救场的是谁啊”·白砚忙着理身上的树屑草渣,“东晓,你不是见过吗”·裴挚想了想:“你朋友啊他也在这组里人家是知道咱俩要干点啥,见有人进了林子,专门来通风的吧,回头我去谢谢他。”
白砚气笑了,“敢去我揍你·”·那不等于直接告诉东晓他们真的干了点嘛··可次日,裴挚离开前还是跟东晓道了个谢,话是这样说的:“谢谢你照顾我哥,他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不爱跟生人说话。”
白砚不爱跟生人说话是真的,却不是因为脸皮薄··东晓笑笑,对白砚眨了下眼睛,显然还是明白了··这事,白砚记得,裴挚当然也没忘··裴挚说:“能不记得吗他姓这么特殊。”
而后又重复刚才的问题,“所以,他当年在山野走丢了,你就一直在登报找”·白砚反问:“要不呢我还能做什么”·东晓就是在裴挚第二次探班之后失踪的,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当这是一次平常的人口走失。
裴挚确实不知道内情,因为他没让裴挚知道··当初为了给东晓找公道,白砚在剧组碰壁后,回城求过很多人,裴明远就是其中之一··裴明远听他讲述完全部,说:“你没有证据,我不能光凭你几句话就去向那些人发难,白砚,说句实话,叔叔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而后着重交待:“我劝你不要告诉裴挚,一个孩子要跟那些人对抗好比螳臂当车,再加上他,也只是再多白送一条命而已,他太冲动而且喜欢逞英雄,你是知道的。”
是的,东晓可能还没死,所以不应该冲动··猎人出现后,问清楚全部内情,也是这么对白砚说的··所以,猎人已经洒下天罗地网搜寻东晓的踪迹,白砚只能选择一个不太冲动的方式找人。
他叹了口气,对裴挚说:“这么做也只能聊以自- wei -,就好像,我也为他做了点什么·”·六年的寻人启事,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不登这个寻人启事,白砚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种骗子。
以前是他,现在是他的助理,几乎每天,都能接到骗子的电话··下午第一场戏,又是白砚对佘晶··刚好是太后掌掴将军那一场··导演和监制又把白砚叫到一边,“白砚老师,今天得笑着挨一巴掌了。”
为追求表演效果,待会儿是真打··监制说:“挨一耳光还笑着,这是故事里的想当然,要是没有合适的解释,从人- xing -上就说不通·”·而将军挨了打,还要一次一次地凑上去。
白砚艰涩地说:“那得看他对那个初恋情人的期望值有多高·人总是容易从在乎的人那受伤害·那要是他根本不在乎呢如果,他卷土重来,对太后根本没有感情上的需求,只是玩一个没玩完的征服者游戏呢玩游戏就不用动真格,他是个顽童心理。”
此时,裴挚还没离开,趁导演跟佘晶说戏,白砚私下跟裴挚说了会儿话··眼睛依然朝佘晶望着,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裴挚:“你回来后,去我家的第一晚,饭没吃完就被我赶走,你一点没生气”·阳光下,裴挚笑意稍顿,眉骨的- yin -影笼住了眼睛,“有什么可气,了不起再来一次。
六年没见,你不赶我才不正常·”·那六年没见,你以一副毫无芥蒂的姿态出现,深情款款、紧追不放地缠,正常还是不正常·白砚抿唇不语,其实也没什么,也不过再确认一次。
六年前,裴挚对他是不是爱就很难说了·分别六年后,裴挚对他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执念·对,就是那种意思,我的对手只有你·将军跟太后两家的嫌隙一直是阻碍,他跟裴挚又何尝不是·裴挚以为他到现在都不知情·白砚强忍着胸口的翻涌,“要是我一直拒绝你呢”·裴挚胳膊肘撑着膝盖,垂着头,拇指抵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而后转头瞧着他,平静地回答:“也没关系,败了再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语落,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又认真地说:“我爱你,可能只有你自己不信·”·什么是爱或许,裴挚自己一直认为对他是爱。
一个玩极限的人,不管在哪跌倒受伤都能重来··从小,他见过裴挚玩滑板、极限单车,再到爬楼、高山探险和极限登山,真的,即使失败无数次,他从没见裴挚放弃过,裴挚就是那种人,一定要征服巅峰才能放下。
裴挚少年时玩极限单车,挑战全国冠军,赢了,第二天就把单车送给别人·白砚当时问:“你这就不玩了”裴挚说,“都没几个人能玩过我了,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裴挚,征服之后才会放下寻找更高处,百折不挠··而从以前到现在,他是裴挚没能爬到顶的那座山··所有设备就位,群演就位··杀了勋贵家纨绔子的将军站在旧情人面前。
“啪——”重重的一个巴掌甩在白砚脸上··真疼白砚眼色有一瞬间的- yin -沉,即使是演戏,人被打脸后的愠怒也是真实存在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眼前,盛怒中的太后,发间珠花乱颤,眼圈通红,大有恼羞成怒之势··白砚很快笑了·生什么气没什么值得生气,不过就是个游戏,玩一趟而已,打马球还得任摔,一个巴掌算什么,认真就没意思了。
他伸手触摸女人的脸,微微笑着问:“月儿,你不高兴”·鉴于白砚那六年的寻人启事,这晚,裴挚从机场出来,上车,问郝邬的第一句话就是:“东晓失踪的细节,你弄清楚没”·郝邬一怔,“据说,剧组有人看到他背着行李下山,还有人在县里的车站看见他搭车离开。”
裴挚目光一凛,“你再说一遍”·按白砚的说法,东晓是在山间晨练时走失的··郝邬心提到嗓子眼,“当时,剧组的人就这么说的。”
裴挚垂眸片刻,“那过世视帝欺负东晓,我哥打抱不平,到底经受了些什么事,你查明白了”·郝邬迅速平静自己:“下边的人已经在认真地查了,可找人套话、应酬都需要时间,总得有个周期,是不是”·裴挚把眼光转向窗外,英挺眉头打成一个死结。
片刻后,眼光又狐疑地朝郝邬瞟过去··第31章 真实·白砚当晚接到电话,草台班子一新人小生对他说:“我找到佘晶姐的前男友了,刚跟他吃完饭,他同意替我姐发声,说清楚当年的事。”
这是针对佘晶堕胎打架黑料的洗白,是的,明星黑料涉及到平常人,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佘晶可以对他们说前男友做了什么才招了她一巴掌,可是在公众面前这样曝光一个普通人,实在不是明智的做法。
让佘晶的前男友自己主动出来说话,依然不算最明智,可至少能向公众还原一个最贴合实际的佘晶··当年的Low男现在已然不似当年··草台班子小生说:“他也觉得自己当时做的事儿挺不地道,不过那会儿毕竟年纪小。
今儿听说自己前女友因为这个被人黑,他也挺生气·”·于是,这晚,有个新注册的微博号发了这样一条博文,博主先介绍自己是谁,而后细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我跟佘晶谈了三年恋爱,就是普通的校园恋爱,特纯情那种,最多就是牵手,我能肯定她没跟其他什么人交往,她家教严,放学后二十分钟内没到家就要被父母盘问,所以堕胎的事纯粹诬陷。
那会儿我年纪也不大,家境不好,交了些不好的朋友,佘晶经常接济我,鼓励我争气,整个班,她是唯一不戴有色眼镜看我的人·她长得美,我兄弟总起哄问我睡了她没,我一时脑抽就顺着说了,这样才惹来她一巴掌。
我一直想跟她说声对不住,她是真好,我配不上她·在这儿,我必须出来还她一个公道,这才是爷们儿该做的事·”·白砚看完,赶紧叫来助理··助理看了下,“佘晶纯情,仗义,果断,博主本人浪子回头,这些都符合公众的审美观。
除去爆光艺人往日恋情这点,就没有其他不好了·”·白砚说:“就这个吧·”·助理打开电脑,立刻把键盘敲得劈啪响··他们还需要买水军不存在的。
白砚的助理才是陈老爷子留给他的人,陈老爷子搞了这么多年娱乐,手里没有能带风向的营销号,才真是不合常理··有些工具,他们不轻易用,不表示他们没有··短短几个小时,话题风向又变了。
助理是个带节奏的天才,又用自己的私人读物博主大V号写了篇博文,毫不留情地抨击某些荒谬言论:佘晶本人长相妖艳,就必然跟传言说的一样是个- yín -妇这是对女- xing -最恶劣的偏见。
至少外边传说佘晶爬谁的床,一直没有切实证据……·当然,这都是基于事实地带节奏,不愚弄公众,这是底线··这么坚决的还击,但凡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出来佘晶这次是认真向无良媒体开炮。
遥远的城市,郝邬拿微博刷出这些,问裴挚:“咱们还需要出手你哥他们公司可真够护短的啊,跟节目组争得分寸不让,这简直是自杀- xing -反抗。”
裴挚说:“咱们干自己该干的事儿·”·事情澄清了,始作俑者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想得美··于是,这晚,节目组制作人被堵在回家的路上。
也没遭到毒打,制作人只是看了份个人收入报表就抖如筛糠,接着,自愿自发地把剪辑节目以及买水军黑佘晶的始末写下来,发到了微博,外加反省自己身为媒体人的不良作为。
这样一来,又是一场轩然大波··草台班子这软柿子能不能随便捏,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这一次大逆转,白砚次日才看到··这天天气可真不错,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此前,一直被限制出境的刘总,终于被拘留了。
新闻称,这位圈内大佬涉嫌洗钱、非法融资以及侵占国有资产··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村长终于被拘留了·这简直是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瞥见一丝天光。
白砚打了个电话给裴挚,“你看见了吗刘总被拘留了·”·裴挚静默片刻才开口:“哥,你难得主动给我打个电话,确定要提别的男人”·岂止提,他还有话要问。
白砚还没忘记,夏末,刘总被限制出境是因为替儿子出气治裴挚,却被裴挚反扑,造成了斗殴的事实··白砚按自己听说的情况问:“当晚,是你把他堵在路上,怎么后来他被限制出境”·裴挚不以为意地答,“谁让他沉不住气掏了枪。”
能把一只老狐狸逼到这个地步,裴挚当时表现多出彩就不用提了·刘总当时掏枪想必意在威慑,可居然能被抓现行,怎么看都像是有布置的··这事后来的结果,刘总全家不安宁,裴挚喝了几天茶就被放回了家。
这是令裴少爷称霸纨绔圈的最高实绩···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白砚问:“所以,这原本就是个针对他的圈套目的就是在他逃逸出境前把他脚绊住,再慢慢兜他的底”·裴挚在那边静默片刻,才认真一叹:“哥,你都能当编剧了。”
白砚问:“所以到底是谁要收拾他”你又是替谁办事·话筒里好半天没有声音……·接着,他听到裴挚说:“哥,你脑补的剧情听起来挺复杂。
等我回来再慢慢说”·挺复杂,牵扯的人应该挺多,白砚瞬间清醒,淡淡道:“是我职业病犯了,管不住思维发散·”·确实,他真是高兴得晕了头,这种话题,至少不该在电话里讨论。
不管如何,白砚心情相当美妙,当即叫来助理,吩咐道:“不管吃的还是喝的,去弄点儿来,算算剧组的人头,每个人都得有份,咱们今天请客·”·助理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用多少预算请客”·白砚微微笑着答:“就是高兴,别替我省。”
助理订了一家高档甜品店的奶茶和点心,果然是剧组人人有份·白砚还没吃几口又悲从中来·他这么高兴干嘛眼下不过是帮凶伏法,东晓依然没有音讯。
而且,他身边还有个不知道跟谁扯上牵连的疯狗王子,更不知道这疯狗王子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这番放肆之后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但他的心烦意乱也没持续多久,大半个剧组都在乐呵呵地吃喝,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白砚。”
是男人的声音,白砚立刻转头··执行制作人带着一位高大男人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说:“白砚老师,你看,谁来给你探班了”·来探班的也是位影帝,姓周。
跟白砚不同,周影帝算是大器晚成,三十之前在圈里摸爬滚打很久,实力足够,却因为资源问题,一直没拿到最高成就·之后跟业内翘楚云星签约,才找到合适的片子把自己送上影帝宝座。
白砚看过周影帝转型的那部片子,很不错··虽然跟这人不算熟,但他尊重每一个认真追求表演巅峰的演员,白砚起身,“好久不见·”·周影帝也说:“好久不见。
我也在横店拍戏,碰巧上午有空,来看看你·”·白砚不觉得人家真是没事来瞧瞧,配合地跟周影帝寒暄了几句··果然,等执行制作人走开后,周影帝说:“谭清泉导演的新戏已经立项了。”
原来是冲着大导的戏来的,白砚很有保留地回答:“确实立项了·”看来,圈里人的消息渠道的确多样,消息都没放出去,这位就知道他跟新戏有牵连。
周影帝足够坦然,见四周近处无人,说:“听说你有出演的可能,但道听途说不如问你自己,所以我就冒昧地找上门了,咱们私下聊聊”·这位没什么不好的风评,白砚没拒绝。
剧组租用的宫室亭台有一大片,靠外边的,基本都被候场的群演占了,最适合说话的只有更衣室对面的一间·白砚带着男人到门口,碰见剧组一场工正从屋子里出来。
场工跟他打了个招呼,“白砚哥·”·白砚觉得这人眼神闪烁,碍着周影帝在一边,没作计较··进屋后,白砚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异常,这才问周影帝,“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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