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昏·Yu望的枷锁 by 少知艾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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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黄昏·Yu望的枷锁 by 少知艾柠(上)
备注:·     1997年,国家安全部成立的特别行动局想要铲除国内第一杀手组织:血色黄昏·1999年除夕夜,特别行动局围困住血色黄昏创始人,并派出一位十几岁的小女孩与之大战……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在特别行动局通缉单上排第一的犯人人鬼星夜开始显现踪迹,两年后,血色黄昏创始人与人鬼星夜秘密合作,双方达成某种协议……2010年,影子杀手在暗杀一外籍专家时,“神灵”出现,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特别行动局压力倍增,分出人手追查神灵的踪迹。
然而神灵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策划了一场“审判”,一场以□□义的审判……·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画屏、李希柘 ┃ 配角:张鸿羽、韩柠、苏流萤、钟无盐 ┃ 其它:欲望·==================·☆、青春的梦遗·1·清明节放了三天假。
爸爸开车带着全家出去自驾游,我们去的是附近县城里的一个古镇··古镇不是很大,其“古”之处在于历史悠久,但究竟“悠久”多少也不是很清楚。
南方的青瓦白墙房屋,它们有梁有柱,有门有槛,错落有致的被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串接起来,还有以前整个镇上人们来来往往的生活·现在这条石板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穿得花花绿绿,戴着各式各样帽子的人游来荡去,像是青天白日里一群飘游的鬼魂,有目的- xing -的因为一个节日聚集起来欢乐。
清明节不仅是- yin -间先人鬼魂的游玩活动,还成为了阳间生物的欢声笑语··我跟随着人流的流向向前挤来挤去·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拥挤,而我不喜欢拥挤的地方。
我对这个古镇差不多是欢喜的,但对眼前数不清的人很是讨厌··石板路丝毫不具备平整,我被挡住视线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坎坷的路面上艰难地移动·我猜原先这一条条石头铺成的大道上,有着只是少许人的脚印,这便使得那些不经常踩踏的边边角角、犄角旮旯里会彰显着一抹青苔的绿。
以前古人所说的“踏春”是否与此有关,但这个春应该难道指的是青苔吗我不禁心中联想了一会儿··姐姐拽着我的衣袖,在我右后方离我半个身体的距离上跟着。
我回头打趣她:“这是不是你的人间四月天”前些日子,她在家里读着林徽因的诗词散文,其中那篇脍炙人口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更是激起了她心中的情感,声情并茂的在我面前朗诵了一遍。
我看着她脸上滑稽夸张的表情只是觉得好笑,心底深处由衷的开心··正值阳历四月,姐姐在饭桌上向父亲提议清明假期出去游玩·父亲本打算清明回家祭祖扫墓,但让他最终下定决心的却是和母亲有关。
那天中午,父亲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姐姐再次不经意似得提起出去玩的事情,父亲顺口问了一下坐在对面母亲的意见·母亲嘴里嚼着菜,含糊地回了句“随你决定吧”。
恩爱的夫妻,加上十几年的情感和形影不离的生活,父亲能毫无障碍地揣摩出对方的意思·而且和大多数婆媳关系一样,母亲和婆婆的关系并不好,上次回老家不免口头上争吵了几句,身为儿子的父亲自然是左右为难。
我对劝架说好话没有经验,只能干瘪瘪地坐在椅子上听母亲和奶奶拌嘴,有时候看着两人斗嘴时丑陋的嘴脸甚至觉得好笑,仁慈的奶奶和善良的妈妈就因为一点点小事将人的丑恶愤怒暴露在家人眼前,这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呀姐姐和爷爷拉劝奶奶,父亲就拉扯母亲,一面小声说着中听的话语。
任何事情都有始有终,两人斗嘴片刻也会消停一会儿,只是吃过晚饭,母亲一个人在厨房里闷着一肚子气洗碗刷锅,在母亲的面前,妈妈不好训斥坐在沙发上舒适看电视的爸爸来帮帮她,但那些碗碟激烈的碰撞声毫无疑问被听在了我们的耳中,奶奶的刀子嘴补上几句呵斥的话。
懂事的姐姐会去帮妈妈的忙·我猜妈妈这时候心底自豪的是“我有个能干的女儿”··父亲在小事上享有一定的决定权,在大事上只有建议权,这建议权也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这点小事情他倒是很乐意做下一个难得的决定,对于奶奶那边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辜负了老俩口殷切、盼望的心·父亲把空碗递给姐姐,姐姐很高兴地盛了满满的一碗饭。
我对这件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看到姐姐兴奋地吃了好几块回锅肉,我的天平跟着倾斜了··人间四月天没什么特点值得我去用心记住的,我宁愿坐在家里做题学习,但我们却是一家人。
“前面有家店,我们进去看看吧·”她用一个眼神就回绝了我的讥笑·然后,扯着我的手在前面挤··和两旁所有的门一样敞开,这家卖饰物的杂货店向过客热情地张开了它的手臂,让那些只能用钱来衡量的东西欢迎着它们的新主人。
我跨过被踩成灰尘色的门槛,满眼所见,皆是五颜六色·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得装作一个合格的顾客,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然后拿起一两件东西凑在眼睛下瞧个仔细。
里面还有间屋子·我最先看到是地上放了个塑料桶,桶里胡乱插摆着一些刀剑,有些小男孩儿爱不释手的□□看看锋利程度·刀剑自然是假的,但式样有好几种。
我很无聊地打量了一瞬就转移了目光··似乎是无意间,我瞥见了一个影子,心脏突然翻腾起来了·我任凭目光四处游离·没找见,我向里走了几步,再次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慌起来,伴随着阵阵的痛,好像一把刀子插进了我的胸膛,这颗脆弱的心脏在拼命的、使劲儿的挣扎着··这突兀而来的不安分没使我放在心上。
从没有经历过恐惧,我不知道这种情绪因何而起··店员目的- xing -很强的将视线扫在各个游客身上、手上,随时观察其中是否混杂着不检点的客人·其中一个店员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望着我的脸上是关怀的神色。
我勉强礼貌- xing -的报以微笑·我不太擅长送微笑给陌生人··这个店员离我只有几步远,刚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注意到他,直到他说了一句话·当然,他凭一句话还不能吸引到我。
但这句话很特殊,也很简洁···“我看到过一把真正的刀·”·我眼珠子就那么轻轻一转,甚至不用扭扭头,就寻到了声音的来源·他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是故意在说给我听似的。
这是一个年轻人,但毫无疑问经历的岁月比我多·对于那句常常挂在爷爷嘴边的经典的藐视年轻人的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显然,我无法按此判断出来这位小哥哥是否当真吃了很多盐,或者走过了许多的桥。
倒是这个小镇上的桥不少·因为他那张秀气的脸,我无法估算出他的年龄,但能在这种地方打工,想必超过了十八岁·他的眼睛不漂亮,但看上去让人感觉里面隐藏着一潭笑意,随时都能溢出来。
嘴巴小,嘴唇薄,下巴和上嘴唇上有着些胡髭··他穿着深蓝色的店员外套,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的守规矩的模样·我并没有用言语来回应他,在语言交际方面我并不具有赐予的天赋,也没有后天锤炼出来的技能。
但兴许我观察他的时间太长了点,他把这当成了我的回答··“那把刀有这么长·”他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长短·他向前小小的挪了一步,仿佛试探我是否介意。
一个游客从他后面经过,他被撞了一下,他不得不再向前一点贴近过道的这一边·他显得有点窘迫,和无可奈何··我距离他更近了··他环视了一周店里,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放低声音又从喉咙里接连跑出一大串:“那是店主的刀·我有一次偷偷看到他在擦拭·那把刀很锋利,我看着非常喜欢·我嘛,喜欢刀剑,但必须是真的,我家里就有好几把。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把日本□□·”他眼中歆羡的情绪毫不掩饰就被我捕捉到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着实把我惊讶到了··“小兄弟,你长得真秀气呀。”
毫无疑问我的脸上出现了两种表情,一是不喜欢“小兄弟”这个称呼的些许愤怒,特别是他这种口吻让人心里不爽气;二是“秀气”这两个字让我吃惊,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他会认为我长得秀气,难道他没看见我上嘴唇上的胡须吗还有我脸上的青春痘也会驳斥掉他的这种观点。
他眼睛里全是意味深长的笑意,就连脸上也是,我猜心里、脑子里也是·我突然发现他的那种温和的笑意让人讨厌·尤其是他那张脸,我很讨厌··我把不悦的神情写在我的眼眉。
背过身子,决定删除他和有关他的一切··相比之下,愤怒使我的心跳加快了··我突然想起了姐姐,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我费力的张望着,我竟然失去了她的身影。
我找不见她了·我心急得向外疾走,同时眼睛不停的扫视着那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希冀能让我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当看见熟悉的身影后,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那样平静的站在那儿精心挑选·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吓了一跳,望见是我,发怒似的挣扎开被我抓住的手腕··“干嘛呀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啊”她顾着自己面前的事情,没有看到我的脸色。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你喜欢什么,挑几件啊·”·这透入心扉的不舒适感迫使我想要逃离这家店·“我出去等你吧。”
“嗯,好·”·我快速走出了这家店,在狭窄的过道上迎面却碰上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简单的穿着只给了我一个大概的印象,抓住我视野的是他的那一双眼睛。
我和他的眼睛离得那么近,在一刹那间,我们的四只瞳孔之间仿佛搭上了一座桥梁·中年人那对深邃的眸子像是漆黑的深渊,直通向他灵魂宫殿,吞噬了我眼神中所有的言语。
那藏着利刃般的眼睛让我害怕··我来不及说句不好意思,躲避的本能让我侧转身子·他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就这样用肩膀摩擦了我的胸膛走过去了·我逃也似的跨过门槛,穿过左右蠕动着的人群,立在了对面那家冰激凌店前。
在我心有余悸的回头看那个人的背影,他像是个正苍老着的游魂飘进了那家店里面·突然之间,那家杂货店就好像一个原始的山洞,望不见底在哪里·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和玻璃反- she -出的光线像是倾洒在洞口的月光,引诱着无知的小动物前去奉献它的生命。
排队到我了·我掏钱买了两个冰激凌,然后站在旁边一块架起的石头上盯着地面,同时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冰冷的味道·姐姐很快就出来了,她买了两个铜铃铛。
我的注意力被她用铃铛在眼前摇晃打散了·她见我回过神来,把铃铛放进书包里,然后小心地接过我手里的冰激凌,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爸妈呢”·“兴许在前面吧。”
我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姐姐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算了,待会儿打电话吧·你还剩下多少钱”·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姐姐的身后,吃完冰激凌后,感觉好了许多,我自然不会去在意,更不会去多想。
而且,在进去其他店里没了那种感觉··2·我和姐姐在一家休闲吧找到了父母,他们正坐在椅子上喝饮料·前面有个小台子,台子上有个青年抱着一把琴在弹唱一首歌。
青年穿着一件长袖T恤,上面印了一个正方形的黑白图案·T恤外面是一件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卖唱的青年坐在高脚凳上,嘴巴触在话筒上,眼睛微微睁开,深情的模样似乎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
店家经过有意的布置,屋子里光线显得比较暗淡·昏昏沉沉的天气也是无精打采的,迎合这独特的氛围,勾起了父母多年前的回忆··看见我和姐姐进来后,妈妈招手让我们坐在旁边。
我不会欣赏歌曲,我觉着好听就喜欢,觉着不好听就不喜欢·姐姐说我是凭着感觉走·姐姐听得歌很多,还没走进休闲吧就知道是谁的歌··她歪着头斜眼看着台上那个青年点评:“他没唱到位。
虽然他的声音不错,但感觉缺少点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总好像有点距离的情绪在里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索- xing -就懒得开口了·这昏暗的天似乎有下雨的征兆。
·我想到了人生这个绵长的题目··在休闲吧听了几首歌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一家人出来没有带雨具,现在被困在了里面·父母埋怨对方忘了带雨伞,有点子着急,询问店主哪里有卖伞的。
店主说了个方向后,就招呼那个台上卖唱的年轻人前去结账··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突然的绵悠悠的小雨,对于大多数游玩的人来说,却是早有准备·大家匆忙间从随行的包里拿出雨伞,撑开举在头上。
只是原本就拥挤的道上此时更显得拥挤了,地面上溅起的水,伞沿滴下的雨珠儿总能往人身上蹿·这些冰凉的小东西似乎也知道温暖的地方更舒适··店里突然跑进来几个没带伞的游客,几个年轻人为了掩饰自己躲雨的目的,买了几杯饮料,打算坐在窗前等雨停。
店里开始放上舒缓的轻音乐··卖唱的年轻人背起琴后走到我们面前说:“我可以带一个人去买伞,我的伞可以遮两个人·”·父亲连忙笑脸相迎,道了几声谢,就叫我跟着去买伞。
我正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心下想这场雨是扰了诸多人的兴致了,估摸着一段时间里,这条街上会清静片刻·我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出于礼貌,我应该叫他“大哥”或是“哥哥”。
·我虽然懂得礼貌,但叫不出来·也没有轻而易举就浮现出的微笑··当我站起身来时,惊讶地发现他比我高了一个头·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就像一个骄傲的人被一个更优秀的人打压了。
我不得不仰头盯着他··他走到门口,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我从后面挤进他那方可以避雨的小天地里··那些飘荡着欢乐的游魂像是遇到了灼烈的阳光,顷刻就逃窜到别处了。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雨水·- shi -漉漉的石板路上是不是会长青苔·我俩在同一把伞下沉默着并肩行走·他似乎习惯- xing -的把伞往我这边倾斜,并在无意之中缩短了他左臂和我右臂的距离。
我能感觉得出来我们的衣服接触在一起··他这种侵略- xing -的进攻让我内心有点抗拒··“小兄弟多大了啊”他不止在行动上具有侵略- xing -,在言语上还具备着主动- xing -。
“十四岁·”·“上初中吗”·“嗯,是·”·“叫什么名字啊”似乎望着前面让他感到很尴尬,他总是扭头俯视我的右脸。
“苏画屏·”对于这个名字我是有点难以启齿的·我脸上有点发烧,却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面怎么也逃避不开他投来的目光,很自然地就暴露无遗了。
“苏画饼”他很顺口的就笑出了声·他听错了·我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我想不到如何向他解释这个“饼”字是怎么来的。
我决定适当的反抗一下·“是‘银烛秋光冷画屏’的‘画屏’,不是‘话饼’·”真是个简单之极的名字,母亲就因为她喜欢的一句诗,就枉顾我自小到大的难堪。
因为总有人取笑我这是个女孩的名字,他们看我的眼神中就多了“你是个假小子”的韵味,再加上我瘦弱的身材,更是增添了那些无聊者内心的想法··“呵呵,有趣,有意思。
那你姐姐是不是叫‘流萤’啊”他本来还准备和我谈天·但我却伫足看见了那条脏河中的一条船儿,船头一个穿着奇形怪状的人在左右挥舞一根长长的竹篙,竹篙的顶端有个绿色的网兜。
他很娴熟的捞着那些漂浮在河中的垃圾,矿泉水瓶、各种零食袋、塑料包装袋··许是我的突然停下,他没有防备到·自顾自地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我还在身后,他连忙疾步到我身旁,把伞举在我的头顶。
“这是老李,负责打捞这条河里的垃圾·”他解释似的说着,跟着对河中那个忙碌的人吆喝了一声·“嗳,李大爷——”·“哎,赵小哥呀。
今儿收工回学校吗”李大爷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皱巴巴的脸朝向岸边的我们··“是啊·下雨了,游客少了,老板就把我打发了。
李大爷,您捞了多长了”·“一小半了,今天老王帮我,他在那头·赶巧,趁下雨,可以省点心·”·我突然想起李大爷身上的奇怪装扮,应该是斗笠和蓑衣。
“赵小哥下雨是没工作,我下雨可是工作忙不停啊·”李大爷嗬嗬嗬笑着··“那您忙着,我得回学校了·”·“好好好。”
“画饼,走吧我回学校还有事情呢·”·他把我送到一家小店门前,给我挥了挥手,撑着伞离开了·我立在屋檐下,看着他走上那座石桥,走下石桥,消失了他高大的身影。
一层薄薄的轻烟笼在小河上,屋脊上·青黑的瓦片,简单的石桥,接受细雨的清洗,洗掉游客的脚印与气味儿·瓦檐上渐渐汇成了一条白晃晃的雨帘子,又一次坚持不懈的啪啪哒哒滴在石板上,那些凹个小洞的石板在有声有色的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雨里- shi -润的气息,增添了几分凉意··3·晚上八点多回到宾馆住处·姐姐本来想再逛一会儿,然后去吃烧烤,但被父母口头教训了一番·磨磨蹭蹭到了九点钟,父母先洗澡睡下了。
父亲选的是标准间,两张床,他和母亲睡一张,我和姐姐睡一张·就像在家里一样·虽然有点挤,但能将就将就··父亲是一个节省的人,家里的那套房子还是他们结婚时买下的。
我不知道父母把钱节省下来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他们以前经历了苦日子,所以害怕过手头没有钱的生活·他们要的是钱在一定数字上给心里的踏实感··“他们省着钱是为了供你上大学、娶媳妇用的。”
姐姐一针见血的说法我不敢轻易苟同··“你没洗澡之前不准上床躺着·”姐姐从旅行箱里拿出内衣就去洗澡,进卫生间前还不忘警告我。
·等她浴室刚传来哗哗哗的水声,我就和衣躺在了床上·心里想着还有好些作业没有写,想着想着,困意就袭上了心头,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没多会儿我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摇晃我,我眯缝着眼睛看见姐姐跪在床上皱拢眉头盯着我·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液香味钻进我的鼻孔·她用手指了指卫生间,意思很明了。
我乏力地爬起来,意识恍惚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想睡觉的欲望少了不少·等我胡乱简单地洗了个澡后,发现他们都已经睡熟了·房间里的大灯光被关灭了,只剩下一盏麻将桌旁的小灯还亮着。
父亲的鼾声大作,抑扬顿挫的韵律十足·我关上小灯,借着从外面倾泻进来的华丽灯光,走到窗前,拉上帘子·然后十分小心的坐在床上,生怕惊醒了姐姐。
接着掀开被子一角,屏住呼吸躺下,我又闻到了姐姐身上的香味,它们肆无忌惮的缭绕在我的鼻尖,经久不散··外面街道上传来不眠的机动车引擎声,屋子里深沉的夜色充斥着每个角落,夹杂着父亲连绵不绝的鼾声。
我由平躺翻转了一下身,将左手臂曲在枕头上,脑袋压在上面·那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使我看清了姐姐长长的睫毛,和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胸脯·她紧紧抿住的嘴唇像是一朵还没有开放的花苞,等待着天际破晓的那一刻绽放出瞬间惊人的美丽。
我端详着眼前这张和我有着相似面孔的脸,它让我异常的欢喜,内心里觉得这是上天赐予我一个叫“姐姐”的礼物,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每天生活在一起,我很感激她一直陪伴我成长。
我把左手伸进被窝,双手在里面搜寻着姐姐的手掌·当我用双手抓住了她暖和的掌心和掌背时,手掌上明显地感觉到了轻微地颤动·我抬起头来,在昏暗中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并没有醒过来的痕迹,接着便闭上眼睛,睡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我第一次做这种梦··我牵起一个女孩儿的手,注视着她黑葡萄似的眸子,然后吻了她。
这个吻给了我很真实的感觉,虽然我从来没有吻过别人·那小小的嘴唇,像是两瓣儿花,上面的馨香味儿让我沉醉·接着,她抱住了我,将头颅埋在我的怀抱中,我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
害羞使得我的身体燥热起来,我想我的脸大概是红成了朝霞般鲜艳·我局促不安,不知所措·我很紧张的回答了她的勇敢行为,我加紧了双手抱住她的力道,使得我们俩的身体更为的紧贴着。
我们抱在了一起·我亲吻她月牙儿似的耳朵,嗅她头发上的清香·她灼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脖颈里,让我一阵挠心般的痒痒·我瘦弱的胸膛感受到她的丰满,好软,像是怀里抱着一团软软的棉花。
我不可抑制的身体的一部分开始作怪,它在瞬间涨大了·那涨得粗大的东西异常难受的抵在她的小腹上,尴尬得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她有些不安的挣扎了一下,红晕侵袭了她的脸、耳朵、脖子。
我感到羞耻难当,同时又兴奋莫名·急促跳动着的心脏将奔腾的血液送进我的大脑,一下一下地刺激着我的感官神经,逐渐激发出了我的原始本能·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慢慢的左右摩擦,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从上至下传遍我的全身。
就在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下面好像一种尿出来的释放,释放出憋了很长时间的液体,一下子、一下子,又一下子,身体震颤了好几秒的时间,在这里面,我感到的是无与伦比的快感和难以描摹的舒适。
这近乎真实的感觉让我瞬间从梦中清醒,我猛得睁开了眼睛,惊慌让我的心脏奋力跳动·梦中怀里的女孩儿的体温似乎尚在我的臂弯里,我突然发现我抱着的却是姐姐。
我惊惶不定地赶紧撒开了手·内裤上- shi -漉漉的感觉让我难受极了,也让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以为我尿床了··我已经十四岁了,上初中二年级了,竟然尿床了。
一阵自心底的羞耻感让我的脸发红发热,这超过三十七度体温的燥热从脸到脖子、胸膛、肚子、大腿、小腿,最后是脚,蔓延到了我的每一寸皮肤·身体上的汗毛开始立起来了,毛毛汗清晰地从皮下渗透出来。
异样的感觉使我烦躁不安··我害怕明天醒来让父母知道我尿床了,他们虽然心里关切但肯定会在嘴上数落我十四岁还尿床这一让人羞愧的行为·我当然不知晓他们心底里的关心会有多少份量,但我却很清楚他俩嘴上的数落埋怨无论多轻,进入到我的耳朵里后都会自动的被放大好几倍。
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尿床,那些大人脸上带着丑陋的笑威胁我说下次再尿床就把虫虫儿一刀切了,或者说拿一条细线给我的虫虫儿绑住·我想着姐姐也会嘲笑我,她从小就嘲笑我尿床,我到九岁还尿床经常被她翻出来当成一个笑话的谈资。
这次指不定她还会对她同学说她有一个已经十四岁了但还尿床的弟弟··我很慌张,也害怕,同时也羞愤··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掀开被子,径直走到箱子前。
趿拉着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蹲下了·幸好,只有几步的距离·我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盯着我,求证的欲望驱使我猛地扭头去看,父母还是照常躺在床上,姐姐也保持着原先的睡姿。
正当我要松下一口气时,我突然意识到父亲的鼾声停下了·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也不记得我醒来时是否有鼾声了··爸爸的鼾声是我讨厌的声音之一,在家里,即使隔着一面墙,我在深夜的书桌前写作业也能清晰地听见。
可在此时此刻,我却多么希望听到它能再次响起··我开始暗暗祈祷,同时放缓呼吸,在黑暗中,全神贯注地盯着父母的床上,像是一只猫盯着老鼠·浓重的异常氛围使得我胆战心惊。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沉寂的屋子里我感受不到时间溜走的痕迹,小腹上的凉意随时保证着我的理- xing -·我始终等待着,等待父亲的鼾声再次响起··兴许是一分钟,但也可能是十分钟后,熟悉的父亲的鼾声再次闯入这片沉寂的氛围之中。
它是多么的亲切·我如同一个刑场上死囚得到了皇帝赦免的旨意一般,咽下了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恐惧,呼出了心有余悸的情绪·我趁着爸爸的鼾声拉动箱子的拉链,每当鼾声由低到高时就拉动一段距离,反复几次便打开了箱子。
我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借着外面透过帘子的光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内裤图案·我皱成一团捏在手里,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向卫生间·推开虚掩着的门,进去,扭动圆柄把手,轻轻地关上门,摸索着打开灯。
·突兀出现的光线让我眯眼适应了几秒,然后立马脱下了睡裤,放在洗手台上,然后脱下内裤·内裤上面竟是白色的黏稠状的液体,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瞬间的恶心使我撒手扔在了一旁。
我撩起上衣,弯腰仔细看了看□□,上面也比较脏,粘了不少的液体·我扯出一大截厕纸开始仔细擦拭上面乳白色的液体,从顶部到根部,从大腿到小腹,还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出来的十几根黑色毛发里面。
一大堆脏了的厕纸扔在了纸篓里,我这时才注意到我竟然用了这么的纸·我害怕明天被人随口问起为何纸篓被装满了,我不得不从纸篓里用两个手指夹着那些纸放在蹲坑水里。
我穿上干净的内裤,接着穿上短裤,心里暗中庆幸洗澡时没有换掉内裤··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和紧张后的轻松感让我胆子大了起来·我先放水冲了蹲坑里面的纸。
然后在洗手池里,放了一小半的水,拾起那条脏了的内裤,摊在左手掌里,那一大块- shi -透了的痕迹明显地招摇在我眼前,我用右手沾了水洒在上面·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用手去触碰那些白色的液体,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刚开始心中还是比较抗拒的,那黏黏的感觉有点像是液体胶水,但却是乳白色的·后面我开始轻轻用手搓了起来,很快,整条内裤都- shi -透了·我换了两次水,又洗了两次,然后将内裤使劲儿拧干。
我把它展开前前后后大致看了下,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这还是我第一次洗衣服··在出去前,我回头又看了一遍厕所,确认没留下什么显眼会被问起的可疑痕迹,关灯。
销毁了“犯罪证据”让我内心多了一层不怕质问的底气,我不在像个小偷似的小心翼翼·我走到背包前,然后将洗好的内裤放在了背包的夹层里面··当我刚躺下,准备睡觉时,姐姐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她小声问道:“你干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出现的词语不认为是敏感词汇,乃是青春期真实的写照,望谅解。
☆、病态的欲望·1·周六早上七点钟,李希柘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闹钟响了·他摸索着睁开眼睛关了闹钟,准备再小睡一会儿·一分钟后,闹钟又准时响起。
这耳旁的噪音使他心中充满了怨气,想起老板让这几天早点去开店门·这个死老头·他诅骂了一句··李希柘睁开疲倦沉重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愣了会神。
床上的闹钟再一次打扰到了他空白的沉思,每当起早床时他便打心底里讨厌这份苦差事,心里诅咒自己当时作下决定的那一刻·他有些激动地对上司说:“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儿,我就自己去吧。”
是的,他已经闲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组织里那些他管不着的事情他不会去管,那些他不会做的事情别人也不要他帮忙,所以,他感到很无聊,想找点事情做·以前工作的时候向抱怨没有假期,有了假期却不知道怎么度过。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呢·他每天早上醒来已经是十二点了,然后早饭午饭一起吃·吃完,下午毫无激情地训练三四个小时·每次训练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这种鸡肋似的运动了,毕竟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训练时总得遇见那两个他极不喜欢的下属,他们总是对李希柘冷嘲热讽:“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一下出生的幸运,这可真他妈的重要啊·”孙正宇边锻炼腿部肌肉,边斜睨刚进来的李希柘,口里喷吐出浑浊粗重的气体。
“应该是上天的愚蠢,愚蠢到将那么重要的一份礼物赠给一个毛头小子·”另一个人附和孙正宇的话··“每天我流着汗水的时候就在思考,为什么勤劳的人往往得不到满意的回报呢”孙正宇做完一组动作,双手叉腰歇息两分钟,下巴无休无止地淌下热汗。
“你说呢小屁孩·”·自打李希柘一进来,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就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赵一博躺着做卧推,每推一次就大声叫一次,那刺耳的叫声好像故意钻进了李希柘的耳朵里。
李希柘不打算理会两人,躲得远远的,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就开始做深蹲运动··两个满身臭汗的下属却踱步到他旁边·“好小子,还不错,二十公斤深蹲都不流汗的。”
说完,俩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一半是因为气愤,一半是因为羞愧·二十公斤正好只是杆重,也就是说这是最轻的重量了,瞬时感到非常的别扭,本来不标准的深蹲动作更是显得滑稽可笑,老是左右不平衡,晃来晃去。
他不知道怎么来反驳两个人说的事实··“当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来领导我时,我还满心期望会是一个硬汉·等我看到这副身板,我觉得很可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处男,会不会提不起刀,笨拙地划破手指后哇哇大哭起来啊”·“看见□□的女人就会害羞得满脸通红,哈哈哈……”·“我已经和女人睡过觉了。”
李希柘满脸通红的强硬辩解道·这是真的,所以他可以很自信地纠正他们错误的认识··他的话刚一说完,两个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李希柘觉得自己每次对这两个王八蛋的反驳都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
难道真的跟身体隆起的肌肉有关吗他十分怀疑这一点··“我已经和女人睡过觉了·”孙正宇吧唧嘴巴故意模仿他的语气说话。
口里的嘲笑有增无减,“傻小子是不是看到□□后就凑上去吸,就像咬着你妈妈的□□一样,哈哈哈……”·这两个王八蛋、老光棍、人渣、杂种……他把能想到的词语都用上了。
李希柘的两个下属,本来都是组织里的老员工了,可他一进组织后,上面就将两个人安排给他当下属·两个老员工自然是不服气,虽然服从上面的安排,但在工作时总是不顺着李希柘的指挥,刚开始由于生疏他的确做了很多羞愧难当的事情,但后来他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上司都点头称赞了。
赵一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希柘,满脸的傲气让李希柘有点畏惧·“要是老天能把皇权赠送给我,我能十倍于你出色地完成工作·你能令上司满意,可让我不满意,知道吗,小屁孩”··李希柘心里其实很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皇权这一血技。
这能怪他吗有时候看到两人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心里充斥着愤恨,他恨自己这该死的血技,如果没有这玩意儿,他也不会辍学加入这什么血色黄昏该死的组织了,更不会委屈地听这两个混蛋的嘲讽。
每当想到自己惨痛的人生,他的心里就会涌现出一股酸涩,但他刻意回避,免得又会被他们嘲笑,全靠两个人,他练就了一对话不听风不进的耳朵,还有一张厚脸皮·他做完六组深蹲后,歇息几分钟接着开始做卧推。
组织内部规定,除非做任务,否则每天下午四个小时的体能训练和技术训练必须完成·体能训练在于强化身体,包括在健身房里的各种增肌运动,偶尔还有跑步、游泳、攀岩等诸多强化运动,技术训练就是各种格斗技巧,诸如跆拳道、空手道、泰拳等,还有传统武术太极、五禽拳等。
另外技术训练里面还包含了一项专项训练,它是针对于不同人拥有不同的血技,会有相应的训练方式·每次训练都是以各自所在的小组一起训练···李希柘不喜欢体能训练,每次训练完都是满身大汗,令他感到很不舒适。
他最喜爱的就是专项训练了,每次都能享受到战斗的乐趣·专项训练时会有一到五个不等的对手当陪练,但都戴着面罩,看不清长相·除了专项训练会有人在一旁做记录外,其余都是靠自觉完成,所以李希柘就装模作样地消磨时间。
到了六点钟,一切结束后,一个人去吃晚饭,然后穿着臭汗飘飞的衣服在街上穿梭,像只游魂飘来荡去,偶尔去商场里逛一逛,买件衣服或者一双鞋子·晚上十一二点,回到家里,倒头睡觉。
但“觉”这个小东西却老是欺负他,折磨他,不来陪他入眠··第二天他决定去书店买几本书——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想让自己的心灵成长,让它变得更加强大,更坚不可摧。
即使他认为这纯粹是在扯淡,但他只是想找点事干打发时间·到了晚上,他靠在床头,打开新买来的一本名著《呼啸山庄》,看了一个小时,只翻了一页,而且还记不住第一页讲了些什么内容,他重新翻回到第一页,又看了片刻,发现脑子里出现的不是文字,是些潜藏在记忆中的画面。
他就着灯光,曲着双腿,陪伴着手中孤寂的书本,品尝着无聊的味道·没有工作的时候日子很难熬,他时刻盼望着发生一件什么事儿让他脱离枯燥生活的掌控,有时,他像是疯了般,想着为什么警察还没有来找自己为什么特别行动局的人还没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时,他反而责怪起组织的屏蔽清除工作做得太好了。
这样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2·他的上司准备安排人手到这个旅游小镇上,他很高兴组织又要有行动了·于是为了摆脱他的两个厌烦下属,还有他那无聊的生活,他决定主动申请去杂货店里当猎物的店员。
第二天他带上一些衣物就来到了小镇上,在附近租了一个单人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住进去了·晚上的时候,他异常惊讶地发现给他送工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那两个下属。
两个跟屁虫··两个人都正常模样打扮,穿着朴素,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箱子·李希柘的工刀就在里面沉睡,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微弱但有活力。
他赶忙接过箱子,将其搁在床上后,就招呼他们坐下喝茶,只是整个房间里只有一把破烂木头椅子和一个矮脚凳,而他也没有茶叶冲泡,屋里仅有的一个玻璃杯子也还没来得及清洗。
两人为了不引起注意,带着做作的表情和李希柘假装闲聊了几句,笑容不自然、动作不正常、话语很凌乱··他突然觉得自己看过最垃圾的谍战片都没眼前这两个人的表现更垃圾了。
兴许是对他们的厌恶这一主观情绪,或者是演员太夸张,李希柘反正觉得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一切自然就好·谁会去注意一个面善的良好公民呢这就是我是组长的原因,两个王八蛋。
李希柘在心下暗想,无奈行为举止上还要配合两个家伙拙劣的表演··几分钟后,两个人离开·李希柘关上门,拉上窗帘,又确认了一遍屋子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漆黑的长箱子,里面并列着两把细长的工刀·一把白色,一把黑色··虽然李希柘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份工作,但他却非常喜欢自己的工刀。
在他第一次进入组织里的刀具陈列室时,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他永远也忘不掉一百平米的房间里整齐地悬挂着上百把刀具,它们像是一个个纪念奖章,毫不羞涩地展示着各自的骄傲。
小时候幻想当英雄的梦想再起激生出来··“你喜欢哪种刀”中年人看见李希柘脸上的表情,感到很满意·至少,第一次就征服了他对刀具的喜欢。
“你可以随意挑选出你喜欢的样式——”·“然后送给我吗”李希柘环视一周,期待地看着中年人··“不,为你打造。”
中年男人很享受似地看着李希柘这种表情·“我们有一位铁匠,专门打造刀具,你眼前所见的这些刀都是他打造的·”·“这两把为什么挂在这里”两把在聚光灯下闪着光亮的刀挂在房间墙壁的正中央,正对着大门,李希柘奇怪自己进来时怎么没有看到。
两把刀都已经出鞘,也就是悬挂着两把刀以及相应的刀鞘·他走到近前,抬头仰望着这两把刀,内心突然充满了一股敬仰与畏惧,感觉这两把刀像是神圣的天使悬浮在那里,赐予他以祝福。
他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它们··“这两把刀是血色黄昏组织创始人所有的刀·它们悬挂在这里代表着权力与敬畏,两者的刀名即是‘权力’与‘敬畏’,相应的刀语是‘唯一的权力’与‘敬仰的畏惧’。”
中年男人面带明显的严肃认真之色·“它们是组织的精神指引·”·中年男人脸上的那种教徒似的信仰让李希柘愣怔了一会儿·“就像耶稣的十字架,是教众膜拜的对象,是不可亵渎的神圣之物”·“是的。”
男子郑重其事的表情让李希柘的揶揄没有得逞··李希柘沉默地瞻仰了一会儿·“我喜欢这两把刀——”·“很遗憾,你不能选它们。”
中年男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又回到了身上,“我们可以仿造这两把刀为你量身打造一把,但是你的刀名不能和‘权力’与‘敬畏’中的任何一个相同。”
·“如果我决定不加入你们了,会怎么样”李希柘独有的单纯少年模样让男人笑出了声··“看过《古惑仔》没有”·“没有。”
“没关系,我只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就行了·背叛是一种不容挑战的可耻行为·”·“可我还没决定加入你们·”李希柘惊讶地注视着男人的脸。
他肥厚的嘴唇上挂着戏谑·“你决定先来了解了解,‘了解’即是开始的第一步,走出了第一步便走过了一半·”·“似乎有道理。”
李希柘小孩儿似地说道:“我要两把这样的刀·”他转过身来与他对视,“有问题吗”·“有,”中年男人笑了出来,“就是得辛苦辛苦徐铁匠了。”
李希柘拿出两把工刀——后来他才知道这种刀形的刀叫唐刀——然后缓缓抽出它们,昏暗的灯光在刀身上反- she -出李希柘脸上喜爱的表情。
距离上一次工作已经过了半年,他和朋友们也分离了半年··他对组织里“不能自己拥有佩刀”这一项规定极为的不满·组织规定要求每次完成工作后,佩刀都得交还给组织统一保管,象征着“权力的统一”和“绝对的服从”,执行下一项工作之前,再由组织派人将佩刀送到手上。
不知道有没有经常擦拭它们·李希柘拿出箱子里面的一块擦刀布,坐在单人床上,将两把刀横放在腿上,像抚摸一个爱人一般温柔地清洁它们的躯体·光亮的刀身沾染过十几个人的鲜血,他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李希柘在十六岁时就加入了血色黄昏,直到如今二十岁·这两把工刀帮助他完成了好几项重要工作,它们像是最亲密的朋友,但他内心感到愧疚,因为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给它们取一个满意合适的名字,再配上一条契合的刀语。
刀名与刀语是血色黄昏自创始者流传下来的风气·刀名刻于刀身上,刀语则代表着持刀人的意志·就像“权力”的“唯一的权力”和“敬畏”的“敬仰的畏惧”,表明血色黄昏对所有下属成员持有唯一的权力,以及所有成员对最高权力必须怀有敬仰的畏惧。
李希柘用工作所得的钱财私底下收集了一些军刀,但对它们的喜爱程度远远不及这一白一黑的唐刀·兴许是没有见红的缘故·有时候他会冒出这种念头·这不是没可能,他在心底说服自己。
3·李希柘洗脸刷牙花了几分钟,再上了个厕所·他在杂货店工作快三个月了,重新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吃饭去哪家,超市在哪条街,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解决生理上的需求——他在心底已经形成了此时此地的一种固定的生活模式。
在一家卖早饭的小摊前面,他买了一份豆浆、一笼包子和一根油条,坐在简陋的屋子里用约莫十分钟时间吃完,然后走了十分钟到达杂货店里面,换上工作服便开始工作·在杂货店的工作很简单,每天就只是站着观察顾客有没有偷东西,或者回答顾客们的蠢问题,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价钱方面的询问,偶尔还会下苦力搬货物。
到了中午,与其他店员轮换着去吃午饭,李希柘喜欢去对面那家小饭馆,每天换一样菜或者面条吃·下午继续他“观察与回答”的工作,到了晚上,打扫一下店里的清洁卫生,就可以关门回家了。
·这没趣的工作薪水也让人提不起兴趣,淡季月薪三千,旺季三千五·这点工资勉强够自己花销——房租七百,生活费一千,剩下的钱就花在□□需求上面。
李希柘有点庆幸自己的□□不是太强,一个月四五次,差不多每星期一次,要是其余时间欲望来临,他就自己动手解决·但有时候难免会因为这样那样超出了预算,比如内裤破了,得买条内裤,还有香皂、牙膏、洗衣粉等各种生活必需品。
今天李希柘照常去杂货店里工作,开始了一天无趣的日常·他每天都会遇见各式各样的顾客,会回答几乎一样的问题:“哎,这个多少钱啊”明明价格就在上面,这些人好像瞎了一样看不见。
有的人有眼睛,却已经看不见,有的人瞎了,却看得清清楚楚·总得让他浪费一下口舌,偶尔为了应付还得将就着用笑容去讨好这群混蛋·时间太难以磨蹭时,他也会和顾客聊上一两句,权当找一找聊天的快感。
下午,- yin -沉沉的天注定会安排一场雨水与土地的相遇亲吻·上天的恩泽不仅仅是慷慨的施云布雨,更让李希柘邂逅了短暂的欢喜,印证了爱情的魔力··杂货店里人来人往的顾客使得李希柘的眼睛很是疲惫,他在脑子里偷偷想念上一次□□的经历,身体的反应清晰地告诉他,可耻又美妙的□□又来作乱了。
但随即,爱情的降临即刻浇灭了他身体的原始本能,他才发觉,原来爱情的魅力竟然远远超过了人类自古以来的最原始、最崇高的本能··那个姑娘叫谷雨或者古语。
李希柘只知道两个字的音·姑娘的同伴在人群里叫了她一声,当她转过头来回应时,就在那一刻,李希柘恰好捕捉到了姑娘脸上让他足以沉沦迷醉的微笑·或许这称之为爱情的光芒第一次照耀在李希柘的身上,他满身金光闪烁,然后就变得越来越卑微渺小直到尘埃里漂浮。
李希柘脑子里充满了全身的血液,心脏得不到氧气的供养在砰砰砰地大声抗议·他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心境,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爱情了·但这刹那间产生的爱意不同于他与□□缠绵悱恻时的爱意,它超越了拙劣的感官和丰富的想象,是发自于灵魂的渴望,而非肉体上的快感欲望。
姑娘用不经意的一个行为征服一个男人·这个拥有血技皇权的青年,这个杀手组织血色黄昏里的专职剥夺生命的刽子手··爱情才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杀手,它血淋淋地剜去了一颗又一颗的心,毁灭掉一个又一个的灵魂。
他像是失掉了魂,目光呆滞地尾随着心爱的姑娘,眼前所见的不值一文的各种东西,在她的面前,更加卑微到了尘埃里·李希柘爱上了这个女孩,但他却胆怯的不敢上前去表达自己浓烈的爱,因为有这么多人,因为她不认识自己,因为他不知道怎样去和她聊上几句……这数不清的理由致使他眼睁睁地看着姑娘跨过门槛,走出了店门,就像跨越到了长江遥不可及的对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反反复复地做下了一个决定·李希柘决定去追求她,像菲利普对米尔德里德那样疯狂的求爱,像徐志摩向林徽因献出火热的爱情·他焦急地等着下班时间的到来,然后汇报上司。
刚一下班,他几乎是飞奔回自己的小屋子里,立即给上司打电话说自己不干了,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都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上司,最后只得吼一句“反正我不干了,今晚我就向老板辞职”。
李希柘愤恨地挂掉了电话,然后给杂货店老板打电话,没人接·连续打了三次都没人接,他顾不得这么多了,发了一条简单明了的辞职短信过去,忙活了一阵子,发现自己对那个女孩儿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一个模糊的名字外。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强大的组织上了,他利用自己的身份给情报部门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们找一个名叫“古语”发音的姑娘··他从来没有动用过自己身为皇权者的“尊贵”身份欺压别人,但对方喋喋不休的询问让他十分恼火,他将声音提高到了顶点:“你个王八蛋,我现在以皇的身份命令你找到她,知道了吗”·“我会向上级禀报的。”
说完,对方就挂掉了电话·李希柘根本就没考虑到那么多,即使上面知道了,他也无所畏惧,他不信组织里就他一个人拥有血技皇权,他们完全可以派另外一个人来代替他,而且,他也不相信组织会为了这么一点破事儿来抓捕他。
他自认为计划得很完美,舒舒服服地洗完澡,然后躺在床上,开始思索姑娘的身份·看她的样子,可能是个学生,毕竟背着一个可爱的书包呢·他在脑海里想象了一遍和她在一起的生活,进展得十分神速,就像一部电影、一本小说,从认识到恋爱,从亲吻到□□,从牵手到白头。
这短短的几分钟就走完了漫长的一生,当两人站在生命的终点,那平平淡淡、幸幸福福的生活让李希柘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过完了一生之后,二十岁的热血青年重点幻想了和她亲吻□□的详细情景:·在橘黄色的夕阳下,晚风徐徐吹着两人的脸颊,撩动皮肤上的透明毛发,他微笑着将全世界都送给了她。
那张让人魂牵梦萦的面容,以幸福的姿态猝不及防地亲吻在了他干涸的心房·他激烈动情地回应她的深情,然后躺在了春意浓浓的床上,用圣洁的男女结合宣告爱情的崇高伟大……·李希柘将手伸进内裤,手指上粘上了透明的液体。
美妙的想象激发了荷尔蒙的分泌,他口干舌燥,打开手机里的小视频,准备自己动手解决,可总是心不在焉,压抑在内心的情感根本无法让他的思想集中在冰冷的屏幕上·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打电话找来自己的露水情人。
电话响了十几次,在他准备挂掉的时候,对方接起了电话··“你在忙吗”刚说出口,李希柘就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对··“没有,刚有点事儿。”
“什么事啊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我可以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来·”李希柘掩饰不住的兴奋让对方感到些许惊讶。
以往,他都是非常直白地说“我需要你”··对方沉吟了几秒,然后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李希柘立马穿好衣服,在人造灯光与自然的- yin -影里轻快地行走,他将注意力放在裤兜的手机上,他希望情报部能在今天晚上就给他打来电话,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收拾,不浪费与她尽早相见之后想处的岁月。
等他到达目的地,他看见自己三个月来的露水情人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穿着很朴素自然,仿佛一个正常的女子,站在街头等待心爱的人带领她回家吃宵夜·隔得远了,李希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那周围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她的身体,却似乎刻意藏住了她的面容。
·“嘿,亲爱的女孩儿在等我吗”李希柘兴奋地打了个招呼,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让他叫她阿莎·等他走近阿莎,李希柘嗅到淡淡地分辨不出来的好闻的香味儿。
“你用的是什么香味儿的洗发水”他发现当看到对方自然地露出见到好朋友一般的微笑时,他没有了先前那么强烈的欲望了·“真好闻”·“你今天似乎很高兴啊”阿莎的笑容很清爽,洁白的牙齿和脸上的条纹弧线像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装饰上黑夜的浓烈。
“薰衣草味儿的·”·“是吗”李希柘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我记得以前似乎不是这种气味儿·”这次他分明瞧见了面前这个女人眉眼里的惊讶,李希柘给了他一个鼓励似的微笑。
她将皮包挂在右臂上,用左手臂勾住了李希柘的弯曲的手·“我想提前知道两个人手挽着手走路是什么样的感觉·做任何事都得提前有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李希柘扭过头像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笑着说道··“顾客就是我们的钱主,所以我的身上没有特定的味道·”阿莎的脚步平稳,频率与他相当,很适合的一对情侣散步。
两人走在- yin -- yin -暗暗的人行道上,他会引领着她避开一个个的坑洼·“你饿了吗我们去吃点夜宵吧上次我尝了一家大排档,味道还不错,我们可以去试一试。”
凌晨一点钟,两个人回到李希柘租下的小房间里··“我要去洗个澡,身上的味道太重了·”阿莎放下皮包,脱下外套,接着又除掉裤子和上衣,最后浑身上下只剩下内衣。
她用充满诱惑的眼神紧盯着李希柘,“你要和我一起洗吗”·他腾起的□□没有完全掌控他的思想·“洗澡间太小了,恐怕有点拥挤呀。”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贴紧一点就行了嘛·”·等李希柘洗完澡出来时,发现她已经在自己脏乱的床铺上睡着了·他坐在椅子上,想抽根烟解解困乏,刚一点上,意识到刺鼻的烟味会整醒她,赶紧掐灭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找□□作陪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不知道一个男人用金钱的交易来解决自己的□□是不是道德的,但任何一位“正常”的女- xing -都会介意这种下流可耻的行为。
所以,他打算为了自己崇高的爱情放弃对□□这种职业的尊敬,他不想让以后自己心爱的人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荒唐可耻的行为,他决定断绝自己从第一次来至今的这种不纯洁的交易。
·洗完澡后他口干舌燥,接连喝下几大口白开水·第一次□□的经历在李希柘脑海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十六岁的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美妙的感觉后,他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充满了感激。
他抱着那个比他大了十几岁的中年女人,将脸埋在她的柔软但有些下垂松垮的胸脯上,舌头吮吸着她的□□,她身体动情地回应着,双手抚摸着李希柘的后背,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多情。
他心中突然冒出眼前这个女人很神圣很伟大的情绪·虽然在他的眼中,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但他却可以在这样柔软温暖的怀抱里香甜安心地睡觉,像个小孩子那样蜷缩着睡觉。
自那以后,每次李希柘都会要求□□,他将她们同等对待,将家庭的观念附着在她们的身上,他相信,这些可爱女人□□的身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每次让他苦恼的时刻是第二天“结账”的时候,两个人眼神的触碰。
这一简单的行为——将钱从一个人的手上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却残酷地提醒他这是一桩买卖,买与卖的服务,买卖欲望·但这总是避免不了的,或者对方有意提出,或者自己主动提出,他只能努力地说服自己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易而已,世上有那么多你情我愿的交易,不在乎多这一种。
他很高兴自己从来没有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过她们的脸·李希柘看着自己床上那具曼妙的胴体,她睡觉的姿势原来是那么的美丽自然·他站起身来,在抽屉里翻找避孕套。
他拿出一个,撕掉包装,给自己戴上,然后走到床边,双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紧接着像清风风吹动着晨雾,灵活的手指从上而下,贴着那层滑腻的肌肤,抚摸着··阿莎睁开迷蒙似的雾眼,绽开一朵迷人的玫瑰花笑。
“很抱歉打扰你,不过,我的□□被你点燃了,你得负责熄灭它·”·☆、家庭的生活·1·第二天,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不停的下着,细细密密织成的雨丝犹如一块巨大的好看白布从天穹倾泻而下,连带着温度都降了七八度。
远处的高楼大厦被细濛濛的烟雨点缀得仿佛海市蜃楼,却丝毫不让人遐想连片。·“城市,也只有在雨中时才会显得更让人向往一点·”姐姐穿上一件夹克衫,双手抱胸站在窗前,认真地注视着远远近近的风光。
那扇玻璃窗户向外打开,被雨浇了个透彻,噼啪拍击的声音随着四散而溅起的水珠儿传进屋子,构成轻微的嘈杂··上小学的时候,我从课本上学到地球与太阳之间的距离是一点五亿千米,光速是三十万千米每秒,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耀在我脸上的时候,它在宇宙中飞速奔跑了五百秒,大概八点三分钟才施予下温暖的恩泽给我。
然后,在天空中布满浓厚暗沉的乌云时,我也由此推测出它们从落下到地面需要八分多钟··“我们有八分钟的时间回到教室·”我对着那些跑起来的同学们说道,“不用跑啊,八分钟够我们回到教室了。
我们可以走着回去的·”绝大数人都没相信我,但我的同桌他相信我·他并没有说“我相信你”这种大人才说的话,而是和我一起慢慢地走回去,即使是打出霹雳闪电,我们依旧无所畏惧,像两个乘风归来的英雄在黑黝黝的乌云下迈步。
哗啦啦胡豆般大的雨点瞬间倾倒而下,我率先大吼大叫地奔跑起来,同桌接着跟在我的后面跑起来,在其他已经躲避在大楼里的同学们眼中,我们铁定像两个落难而逃的丧家犬,他们哈哈哈地大笑我们。
等跑回到大楼里,我们全身几乎- shi -透了,头发往下滴滴答答地滴水,我用手往上抹开头发,面对他们的嘲笑——事实上,小孩子不会意识到这是嘲笑,他们只是像看笑话那样发出无意识的评论罢了——我面红耳赤,没意识到尴尬,只是固执地认为我是对的。
“大雨在四分钟前就落下来了,所以我们后面的四分钟就淋雨了·”我在费劲地用言语证明“我没错”·“我是对的,只是没有想到它们早就出发了。”
·同桌只是用劲儿搓着- shi -漉漉的头发,口里不断呼叫:“凉快,凉快,凉快……”·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我的话。
指头上传来温凉的柔软触感,我伸出手指在窗台上的积水里划来划去,卷起袖子的手臂顷刻之间就打- shi -了·自从那次后,我开始谨慎地运用学到的知识,虽然很有自信,但自信与事实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拿自己的自信心来侵害无辜的人。
初中学了地理后,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在那以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太阳那里根本就没有雨水·有次下雨去学校途中,我向流萤讲述了这件趣事,她呵呵呵笑得很开心,笑完后她说道:“知识能征服人类的无知,但也会创造出很多的蠢蛋。”
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来··父亲看了近几日的天气预报,连续几天都将有雨·吃过中午饭后,我们一致决定回家去享受假期,待在宾馆里只能让人发霉生芽儿。
最重要的是,我们前一天换下的脏衣服也得洗·而我担心的是那条- shi -了的内裤,回家后我得浑水摸鱼和他们待洗的衣服混在一起洗掉·其实要找出一个谎言来“证明”我的- shi -内裤是很简单的,比如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被打- shi -了,但内心的不安来源于事实的本质——我“尿床”了。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家里··老旧的电梯里依然弥留着熟悉的味道,张贴在壁上的海报还是原先那几张·我和姐姐先走进电梯,我伸出右手食指按下那个我从小就按的数字。
随后,父母走进来·在电梯门关上后,侵袭的凉意似乎被隔绝在了外面,这间小小的金属屋子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安静突然地降临了,我想是大家都疲了累了。
我们身体散发的体温热度在温暖着彼此的皮肤··电梯一直向上运行,中途没有停下·要是被困在了里面怎么办这个念头突兀出现在脑海中。
但随即清脆的叮咛一声打破了这个可怖的疑问··无论远行了多长距离的人,只要心中有个家的方向,就不会怕孤单寂寞、茫然迷失·我们疲惫的身体携带着急切想要在这个叫做“家”的地方舒适休息的魂灵。
有句俗语: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想到此处,脱口而出··父亲在最前面拖着行李箱开门进去,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这句慨叹·母亲脸上笑开了花,一边弯腰在玄关处换鞋,一边说道:“还是你的狗窝好呵”疑问的语气中却是肯定自得的陈述。
“什么狗窝不狗窝的,说得俗气·妈妈,你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被你的这个臭小子说成是臭不拉几的狗窝,你也不生气呀要是我啊,一脚踹屁股上。”
姐姐在后面扯开嗓子大叫,震得我耳朵发麻··父亲把行李箱随手放在客厅里,像是撒开了潘多拉魔盒,立马坐在了安全舒适的沙发上,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死丫头,你爸爸我的功劳全没了啊我可是担负起了整个家庭最重要的经济重担,背都被压弯了,也没见你们两个对我说句‘爸爸,你辛苦了’、‘爸爸,谢谢你了’。
你们读书的钱全是我挣来的,那可是用我的辛勤劳作换来的·”·我正准备回身去跟姐姐找理,听到父亲的话后,不作他想,手扶着鞋柜,半蹲着换鞋·玄关处地方狭小,姐姐强势进来,把我挤到了一旁。
“你们两个,老师有没有在母亲节或是父亲节布置过作业啊,给父母洗一次脚,来感恩父母”·我和姐姐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姐姐鞋子还没摆好,就小跑过去,背包也不放下,就坐到父亲身旁,堆满殷勤似的笑容给父亲捏肩捶背:“爸爸,您辛苦了。
您是一位伟大的父亲·您就像头朴实的老牛默默地为这个家庭奉献着,您担起的不仅仅是我们一家四口的责任,更还是我们四个人的美满生活,最最重要的是我和弟弟的未来啊。
您累了吧,女儿给你捏捏肩·”·母亲从一进屋后,就系上围裙,扎进了厨房·我依着顺序把姐姐的鞋子摆在妈妈的后面,然后摆上我的鞋子··父亲像个老爷,很是享受尊贵的待遇。
“去,把电视打开吧·”·“遵旨”·“调到体育频道·”·“遵命,我敬爱的大人·”·“声音调大一点,嗯,调到25吧。”
“好嘞……”·“趁你还在这个家,是得为家庭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像这些小事儿啊,你就应该自觉做·等你高中毕业了,就让你妈妈教你烧菜做饭,还有打扫卫生什么的,都得学。
不然以后嫁了人,被婆婆嫌弃·”父母的教育都自认为是正确的,他说得很理所当然··“现在不都是男人做饭吗”这句像是挑衅。
“胡说你看看你妈,在家都是她做饭·她刚刚嫁给我的时候,嫣然一个大小姐,什么都不会做,都是我妈教会她的·”·“别乱嚼舌根子。”
母亲在厨房把饭锅架在了灶上,得空出来收拾脏衣服,放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你妈除了在家里不停抱怨我这个媳妇外,其余的都是我自己摸索学会的。
我当时可受了你妈的不少气啊,你妈对我的脸色啊就那一种,撇着嘴巴,眼里那不满意的神情啊简直能把我活剐了一样·除了她在我怀孩子的时候对我好点外,其余日子里嘴巴上的唠叨就没完没了。”
母亲在背地里说婆婆的坏话,我不想听这些碎碎嘴,从小到大,听得已经够多了·人的情感可真是多姿多彩,妈妈是孝顺的女儿、贤惠的妻子、关心儿女的母亲,但对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只有法律义务的女人,像是敌人,刺鼻的硝烟弥漫在家的战场上。
我无法判断谁对谁错,也不知道在母亲说奶奶“坏话”的时候该怎么去回应·世界上任何一场战争都是打着高尚的旗帜,伪装着丑陋的自私欲望,无论是世界大战,还是婆媳之争,都是这样。
我推着箱子回到卧室,向外张望,看不见三人,便迅速把背包夹层里那条- shi -了的内裤揣进外套口袋里,然后将我和姐姐的衣物依序摆在原先摆放的地方·当我走进客厅时,母亲的仍然在数落自己的婆婆。
“我生下你的时候,”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妈见到是个女孩儿,脸上那个不高兴啊,简直就是用手指一捏就能捏出来·”·“奶奶不喜欢我啊”姐姐有点惊讶的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面容上看不出有其他什么诸如愤怒之类的情绪,好似浑不在意。
·“你奶奶的思想传统,顽固不化,生个女儿不能给他们苏家传宗接代,她当然不高兴了·”母亲这话使我受窘了,我在奶奶眼中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姐姐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听母亲讲·“本来就不想再生了的,但你爸经不起他妈的压力,又生了你弟弟·怀孕做B超时,给医生塞钱,得知是儿子后终于心安了,把我当个皇后一样的伺候着,就为了给他家族生出个继承大统的太子。”
妈妈的语气不知不觉间重了许多,也辛辣了很多·我的脸有点发烫··“为着你们起名字这事儿,他妈也和我闹了一段时间,你奶奶偏要按族谱派系取名——”·“行了。
快去炒菜吧,我都饿死了·”父亲罕见地生气了·听到自己的妻子在儿女面前这样用语言伤害自己的母亲,心里定是不舒适的·但这个男人所面临的问题的苦恼在于它不能像一场足球比赛那样可以分出输赢,要么骄傲,要么丧气,它往往是简单的起因,复杂的过程,闹心的几个人。
母亲瞧见父亲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顿时收住,站起身来,去厨房忙碌了·姐姐忙跟着,说去帮忙·父亲依旧在看他的球赛·里面的运动员我一个都不认识·父亲将“劳累”一词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仿佛是作为一个扛起家庭重担的男人值得炫耀的一枚荣誉奖章,需要妻子儿女们的体谅理解与欢呼喝彩。
所以,我在想,难道母亲不累吗·这个问题其实逾越了我的角色工作·和睦的家庭是我万分感激的对象,我没有权利去指责我的父母,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挑战,更是一种挑衅。
幸好,他们并没有大吵大闹··精彩的足球比赛我不喜欢看,滋啦啦的油炸声我无动于衷··我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在站在雨淋不到的地方,看外面织着的雨丝布帛。
跟着,我在洗衣机周围绕来绕去,像是一个窃贼般稍稍探出身子观察动静,幸好没人注意·我从口袋里掏出- shi -内裤,揭开洗衣机盖子的一角,从缝隙里塞了进去。
然后,故作不经意似的回头看看···天光溶解在雨雾里,昏暗一寸一寸的侵蚀着周遭的空间·我把手揣进口袋里在阳台上踱步,那只口袋里蒸腾出些微的- shi -润感。
我讨厌的名字是母亲喜欢的韵脚·妈妈念得书少,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杜牧的《秋夕》,想必定是喜爱之极,于是用“画屏”与“流萤”为自己的珍宝命名。
好香的菜香味儿我踱步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母亲和打下手的姐姐·学做饭炒菜这个念头我从来没有想过,父母说诗词句章、数字规律、能量定理、微观变化才是我的工作它们让一代人渴求也让其迷惑,让另一代人痛苦也让其进步。
我决定还是回去承接渴求里的知识,享受痛苦中的进步··2·六点二十的床头闹钟准时响起·我睁开眼睛起床,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光摸索着去卫生间·姐姐有赖床的习惯。
在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深层睡眠中醒过来了,只不过还徘徊在浅层睡眠中想要捞取一点更多的睡眠利益·六点二十五的闹钟在我刷牙的时候熟悉地响起在卧室·第二个专门为姐姐准备的,需要她自己关掉她讨厌的吵闹声。
而且,每次我先起床后,都会将原先放在床头的闹钟移到书桌上,音量也调到了最大··这是她自己要求的··闹钟响了片刻,姐姐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到卫生间了。
我正好洗漱妥当,趁她去洗漱的空当,来到卧室打开灯,把被子叠好,把她昨夜胡乱摆放在书桌上的尺子、铅笔、中- xing -笔等文具放进笔袋里,把各种试卷和书本收拾好按大本在下面、小本在上面、试卷叠好夹中间的顺序放进书包。
我自己通常会在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一切装进书包里·姐姐没这习惯··母亲每天起来给我们做早饭的时间都比我俩早·我推测大概是六点钟·她没刷牙没洗脸,穿着睡衣就在厨房里忙碌。
母亲六点钟起床的任务就是为我和姐姐做早饭,然后接着去睡··餐桌上有现打磨的黄豆浆,和几个包子馒头·包子馒头是前一天在超市里买的·有时候,母亲会下面条给我们吃。
有时候呢,就会是面包和牛奶·这里面毫无规律可言·要是餐桌上没有早餐,就表示让我们吃客厅矮脚桌上的水果或者饼干·长时间生活出来的默契就是如此。
我把我那份吃完了,姐姐才晃悠着来吃早饭·我去厕所大便·这已经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知好坏··大概七点钟,我和姐姐下楼·那个身穿橘黄色衣服的阿姨在街道上清扫昨夜的垃圾。
我暗中猜测她是几点钟起床的,可能是五点吧·五点是我猜测的上限,不可能比这早·但我却一次也没上前去向她证实过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从来没有向她打过招呼、送个清早见面的舒心微笑。
我几乎习惯- xing -的在经过她时都会微微扭头看她一眼,她有时候累了就会抬头歇息一会儿,正巧与我目光相会时,我却极快地躲闪开了·这对视时间只是眼神的刮擦,是小于一秒钟的。
我们是熟悉的陌生人了··走路约五分钟到公交车站·这路公交车是每天的第一班·车上没有多少人,大部分是学生,还有稀疏几个早起的老年人·我和姐姐找座位坐上。
如果没有挨在一起的座位或者前后座位的话,姐姐坐在哪里我就站在她旁边·她总是很珍惜这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坐在座位上都能睡着·她习惯- xing -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或者大腿上,我尽量保持不摇晃,不惊醒她,等到站了就叫她下车。
我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却在不同的教学楼·进校门后在一条十字路口挥手分别,姐姐去高中部,我去初中部··在心中默数·大概两分钟后,我回头,姐姐消失在我的视野内。
很精确地捕捉到那个消失的短暂过程··中午放学,高中部比初中部晚十分钟,我就站在十字路口等待·道路两边种着高大的常青树,路口处有花坛,里面种着些我不认识的花草。
这些奇形怪状的花难不倒姐姐,她知道很多种花的名字,也清楚不同花的花语·但我从来没问过她,她也没主动说过·她知道我不感兴趣·我的确不感兴趣。
知道与不知道对我没什么特别的影响,我只是怀疑,如果我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到我思考题目的思路·在某次看见它们的时候,自然而然想起它们的名字和花语,然后就打断了我的思考。
一定会的,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不知道”··我也并不在意这里面种着什么,也不在意这些花开成什么颜色,开成什么形状,更不在意它们是否开花··我不在意。
我在心中估摸着时间,大致几分钟后能看到姐姐那身颜色··在等待着的这些时间里,我会擅自征用时间,像壮牛反刍似地嚼一嚼今天上午讲的课,要不然就想一想数学题或者物理题。
响亮的下课铃声响彻了校园·花坛里的花儿是否会觉得刺耳·我想它们早已习惯了··接着成百上千张陌生的面孔说说笑笑地经过我两眼的虚线交点处,有时候会有人多注视我几秒,可能在一部分人眼中我的脸已是张熟悉的五官了——长期有规律- xing -并带有目的- xing -地站在特定的位置上。
姐姐离开教室时是倒数其中之一,大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快要消失时才会出现·她看到我等她,如常的姿态、动作、表情、眼神、话语·我每次盯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我,她在我眼中的形象也一步一步地变大,心中也是如此。
神奇的透视原理·我写上我自己不知道的脸色··多余的开心微笑、惊讶表情或夸张动作,显得那么的不和谐·我们默契的走拢在一起··回家·我和她彼此之间的言语并不多,有时候没有什么值得可以拿来谈论的谈资。
我应该“自豪”的学习,她失败的成绩,迫使我们远离它·所以,我学习上的问题从来不问她,她很讨厌这些枯燥的问题·然而,我们的生活里全是那些知识。
姐姐和父母激烈地斗争了好几天,最终深深伤着了父母的良苦用心,成全了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文科·但是她的成绩在班上甩尾·正如她那不着急的- xing -格一般,她似乎对她的成绩一点也不着急,每天只是准时地上课、听讲,下课、休息,回家、写作业,睡觉、做梦,中间再放上一个吃饭的插曲,便是完完整整的二十四小时。
这俨然成为了自小固定的生活习惯行为——吃饭、睡觉——之外其余养成的习惯动作···在家里,不到假期,禁止看电视、玩电脑·每周周日下午允许看半天的电视,但绝对禁止玩电脑上网。
平常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卧室里上网,都很自觉地把声音调得非常低,低到比蚊子的声音还低··“我都能听到墙角的那只蜘蛛在吐丝,灰尘在空气里漂浮游荡,还有我血管里奔腾不息的红水声。”
她打了一个哈欠,张大的嘴巴被投影到墙壁上,像一只怪兽样··她的业余爱好是看些闲书、小说·但这也是明令禁止的·父母的理由很充分:成绩差·成绩差就只配看教科书。
他们在孩子学习方面的立场坚决地保持着一致·已到不惑之年的父母两人拿自己后悔了几十年的事情来说教儿女,然后立起一根“为你好”的旗帜,就擅自把全部希望压在了我和姐姐的身上。
父亲高中没有毕业,母亲初中只上到二年级,他们以自己想起来就痛彻心扉的悔恨、无法获取知识的遗憾为由来强迫儿女获取更高一层的知识··学历越高,获得的知识越多。
这是父母心底深处的一条不可撼动的法则·如同宇宙中的光速不变定律··我能迎合父母希冀的眼光、教诲的说教、衷心的劝诫、辛勤的付出和养育的恩德,用刻苦、努力、拼搏、坚持、奋斗和学习来被动响应。
她却报答不了他们··在学习上我被诸多人——亲戚、朋友、同学、老师以及父母——认为是一个天才,是一个父母骄傲到可以拿出来吹嘘,享受别人或真诚、或虚假、或嫉妒、或不咸不淡的称赞的儿子,是一个老师自豪到以教我为荣,在办公室里一次次提及我的名字、我的成绩的好学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天才,是不是一个自打生出来就与众不同的怪物·在父母骄傲的神色里、老师自豪的眼神中、朋友羡慕嫉妒的表情上,我发现我自己正向着“天才”的深渊迈步。
每一次的称赞、每一次的奖励以及每一次的期待都会引燃我内心的开心,这便又是一步迈向深渊的距离·于是,我也认为我是个天才·我是个上天或者上帝或者其他什么天神天使另眼相看、青睐有加的天生之才。
我感谢信仰中的主、故事里的神赐予我的学习祝福,我觉得努力也是他们督促我的一道正常程序,是他们给我的祝福加持··姐姐说:“你的成绩真棒·你考得真不错。
我为你感到骄傲……”·平淡的语调激起了我的揣度·她不是嫉妒,少了由衷地祝愿,也没有真诚地称赞··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一个事实而已。
我唯独怜爱她·姐姐不能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些·这些父母安排的任务,简单又容易,她只要照样执行就好了·通常一个人在一件事情上做得久了,并且不会从中得到什么物质或者精神上的收获时,就会感到厌烦,如果不能改变这种现状或者释放出厌烦情绪,就会逐渐麻木,最后态度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我庆幸的是父母在姐姐的学习上并没有再比这些更过多的逼迫她了,他们把“知识的焦点”放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她的弟弟——身上。
所以,其实啊,我不止是奶奶眼中传宗接代的工具,也是父母心中接收知识的一个瓶子··我以成绩形式表现出来的事实让父母很欣慰,他们决定精心地把我培养成社会的栋梁、国家的人才以及传宗接代的高知识分子的工具。
姐姐有时候内心的想法让人一点也猜不透,尽管我和她从小一起生活十几年·就比如说现在,我和她一起回家的这段路程里,沉默不断地在我和她身上徘徊,我只感受到她身上的疲累。
一个人若是在言语上沉默,那么她在思想上就会非常地活跃·我自己就是这样,不擅长于言辞,可我在脑海里非常兴奋地活跃意识·往往这时候,我就非常的讨厌沉默,这个该死的东西让我心中发闷、难受。
我也曾试着问过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她立马就回过神来:“没想什么”这是一句显得多么虚假的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接着和她说话了·我有时候也会怀疑,难道她真能做到“放空一切,心无外物”吗我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偶尔我会发疯似地希望姐姐问我:“弟弟,你的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呢”·这是一种嫉妒和羡慕,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表现或者情绪,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也没有丝毫的表露在我这个亲密的人的眼中。
她不问为什么,只会称赞·可能她是我成绩唯一最有说服力的见证人,所以觉得没有疑问的必要··“我不知道·”我想我会这么故作谦虚的回答。
故作的“谦虚”在某些时候是个很让人不舒服、很讽刺的贬义词··讽刺的是,我也经常这样谦虚··☆、杀手的妥协·1·第二天早上醒来,阿莎趴在李希柘的胸膛上,零距离地挤压使得她一张精致的脸蛋变了形,脑袋歪向一边,淡纷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可见两颗皎洁似月的贝齿,带着体温的气息均匀地喷吐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薄被在梦里滑下了床··它太小了,但他暗自庆幸这吱吱呀呀的单人床一直在辛苦而努力地支持着他·抱歉控制不了的声音打搅到了无辜的邻居·他在心中假装道了一个谦。
李希柘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微小的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铁床吱呀着抗议,也打搅到了熟睡中的阿莎·她迟缓又僵硬地从他的怀抱中醒过来,睡眼迷惘地看了身下的男人一眼,然后又放下沉重的头颅准备趴着继续睡一会儿。
世界上最优美的姿势就是女人睡觉的姿势,自然而完美·他帮她拨开散落到口鼻处的黑发,将它们归拢到阿莎光滑的后背上,两只手掌轻柔地摩挲着·如果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在睡醒到天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期盼这个疑问将很快得到解答。
想到此处,他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紧接着一股油然而生的失落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能听到胸腔里的跳动声·阿莎摆了摆脖子,扭扭嘴角,仿佛在埋怨他加快的心速打扰到她的好梦。
醒来后的第一种情绪·期待中的电话没有吵醒李希柘,更没有未接电话或未读短信来惊喜他,他暗骂那群王八蛋办事不力·破烂脏乱的窗帘外吵吵闹闹,纯洁的白光打照在女人凸起的□□屁股上,顺着自然天合的曲线而滑落到他的大腿,然后像白墨一般泼染在凌乱不堪的床单上。
·欲望来得突如其然又理所当然·他发现自己“兴奋”起来了·李希柘昨晚把这个可怜的女人假装成自己的心爱女孩儿,在准备追求另一个她的事前,无耻地将可能出现在恋爱中的爱欲行为进行了亲密地模拟预演,他做了一回合格的温柔情郎,无论是轻柔的动作还是耳边的呢喃,都是发自于内心深处的爱情的悸动。
由此,他心中略有愧疚,却不在乎一个- xing -工作者内心对他行为的胡思乱想·阿莎以后会有爱情宠幸她吗李希柘对瞳孔里酣睡的阿莎泛起一星怜悯。
她体会不到身体上的爱情了,精神式的恋爱谁承受得住,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尽管他会有如此些想法,但他心中关于这类女- xing -群体的思想却从来都是善良的。
正是如此的善良,他从下面伸进手去摆弄一下自己的家伙,接着展露出自己娴熟的技巧,阿莎从深层的睡眠深处醒过来,在恍惚了一两秒后展颜而笑·“我刚梦见一个王子骑马踏花而来,来迎接他花与月的公主,我都还没看清他的脸,你这个坏蛋怎么就吵醒我了。”
阿莎佯装嗔怒道··“是吗”李希柘曲起腿向上蠕动一下,“王子的脸就在你眼前啊·”·他与她再次欢爱。
“和我一起吃早饭吧”李希柘刷牙的时候提出这个建议,语气中带着七八分的肯定·尽管他们先前一起吃过好几次,但他还是习惯- xing -地问上一句,好似只有在确认了后心里才会缓释掉罪恶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希柘开始邀请与他共眠的女人一起吃早餐·早饭是新一天胃欲的开始,他很乐意和她们共同开启一天的食欲·这也是对她们职业的一种尊重。
他偏执地这么认为··俩人去的是街边的一家普通小店·李希柘点了两个水煮鸡蛋,一杯豆浆和一笼包子,女人点了一碗面条加了一个煎蛋·她坐下后,开始抽出卫生纸仔细地擦拭餐桌上的油污。
在短暂的等待里,莫名的尴尬氛围笼罩住了他们·李希柘蓦地想起他忘了给钱,而她也没有找他要,在眼前的这个纷杂环境里,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他掏出钱包付给阿莎一笔钱,然后说“这是昨晚的费用”的情形,他会难堪至死的。
阿莎也会很尴尬的··阿莎擦完桌子,抽出一双筷子擦拭起来,然后在李希柘的面前放上两张纸,将擦拭好的筷子放到纸上·他道了一声谢谢·虽然他认为其实没有必要。
两个人的视线- jiao -合了一瞬,他赶忙转动眼珠盯着忙碌中的小店夫妇·她开始给自己擦拭筷子··僵住的氛围让李希柘如坐针毡,他怀疑阿莎是不是也想起了这档子事。
他的早饭端上来了·为了避免两个人的尴尬,他挑起了一个话题·看来钱只有以后再给她了·“你很喜欢吃面啊”·她将自己的筷子摆好。
“喜欢吃好吃的面·”阿莎促狭似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鸡蛋”·“嗯,鸡蛋补充蛋白质,增肌·”他透过热气腾腾的蒸汽说道:“要不要吃一个鸡蛋”李希柘举起一个剥得光溜的鸡蛋。
“我不喜欢吃蛋清,只喜欢吃蛋黄·”·他把蛋清剥在自己的碗里,然后递给她·“我小时候只喜欢吃蛋清,觉得蛋黄像屎,味道也怪怪的,所以蛋黄都是留给妈妈吃。”
“哎,你觉得爱情是怎么样的啊”李希柘吮吸了一口豆浆,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问题,等说完后即刻后悔,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夹起一个小笼包送进嘴巴里,手上开始剥另一个鸡蛋。
“给我喝一口豆浆,有点噎人·”她的面还没有煮好··李希柘神情古怪地瞄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了他的问题,还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而且他只听说吃蛋黄噎人,没见过蛋清也噎喉咙的。
毕竟要让这种身份的一个女人来评论爱情,荒谬得如同劝她从良·这个问题不适合问她·李希柘没有怀疑可能是自己满嘴的食物导致说话的不清晰··李希柘盯着她看的表情让她停止了准备喝豆浆的举动。
“怎么,你介意吗”·“没有啊·”他异常夸张地换上一副任君品尝的态度·然而虽然嘴上说不介意,但他内心还是有点别扭,总觉得这样不干净。
这种心理问题让他非常的困惑与苦恼,毕竟俩人在欢爱时曾那么疯狂地亲吻对方,深入到彼此口舌之中,却还要在意喝一口豆浆这么点唾液··“你要吃包子吗”老板端了一碗面条上来,李希柘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碗中的煎蛋上。
“这家的小笼包子很好吃·”·碗沿外的油渍使得阿莎又擦了一遍·她的这种行为让李希柘有点不理解,这是他心底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想法·他揣测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女人是不是在心里嫌弃过自己不干净的屋子,尤其是欢爱的那张床。
这种疑问促使他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如往常吃面的动作,平静的表情猜不透内心的真实想法·李希柘吸进一口浓稠的豆浆在口里囫囵,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明明自己很爱干净,但却一次次逼迫自己去接受顾客的不干净,他无法更深一步地想象阿莎接了一个满口臭烘烘酒气、一身脏兮兮的顾客。
她白皙的皮肤得天天十分委屈地忍受着·对于她这类人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可敬的职业- cao -守吗·“这家的面条味道不咋样,没有上次吃的那家好。”
阿莎吃完面条后评价··“但他家的小笼包子不错,对吧我喜欢吃小笼包子·”·走出店门后,两人互相挥手作别,分道扬镳。
各自口头上的“再见”、“拜拜”可能就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永别··2·李希柘辞了杂货铺的监视工作,又惹恼了上司,更糟糕的是还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在何方。
六月清早里的阳光已经有了毒辣的势头,明亮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他不得不眯缝起双眼·他还是喜欢夜晚,深夜里不止有梦,还有血·这一天该怎么来打发完·“哎,小哥,有火吗借个火。”
他的老大找到了他··老王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他在一个杀手组织里工作·李希柘跟着上司王老大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个人一起吞云吐雾片刻,先满足了自己的烟瘾。
·“年轻人真是身体好,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宿,今天早上还能来一发·”王老大有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但身材却不像东北大汉那么高大魁梧··李希柘有点羞红了脸。
他知道自己的周围一直都有组织成员的活动,但没想到这群家伙连这种事情也不放过·王老大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在说“嘿,小子,你时时刻刻都在组织的掌控之下,要小心哦”,他可以麻痹自己不去管那些躲在暗处偷窥他举动的老鼠们,却受不了老鼠光天化日出来“作案”,可能这个矮胖矮胖的混蛋昨天听了一晚的墙角。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谈论这等污秽不堪的事情吗”李希柘似笑非笑地嘲讽了一句,借此反击以掩饰自己的羞惭··“要是你认为污秽不堪的话。”
王老大吸完一根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你知道我们这次围捕的人对组织来说有多重要吗”·“不知道·妈的,你省着点抽,你个老混蛋不止没有火,还没有烟。”
李希柘昨晚刚买的一包烟,转眼就只剩下几根··老王没有理会李希柘的骂声·“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据说这次已经动用了组织的全部人员,连最高层都在时刻关注着。”
李希柘对“全部人员”没有一个确切数字的概念,他估计连王老大都不清楚这个概念·组织的保密- xing -做得非常好,他在里面工作了四年,就认识自己的两个下属和王老大。
每次工作时,都是由王老大交给他所要执行的任务,在整个工作期间,他总感觉不止一个小组在猎杀,怀疑与其他猎杀小组的目标是同一个·而且每次任务都有个先后关系,如果他是plan A,执行失败,那么plan B就继续执行任务。
但作为杀手部门的一员,他没有分辨出自己的任务是A还是B··“你这次突然辞掉杂货店的工作,虽然并不影响整体计划,但还是让某些人对你产生了不满·”·“我都监视那混蛋快四个月了,怎么还没有行动我怎么看也没看出他有哪点不同,不过就是个他妈的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嘛,就算我看见过他有把真正的刀,那又怎样,难道我们这么庞大的一个杀手组织还怕他吗”李希柘的抱怨情绪吐露出来,这一发泄,顿时感觉心里的怨念提升了好几级,那每天像个木偶似的工作快把他逼疯了,站着还他妈的累。
“你觉得你作为一个杀手,你在业界的实力如何”王老大被李希柘的火气搞懵了半晌··他的口音想让李希柘发笑,“我估摸着前五吧,没有前五也有前十吧”·“你先向前十奋斗吧,个傻小子。
你那两个下属真的没说错,你就一小屁孩,自以为上了几个女人,毛就他妈的长齐了,自以为抽了几根烟,就他妈的不得了了,还夸夸自谈前五、前十呢·”·李希柘感到脸在火辣辣地发烧,就像被当众揭穿了自己精心设计的谎言一样,他佯装镇定,“难道没有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技皇权其实只是一种很鸡肋的东西,它对同样拥有血技的人来说,可以加持也可以压制,但如果一个人不拥有血技的话,那他的皇权根本就没有用,或者同样一个拥有皇权的人,你就丝毫占不到半点便宜,所以,组织的体能训练和技术训练的目的在于提升你的外在体能和战斗技能,用来应付突发情况,你倒好,两样都不认真对待。
还有,别用你的‘皇权’来炫耀自己的尊贵·”王老大那直透内心的目光和直直白白的话语使得李希柘的脸更红了,但他仍然不服输地徒劳狡辩自己在很认真地训练,而且自己也从没有想过自己很高贵。
他甚至觉得“高贵”一词是对他□□裸地嘲讽··“业界杀手排行里,你连前一百都没进·”这句事实的挖苦让他浑身难受·“给你一个奋斗的目标,第三是血色黄昏组织的创始人——”·“他还没死吗”王老大还没说完,李希柘就惊叫起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王老大脸上的表情表明他对这一消息来源的真实- xing -抱有怀疑态度·“这些都是我听来的,不过可以做一个参考标准。
然后第二是人鬼·”·“人鬼是个什么玩意儿”李希柘感觉有点口渴了,“你口干了吗,我去买两瓶水”·王老大对李希柘这么吊儿郎当的态度十分不满,好像他对这些足以让其他人震惊的消息一点也不感兴趣,象征- xing -地说一两句表示一下虚假的情绪。
“你想要的谷雨的消息在我这儿·”·当听到“谷雨”两个字的发音时,李希柘那副心不在焉的神态立马消匿在脸皮之下,期待的神色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讨要食物的赖皮狗。
“你先听我说完这些你必须知道的信息,这与你接下来的工作密不可分,当然也与那姑娘有关·”·本来李希柘还很兴奋,但一听到工作与爱情挂上钩之后,顿时觉得那些分派任务的混蛋太无耻了,纯洁的爱情怎么能被血腥的工作玷污呢。
妈的,一群王八蛋··“据组织内部消息称,人鬼就是你的杂货店老板,杀手界内名字叫星夜,他被公认为业内第一杀手,就像是一只独自行走在人世间的鬼,抓不住,捉不到,但他自己承认还有一个人比他强,然而对于这个连人鬼星夜也心服的人却是什么资料也没有,所以第一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老王扭头看了看四周·“我猜组织这次围捕他的目的就是想招揽他,而不是消灭他·你这次擅自离职,使得组织重新调整了一下计划·你这次的任务是当一名大学生,前往本省的某所大学继续监视他,正巧,你喜欢的女孩也在这所大学里,所以——”·“今天下去我就收拾东西过去。”
李希柘迫不及待的想要立马奔回出租屋去收拾衣物··“别急,还没说完·据称星夜这次接了一个任务,任务目标是前来大学交流的一名外籍专家,另外,国外一些不服排名的激进分子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十有八九会前来搅局,而你的任务就是在一旁当个观众就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就帮帮你的老板,让他欠你一个人情。
但我想估计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我担心你这个愣头青,到时候看热闹看不够瘾,跟着去掺和掺和·”··“你把我想得太敬业了,我现在天大的工作就是追求爱情,其余那些东西关我屁事。”
李希柘对王老大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一时兴起的爱恋仿佛完全占据了他接下来的生活··“诺,这是那姑娘的资料,还有你的资料·”王老大递给李希柘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幸好不是什么重要信息。
你这记- xing -也真是差,这么点东西都记不住,每次都得给你准备一张纸才行·”·“还好,我总记得什么是醋,什么是酱油,一闻就知道了·”李希柘拿王老大的糗事来反击,但这个厚脸皮的混蛋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外,小心特别行动局的人·”说完这句,王老大讨要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准备转身离开··“等等,老大·帮我去把那女人的帐结了吧。”
“钱给我啊”·“先欠着,以后再还·”·“怎么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呀”王老大吐出一口烟雾。
“嗯,好烟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哎,可以是可以,但恋爱是一项很花钱的运动呀,我得提前预备好啊·”李希柘无奈似得撇撇嘴,“帮我给那女人一千块。”
“什么一个烂女人你竟然这么慷慨·妈的,老子抽你几根烟,就叽叽歪歪的、不情不愿的·”·“同床共枕了十几次,好歹也有了点友谊不是。”
李希柘腆着脸说道·“与人为善,于己为善,对不”·“对你个球,我带你四年了,赶不上一个你在她身上解决欲望的女人。
妈的,再给老子一根烟·给老子点燃·”王老大叼着两根长短不一的烟,怒气冲冲地走过马路,也不看车辆··李希柘审视着他的滑稽步姿,突然想起了曾学过的朱自清的散文《背影》。
真的像一个憨厚的农村老父亲,还是东北口音的··3·“我觉得的爱情是玛格丽特·戈蒂埃与阿尔芒·杜瓦尔之间那样凄美但忠贞的故事·”·他坐在开往目的地的火车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春运人还是这么多,刚一找到座位,就看见对面的大叔把脚搭在了他的座位上,旁边靠窗的大妈则正在吃泡面。
李希柘暗自感激她,比起闻脚臭味来说,泡面的气味儿更容易让人接受··李希柘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心中怨恨这段距离不长不短,只能坐火车去·他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发现有条新短信,是阿莎发来的,他存的备注是S。
他想问问有没有人把昨晚的钱结给她,打出了字却按不下发送键··他不想与阿莎沾染上除了欲望外其他的是非·这会给她带去麻烦的·李希柘用自己的职业来自我辩解。
读完这条短信,李希柘高兴的同时有点气愤·那个女人听见了自己的问题,但这条不明不白的信息他却一点都不懂·对他来讲,玛格丽特·戈蒂埃和阿尔芒·杜瓦尔就是两串念起来拗口的外国人名字罢了,心底瞬间熄灭了他原本打算与她探讨“爱情”的激情与冲动。
李希柘不知道怎么回复,索- xing -就放下不管它·他打算闭上眼睛睡一觉,然后醒来时就到了,可他闭上眼睛后思想就跟火山喷发似得活跃起来·大妈的泡面味儿消失了,大叔的脚不是很臭,只有一股淡淡地描述不出来的但可以忍受的气味。
接着两人开始谈天说地,浓重的方言让他无法抱着一副听乐子的态度去“偷听”,自然也就成了噪音··他不打算看外面的风景,也不想去在意周围是些什么样的人。
他只在脑海里挣扎沉浮··火车很快就到达了下一站,他的座位旁边来了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青涩小伙子·李希柘坐在中间感觉很挤·他打算和小伙子聊上几句以转移注意力。
“兄弟,去哪儿啊”这种聊天方式的开头让对方有点受窘··“我去上学·”·“大学啊”对面一开口,李希柘就后悔找他聊天了,一股口臭味儿直奔他的鼻孔来。
他骇然发现小伙子的手中拿着一瓶饮料·他将头扭的角度恢复到最小,乜斜着眼睛和他说话,同时装作不经意似的将手放到了鼻子上,捋捋鼻孔后装成抠鼻屎的姿势。
“是啊·”·“大学生活怎么样”李希柘觉得乜斜着眼睛谈话不是很方便,同时这个动作带着蔑视的意味,太不尊敬对方了。
他想出个好办法,等他问的时候就将脸朝向对方,对方回答的时候就直视前方·与此同时,身体向大妈那边倾斜,尽量拉长距离··“还好·”·李希柘的这个方法很奏效,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倒靠在旁边大妈阿姨的身上了,阿姨嗔怒地抱怨了一句,他赶紧重新调整坐姿,屁股向前坐,在纵向上加长距离。
他的这些动作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对方单纯地以为是挤着李希柘,遂友善的向边上挪了几寸·李希柘感觉这个陌生的朋友有点拘谨,他自然不会将其归咎于自己的脸,他的脸就是普普通通的大众脸。
他已经找不出话题了,对方这种应付式的回答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正当他打算就此作罢时,对方小声细气地回问了一句··“你呢”·“我也还好。
嗯,我的意思是,我也在上大学·我觉得大学生活很精彩,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追逐,可以在蓝天白云下,安静和谐地读书恋爱……”·高一就辍学的李希柘哪里知道上大学是什么滋味,就连谈虎色变的高三生活都仅限于道听途说。
不过,李希柘始终觉得那些关于“高三”的话题都是危言耸听、骇人听闻,难道比自己的工作还可怕吗不可能·他可是亲眼看见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也亲手将刀尖刺进了一个人的胸膛,杀了他。
李希柘心中幻想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大学生活,口里一顿胡诌·他还暗自不要脸地惊讶自己的文采还不错··“嗯,其实蛮不错的·反正烦恼很少。”
李希柘的健谈让对方放开了不少,他顺着这个势头,和他继续聊着···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增进了不少,短暂的友谊很快就建立了起来·这个看起来闷闷的朋友,名叫刘梓皓,是本省一所著名重点大学里的学生,专业还是数学系。
当李希柘报出自己大学名字时,竟然看见对方一脸的疑惑,对方脸上那种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的样子像一根尖刺扎进了李希柘的心里··接着刘梓皓朋友给他普及了中国高校的分层。
首先是全国最出名的两所高校——北大、清华——里的扛把子,然后是C9联盟,接下来就是985高校、小985高校、211高校以及小211高校,跟着就是普通一本高校、二本高校以及三本高校,最后就是专职专科学校了。
希柘恼羞成怒地发现自己正要去读的“大学”就是最后一个等级里的·听着对方口水飞溅、兴致勃勃的给他“讲解”,他瞬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低人一等了,原先的神气焉了一大截,语气里的自信也消失殆尽。
他不仅愤怒组织上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垃圾学校,还愤怒为什么要将大学分成了这么多等,这不跟万恶的帝国主义时代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一样,属于阶级歧视吗李希柘火爆的脾气、嚣张的气焰全都默默地在心底燃烧,他颇为无奈地听着刘梓皓口若悬河的给他填鸭式地普及“基本大众”知识。
对方的自信心全是从他身上找去的··趁对方喝饮料的时候,李希柘提出了一个问题,“什么是985、211啊,这两个数字有什么具体的含义吗”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以后说不定可以在自己那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下属面前吹吹牛,显摆显摆··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将面前这位数学天才都给问住了·李希柘暗自庆幸自己扳回了一把。
这让他想起了小学时学的那篇古文——两个小孩争论一个关于太阳的问题,最后竟然将先圣孔子都给问住了·刚想完他就自骂愚蠢,这是把自己比作成小孩儿,把对方比作成了圣人孔子,矮了一大截啊。
李希柘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简直跟白痴似的·刘梓皓结结巴巴说了几个模模糊糊的解释词语,最后用一句话总结:“反正就是一种象征,没什么实际含义,只要知道就行啦”·刘梓皓脸上火烧云似的色彩和局促的神色让李希柘心照不宣,他准备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知道玛丽特·戈蒂爱和阿尔芒·杜二娃是谁吗”为什么西方人的名字这么长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他最终扯到了自己预谋的正题上,让他松了一口气。
刘梓皓迷茫疑惑的神情让李希柘又惊又喜·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他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失落感·趁上厕所的间隙,他回了短信:真是个凄美而忠贞的爱情故事。
李希柘无耻又巧妙地用短信里明摆着的事实编造了一条属于自己了解的信息··“你胳膊上的玫瑰花纹身很丑·但它的花语不错:爱你愿为你付出所有。”
李希柘正准备删除她的电话号码,却立马又收到了这条短信·现在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她是不是正在工作·想到女人阿莎可能躺在一个丑陋中年男人的胸膛上给他编辑了这条信息,就感到一阵不舒服。
他立马删除了她的电话号码·他已经在纯洁的爱情面前发过誓了,今后不再为了可耻的欲望而玷污了自己的情感·但他尊重她们的态度却丝毫没有被动摇过。
那条短信的内容使得李希柘撩起T恤短袖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右胳膊上的纹身·一朵绽放在黄昏下的黑色玫瑰花占据了他的整支胳膊·他不知道什么花语之类的庸俗玩意儿,四年前纹身的师傅对他说黑玫瑰的花语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用。
难道一种花的花语还有很多种吗他歪头注视了一会儿,又用手摸摸早已与他血肉融为一体的装饰,他怎么看都觉得很好看,这还是他将自己的想法融合进去的满意成果。
真有那么糟糕吗·李希柘打算找个“明白人”来作个中肯的评价,他突然意识到刘梓皓畏惧的神色是否跟这个纹身有关·社会清白人能接受的只有从母胎里带出来的天然标记,后天的人为修饰让他们反感,无论你觉得多美丽的图案,都会被贴上一个“坏”字的厌恶与畏惧的头衔。
更何况是刘梓皓这样未来社会的人才呢··反正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他也不必去遮遮掩掩显得麻烦·但是一个让他心生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可能女孩谷雨也是正经人,可能她不会喜欢他这个不正经人。
当他一想到心爱的人因为自己的纹身而故意远离自己时,李希柘心中不安的慌张感就在疯狂地啮噬他忠诚善良的灵魂·他必须想出一个应对办法··这个手染鲜血的残酷杀手正被爱情用一把尖刀抵在胸口上,他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妥协,臣服在爱情的脚下。
李希柘决定洗掉胳膊上的这个纹身,然而组织里却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文上“黄昏之花”··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暂且将它抛在了脑后··晚上十一点多,李希柘到达了目的地。
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坐地铁赶去学校·他拖着行李箱走在六月冒火的地面上,经过一上午的鏖战,他成功地找到了一间出租屋··他扔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学校里去熟悉环境。
他想给谷雨打个电话,却顾虑这样冒冒失失的行动太过于急切·然而学校要放假了,李希柘不得不忍受长达两个月的痛苦·他精神饱满的在学校里游荡,一直到晚上十点钟,都没有出现白日梦里精心设计出来的偶遇。
他失望地回到了出租屋里··接下来的几天,他心存侥幸地坚持着那点星星之火,没有燎原起来的无□□实却一次又一次抽打着他浑浑噩噩的生活···☆、学习的烦恼·1·毫无根据地幻想,是我的一项本事。
我很感激造物主赐予我们“想象”,给予了我们每个人思想上的自由·但有时候却没有真实- xing -的结果来证实或者消融幻想,这无疑让我感到很苦恼。
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熟悉的学习大道上,我想着有一天姐姐会离我而去·而现在这种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进入了“高考倒计时”里生活,我正处于“中考倒计时”里学习。
·燥热的空气无休止地透过墙壁和窗户直奔房间而来,呼啦啦转动着的电风扇站在旁边摇摆,辛勤地支持着我们的工作·她双手交叠,头枕着手臂,趴在书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被汗水打- shi -的几缕凌乱头发粘在她的鬓角,一直到脸蛋儿,微张的嘴唇露出洁白似云朵的牙齿,嘴角还在放肆地流下清澈透明的清水,连绵不断地流到姐姐双手枕住的课本上,打- shi -了上面的黑字白纸,晕染出一大片更浓烈的黑,更加清晰明了了。
只是上面的工工整整、规规矩矩的字模糊了··下午一点二十九分,我打断思考中的问题,手里拿着的笔指住在桌子上闹钟里的秒针,顺着它一格一格有规律的走动。
一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在一分钟时间的准备里,用一秒的时间关闭了即将吵闹起来的时刻··闹钟没有响·姐姐没有醒··我用手将她摇晃醒·她醒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惺忪的睡眼瞥见时钟,接着又抽出几张卫生纸擦拭汗珠,我看见她的半张脸和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挤压而变得血红,然后她去卫生间整理仪容。
我将一大团吸水纸覆盖在口水上面,简单并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帮着她收拾好书本,还有我自己的··夏季作息时间,两点半上课·我们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午睡,基本上是吃完午饭我写一会儿作业,姐姐稍稍休息半个小时就得背上书包。
我养成了不睡午觉的习惯,可她不行·一点四十五我们从家里出发··她打开遮阳伞,举在我们俩人的头顶·我和她差不多的身高,所以她似乎在理所当然地履行着作为一个姐姐的职责,由她举着遮阳伞。
我暗地里不止一次希望我再长高十公分·舒适凉爽的公交车上,姐姐似乎反而睡不着觉,她就扭头看向窗外··“我是不是又流口水了·”·“啊”她突然地发问让我措手不及,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我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我迟疑了一两秒后回答道:“是啊,流的口水都把书打- shi -了一大块·”·“你去翻翻看,就会发现书本里面的纸张都皱起来了·”我笑呵呵地取笑她。
“幸好没有人借我的书看·”姐姐半开玩笑似地回答我·我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道:“希望高三快点结束。
大学很让人期待啊”·是啊,大学生活很让人向往,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都还不到十五岁,貌似没有资格去想“我的大学”。
我冒出一股失落感··晚饭时间比较短,而且可能会打扫教室卫生·我就会和姐姐去校外小店里吃快餐,我们每人一天的零花钱——估计饭钱会更准确一点——只有十五块,除去来往的公交费用四块,还剩下十一块。
所以,我们不能用这十一块钱大吃大喝,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事情··她向父母抱怨过不少次,但理- xing -的爸爸妈妈用冰冷的数字覆灭了她的幽怨·我却觉得无所谓,毕竟我没有业余爱好可供消遣和消费。
姐姐喜欢看“闲书”,一个月会买那么几次连载的课外杂志,这些闲书自然是不能带回家的·所以,我们时常会有经济上的危机,每到这个时候,我和她晚饭就少吃一点,偶尔不够就向同学借几块钱。
等到晚上下自习回家后,家里会有一顿简单的夜宵,所以其实忍忍就过去了··今天正好轮到姐姐打扫卫生,我一个人随着主流去校外快餐馆里吃饭·学校在这上面还是非常的开明,从不限制学生进出校门。
这是学校除了很高的升学率外值得称道赞扬的另外一点·学校食堂里的饭菜真叫一个难吃,我说的是实话·大家都在猜测,学校里的领导们是不是也和学生有一样的想法,有人调侃可能是以前某次哪个书记本想在食堂里来个“与民同乐”,最后吃完叫苦不迭就“大发慈悲”地修改了一下校规。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学生在食堂里面填饱肚子·在这方面上我选择不遵循“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定律··不止世界五颜六色,人也是五花八门的。
世界能容纳,我们得包纳··出了校门,街道两旁全是那种小餐馆,快餐的讲究之处在于一个“快”字,但其核心竞争力还是得好吃才行·“五花八门”的莘莘学子开始补充身体上的食粮,无穷尽精神上的食粮满足不了身体上的饥饿,以此证明“书中自有千钟粟”也就只是一种妄想症类的扯淡。
我去了一家我和姐姐常去的餐馆,在门口用钱换了两张票,然后进到里面去买饭·饭是自己盛,菜有七八样,一张票可以点两荤两素·打菜的大叔戴着一顶高高的厨师样的帽子,腰上系了一条满是油污的围裙,脸上胡子拉碴,显得很是颓废、不修边幅。
他刚从洗碗池里洗完手,一伸手正巧从手上滴下一滴污水在一道荤菜里··我立即对那道荤菜宣判了死刑··有句“眼不见,心不烦”说得蛮有道理的。
看不见这档子事,心理什么事儿都没有,看见了就会产生膈应·虽然可以很明目张胆地避开那道菜——即使是好吃——但难免不会以此展开更宽广的幻想:其他菜里是不是也经历过此类或者比此更恶心的“不经意”发生的事情而发生了。
我挨个顺序点了四个菜,这个大叔显得非常专业地拿了一把很小的合金汤匙,无论荤菜素菜都一视同仁——先舀半汤匙,然后装模作样、条件反- she -般再舀一点点。
这样让你看着起码不会太不爽,因为他舀了两汤匙,顾客可以内心里自我安慰是两次·二大于一,这毫无疑问啊·而且,作为学生,没有人会有明目张胆的怨言,多经历几次也就习以为常了。
学生在精神食粮知识上可以犯聪明,在身体食粮上就忍耐得朴实善良;小贩犯狡猾在金钱利益上,在欺负上就选学生忍耐朴实的好品质·像极了“各取所需”。
打完四个菜,一个餐盒里勉勉强强装满了,这还是他发慈悲的结果·大叔打完四个菜后,发现餐盒竟然还空出了不少地方,他抬起头看看我,展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齿笑道:“我还给你加两个菜”。
好笑的是,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我人格魅力发挥了作用·于是,大叔埋着头挑了另外一荤一素,倒是舀了不少的汤水·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里无法再加入其他什么东西了,这真是个大道理。
我不知道这个大叔懂不懂,但显然他运用这个道理非常的熟练·这也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又一佐证···大叔递给我餐盒时,笑得好开心。
可能今天赚了不少钱·我对陌生人向来是很吝啬我的微笑的·我咕隆了一句“谢谢”,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我不在意,他也并不在意··在盛饭的时候,我发了一点狠,把餐盒里的饭装得满满的,直到压结实了才罢休。
我注意到打菜的大娘和大叔瞥了我好几眼·大娘赞叹了一句:“小伙子吃得多呢,在长身体哩·”我自是明白话里有话,装作没听见,脸上却由于不可控制的身体反应而羞愧得红了,把餐盒放进塑料袋里提着出去了。
走到校门口,突然想起今天似乎可以买新一期的杂志了,可我口袋只剩下四块钱了,还差好几块·本来想等到明天再买,但我寻见了我的债主··“铁二哥,借我十块钱吧”我用脸上那点肌肉展露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
这位同学是我的同桌,自从他做了我的同桌,他就成了我的债主,我都不记得我欠了他多少钱,他也没与我仔细计算过··2·每到需要花钱而口袋里没钱的时候,我就会列出反驳“金钱是万恶之源”的种种好处。
我因写过一篇关于金钱的作文而得过五十三分的高分,语文老师拿着我的试卷在课堂上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据说还复印了好几份在其余班级里传阅·五十三分的高分证明这是一篇值得大家学习的作文。
和所有套话式作文一样,我列举出各种金钱的罪恶,并配以名人事例加以说服,最后添加几句文采斐然的句子,于是就这样,简单而成功地赢得了阅卷老师滑动滑动手指就批阅下的高分数。
但我其实很怀疑我究竟是不是成功地说服了他们··在教室里念我作文的时候,我的同桌愤怒地骂了一个字:“- cao -”脏话都能引起人们内心里的不舒适感,这个简单至极的词汇同样引起了我的不舒适感,尤其是因为我而起的脏话。
可能在我不知道的背后还有很多这种不堪入耳的嘲讽辱骂,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我并没有很自豪的认真倾听完老师念我的高分作文,而是沉默地沉浸在古诗词里,让古诗词看见了我的羞愧。
那次我的年级排名到了第二名·是我有史以来最高的排名,而且与我痛恨的那个长期盘踞在第一位置的同学只差了四分,然后我就暗地里列举了诸多个以“要是”开头的假设:要是我的数学不出现这个简单的错误,要是我做物理题时再认真一点,要是这个化学方程式我能写对的话……结论:那么我就能超过他了。
我没有将“要是我的作文得分再高点”列出来,因为我知道,不带强烈情感并发自肺腑的虚假之文是不会拿到满分的·然而直到后来我念高二时看到了一篇传阅到班上的满分作文,我才意识到我当初真的只有十四岁——不到十五岁指的就是十四岁。
我再现了那句简单至极的脏话,但同桌却换成了一个埋头苦读的眼镜女生,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应··“待会儿是不是要交数学作业啊”铁二哥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片。
他看起来一副老实可爱的模样,但他的发型很丑陋,一个锅盖头·有次,我和他俩一起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时,其他班的两个女生声音不高不低、尽是嫌弃地说了一句:“天呐,好丑的发型啊”他事后对我说了什么我全忘记了,我记得他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是啊·”我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我是他作业上的救世主·“我的试卷夹在数学书里,你自己去拿吧。”
铁二哥厚厚的眼镜片和深奥的知识可是一点边都不沾·我时常怀疑他是怎么把眼睛搞近视的,我自然问过他·他却用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回答说他看“电影”太多了,然后“义正言辞”地作了个对比:“在学习上我是比不过你,但在某些方面你就得甘拜下风了。”
我自是不信·虽然我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我从没接触过,对□□方面的知识了解得很少,只知道男生和女生的某些不同之处,而且,我还只知道男人长什么样,女生的就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图画。
小的时候听大人们告诫我说看了女人撒尿眼睛就会长一个“挑挑”——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却从没听过看了之后眼睛会近视的传言。
还有一个事实让我坚定地怀疑他的话,我发现班上戴眼镜的同学占了一大半,而且女生也有很多··其实生物课本上有几页是介绍男- xing -与女- xing -的·刚发下书本时我由于好奇心的引导在家正偷偷看时,姐姐突然闯了进来,吓得我不敢在家里偷看了,但在学校里人更多,自然是不敢,而且我也没有机会单独待上一会儿。
于是,好奇心便被残酷的环境扼杀在幻想的天堂里·当听到他这么说时,我还是有点惊奇的·我原本以为生物老师会讲的,作为好学生,每节课我都会认真地听,主动接纳老师教授的知识。
但让人失望的是,那无耻的家伙让我们自己学习那一章·我的期待落空了·这一次,我不敢听老师的话,厚着脸皮去自学那几页的学问·这多让人感到害羞啊幸好,考试也没考到。
铁二哥这个不知羞耻、胆大妄为的小胖子竟然在自习课上偷偷地看·由于我俩是坐在靠墙的位置,他把手臂曲放在课桌上,脑门磕在手臂上,别人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他就把书放在膝盖上偷偷地翻,前后都发现不了他在干什么。
我对他这种行为感到可耻,而我不想浪费这宝贵的自习时间,就埋头写作业·说实话,那些东西吸引不了我,我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没有很浓烈的兴趣·但他说,这是由于我还没进入青春期的原因。
我不想让人质疑我,就指着我的上唇说我长胡须了,还有脸上的青春痘,这些都是青春期最好的证据··“那你那东西的周围长毛了吗”死胖子问了我一个很下流的问题,我害臊起来,担心周围的女生听到,我在心中骂他,他怎么能直接说得这么明白呢·我压低声音,没好气的从喉间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我想沉入心思写作业,但我发现我开始心猿意马了·其实,仔细想想,我还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但我决定今天回家后仔细观察一下,应该是有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当天晚上洗澡时,我找到一个很明亮的角度,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我已经开始长了,好像突然之间内心就多了一层防卫,我要开始长大成人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事先被同学做好的心理准备并没有让我大惊小怪,我觉得无关紧要,毕竟我是个男人,身上长点毛很正常,就跟长胡子一样。
·第二天,我悄悄地告诉他我这个事实·这可恶的家伙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梦遗过了吗”·我不知道什么是梦遗,脸上疑惑的表情自然装不出来,很天真地问了句:“什么是梦遗”铁二哥笑着理解了问题所在,他当即就明白了,我的初次梦遗还没开始。
我不知道这可爱的胖子哪里知道这么多的“知识”·我自己尝试- xing -地想解释一下这个名词:梦遗应该等于梦中遗留吧我仍然一头雾水,铁二哥翻开生物书,将梦遗的科学解释指给我看。
我慌张极了,毕竟是在课上·我不想看,但又想急切搞懂这个到手的问题·我像个小偷似的四周左右观察了一遍,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才稍稍放下心。
·最终,我怀着紧张、兴奋、好奇以及求知的心态弄懂了这个问题,然后赶紧作罢,没有继续深入了解关于女- xing -的知识·那太让人害羞了男生看男生的那几页,女生看女生的那几页。
出书人的意图很明显,就跟答题时猜出题人意图一样,我想我是猜中了··晚上睡觉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次旅行,我确定我的初次梦遗就发生在那天晚上,后来一段时间里这个东西又在不经意间来过好几次,而我已经能应付自如,不像第一次那么慌慌张张了。
“好·呐,钱给你·”这小胖子非常有钱,看他体型就知道是吃胖的··我感激地接过钱,就立马折返身去··3·等我到了姐姐的教室外,她的扫除工作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姐姐正在教室里面拖地,她弯腰穿梭在桌椅之间,许是累了,就站直身体,用手拄着拖把歇息一会儿·在她和两个同学往返几次厕所清洗后,就彻底结束了清扫工作。
我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见她顺从的样子第一次感到规章制度的强制- xing -力度,绝大多数人都会屈服··姐姐顶着汗津津的额头出来,她随意接过我手里的杂志,一边走一边浏览。
我们来到一个偏僻的教学楼角落·在这里吃饭很安静,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我把菜放在教室的窗台上,然后依靠在栏杆上开始吃饭·姐姐将杂志放在并拢的大腿上,坐在阶梯上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满足着自己的食欲。
她往往吃一半就吃不下了,我吃完我的那一份,然后接过她吃剩下的饭菜和她坐在一起,流萤开始阅读起杂志来·我口里嚼着满嘴的饭菜,会伸着脖子和她一起看·但我看不明白里面的内容,我的意思是我对里面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那些文字、图画在我眼睛里一掠而过,丝毫没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痕迹·我在心里认为这些东西没有什么价值,而她却喜欢看这些没有“价值”的东西··细细想来,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完整地看完过一本书——除了教科书、辅导书等以学习为目的的书籍外——无论是小说类、神话类还是故事类、文学类都没看过。
我的父母都不爱看书,家里也就没有那些“闲杂书籍”·姐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让自己看上书,曾强烈建议过爸爸妈妈利用业余时间看看书,增长增长见识,提高内心的美——我偏执地怀疑看那些书是不能增长见识,提高心灵美的,但我并没有反驳姐姐。
“要是看书能赚钱的话,我可以天天看·”爸爸以工作累、没时间为由拒绝,妈妈说自己没有太高的文化,言谈之中不是自我贬低自己配不上文学知识,然而很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用心良苦地劝诫我们要好好读书,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
姐姐私下里对我说,看来他们文化程度低到认为读书就是上课认真学习是情有可原的·她语气中的无奈、失望、不满以及讽刺都被我听出来了·我本想用我自身作为一个例子来帮父母说句“公道话”,但我细细思量后,发现姐姐其实更有道理。
于是我更为公证地站在了“道理”的旁边·这让我觉得自己很理- xing -,至少不会感情用事··姐姐说父母将这一“坏习惯”遗传给了我,他自己却从别处继承了一个自认为优秀的阅读习惯。
她在为自己自豪的同时也有着失落感,因为儿女都具有的爱好更能说服他们,况且儿子还是他们眼中引以为傲的天才,那就更具有说服力·这是她的想法·我却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我倒是看过好些本作文书·我看作文书的目的就是学习如何写出“优秀”的高分作文,我知道这个目的很具有功利- xing -,但分数的实质和功利- xing -是密不可分。
每次我看优秀的作文,先是理解并记住整体结构安排和写作手法,然后就是找出作文中的出彩点,引用了哪些名人名言,我都会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刻印在脑子里,接着就是模仿作文中有文采的词句,并仿写出属于自己的果实,最后就是将其运用到自己的作文中。
这种方法屡试不爽,即使不能得到高分,但分数依旧能超过普通水准好多·姐姐看的杂志很多,看的“闲书”也不少,照理说,她写的作文应该是优秀的,但她每次的得分都是一般水准,这让我很诧异。
看来多看书与写好一篇作文并没有必然联系·我在心中作下这个结论··我曾偷偷看过她写的作文·是的,在我看来,她写得也真的一般,远远比不上那些能给我震撼的“佳作”。
她的词句不出彩,透着一股“无病呻吟”的气势,引用的名人名言显得软弱无力,观点既不犀利也不独特,非常的大众化,难怪她得的分数也只是个大众分数·我有心想要告诫她写好一篇作文的一些窍门,但我知道姐姐不会听我的,更不会在意这些。
她看书的样子非常的认真,好像周围就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什么声音能打扰到她·我见过她最认真的样子就是她看书的侧脸·我知道她喜欢看各种书籍,但她只能向同学借来看,自己并没有钱买。
然而,她同学里爱看书的人也非常少,所以她在不能看书的时间里,就只能平白无故地消磨掉她的青春·我无法理解她这种毫无作为的举动,那无所谓的成绩刺痛不了她自己,刺痛不了我,也刺痛不了父母。
她就是不爱学习,该怎么办呢·为了她,我有时非常讨厌这种教育制度,每天徒劳式的学习吞噬了她的大部分时间·我也不满意父母那自以为是的思想,固执的为了学习成绩而毅然决然地杜绝了其余的一切自我安排,连想去图书馆都是一种天真奢侈的想法。
我早点希望她能脱离父母的掌控,但同时又害怕与她分离而不能一起上下学·我想姐姐是不是呆坐在教室里看着外面那些开得异常灿烂的只有她知道名字的花朵,她表现得这么的从容温顺以至于完全不像是人们口里常说的青春期时叛逆的少女。
·晚上九点二十,我下了晚自习,学校为了鼓励学生自主学习,准许学生在教室里自习一节课·我坐在还有不少人的教室里写作业,一直快要到十点半——高三下课时间——去姐姐的教室外等她一起回家。
校园路边立着的高大路灯,全都一个样洒出同一种颜色的光,可怜兮兮的为“路”服务·在它们管辖不到的地方,夜色里奇形怪状的轮廓就像是潜伏起来的狰狞怪兽,注视着走过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扑向了无辜者,要么咬啮一口,要么整个地吞下肚去。
爸爸穿着睡衣站在校园门口等我和姐姐,然后开车载我们回家,妈妈做好宵夜在家等我们·真的是一个温馨和谐的幸福之家啊我和她回到家吃完夜宵就去接着写作业。
·每张书桌上都有一盏台灯,它不留余力地鼓励着我们在深夜里学习··姐姐的战斗通常支持不到十二点就被敌人攻占下领土,瞌睡的袭击使得她低下了头颅,卑顺的被它征服在脚下。
她有时候由于太困,甚至会忘记洗澡·轻微的鼾声响在我的背后,我会扭过头看看麻黑中她睡觉的模样·我没去想过一个女孩打呼是不是有失她的美丽或形象。
我则会学习到十二半,有时候是一点,这完全取决于一道题的难易程度··清早醒来,我们便继续重复着和昨天、前天一样的事情·今天也变成了昨天、然后会是前天。
日子、岁月、光- yin -、时间以及青春就是这样重复着过啊··4·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了“自我解决”··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兴奋,□□的肿胀让我异常的难受。
这青春期里的烦恼使我经常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我痛恨它打搅到我处于认真状态下的学习·然后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我学会了在厕所里偷偷地用手解决掉··我感到很惊慌、也很害怕。
我害怕自己患上了某种疾病,但内心强烈的羞耻感让我没法开口向父母询问·每次兴奋时,我都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作业上·我没有做到,我做不到。
一次又一次··它就那样胀大起来,顶着裤子,让我感到异常的别扭·我难受极了,为了尽快能投入到学习中,我不得不悄悄摸到厕所里,将那种压制住的感觉释放掉。
我慌里慌张地将一切痕迹都处理干净,我生怕我的父母、姐姐会发现我干了这么一件令人羞耻、不道德的事情··随后,我开始关注班级里的女同学,内心渴望着和她们做同桌。
当她们经过我的身旁,身体带起的风里似乎有花的清香、云的绵软,这气味儿撩拨起我的情绪,它一下子就击溃了我看似牢不可破的认真学习的防线·我会偷偷地关注从我座位旁经过的女生,会偷偷地深吸一口她们带起的空气里的风。
我不由自主的开始将目光移到女生穿着超短裤的大腿上,她们凸起的胸脯上·我任由白日梦里放肆地出现污秽不堪的画面,那些让我难受又让我期待的场景在我脑海里盘桓。
这种变态般的行为让我内心升起了一阵浪潮般的惊惧·有时候,我甚至不敢与老师、同学对视,我们之间的视线碰触似乎含有某种难以莫名的意味儿,我担心他们能看穿我内心那些猥琐变态的想法,我就尽快躲避开与别人的瞳孔对撞;有时候,同学的一个简单的微笑,在我看来都像是窥视到了我的心底的秘密而故意露出的那种抓住把柄而得意起来的笑容,我担惊受怕地猜测他会向其他人公开我的秘密,那我真的就没办法活下去了,我会羞愧死的,会被父母责骂死的;有时候,老师叫我去办公室谈话,我也会胡思乱想好一阵:老师是不是知道了我的龌龊秘密来给我做心理疏导或者狠狠地批评我一顿不认真学习抑或是告诫我不要再想那些卑鄙无耻又下流的情景了·我十分害怕哪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而犯罪,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我疯狂地沉迷于学习,竭力地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道德的事情,不去做那些不道德的“偷窥”行为。
“女孩”这个词语的分量在我的心中越来越重,它对我来说的意义也越来越暧昧不清·我平白无故地想象周围女孩的样子,看到坐在我前面的那位认真听讲、写作业的女同学,她的头发,她的背影;看到今天上午在走廊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个隔壁班的熟悉的却不知道名字的女生,她的穿着打扮、步伐姿态;看到她们与我说话,对着我微笑,猜测她们是不是喜欢我而我是不是应该回应接受她们的喜欢·开始思考“恋爱”时我内心蒸腾起一股惊慌。
我简单地理解为两个人之间的喜欢,男生喜欢女生,女生喜欢男生,就像班上那两个互相喜欢着对方的同学·这就是恋爱了··那天黄昏,我和姐姐去校外吃完饭回来。
她故意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说喜欢清静·当斜阳的光在姐姐鼻尖上的汗珠里闪闪发亮时,我问出了那个我深思熟虑的问题:“你知道恋爱是什么吗”·“啊”她惊诧地扭过头来看着我。
不知道是地势不平的缘故还是我长高了的事实,姐姐微微仰着头看向我的瞳孔·我等待着她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经历过。”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蓦地变得好深沉·“你恋爱了吗”·她戏谑的表情让我腾地一下子羞红了脸,我自然但拙劣的表现出惊慌。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就问问·”我说的是实话,但我从姐姐的神色里读出她并不相信的暗语··我气恼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明明没有的事实,为什么会像个被踩住尾巴的小猫表现得这么刻意明显、惊慌失措呢·姐姐没有揪住这个问题不放,我和她走了几步后,她突然补上一句:“不过,我知道爱情是什么。”
“是什么呀”·“病爱情是一种疾病·”夏季风里的余热为姐姐的脸上添了更多的汗珠。
它们从皮肤里冒出来,然后被蒸发在空气中,只留下细小细小的盐分颗粒证明它们是咸的··“啊”我的声音高扬起来,“不会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她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从书里看来的。”
“书中的”我怀疑是不是她故意捏造出来逗我玩的·“真的吗”··“那些数学定理、物理定理、化学方程式可不会告诉你爱情是什么。”
姐姐调侃了我一句·“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我相信·”·今天,最后的那几缕余光消失在教学楼坚实的墙壁上··☆、特别行动局·1·让李希柘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整个暑假里每天都不得不去做他讨厌的训练,他痛恨起组织的爪牙太多。
没休息几天,就有一个老实本分的大妈给他送来消息,让他去附近的一家健身房里接受训练·他没从大妈的口中问出其余更多的东西··无聊的两个月里日子像往常一样轮转,每天睁眼十二点,闭眼十二点,中间都是他安排和被安排出来的生活轨迹。
热得如蒸炉似的出租屋里,一把老旧积灰的落地扇喘着粗气在呼哧呼哧地转动它的叶子,像是随时都会罢工死去,就跟李希柘的生活一样,不停地转圈,只有时间不是如白马过隙般飞快,而是貌似“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般绵长悠远。
女孩儿的印象在李希柘的脑海里越来越淡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口舌间就连思念的味道也越来越平淡无味了·奇怪的爱情啊·胳膊上的纹身越来越浅,他还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应付办法,依旧持续着混账似的生活。
最让他痛苦不堪的莫过于如约而至或突如其来的男- xing -的欲望了,他一直在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于是,他从网上下载了很多的视频,用于自我解决时能有个幻想的场景对象。
曾经有那么几次,李希柘动摇过他的诺言,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尝试过真正情爱念欲滋味的勇猛热血青年来说,光靠手总会让人厌烦,这时,怀念感如奔涌的潮水般袭来,不断侵蚀他的承诺堡垒。
不过,最终他都扛了下来,不知道靠的是何种坚强的毅力·他觉得其实这也是一种准备,在没有追到谷雨前,这种脏污不堪的事情只能自己清理,在恋爱进行时,咬下口的果实才会甜美可口,“龌龊不堪”也就顺其自然变得神圣而纯洁了。
九月开学后,他以一个插班生的身份加入了班级·当他跑上跑下去办理报到手续时,骇然发现这条路上竟然设满了层层关卡,他不得不用魔鬼金钱一层一层地捣碎那些障碍,才能走过去。
等他走在这条自己用钱铺展出来的大路后,囊中已然羞涩··李希柘愤愤然地向组织申请报销,他打着监视人鬼星夜的“义正言辞”申请全额报销·结果,上面用“这是伟大爱情的代价”一句来作为回复。
他自知理亏,但依旧不依不挠地在心中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经过两个月的冷却,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爱情之火,突然在即将要见到女孩时复燃了起来,欢悦而摇摆地跳动起来。
第一天上课,李希柘保持着绅士般的优雅从教室的前门走了进去·他用从容不迫的目光挨个将几十个学生的面孔扫描了一遍,在教室的中间位置,他看到了那张让他心仪这么长时间的面孔。
“同学,快去找座位坐好,马上上课了·”·他佯装镇定地淡淡回了一句,然后找了个靠近她的座位坐下来·这个手上有着几条人命的杀手,全然不惧老师与同学这么多陌生人对他的注视,只是内心因为距离女孩如此近而感到十足的紧张。
整整一节课,他都在想如何与对方搭讪,那些电影里刻意的技巧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李希柘浑身都不舒服,神游天外,思考着办法·他假装偏头凝思,撑着手盯着她上课时的样子。
他发现女孩儿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听讲,而是和一旁的同学做着各种小动作,脸上的憋住笑容别有一番风情,让李希柘沉迷了好一会儿·但他见不惯男生和她说话,他心里好酸,每当他看见她跟一个男生笑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要撕裂了似的难受。
他很害怕她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笑容··李希柘不知道怎么办,面对这满满一教室看起来都像是情敌的同- xing -,还有几个家伙看起来长得不错,他像是刚破土冒尖儿的春笋,因为得到了春雨的滋润,内心- yin -暗的想法受到了嫉妒的刺激而蹭蹭蹭地往上长。
他血腥地想,如果真有那种可能,那么他会毫不吝啬让哪个蠢货见识见识他的工刀长什么样子··是的,当爱情的妒忌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后,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出很多不考虑后果的愚蠢之事。
背后强大的后盾是深不可测的组织实力,血色黄昏就像是他的一个有权又有钱的老爹,能罩着一切事情·他始终这么觉得··今天就只有一节课,李希柘满含失落地回到了家里,不过,他成功地加入了班级QQ群里,为了搜集情报,他把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加为了好友,然后他就去每个人的空间里查看以往的消息,查找着一切与她有关的可疑信息。
晚上吃过晚饭,李希柘躺在床上发呆,随后准备找谷雨聊聊天·他既兴奋又紧张地点开昵称叫“钴蓝之雨”的会话框,在心里疯狂地思考着怎么开始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嗨,你好”·“我叫李希柘,请问你是”·“我是你的新同学李希柘·”·“你叫谷雨对吗很好听的名字呢”·……·2·李希柘不算厚实宽阔的胸膛里鼓足的勇气一直在亮了又熄、熄了又亮的手机屏幕上徘徊。
为什么说上一句话都这么的难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招爱时的情形,惊愕地发现两者竟然如此的相似,难道它们之间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他在内心否定自己的这种奇怪想法:当然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是爱情在作祟,另一个是欲望在诱惑。
从七点半到八点,再到九点,李希柘抽完了一包烟,不大的屋子里霎时弥漫着的烟雾仿佛云中景·他出门去买了一包烟和一瓶矿泉水,在一处昏暗的街道吸了三支烟,徘徊了半个小时,思考的大脑机器一直在转动,偶尔会有蚊子来打搅他时,他就用吐出的烟去毒它们,烦恼地用指甲狠狠地掐在疙瘩上,口里喷出脏话。
终于,他发了一句“我叫李希柘,你是谷雨吗”然后就在小屋子里焦急地等待着回信·抽完一支烟,他喝了一大瓶水,然后躺在床上,任凭电风扇卷起的风拍打在身上,他感到燥热难耐,遂脱掉T恤,翻转身体将汗津津的后背暴露在风口前。
如此这般停歇了一会儿,他接着又坐了起来,打开电脑准备上网看一部电影,他去网站找现成的,在那些没看过的几部里面反反复复咀嚼电影的名字和演员的阵容,耽搁了好一阵子才决定下其中一部。
电脑放在大腿上,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但他完全没有心思听里面的对白,就连平时看起来很精彩的画面都显得演员式的机械·挑剔的态度没让他关掉电脑,他想借此打发折磨人的等待的时间,心里时刻关注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盼望听到那熟悉的新消息的滴滴滴声。
他压抑着焦急的情绪一分一秒地等待着,就这样过了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他将电脑扔在一旁,拿起手机,决定先找新同学聊会儿天,借此暗地里套出一些关于谷雨的信息。
·跟这些天真的同学聊天真的是一种时间上的浪费·他分别找了七八个同学,聊了好长时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他气恼地抽着烟,安慰自己谷雨可能睡觉了,说不定正在做梦。
他在迷离的烟雾里幻想着谷雨睡觉时的模样·会不会看她睡觉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当滴滴滴的声音突兀响起时,李希柘被吓得浑身打了一个颤,他骂了一句脏话,以为是某个猪一样的同学发来的,等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时,脸上蓦地挂上欣喜若狂。
谷雨回他的消息了··“你好呀”··这短短的三个字就像是一个正要被凌迟处死的囚犯突然接到了皇帝恩赦的圣旨,让李希柘悬着的漫长的等待的小心脏着了地。
·内心的踏实感才刚刚落定,李希柘却突然怀疑她为什么这么晚了才回消息·想到此处,一股嫉妒升上心头:可能她正在陪另一个男人·他极力否认,但丝怀疑怎么也挥之不去。
谷雨这么晚还没睡觉难免让他胡猜乱想··他决定先弄清楚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你的名字真好听,谷雨·”·“你的名字也不错呀。”
“准备睡觉了吗新同学有些问题想向老同学了解了解·”·“准备睡下了,不过既然新同学有问题,老同学得解决了他的问题才能心安地睡下。”
李希柘快要高兴得疯了,他没想到对方既然这么的健谈,那么事情也许就好办得多了··“第一个问题,谷雨同学,有男朋友吗”·“新同学的第一个问题就吓到了老同学。”
李希柘十分紧张地注视着屏幕,看发来的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还没有,不过我期待着·”·他开心得飞了起来,想大叫一声发泄发泄自己心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有追求她的意图,又问了班上其余几个女生的情况作为掩饰··谷雨一一为他作答了·就这样,他们聊天聊到了十二点半··“明天上午有早课,我得先睡了。”
“好的,我也要休息了,困了·”·“晚安咯·”·“祝你有个好梦·”李希柘心里接出下一句话:梦到我。
关闭了手机,李希柘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和谷雨聊天的内容,一句一句细细揣摩着,到了想不起的地方又打开手机重新仔细地翻看一遍·如此顺利的开始让他对接下来的追求充满了满腔的信心,他相信自己可以获得谷雨的青睐。
他开始盲目地认为自己是有吸引力的,就以这么点事实··洗完澡后,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床上,两条毛腿夹着被子,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埋在被子里发出嗤嗤嗤的声音。
电风扇呼啦啦地吹送着热风,吹在李希柘□□的皮肤上,一直到他心里,化成了透心凉的冷彻,让他从外到内都感到满满的夏日般的凉爽··沉重的夜色笼罩了整个世界,李希柘心中的孤灯在固执地照耀着那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他满心期待着破晓的黎明,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煎熬使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在心中思量安排着明天见到谷雨后说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动作、第一个表情,他想到了明天最合适的着装:他决定明天早上穿上那件他一直都很喜欢的宽松的黑色运动T恤,搭配一条破洞小脚牛仔裤,然后再穿一双轻便的白色帆布鞋。
他相信谷雨会喜欢自己这身装扮的··他给手机定好七点的闹钟,然后全身洋溢着幸福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看见一片黑色的大海——尽管他从没真正地见过大海——海平线上正落下一轮血红色的夕阳,那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突然被涌起的海浪卷进了深不可测的水中,求生的原始本能使他在水里面拼命地挣扎,拼了命地挣扎着,然而海水一直在往他的口鼻中猛灌,那黏稠的黑色海水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顺着喉咙流进他的胃中,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就最终沉了下去,在意识将要随之消失的下沉中,他睁开的双眼看见海面上的光亮在晃动,四周无穷尽的幽深黑暗向他挤压而来。
那宝贵的空气再也不能呼吸,再也不能滋润他的心肺,那梦幻般的呓语、刺耳的嘈杂正远离他的感官,双目所能及的唯一的视野也正被黑暗填满·他终于沉入了黑色的大海里……·3·当倾斜的橘黄色光线照进窗户,照- she -到他毛茸茸的小腿上,他从深层睡眠中清醒过来,落地扇昨晚嘶哑工作了一夜,- shi -润的枕头底下手机在嗡嗡嗡地吵闹着。
伸手关掉闹钟后,他本想再睡一会儿的,但心底隐约浮现的激情渴望促使他半坐在床上,他摸了摸沁出汗水的额头,下床精神恍惚、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澡间··李希柘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他失望极了。
他深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科学- xing -,但糟糕的梦境却驳斥了他的信任·他记得他做了好几个梦,但都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唯一可以十分确定地是他没有梦见日夜思念的人。
他想要梦见谷雨,梦见与她之间的幸福亲吻··对着一块巴掌大的镜子,他开始精心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先用水沾- shi -了,动用灵活的手指抓出了一个侧分发型,然后抹了一点清香味儿的发蜡,最后用电动剃须刀刮了原本就不明显的胡茬。
左右看了看,齐眉的额发被他分到两边,其中一边的长发末梢刚好触及到眉毛尖儿··“怎么长了一颗痘痘”额头上那颗显眼的红疙瘩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墨点。
他用手指摸了又摸,些许的疼痛使他打消了粗鲁除掉它的念头,可能是天热刘海太长盖住额头长起来的··等他准备穿鞋的时候,李希柘才发现自己的帆布鞋已经很脏了,他一直忘了把它刷一下。
这点气恼的事情让他抱怨了一声,转而另外选了一双蓝黑相间的休闲鞋·末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感觉还不错,自信又激动地踏出了房门··等他吃完早饭,走进校园准备去上课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了自己的那两个下属在里面游荡。
他的心顿时一沉,两个跟屁虫到哪儿都粘着他·李希柘尽量躲着他们,急匆匆地走进了教室···他来早了,谷雨还没有到·李希柘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时刻注意着教室的门,每进来一个人他都会热切地望上一眼,每听到走廊外的说话声,他都期盼着其中会有女孩儿的嗓音。
但直到上课,他都没看见她走进来·他失落地上了一节课,下课时,烦躁地去上厕所回来后发现谷雨坐在他后面几排的位置·他欣喜的同时,暗自责骂自己忘记了观察后门。
李希柘怀着紧张的心情慢慢踱步到她的旁边,他镇定自若地向她打了一个招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装出来的,特别是他那不自然的腔调··“嗨”谷雨回了一句,脸上的疑惑却表明她并不认识他。
“我是昨晚和你聊天的那个新同学·”许是李希柘希冀的目光让谷雨想起来了,他刻意地提醒了一句··“哦……李希柘同学啊。”
他很高兴女孩儿记住了他的名字,强行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将座位换到了谷雨的旁边,中间隔着一条一人宽的走道·这样既不显得唐突,又能满足自己的渴求。
尽管李希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还是绞尽脑计地想出了一个个牵强的话题,来对付课堂上的“瞌睡”时间··过了一阵后,他并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平静了很多。
她果然和网上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很健谈·万事开头难,而他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好似他第一次杀人,闻到新鲜的血腥味,双手感受到红血流过肌肤的滑腻。
4·周六晚上八点多钟,李希柘预料之中的客人到访——两个讨厌的下属来到他的出租屋里——他知道两个人一来就没有什么好事儿,所以从他们一进来就没给过两个人好脸色。
“王老大先前和你说过工作的事情了吧”孙正宇刚一坐下,就把虚假的寒暄省掉了,直接切入正题··“说过了·”李希柘不顾赵一博四顾的目光——他在找一个能坐的地方。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儿只有一把椅子·”·赵一博盯着李希柘,他在犹豫要不要坐在李希柘的床上·他累极了··坐在床上的李希柘察觉到赵一博的意图,他赶紧伸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我的床只有我自己和女人能坐。”
赵一博打了一个酒嗝儿,正在衰老的脸上出现愠怒,但他只能站在孙正宇的旁边,一身健硕的肌肉,撑起那件短袖T恤,像个忠诚的保镖·要是戴个墨镜,穿上西装,更像。
头发应该再短点,留个寸头·李希柘没将孙正宇的话放在心上,兀自在心里暗想··“……杀了前来交流的外籍专家……”·“啊你说什么”这则消息让他猝不及防。
“杀了来大学交流的外籍专家·”孙正宇重复了一遍··“原先的任务不是这样的啊王老大说只要观战就行了·”·“任务改了。”
赵一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妈的,有没有认真听·”·“现在的任务是暗杀专家,任务成功后,奖金三百万人民币·”·“要抽筋吗”三百万把李希柘的兴趣吸引上了,“我的意思是组织会抽走一部分所得吗”对于工作后所得的“奖金”,组织会抽走百分之二十。
抽走的百分之二十一部分用于给情报部门发工资,一部分给“小员工”发工资,诸如打铁的、扫地的、保管兵器的、“擦屁股”的等等·王老大说没有他们在背后的默默支持,就没有任务的顺利成功,剩下的呢就存入组织的金库,以备不时之需。
他向王老大抱怨抽成太多,王老大说:“人家也是人,也得吃饭,你体谅一下诺·”·“这次是例外,组织不抽金·”孙正宇说完,两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接下来两个人给李希柘简单讲了一下八月份组织与人鬼星夜的首次碰面情形·李希柘本来不想听,但赵一博发了怒像头公牛:“你以为我们想讲啊,妈的,是王老大请求我们给你这个小屁孩儿讲,他说你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总有吃亏的时候,说你小屁孩不懂事,让我们不要和你一般计较,还说这些事情你都该知道,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妈的,混小子还不想听呢·”·李希柘知道他一直站着,憋着气,这个时候正好给了他一个发泄的借口,他虽然生气他将气撒在自己身上,但他懒得回嘴··孙正宇当即开始讲述,好像害怕两个人会吵起来似的。
组织上层人员经过一番争论后,决定找人鬼星夜摊牌·在八月份的某一天,组织里两个身份很高的管理人员,身上不带任何一件冷□□,全身不穿任何防护措施,只带着一个杀手组织全心全意的诚意踏进了杂货店的门槛,与他商谈,但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组织将整个旅游小镇暗地里包围了起来。
面对这个杀手排行榜上第二的恐怖杀手,没人敢大意·其实不用怀疑,自从监视星夜的第一天起,对方就发现了,有监视的人说那死老头熟络地给他打过招呼··高层诚心要招揽星夜这个人才,提出的条件可谓是相当的诱人:给予星夜仅次于血色黄昏创始人的权利,另外象征- xing -地支付五千万美元。
李希柘小声嘟囔组织可真有钱,五千万……美元呐·对于星夜这种顶级杀手,实际上他并不缺钱,所以上层打算从权利上与他进行交易。
血色黄昏作为国内第一的杀手组织,赋予星夜这么高的权利已经是能给出的最优厚的条件了·但人鬼星夜的想法没有人知道,他那深邃似的漆黑瞳孔像是死寂的宇宙,里面充满了太多未知的秘密。
在和组织高层人员进行了一番友好地谈论后,星夜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条件,他说他不需要权利,也不需要金钱,什么都不需要,他表现得像是一个参透人世的老僧,不对任何事情持有欲望了。
他说他只在无聊的时候活动活动一下身子,就跟普通人早晨起来跑步一样··李希柘对这个消息提不起兴趣,他现在处于追求恋爱、期待幸福的快乐之中,由此他担心着血腥的工作会不会影响到他。
就像电影里出现的剧情:李希柘正在工作,谷雨打来电话邀请他共进晚餐;或者正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与爱人共度浪漫时光时,来了个该死的电话让他立即马上滚去工作;更可怕的是自己正在亲吻谷雨甜美温软的唇,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却被打断了。
真的,没什么比这更让人糟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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