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望 by 剑折思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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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回望 by 剑折思柔(2)
·仇师傅探出身子招手:“客气了,你也早点休息·”·许旷抓着两个罐子相互敲击了几下,朝俞明隽挥手:“再见”·等车门关上,仇师傅听到后座俞明隽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许旷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前胸贴后背饿得直抽抽·他趿拉着拖鞋挪到严嘉的房门口,见房里没人了就摸到厨房找吃的·正在下馄饨,电话响了。
他赶紧去接,一看来电是个“晏”字,心里一咯噔,心想不会是迟晏吧·等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大美人叫人酥软的声音:“亲爱的~”·许旷猛地一震愣住了,电话那头的语速突然变得飞快:“敢挂电话我立马找人砍你”·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许旷连忙应道:“不敢不敢。”
迟晏得意地说道:“我手速快吧,几秒钟的时间把电话都存进去了·”·她还在那头得意,煮馄饨的水老早滚翻了,许旷手忙脚乱地去掀锅盖,哐当一声把电话那头的迟晏都吓到了:“怎么回事啊”·许旷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抹布擦着灶台道:“没事,水滚翻了。”
·“what你煮面吗有没有烫到家里没有阿姨吗”·“没,我一个人在家,舅妈昨天送的馄饨,我下点当午饭。”
迟晏大叫道:“别吃馄饨了陪我吃饭下午拍封面的首饰坏了,在修呢,我正好有空”·许旷迟疑道:“可我馄饨都煮好了……”·“什么破借口啊,我还没有馄饨重要吗”迟晏在电话里吼道。
许旷挣扎道:“我出门不方便……”·“那行,我去约俞明隽了,捎上你·”·许旷欲哭无泪:“你别赌气啊·”·电话啪得挂了,许旷松了口气,赶紧把馄饨捞到碗里。
这时电话又响了,迟晏气呼呼地说道:“给你三秒钟考虑啦,出不出来”·许旷心疼那碗馄饨,心想着等回家蒸一蒸给严嘉当夜宵好了,然后就答应了迟晏。
迟晏在那家云顶餐厅选了一间半开放的包厢,掩在一丛花束里朝赶过来的许旷招手··迟晏时间有限,电话里就问了许旷要吃什么·等许旷赶过来,满满当当的海鲜烩饭已经摆上来了。
迟晏点了份酸乳酪水果沙拉,配上焗鳕鱼,没点主食·等许旷把烩饭风卷残云,迟晏面前的鳕鱼只少了一小块··许旷看着迟晏蘸了点树莓酱吃下一块猕猴桃,然后擦擦嘴放下了叉子,顿时觉得自己像刚进化的猿人一样。
迟晏托着腮帮朝他嘻嘻笑道:“不拍戏了随便吃开不开心”·许旷点点头··迟晏伸手点了点他的脸:“猪啦”她又转而说道,“有没有觉得我胖了感觉最近脸大了……”·许旷如临大敌,连忙否认:“没有胖,漂亮得不行”·迟晏哼了一声:“我漂亮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她这副傲娇的神情也未免太可爱,许旷心想还好我是gay,不然得犯原则- xing -错误。
一顿饭的时间,迟晏说得多,许旷吃得多·迟晏说起过两天又要拍马戏,到时怕是腿上的皮又要磨坏,又担心出事,说文陆导演特别严厉,这次请假也是公司和剧组剧组又和他磨了半天才准的。
许旷生怕暴露自己外行人的事实,就侧耳倾听津津有味·迟晏女神既可以说是电影表演艺术家,毕竟年纪轻轻双金影后,也可以说是一位优秀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对口相声一捧一逗,全由迟女士一人担当。
许旷吸溜了一口饮料,抑制住想让她签名的冲动,竭力摆出属于“薛桦”的姿态微笑而和煦地听她唱作俱全··等一顿饭吃完,迟晏已经按掉了四五个电话。
她拎包起身把信用卡给了服务员,走出了两步扭头去找薛桦,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许旷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宝格丽小裙子耳钉递给她·迟晏摸了摸耳垂,惊讶地说道:“不会吧,这也能掉,是我没扣好吧”她摆弄了半天,眼神瞥到许旷就说道,“帮个忙啦”·许旷只能上前帮她把耳钉扣好。
迟晏在他抬手的间隙突然瞥到了手表下的一道痕迹,脸瞬间变色·许旷有些惊讶地看她神情发沉,就低声问道:“怎么了”·迟晏望着他,眼中水光盈盈,在许旷困惑的当口就被她一把抱住了。
两个人站在包厢门口的位置,能看到人来来往往·许旷轻声提醒她,结果迟晏死也不撒手,带着哭腔说道:“薛桦你这个大混蛋”·许旷被她抱得死紧,只能轻触她的背安抚道:“好好好,我是大混蛋,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好不好”·哄着迟晏出了餐厅,迟晏的电话又响了。
她咳了两声接听道:“我知道了我过来了ok三十分钟之内,别再催我了好吗”·她架上墨镜,捏着薛桦的手不放,牵着他出了电梯然后说道:“你答应过我要是我这辈子嫁不掉你就要照顾我一辈子,你别食言,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驷马难追”·许旷透过她的墨镜看到两张属于薛桦的脸,暗想,可惜他已经食言了。
他不说话,迟晏甩了他的手低低道:“好吧,要娶我的人能排到外滩,我懒得和你纠缠·”·迟女王昂首阔步地走了,许旷站在原地发呆·原来在三千世界里谁都有求不得。
半晌,他也架上墨镜戴上口罩混入了人潮中··第十七章 ·因为严嘉的舅妈这几天身体不好,严嘉的妈妈就去大哥家帮着照顾老母亲·一开始还想捎上薛桦,被果断拒绝。
这一下,许旷回到家也是左右无事,不用帮着舅妈一道做家务了·他打开电脑去找资质好的家政服务中心,想找个护工帮忙照顾伯母·翻了一圈网页简直信息爆炸,但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要紧的是他怎么不留痕迹地去帮伯母请这个护工。
托名俞明隽俞明隽估计会烦死他··假意好心人俞明隽估计能查个底朝天··再说请护工的钱又怎么说·在上海找个人勤快专业素质高的护工,一个月没万八千块钱下不来,许旷也不好意思多动薛桦的钱。
他自己上辈子上了几年班在中实赚了点钱,但是寄回大伯家修房子、捐了一笔钱到学校助学基金占掉了大头,后来他中流弹遗魂异乡,继承流程走下来,剩下的一点钱也早就不在他的户头了。
他醒转过来,薛桦的账户有专人管理,他刷脸从各个户头拿钱并不难,但是那毕竟不是他自己挣来的钱·考研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虽然他光是出来刷刷脸接接活动和代言就能日进斗金,但说到底还是靠着薛桦,还是在违背薛桦本人意志的基础上赚的钱,算不得他许旷自己的本事。
他这辈子能再考个法学学位、过司考拿个职业资格,就能重新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了·这样也能心安理得··许旷盘算得不错,但现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拿着他的保险金和抚恤金,伯母和堂姐未必请不起护工·但是许旷总想着自己既然还在,得做点什么·他划拉着网页,半晌拍案而起,先去医院探探情况再说。
·短短三天时间,他第三次来协和医院了,往后大半个月时间估计更勤··干休病房没那么好进,许旷被拒之门外·护士小曹对着这个戴口罩的先生说道:“您要看望哪一床病人,我征询一下家属。”
许旷便回道:“哪一床不太清楚,今天凌晨换过来的,病人叫陈素英,心脏病·就说我是俞明隽的朋友·”·小曹抬眼多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口罩都觉得好帅的访客,然后说道:“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这时一个穿着嫩绿制服的护工推着一个老人出来,许旷顺势问护士站的人:“这些护工是病人自聘还是医院里也有啊”·小曹挂了电话说道:“这一层的病房都配着护工。”
许旷恍然大悟,这是干休病房啊,住这里的除了他伯母哪个没为社会主义建设扛过枪·而他的大伯母与有荣焉,因他的“光荣”而光荣。
许旷甚觉有趣,朝小曹摆摆手道:“突然有点事,就不进去看望了·”·他走到电梯等了好久,看着电梯门上反- she -出的自己现在的模样·这可不是许旷了。
俞明隽从对他做到极致,到为他的亲人做到极致·他如今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更无甚用武之地·一个素不相识的大明星殷勤地跑去探望,大概只会让母女俩不知所措。
许旷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古代那么多姑娘哭着喊着“恩公”“恩公”就把恩公睡了,完了既能报恩又能成婚·到他这里哭着喊着“恩公”“恩公”,睡归睡,可怎么一桩事都没能做成呢·从根本上说,他非常反对这种物化自己的行为,但是从具有目的- xing -的手段上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招每击必中的杀手锏啊。
可偏偏,他和俞明隽都活在21世纪的现代社会而不是唐传奇宋话本里·而他,也不是想做通房丫头或者外室小妾,他想要一份独一无二光明正大的俞明隽的爱·然而不独他一人有这样的梦想,他毫无竞争力也没有优势。
就是这么在爱的战场上频频落败,他得到的却不是俘虏的待遇,而是胜利者的待遇·这叫他心头耸动不安,波澜时平时起,百川东到海去又西归··他望着那张属于薛桦的脸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打扰俞明隽了。
许旷这么翩然来去自己没觉察什么,但他来医院一探的事已经被通知到了俞明隽那里·俞明隽正陪着李炳耀在横沙岛上参观,一条消息发到了手机上·他扫了一眼屏幕微微一笑,李炳耀见到他这副神情不免挑了挑眉,然后一本正经地继续听人介绍。
李炳耀这次奉父亲之名来上海,为的是本土“星月岛”的建设开发·考察云云不过是个幌子,不然人造岛的建设工程还不如跑去土豪之国看棕榈岛李显辉的这个小儿子看似不涉政治,在某些暧昧时期便宜出来释放友好信号。
俞明隽身份特殊,便出面接待,顺便再一来二去替中实签下大单·在公在私,俞明隽都对他礼遇有加·小公子曾对他起过心思,憾未能得手,也明白同俞明隽做朋友比做情人更有好处,便欣然退却有礼有节。
两个人凌晨刚道别,中午又坐着同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了横沙岛的小机场上·一路上李炳耀对那些度假村设计心不在焉,颇有兴致地观察着俞明隽·昨夜竟有人为了他打上门来,李炳耀自然觉得有意思,何况对方还是一度如日中天的大影星。
依李炳耀对俞明隽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和这些扎眼容易惹议的公众人物有什么桃色牵扯,那么这其中就很有挖掘的价值了··李炳耀得隙问道:“薛是bottom”·俞明隽闻言蹙眉,李炳耀讶异道:“难道不是”他眼神不怀好意地掠过俞明隽,笑道,“我很喜欢‘柳原’,想把他压在身下的那种,他做top可就有点麻烦了。”
俞明隽看着远处几位牵头和陪同的老人,低声道:“你居然还会有- xing -幻想对象,除了腰部以下不辞辛劳,连腰部以上都不能休息一会儿吗”·李炳耀哈哈大笑:“俞,你太见外了。”
他压低了声音,“哪个男人没有- xing -幻想,嗯”·他咬了咬唇瓣悠悠道:“要是穿着短裙戴着假发艹我亲爱的‘柳原上尉’,那真是,哈哈,我的中国梦。”
俞明隽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你这么解读‘中国梦’可是会被驱逐出境的·”他补充道,“而且无论是意- yín -男- xing -还是女- xing -,都很失礼。”
李炳耀摇摇头:“这是- xing -魅力,很美妙的东西·能叫人剔掉文明外衣恢复原始兽- xing -,逆进化的春、药一般的存在,我赞美这样的人·”·俞明隽看着他艳丽夺目的面孔暗想,他可能是在自恋地赞美昨天在舞池里的自己,毕竟昨天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男- xing -用眼神把他剥光了。
俞明隽无意再和李小公子讨论肾上腺激素和睾丸酮作用下的反应,他做出stop的手势,李炳耀耸耸肩·但他显然没有放弃和俞明隽讨论这个问题·到了晚霞初现的黄昏,直升机起飞,李炳耀终于摆脱了区长一行,不再放过俞明隽。
他嚼着奶糖凑近俞明隽,试图用牛奶的甜香伪装自己·俞明隽一边推开他一边说道:“没有人比脱光洗净并给我的红酒下药的你做得更有趣了,drama king or queen。
你还有什么好奇”·李炳耀夸张地抬手:“为什么不提你把我反锁在浴室里”·俞明隽点点头:“是的,你提醒我了,当时更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替你倒上香波放一池水,这样破门而入的人看到浴室里浑身赤、裸的你也能顺理成章地认为你是在沐浴而不是色诱失败。”
李炳耀抽了抽嘴角,又剥了两粒奶糖并递给俞明隽一粒:“请你吃糖·”·俞明隽接过了扔进嘴里,小孩子的求和方式··李炳耀显然想转移话题了,便问道:“所以那个小骑士呢,现在去哪儿了俞也有留不住的人吗”·李炳耀显然想转移话题了,便问道:“所以那个小骑士呢,现在去哪儿了俞也有留不住的人吗”··俞明隽透过舷窗看江上风景,过了一会儿说道:“他出了意外。”
·李炳耀噘了噘嘴:“Tragedy(悲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支着额头笑道:“非常可爱的男孩儿·你有没有爱过我们的小骑士”·俞明隽转身朝后座的吴钧示意,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后扫了一眼李炳耀:“你也越发可爱了,天真又无邪。”
李炳耀闷笑两声,仰头道:“公主和恶龙正坐在一起聊天,骑士却不在了,oh sorry……”他往后看了一眼吴钧,“还在呢·”·他的眼神越过俞明隽,往远处的长江望去,嘴里开始哼起《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从一个父亲亲美的混血儿嘴里听到这首歌,俞明隽有些想要发笑。
看到俞明隽的神情,李炳耀十分得意:“我唱的不错吧”·俞明隽笑道:“不错,这首歌是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父辈从小一路唱过来的。”
“小时候我身边有个阿嬷,居然教我唱这首歌·”李炳耀啧啧道,“杂种接受的初蒙教育就是这么奇怪·”·李炳耀是个怪物,俞明隽深知这一点,也没有兴趣安慰他二十多年前受创的心灵,但这首歌的歌词让他想起曲溪的清涤江。
他的爷爷幼年生活在这条大河的岸上,后来举家迁出逃避战火,一甲子后才踏回故土·清涤江是长江支流,他眼下看到的大江也将有一部分南下汇入清涤江,大地的血脉汩汩流淌,人的血脉也世代绵延。
故土故乡往往是老来多忆,不过近来俞明隽倒也开始偶发回忆,他想起李炳耀口中的那个小骑士,水泽之畔长大的“江滩孤儿”,母亲河对他来说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也许现在的他也在困惑着人生。
第十八章 ·俞明隽的目光流连在落霞之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这时手机震了震,是安思微发的语音信息··“俞老师灌溉水渠的事有进展了我在和刘书记他们回凤集村的路上俞老师,我太高兴了”·李炳耀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随即塞上耳机闭眼听歌。
俞明隽回复她:“怎么回去”·安思微回道:“小面的六个人,哈哈涉嫌超载·”·俞明隽拨了电话过去,没响两下就接通了。
安思微在那头的声音十分兴奋:“俞老师,你回去了吗”·俞明隽回道:“在路上·你们坐的是什么车,那里山路多,安不安全”·“伐要紧~好久不下雨了,路比以前好开多啦。
俞老师,我这边信号没那么好,你听不听得清我说话啊”·俞明隽笑笑:“听得清,回到村里要几点”·安思微朝身旁的人问道:“我们回去几点啊”然后握起手机回道,“还有一个小时吧,我肚子好饿呀。
你饿不饿”说完这话她在电话那头嗤嗤笑了,旁边还有打趣她的声音··俞明隽看了看手表说道:“那吃上晚饭要七八点了,你有没有带点吃的在身边,这样对胃不好。”
“有饼干的啦,不过都分完了·哎呀,回去可以吃炒腊肉和土鸡汤,超级好吃的这边的米酒也好喝,我回上海给你带好不好”安思微说完这句话声音放低了点,“我有没有很烦啊”·俞明隽笑了笑:“怎么会早上四点多起来的,累不累”·安思微雀跃道:“不累早上环山的时候风景超级好,我爱死这里啦我想拍下来给你看,但是怎么拍都没有实景的十分之一美,要是你有空来就好了。”
她低下声音飞速地说道,“想你·”·俞明隽听到电话那头的起哄声音,无奈地笑笑:“我也是·”·安思微抱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先这样,应酬的时候少喝酒哦,byebye~”·等挂了电话,李炳耀已经在一旁发笑了。
“爱情真美·”他抛了个飞吻,然后继续闭目养神··直升机降落以后专车来接,径直回了兰石会所··今晚有宴,比较私人,是四面八方攀缠关系的大杂烩,就给定在了李公子的沪上行宫。
俞明隽包揽了李炳耀前期的所有行程,这个场合也得出席··他身边不得空,但大家都是上海滩上的老熟人,寒暄两句见他兴致缺缺也就不多做攀谈·李炳耀则不同,得道地地玩转这种种关系,分身乏术,一时让俞明隽得了清闲。
他端着酒杯远远地观察李炳耀周遭的人,身侧便走来一个袅娜的身影··“俞总好久不见了·”迟晏和他碰了碰杯,美目流转衣香鬓影,像盛放的玫瑰。
俞明隽和她有过数面之缘,便回道:“迟小姐光彩照人·”·迟晏抿嘴笑了笑,颇为矜持地望向他:“得俞总一句夸奖,三生有幸·”·俞明隽见她如今姿态妩媚,又联想起往昔她一些“拳打高衙内倒拔垂杨柳”的传言,不由得笑道:“我对真正的美从来不吝啬赞美。”
迟晏娇羞地低头一笑,流苏耳坠颤动,是女人娇美的极致模样,宝蓝的半肩礼服更衬得她肌肤如雪青丝如云·俞明隽和她站到一起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俞明隽不知道她今日是谁的女伴,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准备道别·迟晏却在这时挽住他的手言笑晏晏,低声道:“我今日专程为俞总而来·”·俞明隽不动声色,回道:“今天不是舞会,迟小姐不需要挽我的手。”
迟晏抬头望向他,缓缓道:“那俞总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呢”··俞明隽笑了笑:“我不会直接拒绝美丽的女士·”·迟晏展颜道:“真巧,我也不会拒绝英俊的男士……”话语间俞明隽挣脱了她的手,然后将她揽向另一边低声道:“你的来意我不太明白,但我担心好事的人会让我的女朋友不开心,不妨直说。”
迟晏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她放下酒杯,微微侧头摆弄着颊边的流苏继续问道,“有我漂亮吗”·这是专人为她精心设计的角度,视觉冲击是秒杀级的,她盯着俞明隽的神情,然后听到俞明隽说道:“我不作这样的比较,但你是世界最美的面孔之一,也已经不需要和人做这样的比较了。”
·迟晏生气了,这个俞明隽油盐不进太虚伪·她心里咒骂着“你到底是不是基佬啊明明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还偏偏有个女朋友”,然后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说道:“是我唐突啦。
俞总的女朋友真是又出色又幸运,好羡慕·”·“迟小姐的真命天子也同样·”·迟晏泄了气,等俞明隽一走就给薛桦发微信:“俞明隽到底是不是gay”·收到消息的许旷倒吸一口凉气,回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过了几秒对面传来一张照片,许旷放大一看,俞明隽啊·他连忙回道:“你晚上不是飞内蒙吗”·迟晏回道:“我和你说了是十点多的飞机,我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许旷非常惭愧,补救道:“我以为你就收工等飞机了。”
迟晏对着手机自拍了一张,美颜完发过去,许旷一点开,哇塞仙女·“有个大佬喊我出台,我紧锣密鼓又赚了一票·”·许旷满脸黑线,迟女神说话原来是这个风格。
“我刚才上前勾搭了俞明隽半天,他根本不上钩,这肯定纯基佬吧·你这种一半一半的还被老娘套牢过呢”·许旷赶紧倒了一杯冰水给自己提神,有点摸不清迟晏和薛桦之间当初到底怎么断的,听这个口气也不像是薛桦甩她啊。
在许旷疑惑的当口,迟晏的消息又来了:“他说的女朋友真的假的你知道吗”·许旷立马回说:“是真的,我见过。”
“还真有啊什么样子的”·许旷有点闹不清状况,回了一句:“你也喜欢他”·那头的迟晏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想掀桌打人。
狗屁的薛桦,以为谁都稀罕他看上的那根硬骨头·迟晏张望了半天重新找到俞明隽的后脑勺,气得牙痒痒,半晌又心里发酸·当初要不是她没答应和薛桦公开恋情结婚,这后面还有谁的事她想到今天中午看到的薛桦手腕上的伤疤,心里又一阵发凉苦楚。
她打定了主意这回要让自己来顺薛桦的意,却怎么也探不到俞明隽的底··思索了半晌,她给薛桦回道:“他要是有女朋友了,你就别想了好不好”·许旷看着那行字,替薛桦也替自己回了一句:“好的,一定。”
迟晏看到回复,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和薛桦相恋于微时,但两个人的资质都注定他们总有一天能站在娱乐圈的顶峰·她攀得比薛桦快,24岁的双金影后风头一时无两。
后来薛桦也凭势而起,两个人都红得几乎没有时间关心对方·她27岁那年薛桦问她愿不愿意结婚,她拒绝了·那年薛桦29岁,他一直和自己说“三十而立”,希望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能够有家。
她很久以后才渐渐明白,对于从小父母离异并双双抛弃自己的薛桦来说,邀请她组建一个家庭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爱意··迟晏苦笑了一下,薛桦深爱过她,但对俞明隽就未必了,他们又没什么感情基础,不然薛桦也不会做傻事啊。
她把手机放回手袋,灌下了一杯酒··冷酒滑入喉咙,迟晏心里一声叹息,可惜什么都回不去了··第十九章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迟晏又给许旷发了一段小视频,点开来是侧着身子在同人交谈的俞明隽。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俞明隽似乎还转过头扫了一眼··许旷哀嚎着回复迟晏:“万一被人看到你偷拍他给你们传绯闻怎么办”·迟晏这会儿正坐在赶往机场的车上,手指翻飞不停:“那敢情好,老娘最近正愁话题呢。”
许旷彻底拿迟女王没法,只能回了一句“你车上休息一会儿一路平安”··迟晏看着那行字,气得又把手机里的视频翻出来,凑到身边的助理面前,吼道:“这男人你看着怎么样”·助理拿起手机一看,啧啧道:“这不是我老公吗”·“什么”·助理把着手机不断放大了视频看,嘴上说道:“我想到他有多少钱,再配上这张脸,真想重新投胎来一回。”
她瞥了一眼迟晏,笑道,“晏姐,要不我忍痛割爱,让给您了·”·“p!”迟晏暴cei她一记,“谁稀得他”·助理偷摸笑道:“那您还偷拍他诶。”
迟晏锁上手机,戴上眼罩闭目养神,扔下一句:“我这是侦查敌情·”·和迟晏聊完微信,许旷站到阳台上举铁,他不能辜负薛桦这副天赐的美好身躯。
向窗外望去,这个城市霓虹闪烁·他那会儿住在中实的员工宿舍,一人间,有一方小小的阳台,晾衣架低得他抬手就能挂衣服·每天晚上到家很晚了,他洗澡洗衣服打扫卫生,力求把这方小小的暂时属于自己的天地打理整洁。
然后就趴在窗台上吹吹20几层上裹来的风,感受着他正呆在小时候耳边常能听见的“大上海”··大学毕业那年他22岁,一心追逐着俞明隽,也追逐着“大上海”来到此地。
他想在这个曾经被誉为冒险家乐园的地方进行一场孤勇的冒险,结果半道折戟·而后“自将磨洗认前朝”,要在薛桦的身体里延续“许旷”的灵魂。
许旷呼气吸气着想道,可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叫人稀罕的···“我现在是在做艺术品修复和保护工作,这件艺术品就是薛桦·”他想··等快十点的时候严嘉回来,门口传来唏唏索索的塑料袋声音,许旷提声问道:“你带什么夜宵了”·严嘉把拎袋往桌上一扔:“我去那家卤味店打包的。”
许旷放下哑铃走到客厅,舒展着双臂对严嘉说道:“我给你蒸的馄饨,看样子要倒了·”·严嘉拔腿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看看成色,再决定倒不倒。”
末了,严嘉就着花生酱吃干拌馄饨,顺便嚼了一盒卤味··许旷觉得严嘉的胃口大得诡异,就问他:“你晚饭没吃吗这么饿·”·严嘉摆摆手:“没顾上,这个点全项目组就我溜出来的。”
看到表哥不甚赞同的表情,他举手澄清,“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许旷呵呵:“你以为家里有个坐月子的等着你照料吗”·严嘉一噎,刷微博缓解尴尬。
·没翻一会儿,迟晏的消息就出来了,是她今天下午拍某杂志封面的现场花絮··严嘉点开几张动图,看到拍摄现场迟晏轻纱曼舞婀娜多姿,不由得说道:“小迟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想想本来都是能做我嫂子的人。”
见许旷不搭话,严嘉继续说道:“阿哥,她除了是你初恋外,是不是也是你大学以后唯一一个女朋友啊应该不是吧·”·许旷站那儿拉伸,喘着气说:“Secret makes a man man.”·严嘉“啪”得把筷子往馄饨上一插,转身说道:“你篡改贝姐名言,你也看万年小学生啊”·许旷看他把一双筷子竖在碗上,就跑过去把筷子抽出来塞到严嘉手里:“筷子不能竖起来。”
严嘉愣了愣,端起碗往厨房走:“反正我也不吃了,剩下的倒了·”·他在厨房里洗洗涮涮,嘴上说道:“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憋得多辛苦,看到迟晏和你的广告全刷在公交站台,广告牌到处是,我们班花痴的男女生一堆,可我爸妈教育我保密。
但又不可能不透风,周围的人都知道啊,慢慢地就老有人烦我·我革命意志算坚定了,他们都撬不开我的嘴巴·阿哥,你该表扬我·”·许旷看着他刷碗的背影,不由自主跑上前拍拍他的肩。
严嘉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冲洗··兄弟俩从冰箱里拿了瓶酒对饮,客厅的灯被调暗了,坐在餐桌两侧向外望去,能直接透过阳台看到外面的星光和夜色。
严嘉摇晃着酒杯,划拉了手机打开蓝牙音箱,放起了罗文的《小李飞刀》……·“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许旷观察了他一会儿,就差没捶一记桌子了。
搞毛搞,这不还是失恋的表征吗·许旷无奈地扶额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想开点·”·严嘉打开手机翻给他看,是他的小安发了一条朋友圈。
平房屋顶上的几根斜枝一道托着一轮明月,安思微给配了个爱心的表情··“认识我们两的好几个今天晚上过来问了·”严嘉抿了一口酒,“册那,今夜月色甚好。”
许旷看他少男心事多,叹道:“人家都谈起恋爱了,还有什么好说·你如果只是觉得半路截胡人家都要取笑你所以不开心,那你对小安也没什么真感情。”
严嘉反驳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莫名其妙·突然就出来一个俞老师,突然就在一起了……”·“不是突然,小安在英国的时候,应该是本科那会儿她和俞明隽就认识了,她就已经喜欢人家了。”
许旷打断道,“她追的俞明隽,你明白了吗”·严嘉抬头望向他:“我是不是个刚督”·许旷看着安思微发的这条含蓄缱绻的示爱,想到那头接收爱意的人,不由得笑起来:“怎么会真爱无悔真爱无罪。”
他把杯中酒饮尽,站起身哼唱道:“是不是我的十八岁,注定要为爱情流泪……”·许旷想,我可不爱他了,月色再好,有别人送给他··喝了点酒助眠,这一夜本该好眠,可凌晨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把许旷吵醒了。
他摸到手机一看,是金敏,赶紧接了··“睡了”金敏问道··许旷揉揉眼睛去开床灯,哑着嗓子问道:“刚睡下没多久,怎么了”·“告诉你,现在掐着点儿出来一堆通稿、你今天和迟晏见面了”·许旷呃了一声,金敏骂道:“要死,你们什么情况”·“没什么啊,就是偶遇上的,然后迟晏找我吃饭。”
许旷捋了捋头发让自己清醒一点,“出了什么事吗不会是又上热搜吧”·金敏冷笑一声:“能不上吗你薛桦和迟晏抱到一块儿了,能不全网爆炸”·“什么”许旷惊坐起,然后哑了声音,他今天确实抱过迟晏,迟晏还梨花带雨的。
“你多温柔啊,还给人家戴耳环·”金敏在那头继续冷嘲热讽,“又好上了”·许旷解释道:“没,就是她抱着我哭,我就安慰她,然后她耳钉掉了,我给她戴上……”·“去他妈的”金敏突然吼道,“你多大啦你小孩啊”·许旷被她吼得一震,女人真是太善变了,今天的金敏怎么这么暴躁·金敏急促地说道:“陈茂这个贱婢什么德- xing -你不知道迟晏当初把你狠甩了你也忘了你现在还当她好人这特么简直是摆拍凹成的偷拍角度啊你是不是傻了这么简单的套你都上”··许旷心一沉,挣扎道:“不会吧……”·金敏咒骂道:“陈茂这个不男不女的二椅子,我下回见到他直接骟了他”·虽然是北方的说法,但是许旷都听明白了,原来叫陈茂的“贱婢”是男的,金敏还气得想骟了他,可见这件事真的很严重了。
“你不想在这圈里混了,我随你意,反正说到底已经是我给你打工了,你是我老板·但是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被人踩着当踏板前一个俞明隽后一个迟晏,你谁不能沾你就沾谁啊。
俞明隽就不说了,迟晏和陈茂俩贱人联手做局吸你的血,真是气死我了”·许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说道:“我可以澄清啊·”·金敏在电话那头简直要晕过去:“对,我们这儿澄清一下,陈茂又找人刷,再炒一波。
迟晏现在和人在文陆的电影里撕番位,巴不得热度越高越好话题越多越好·你在医院露个头都能微博热搜,这下好了,你俩一起‘爆’了,陈茂想搞个大新闻,那就别怪我打脸。
我就是来问一句,你们俩到底有没有事到底有没有不能瞒我”·许旷无力地回道:“当然没有,但是迟晏真的不像故意的,可能只是背后的人的主意。”
“这么说,其实你们应该有事咯,你护着她你要是真的和她有事,我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恶人,让她帮你重新发挥光和热吧”·许旷想了想,问道:“有给我找迟晏问清楚的时间吗”·金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薛桦,你不要被她再耍一次。
她可以忽视你的真心一次,就能忽视第二次·迟晏三十一了,要去抢别人的饭碗又要防着别人抢她饭碗,还要到处撒网找终身饭票·大家都是敞亮人,图的是个什么,名和利而已。
你退就全身而退,不要被人惦记着啃得骨头都不剩·”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薛桦的病,赶紧止住话头对他说道,“你还相信迟晏的话就去找她问清楚,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她匆忙挂了电话,又拨了严嘉的,叫他看住哥哥··大晚上,两个卧室的灯都打开了··严嘉径直开了门进来,抽走了许旷手里的手机说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让敏姐去处理吧。”
第二十章 ·被抽走手机的许旷有点发愣,他垂着头想了半天,迟晏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喜都像一个梦,充满着美好的意味,他实在觉察不出也不敢相信这背后有算计。
还是说自己这么一个单蠢的门外汉压根看不出想不通其中的套路·许旷向严嘉伸手:“让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下吧·”·严嘉看着表哥有些沮丧的模样,把手机递了回去。
许旷翻出迟晏自己存到他手机里的名片“晏”,拨了出去,被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严嘉观察着他的神色,急道:“她故意关机了”·许旷想了想,摇摇头:“她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严嘉一屁股坐了下去,囔道:“搞毛搞,有这么做事的”·许旷还在挣扎着坚持疑罪从无,但是内心已然有了动摇·上辈子他作为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人物,还没有遇到过信仰崩塌的时刻,俞明隽那次说的“你太可怜”云云也不过是让他从幻想中微微露头感受了一下风尘满面的现实而已,绝没有现在这样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又不能在严嘉面前表现出此时此刻的惶惑,只能倒下去叹道:“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严嘉绕到另一边掀了被子钻进去:“我陪你睡。”
许旷噌得坐起来斥道:“组撒”·严嘉已经蒙了头,嗡嗡道:“睡觉睡觉·”·许旷推了他一把:“你磨牙啊自己不知道吗”·严嘉扭了两下:“困死了不要说废话了,睡觉”·许旷知道赶不掉他,这个便宜表弟怕他受打击又想不开了,要时刻监护,这下只好分掉了半席。
结果过了半天,被窝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没了”·闭目养神极力想睡着的许旷被吓了一跳,严嘉就已经把手机凑过来了:“没了,微博热搜都没了,天哪,敏姐得花多少钱啊阿哥,这次你得买单了”·许旷开了灯翻着热搜榜,真的撤得干干净净。
他往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吃瓜群众的讨论还在疯狂增长,但是所有醒目的指数榜单上都已经不见了有关薛桦和迟晏的痕迹··严嘉啧啧赞叹:“大姐大就是大姐大,人脉不是盖的,太厉害了阿哥你这次大出血了”·许旷连忙打电话给金敏,但是电话正在通话中。
两个人倒向床,纷纷叹了一口气,严嘉翘着腿道:“小迟姐姐演过赵敏,也演过殷素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是不是”·迟晏对于许旷来说还只是一个不甚熟悉的人,但却很有好感,然而这么快就遇上信任危机,真是始料未及。
他问道:“你觉得是迟晏故意要扯我炒作吗”·严嘉扭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要我说实话吗不是故意很难。
一般别人偷拍到的,总要拿来和你谈谈条件,不会这么快就抛出来只听个响·全世界只有迟晏他们想听到这声响·你现在是急流勇退的空谷幽兰,和你有点什么花边新闻不但不影响人气,反而很涨人气。
小迟姐姐年纪也不小啦,要拼一拼·”·“不管了,反正我不出声,这件事也就慢慢过去了吧”许旷舒了一口气,把灯关了,“赶紧睡觉,闹钟调好了吗”·严嘉嗡嗡地嘀咕了两声,许旷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金敏就赶紧接通了。
电话一通,金敏就直奔主题:“事情基本搞定了,但不是我搞定的,你不用谢我·到底是谁出面的我现在都还不清楚,有一点肯定,不是上面宣传口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影响了。
你继续修炼吧,只有一点,管好下半身·”··许旷听到最后一句满脑子问号,金敏试探着又问他:“你和迟晏没什么,她和俞明隽也没什么吧”·“啊”许旷问道,“什么有什么,没什么啊。”
金敏不耐烦道:“哪跟哪儿啊搞得跟哑谜似的,就是有人在旁边给我看了个照片,你们这群人在玩什么我年纪大了是真的搞不懂,迟晏怎么又和俞明隽腻歪上了”·许旷猜可能是今天晚上的时候被人拍到的照片,但现在也不敢确定了,就这么含糊着说道:“应该没有吧,迟晏看起来对俞明隽没兴趣。”
“放屁,没兴趣她连你都要啃得骨头都不剩呢,会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许旷觉得有理有据无法辩驳,只能表态:“反正我全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是蠢死的吧,以后在家安心修炼绝对不出门了。”
金敏叹了一声又嘱咐了一堆,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了,突然传来严嘉梦游一般的一句话:“赶紧关机·”·第二天起床,许旷都懒得开机,直接拔了手机卡。
“诶,你怎么这么酷啊号码拉黑了不就可以了”严嘉见状帮他把手机卡装回去,手指流利地点进通讯录拉黑,又抬头朝他笑了笑,“微信删不删”·许旷点点头:“删了。”
严嘉得令麻溜地把未接来电、短信、微信未读消息全部删光,几个号码全部拉黑,世界终于清静··“相册里有你们俩珍藏的私密照吗”严嘉挤眉弄眼,一语惊醒许旷,他夺过手机催促道,“上班上班,今天啃面包啊。”
好险,相册里还有迟晏发给他看的好几张俞明隽··等屋里没人了,许旷看日头不错,开始换床单晒被子拖地刷马桶··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许旷见到是一串数字,第一反应是迟晏有完没完,等他定睛一看,瞬间立正。
这特么是俞明隽的号码·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划拉开,没憋出一句“喂,你好·”·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倒是很自如:“你好,我是俞明隽。”
“你好俞先生……”许旷脚边的拖把突然倒地,长柄发出清脆的巨响,俞明隽在电话那头问道:“怎么了”·“没事没事,拖把倒了。”
说完许旷心里就只有一个感受:太逊了··俞明隽“哦”了一声:“你在家还拖地”·许旷呵呵了两声,听俞明隽继续说道:“薛先生和严嘉住在一起吗美树湾二期具体哪里”·许旷老老实实报上门牌号,疑道:“有什么事吗”·俞明隽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思微有东西叫我转交严嘉,稍等,我正好路过,上门放一下。”
“薛先生不方便吗”·许旷在屋里转圈,挠着头连连点头:“方便·”·俞明隽收了线,许旷开始疯了一样整理。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门铃响了,一接通就从屏幕上看到了俞明隽的脸··“我在楼下,麻烦开一下门·”·许旷从开锁之后就杵在楼梯口,直到“叮”的一声。
宝盒打开了,俞明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许旷僵硬地弯了弯嘴角,然后给俞明隽递拖鞋··俞明隽把手上拎着的一盒简装茶叶递给许旷:“思微去的凤集村产的茶,严嘉说同事们好评挺多,思微让我再拿一点给他,推广了吸引投资。”
许旷点点头, 把茶叶装进密封罐放进储物柜,然后端出准备好的温开水招待俞明隽··俞明隽也不寒暄,径直坐到了沙发上,喝了一口水··现在是早上九点多,太阳刚刚好,从阳台逸进来,照得一室暖洋洋的。
许旷坐在沙发另一侧,拙劣地客套道:“俞总这么忙,还要麻烦你送过来·”·俞明隽不经意地笑了笑,让许旷越发局促起来:“啊,是小安嘱咐的事,不麻烦。”
俞明隽放下杯子站起身环顾四周,点点头:“薛先生卫生搞得不错,身体力行,深入群众·”·“劳动最光荣嘛”许旷也站起身来,悄悄地把垃圾桶踢远了。
他望着俞明隽的背影,开始做扩胸运动来抑制想抱上去的手··结果俞明隽忽然回头,许旷张开的一双手僵在那里··俞明隽见状居然笑了:“怎么,你想打我吗”·许旷缓缓放下手,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俞明隽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第二十一章 ·今天的天气太好了,阳光和俞明隽都在,许旷幸甚至哉恨不得歌以咏志··所以看着俞明隽的笑落下,许旷有点遗憾,他笑起来多好看啊,尤其对我笑的时候,格外好看。
千金买笑寡人乐得,许旷看着这个大美人始终心潮起伏难以平息·要是他和俞明隽身份掉个呢,他肯定拼了命也得追上这个大美人哪怕烽火戏诸侯啊·许旷啊许旷,你看看你这觉悟——许旷止住脑洞,也不开口问俞明隽还有什么事,就和他两个人傻站着。
半晌俞明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吗”·许旷想了想:“严嘉给的”·俞明隽不置可否,接着说道:“这个两居室两个大男人住着还是有些局促的,不过也好,收拾起来方便,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薛先生是个不一般的偶像,很接地气啊·”·“哪里哪里,很惭愧,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许旷得意忘形嘴巴秃噜,俞明隽听到这个话重新笑了起来,他笑得肩膀都耸动起来,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门打开了,两个人循声往外望去···严嘉的妈妈黎芳和一个与她年纪相仿、打扮考究的阿姨前后走进门来,门边屋内四个人八目相对,那个阿姨率先喊了出来:“明明”·俞明隽点点头:“婶婶。”
黎芳和许旷同时转向身旁的人,俞明隽对许旷说道:“这是我婶婶·”·那个阿姨也对黎芳说道:“我阿伯、俞劲石的儿子,俞明隽,阿拉叫伊明明。”
黎芳一惊:“俞明隽哦,哦,我听阿哥讲过,有个大学同学是俞劲石的叔伯兄弟,原来就是侬先生啊·”·俞明隽的婶婶蒋闽芽笑着点点头:“对个。
明明,你怎么在这里”·俞明隽看了许旷一眼:“来找朋友的,婶婶呢”·蒋闽芽合手:“巧了,我也寻朋友。”
她和黎芳一道走进屋来,又看到薛桦,惊喜地朝黎芳说道,“小伙子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神气”·她望向俞明隽:“薛桦侬朋友”·俞明隽拍拍许旷的背笑道:“侬阿侄同明星比,还帅伐”·蒋闽芽和黎芳齐齐笑起来:“都帅的,都帅的”·许旷记得俞明隽和这个婶婶关系不错,所以也在一旁跟着笑,拱手道:“不敢不敢。”
黎芳招呼蒋闽芽坐一会儿,然后跑进严嘉的房间摸索了半天才走了出来:“你看,就是这个式样,好不好看100多斤大狼狗的牙齿,阿拉嘉嘉自小戴的,很灵”·蒋闽芽端详着手上这枚镶金的犬齿,啧啧道:“这个肯定有用”·“当然啦嘉嘉就戴过,阿拉囝囝也有个差不多的,比这个小点,都是那时候嘉嘉的爷爷找人做的,囝囝那个掉了,家里就剩嘉嘉这个。”
蒋闽芽从手包里拿出一块手帕,把犬齿包起来说道:“谢谢侬了,这个东西要旧物,小孩子戴过的最好·这么巧就有了,真的太谢谢了”·俞明隽走过来问道:“帮‘小番茄’找的”·这是婴儿随身要带的辟邪物,蒋闽芽的儿子、俞明隽的堂弟刚生了一个儿子小名“小番茄”,俞明隽猜想是婶婶帮自己的孙子找的。
蒋闽芽把犬齿好生收好,笑道:“对啊,小番茄前天有点不舒服,之前那颗太小了,我就找人问问·”·“小孩子嘛,没事的,带回去系脚上,什么都好了”黎芳朝两个小伙笑道,“你们不要现在看新奇,以后也知道的。”
蒋闽芽附和道:“对啊,弟弟比侬小三岁哦,抢先了·明明,加把油”·黎芳看了一眼俞明隽,随后对蒋闽芽笑了笑:“已经加油了。”
蒋闽芽一下子听出弦外之音,假意嗔怪道:“有女朋友了不告诉叔叔婶婶吗”·俞明隽被婶婶的八卦脸逼得没法,只能说道:“刚开始谈,等稳定了再和家里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帮不帮我保密啊”·蒋闽芽瞥向黎芳:“原来是秘密啊,小朋友只告诉小朋友,不告诉我们长辈的。”
她朝俞明隽摊开掌心,“要封口费的·”·“看来我泄露秘密了·”黎芳笑道,“小姑娘老优秀的,嘉嘉之前也想追,还是侬阿侄好的多了。”
蒋闽芽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都是看缘分的·你儿子年纪还小呢,阿拉明明过几年可以做爸爸啦”·两个大人十分热闹地打趣俞明隽,俞明隽只能陪着笑笑,许旷本来是个听众,却被黎芳推上了主场:“囝囝和你儿子同岁啊,也是落后了。”
许旷觉得自己和俞明隽站在两个长辈面前,像作业没完成偷溜出去玩被抓包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望向俞明隽,俞明隽也抛给他一个眼神,两个人心有灵犀一下子有了主意。
俞明隽清了清嗓子,对婶婶说道:“我和薛桦有点事要走,你们聊·”·黎芳本来就是接了严嘉的电话要回来看看,正好遇上来看望嫂子的蒋闽芽,说起犬齿的事,就叫蒋闽芽开车送自己到了美树湾。
这一下看外甥情绪还好,当然也就放心一点了,于是说道:“那囝囝中午吃饭回来吗”·许旷回道:“不回了,你去舅舅家照顾外婆吧,自己也要当心身体不要累着了。”
黎芳点点头:“那我待会儿收拾收拾就到我大哥家去了,你在外面当心点啊·”·俞明隽和许旷分别和自己的婶婶舅妈告别后,赶紧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俞明隽长舒了一口气,听到声音的许旷忍俊不禁:“妈妈级的战斗力也太强了,连你都扛不住·”·俞明隽扭头瞥了他一眼:“你呢我是拯救我们两个人。”
许旷伸手投降:“我可无所谓,我挺喜欢听这些的·”·俞明隽看着他倒向电梯的轿厢壁,说道:“靠着电梯不安全·”·许旷“哦”了一声站直了,下一秒就僵住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
俞明隽笑了笑,望着电梯屏幕上“1”的字样闪现出来,说道:“待会儿你要去哪里和迟晏‘倾世一拥’后在外面走动更危险了。”
听到俞明隽嘴巴里吐出“倾世一拥”这个词,许旷头都大了,嘟囔道:“她哭了我才抱她的·”·“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哭……”许旷愣了一下,“为什么哭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走向外面的花园,许旷絮絮道:“女孩子哭着抱你,你能不回抱安慰她吗”·“能啊·”俞明隽凉凉地说道。
许旷一噎,反问道:“迟晏你也能”问完他就想起迟晏和他抱怨过,顿时气势大减,喃喃道,“那小安呢”··俞明隽沉默了一下,回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
装什么酷许旷腹诽道··“真的有个你爱过的女孩子哭着抱你,你能忍心不理睬她吗”许旷不服气。
俞明隽停下脚步,忍不住用指节揉了揉眉心:“你爱过的女孩子迟晏吗”·许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泄露薛桦和迟晏的情史了。
转念一想,俞明隽谁啊,他会管你于是点头道:“对啊,迟晏·”·俞明隽看了四下无人,不由得悠哉道:“那我呢”·“轰”得一声,许旷的脑子炸了:“你当然是……怎么说呢……”许旷把手插进裤袋猛戳自己的大腿,脑中檀木精彩纷呈:·卧槽俞明隽这是在吃醋·吃谁的,迟晏的·他什么意思,难道他其实是喜欢薛桦的·卧槽这都什么跟什么·苍天啊,俞、明、隽、薛、桦、迟、晏,他们三个人到底几种排列组合·俞明隽逼近许旷,缓缓道:“迟晏这么美,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你不是没有吗”许旷下意识反驳··俞明隽挑眉:“昨天晚上的事迟晏告诉你了”·反应100分许旷在心里默默地给俞明隽鼓掌,然后说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好奇……”说到这里,许旷又忍不住叹了一声,自己好像也没必要替迟晏说什么话了。
他是武侠小说里喊着“帮主大事不好了”就被人一剑封喉的路人甲,是三国演义里上前搦战一把就被挑下马的敌将某,是西游记里给大王巡山脑门子捱一记金箍棒就呜呼哀哉的小怪,还是别在这儿蹦跶了。
“看来你很喜欢她·”俞明隽说道,“我没什么值得好奇的,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俞明隽”许旷喊道,“说到她好奇的原因你就装傻了,难道你害羞”·太棒了反正我现在是薛桦,什么话不能说许旷在心里大笑三声。
“我没有装傻,我这句话的意思扩充一下就是‘你爱的是我这件事没什么值得好奇的,我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又不是外星人,你凭什么不能爱我’”·俞明隽朝许旷笑了笑,两人正走到美树湾门口,俞明隽的车就停在前面。
俞明隽加快脚步绕到了车子左边,朝许旷招了招手··许旷从善如流地上了车,耳边还仿佛在循环播放俞明隽的这句话:“你凭什么不能爱我”·对啊,我凭什么不能爱你,就算你是外星人。
第二十二章 ·坐在俞明隽身旁,许旷忍不住问道:“今天不去公司”他微微侧过脸观察俞明隽,这么近的距离让许旷能一丝一缕地理清这些年岁月在他脸上拂过的纹路。
像中实这样规模庞大的成熟商业体,掌权者不需要事必躬亲,凡事定个调子就行,自然有人前仆后继·但是俞明隽的父亲俞劲石“白手”起家,岳父大人也即俞明隽的外公也在几年前致仕颐养,日月轮转风云变幻,天不再是以前那片天了。
他还要常年在国外陪妻子养病,这一身的担子当然就要俞明隽担着··许旷不知道这几年下来俞明隽的压力比之当初有没有小一些,单从他鬓间霜雪眼角纹路也能看出一些辛劳酸楚。
俞明隽的作息基本把睡眠时间压榨到了最低极限,而坐在车里他也不会停下手上的动作·听到许旷问自己,俞明隽合上手头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回道:“去啊,正在路上。”
·许旷迟疑着问道:“那我……”·“一起去啊·”·“啊”许旷调整了一下坐姿,侧向俞明隽说道,“我去干嘛啊”·俞明隽舒展着肩背往后靠了靠,笑道:“邀请你去中实总部大楼参观一下,顺便谈一下合作问题。”
许旷往后挪了挪屁股追问道:“什么合作,跟我有什么合作的”·俞明隽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举到许旷面前,屏幕上是那张他和迟晏相拥的照片。
俞明隽笑道:“赏心悦目·中实广场要谈代言人,我觉得没必要再找别人了·”·“谁发你的这个照片我就说,你怎么知道,知道那啥”许旷从他手中夺过手机,放大了再看,狡辩道,“其实不说的话谁知道这是我和迟晏”·俞明隽不说话,盯着他手里的手机,许旷后知后觉急忙双手奉回。
“你是小俞董啊,哪里要管这个事”话音刚落,许旷自觉失言,大俞小俞是中实内部为了区分两个人的称呼,俞劲石是俞董,俞明隽则被人私下里称为小俞董。
他带过这话题,继续说道,“我和迟晏划清界限·”·俞明隽悠悠道:“钱多事少,还能在每个城市的中实广场点亮你的头像·”·“我又不是QQ会员,要点亮头像干嘛”许旷也往后倒去,“坐在车里就想睡觉。”
然后开始装睡··车里能听到俞明隽翻纸页的沙沙声,许旷看那册子就知道是神秘的内参,安静地装睡不打扰他,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俞明隽定有古怪·难道他今日对薛桦也即现在的本人和颜悦色真是为了招揽他去做什么形象代言人·许旷冷笑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俞明隽就是傻了。
俞明隽的作风什么样呢比如他当年刚从英国回来,俞劲石把他派去老家曲溪拓展版图,权当在沙盘上演练·结果俞明隽作为自父辈起就长在上海的半个外乡人,到了曲溪狂打感情牌,又是寻根之旅扶贫,又是资助多个学校办学,于是政府免费送地、调拨教师资源给他办中实联合学校,打造出了一个幼小中学合一的国际学校。
等中实学校建成,附近一圈挤挤挨挨错落有致的学区房也建成了,拿地白菜价转手翻几番···学会了一口曲溪方言的俞明隽,在老家曲溪掘到了人生第一桶金··许旷就是在俞明隽展开布局时用到的一颗小棋子。
他作为考上Z大的贫寒学子励志典型,还在中实学校高中部第一年的开学典礼上发言了,那是大二即将开学的时候·等中实学校正式运行,附近的楼盘也销售一空,俞明隽翩然而去。
在许旷快毕业的时候还听到了曲溪政府又当爹又当妈地扶持中实学校的传闻,没多久中实学校的股份就被卖给了另一个教育集团,政府含泪签字··但俞明隽也没做绝,作为中间人帮复旦、浙大两个学校各在曲溪设立了大片产业园,同当地政府其乐融融,大家当过往无事发生过。
这么一个吃不完还要兜着走的无良地产商,会闲到给他送钱绝对不会,也没必要··许旷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真的睡了”俞明隽突然说道。
“没啊·”许旷下意识地坐直了起来,一阵沮丧,然后又倒了下去,“睡了·”·片刻之后他又坐起来问道:“有什么事吗”·俞明隽笑了笑:“刚才的事情还没谈完。
你可能觉得由我和你谈很古怪,但出于效率的角度考虑,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团队光杆司令,由我和你直接对话,只要你点头,合同送过来一签就可以让他们造势了。”
“迟晏那边呢”许旷说道,“反正我不同意·我和她有什么我肯定不去上,没什么更不能上·昨天半夜金敏把我一顿臭骂,后来还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说到这里,许旷突然一精神,眼前不正是一尊大佛,请他来断断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啊·于是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俞明隽,问道:“俞总能猜到昨天几千万的头条可能是谁撤的吗连门户网站的报道都没了,秋风扫落叶啊。”
“谁告诉你要几千万”俞明隽反问道··许旷支吾一下,虚张声势:“我是圈里人,这个还不知道”·没想到俞明隽听后笑了起来:“失敬失敬。”
许旷有些感慨:“我心里面隐隐在猜可能是迟晏背后有人·你觉得这个逻辑对不对偷拍照片真的是迟晏不知情的,是她的经纪人自作主张。
等照片出来,迟晏和我都很尴尬,她可能有……有男朋友了,对方设法把这件事压了·”·“所以你还是觉得迟晏并没有在利用你·”俞明隽帮他总结。
“不是,我只是在设想一种合理的事实真相,虽然真相只有一个·”许旷严肃了,“可能她演技超群浑然天成,但是有些感觉我还是相信的·”·比如迟晏嬉笑背后的伤心,那种若有似无弥散开来的情绪,很容易被许旷捕捉,因为他有类似的心境。
以许旷的成长经历来说,神经粗一些、凡是乐观一些想开一些绝无坏处·很多人在知道他家庭环境后会感到惊讶,觉得平时相处根本察觉不到许旷其实是个缺乏家庭关爱的孤儿。
但其实对于许旷来说,要活得轻松一点他必须学会与人为善心胸开阔,他矫情不起也折腾不起·对于父母在自己成长道路上的缺席,他只能宽慰自己缘分有深浅·对于长大成人一路经受的贫穷饥馑、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他只能反过来宽慰自己幸好还有伯父伯母一家带着他。
而俞明隽更是天赐的珍宝·“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遇到你”,许旷想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实在没有一点运气了老天爷派他来分我一点好运··俞明隽给了他幸运,至于他曾经额外索取的爱情,或许本来就是注定不成功的,因为超纲了,俞明隽天使的任务单里没有这一项。
更有圣贤云,“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与其让俞明隽厌倦不如让自己悲哀,更何况,这哪里有悲哀,最多是点佐味的微苦,用以让他回味俞明隽给予的甜。
俞明隽是要结婚生子的,生个小番茄的弟弟,小土豆什么的,potato and tomato,绝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在两个人都沉默的当口,俞明隽的手机响了,是安思微打来的电话。
·因为俞明隽回了她现在有空,安思微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俞老师~俞老师~俞老师~”·俞明隽微微笑道:“安同学有什么问题要问”·安思微在电话那头嗤嗤笑道:“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在干嘛我正在骑牛哞哞哞~”·俞明隽扶额道:“很棒啊,人生新体验。
你骑牛到哪里去”·“没有啦我就是好玩试了一下,老牛好乖,就是有点儿味道哈哈·”安思微兴奋地说道,“今天我们要和刘书记一道走访,还请了当地一个翻译。
我想了想其实普通话推广也应该搞,这边基本上最高学历就是初中,文字交流上已经有点困难了,口头交流更难·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俞明隽嘴角上扬:“‘把教育同物质生产结合起来’,这是《共产党宣言》里的教义,小安同学有觉悟。”
“哈哈哈哈,我最近在湖南这个革命发源地,感觉自己要重新皈依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道路上来,在英国学了那么多年的那套好像不管用啊·”安思微跃下老牛,一蹦一跳地和俞明隽聊着,“刘书记这个人我和你说的呀,普林斯顿回来的,喝的洋墨水比我高级多了,现在胶鞋草帽土烟不离手。”
“那你会不会也太深入,不回来了”·安思微听到这个话,捂着脸问道:“不会啊,上海还有你·”说完这话,她嗷了一声,“好狡猾啊,骗我说好话,讨厌”·俞明隽笑了笑:“我可没有。”
安思微舒了一口气,在茶山小径上缓缓走着,然后说道:“俞老师,和我说话你开不开心啊”·俞明隽放柔了声音:“开心啊,你那么可爱。
好了,你是不是也骗到我一句好话了”·安思微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对啊对啊,超值诶以后你再多骗骗我,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啦,心满意足不打扰你了,拜拜,mua~哈哈”··等那头电话挂了,许旷问道:“小安在那里做什么项目啊”·我是一个步入而立之年的成熟的经历两世的希望俞明隽生活美满万事如意的男人,我情绪应该非常稳定。
许旷心想,他的语气也确实很自然,带点客套的关切,有一种他仿佛get了薛桦之体演技的错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第二十三章 ·俞明隽回道:“考察湖南农民运动。”
许旷满脑子问号:“那是我们的主席啊她们这次是扶贫乡村建设”·俞明隽笑了笑:“思微说上次和你聊得很开心聊了很多啊,她怎么说的”·许旷想了想:“让青年深入乡村,用实干和创新帮助农村脱贫致富和发展。
她刚回上海就又去湖南了,是有什么事吗”·俞明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安思微随后传给她的一张骑牛照,微笑着说道:“她现在定点的地方盛产茶叶,她这回带回来到处推销的就是新产的一批春茶。
但是村里现在缺灌溉水渠,牵头的人家里又临时有事,她被急召回去了·”·许旷点点头:“不容易,小安说他们一群人大部分都是近90后的年纪,哈佛耶鲁斯坦福北大清华这些学校毕业,毕业后就在中国的乡村奔走了。”
“idealist(理想主义者),向他们致敬·”俞明隽放下手机,继续翻眼前的册子,边说道,“青年人是最可爱的,充满理想抱负,充满改变这个世界的壮志雄心。”
他语气平淡,似乎不以为然·许旷问道:“那你的后话是什么”·俞明隽停下动作,扭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像有未尽之言吗”·许旷点点头:“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可敬可爱的青年人,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
俞明隽笑笑:“不是这些青年人没办法改变世界,而是世界不会被任何人改变·思微他们的绿野基金,想消除区域中的贫困,想给他们看到的所有人生存的新方式,想让他们看到的所有地方照着他们期许的应然的状态运行,这是不是观念上的殖民”·许旷一惊:“你这话夸张了吧消除贫困,使所有人免于饥馑困厄,这是人道主义精神。”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俞明隽淡淡地说道,“美好的设想在执行的层面上能被无数蠢材和坏蛋破坏,更有趣的事实是,在国内有很多人还没有做这些蠢事的能量和资格。
就思微所在的绿野,创始人有三个,全部朝中有人,这才顺利挂靠政府拿到赞助资金一路通行·你觉得这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原来有很多人正在借助不公平的资源去践行他们的公平理想……”他看到许旷的表情,停了下来,听许旷缓缓说道:“你是这么定义小安所从事的事业的”·俞明隽微微摇头:“思微并不站在那个不公平的起点,但她也未必没有这么想过。
她十九岁以前在上海,之后在英国,gap去南非,二十六岁才回到中国,进入她的ideal country,她不懂‘那个中国’·”·“轰轰烈烈地改造和建设,最后改变的是他们自己。”
许旷忍不住了,回敬道:“你这么说话有点傲慢,像一直自诩过来人的那些上海爷叔一样·认真付出的事情,总是有意义的·你高屋建瓴,但是你不能想象,只有一户人家因为他们的帮助脱贫,只要有一个小孩因为他们的帮助能继续上学,那么你所谓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就是有意义的。
在不可能全身换血的情况下,止痛是有必要的·立志改变世界,行动却在脚下,每个人每一分每一毫的努力都有可能成为撬动这个地球的力量·只要去做,总是好的。”
仇师傅本来在专心开车,这时候也忍不住微微转了一下头,被许旷看见了连忙制止道:“仇师傅当心,这里坐着大老板呢”·仇师傅听了笑道:“晓得晓得,我就是听你演讲听得蛮过瘾的。”
许旷被说得微窘,放低了声音:“被帮助过的人就能知道困难的时候有人雪中送炭是什么感受·”·俞明隽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说的话我当然不会反驳,但是我们两个立意的基础不一样。
我是对这些项目的转化率持怀疑态度,你呢在声情并茂地举例子,我当然不会否认得到帮助的人实际受益,但在这些爱心的传递过程中浪费有多少效率有多高”·“俞总,你也捐助过很多公益项目,你在捐助的时候在想什么效率”·俞明隽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人,微微扬起唇角:“难道不该我的本职不是大善人,而是一个商人。
我手下的人做成本预算的时候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钱,我又怎么可以随意挥霍呢”·许旷调整了一下情绪,告诫自己他说的也没错··眼前这位曲溪一中的名誉校董当年是怎么在他们04届毕业典礼上发言的具体内容他不记得了,大体意思就是好好学习报效祖国,他日无论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要心存理想脚踏实地。
那时候24岁的俞明隽站在演讲台上简直浑身在发光,一群毕业生望着台上这个不过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青年才俊暗下决心向君看齐··现在想想,当时正在排布空手套土地平地热炒学区房计划的俞明隽,在台上慷慨演讲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你信你就傻了”·许旷打量着俞明隽,泄了气,就算这样他的俞叔叔还是那么地,可爱··但他还是有些不服,作为一个重利轻别离的商人他可以这么说,但是作为安思微的男朋友,总该对恋人的工作心存尊重吧。
许旷感到十分惊奇,他居然在心里为安思微叫屈,这是什么道理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曾经是受助人群,他太明白受资助得来的不算丰厚的钱物,对困难的人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
而自认为理解和支持安思微一方的他,得来的资助事实上却是来自把公益玩成手段的无良地产商俞明隽先生,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十分奇妙的矛盾···缘,妙不可言。
只能说无论俞明隽的动机如何,他做了事实上的付出,也让很多人受益了··当时同他一批受资助的人,除却他因为同俞家有老亲的缘故走得最近,其他人都在上大学及毕业后渐渐和俞明隽没了联系,当然许旷后来才发现俞明隽真的很忙,自己也真的占用了他很多时间。
他不是贵族庄园里的杰维少爷,他是中实的小俞董·许旷深知自己的际遇已经不能用“幸运”来定义了,可能算“奇遇”吧,谁叫只有他傻乎乎地把俞明隽临走时和他们说的“有什么事情可以电话或者写信联系,有任何生活学习里的想法或者困难也可以通过这些方式告诉我”这样的客套话当真了呢·在笔友文化风行的年代里,他曾一度被班主任怀疑是交笔友早恋了,直到知道那些书信都是和俞明隽的往来。
许旷记得班主任当时和他说:“俞先生很忙,你自己学习也紧张,不要太勉强·”许旷听了这样委婉的劝告,还是一根筋地觉得两个人的通信对双方都无碍,直到他大二暑假跑去中实实习,看到了俞明隽每天的工作状态,才目瞪口呆后悔不迭受宠若惊。
俱往矣,得之我幸啊·许旷心思陡转,俞总这番大恩何以为报呢他既然不高兴接受以身相许,要不自己就勉为其难让每个城市的中实广场都点亮他现在的头像吧,反正薛桦应该也不会反对优惠俞明隽。
于是许旷问俞明隽:“代言你给多少钱我打一折·”·俞明隽挑眉:“人家一分钱掰成两分钱,到我这里居然能掰成一毛钱花吗打一折。”
“那你先报价吧,我绝对友情价·”·他想了想说:“你等等·”他手指飞快给金敏发了一条短信:“我要是代言中实广场,收费多少税后。”
等拿了点代言费,他赶紧还给金敏去,补上次的公关费··金敏的短信没来,电话来了··许旷心虚地拦住要说话的俞明隽,接了电话:“喂,敏姐。”
金敏的声音传来:“你把俞明隽搞定了”·许旷的手一抖··“你宣布退出娱乐圈,代言到期的到期,赔偿的赔偿,我以为这辈子除了赛德电动车的车屁股上,没哪里能再见到你漂亮的小脸蛋了。”
赛德电动车·许旷有印象了,这个电瓶车牌子好像从出现开始就是薛桦代言·难道说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都是他代言吗那也是爱得深沉了。
“俞总问我有没有意向·”许旷压低了声音凑到俞明隽身边,“就我一个人,迟晏不要了,怎么样”·“你不要自打脸了,说好的再也不见。”
金敏冷冷说道,“当然了,脸是你自己的,现在钱也是进你自己的口袋了·你们俩谈钱伤感情,你自己和他谈吧·说到这个,最爱你对你不离不弃的赛德电瓶车,你要不要续约”·许旷眼珠一转:“续,一定续。”
金敏最后说道:“给你透个底吧,俞明隽对你可能真的有意思,细节不多说了,你自己把握,奔四的人了·我这边还有事,挂了·”·金敏挂了电话,许旷盯着俞明隽,心里一片冰凉——金敏的情报总不该是假的,那么他的感觉看来是真的。
兜兜转转死去活来再世为人,他情绪要稳定··俞明隽问他:“心里有底了吗”·许旷赌气,凭什么要给你勾搭薛桦的机会于是回道:“敏姐说得对,我说好退出就是退出,不会再拿自己的形象权赚钱了。”
俞明隽蹙眉道:“你好像任- xing -了一点”·许旷脑子里红灯频闪,这特么什么口气什么口气什么口气·他收拾微笑说道:“刚才脑子一热就想赚钱,这下被点醒了,想安静地不被注目地活。”
俞明隽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重新翻起手头的册子··许旷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眼前变幻的风景,一直到车子开进中实总部··第二十四章 ·从车子开进中实大厦,绕过主楼进入裙楼的停车场开始,许旷的呼吸就有些急促起来。
这里熟悉又陌生·08年3月完成毕业论文定稿的他拎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坐了4个小时长途汽车来到这里,拿着录用通知书和毕业生三方协议换了一张临时工号牌·之后三年多时间,他在这里进进出出,晨昏轮转寒暑相替。
最后又是从这里,他坐着公司统一的大巴离开前往浦东机场·之后许旷其人肉身湮灭于异国,而魂灵才复归去来··许旷一点都不想去回忆他最后一眼看到的大楼是什么样。
身边坐着俞明隽,他忽然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到底今夕何夕他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10点12分,2016年4月21日10点12分··一个不再属于“许旷”的时间。
·他呼了一口气,对俞明隽说道:“既然代言的合约我不想谈,就不打搅了·要是俞总能借我一辆车的话,感激不尽·”·这时候两人坐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6楼的高层专属楼层。
许旷下了车,有些迷茫地站在那里·他望向车里,看不清俞明隽在做什么·他攥着手机,想找个可以说话的人·最后他绕过车尾大步跨到俞明隽那侧的车门外,一把扯开了车门,弯腰朝俞明隽说道:“找个车送我一下好吗”·俞明隽坐在车里抬起头望向他:“我亲自带你参观一下中实大厦不好吗”·许旷一手撑着车门差点骂脏话,他有些焦虑,不知道俞明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俞明隽也下了车,许旷让到一边,然后说道:“你日理万机,我可不敢浪费大人你一秒钟的时间·”·俞明隽不置可否:“我该做什么事,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言下之意你是boss咯·许旷好笑地拍拍两侧的裤袋认输:“那俞总带路,我迫不及待了·”··他安静地跟在俞明隽身后,装作第一次来这里。
一路都是特权的停车场,特权的电梯,最后到了特权的办公室·从电梯出来直往俞明隽办公室的那条走廊可能不过几十步长,但是许旷僵着脚步下意识不高兴动弹。
以前的他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在这条走廊上,他不敢去细想··以他的员工级别,28层以上他就不能涉足,但俞明隽为他开了绿灯·公司上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行政的人老早摸清了许旷的底细,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来自曲溪的小伙和祖籍曲溪的老总有着某种亲近的联系。
他浑不在意若有似无的私下议论,偌大中实一天几桩八卦,他在的合规部门已经算安分沉闷的了,有他在算给同事们一点谈资·只要他能安心呆在中实,呆在俞明隽身边就好了。
每天在他手上要轮转几份稽核审计报告或者合同,再交给相应的几位分管领导签字,真正接触俞明隽的时间不多·偶尔同事有意请他去送材料,他就是走在这条走廊上,去见城堡里的公主一面。
虽然没有披荆斩棘,但也和上天梯差不多··他有时候在这里透过窗户去感受俞明隽每天俯瞰众生的视角,会胡思乱想·也许俞明隽只是被禁锢在高塔中的Rapunzel,拖着长长的金发等待爱人来拯救他。
但那只是一种幻想,俞明隽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也不会跌落尘埃,只有尘埃里的他巴巴昂着头仰望城堡里的公主··许旷老是在心里把俞明隽比喻成公主,连讨嫌的李炳耀都和他不谋而合。
因为俞明隽肤白貌美,因为俞明隽高贵矜持,因为俞明隽是他想每天搂着睡的那个人·公主也是能下嫁穷小子的,但是没有听说王子会嫁给平民··“其实你我这美梦,·气数早已尽,·重来也是无用。”
许旷细数前生,失恃失怙无从弥补,一路长大风雨也有晴也有,跌跌撞撞靠着不算绝顶却还够用的天赋和那些俞明隽给他的运气念书毕业进入社会,到了算不上满足也不敢说遗憾。
这么无趣的一个人,短短一生兀自沉默着波澜壮阔的仅情事一桩,以至他再世为人从头再来,也只找得到俞明隽这么一个支点··就算只有这么一个支点,我也不能再循从前的路了。
对他来说俞明隽是个暗潮涌动的漩涡,他想安静地相处而不被裹挟是不可能的··此刻身为薛桦的他和俞明隽并肩,他不了解属于薛桦和俞明隽的过去,也不明白俞明隽和薛桦之间到底有什么羁绊,他出于嫉妒、不甘和对小安的同情而意识到,他应该远离俞明隽了。
而在这一瞬间他开始猜测,命运重启他的生命,是想弥补另一份已经消逝的对俞明隽的爱·那俞明隽真是上帝的宠儿··他细细打量俞明隽,忍不住说道:“你很讨厌我,你也已经拒绝我了。
俞明隽,你现在的行为不太道德·”·俞明隽并不说话,两个人一道走进他的办公室后俞明隽遥控了雾化玻璃,许旷一打量四周心里不知什么滋味,看来是真的有很多故事。
正在他望向旁边的时候,下巴忽然被撇向另一侧,一眼就瞧见了俞明隽探究的神情··俞明隽开口道:“追求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是不是也不太道德”·许旷隐忍着缓缓说道:“是我在前的,是我付出了……”他突然停住,觉得自己说得太可笑。
俞明隽蒙住他的眼睛,转到他耳边低低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可以接受男的,我和男人上过床,并且觉得很美妙·”·许旷心里一紧,黑暗让他有点茫然,听俞明隽继续说道:“那个男孩,我称呼他为男孩,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
我当时看到他就在想,他真的很冷吧,校服的领子拉到了最上面,整个人薄得像纸,手也是冰凉的·笑起来的时候不像校长和我说的非常聪明的孩子,说话的时候也是,有点憨气。”
“可他看到你的时候想得肯定不是这些,他肯定在想,这位先生真是精致,果然是上海来的有钱人·”·俞明隽笑了笑:“他在我的生活里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不是合作伙伴不是属下,但他就是很奇怪地盘踞在我的生活里。”
许旷听了来气,怎么感觉是我赖着你虽然是有一点··“对于他来说,我太重要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没有那么重要。
他想给我的爱,我并不需要·”·许旷想,太好了,我可以从第三人的角度去听俞明隽的心里话了··“情人对我来说太平常太简单,但是这个男孩做我的情人就不同了。
我资助过他,我们有着八竿子还能打着的亲缘,不管是情爱和- xing -欲,这个人都不是合适的对象·”·许旷挣脱了他的手,望向俞明隽:“那你们上床,是心智的短暂迷失吗”·他们曾经贴合在一起,落地窗外面是午夜灯火通明的罗安达海湾,对面的高楼霓虹闪烁,楼下是人群络绎不绝的餐厅,到处是人声鸣笛声和海浪拍击的声音。
俞明隽拥着他,细细啜吻他的耳侧,轻抚过他动情的每一处地方,他抵着冰冷的玻璃最后带着哭腔地求他让自己释放··这样仓促隐秘狂乱的情事让9月的雨季更显潮- shi -。
空气是温暖粘腻的,他的心情起伏不定不着实处,恐惧日出厌恶时钟·他在床上痴缠着俞明隽,时刻不肯放开·俞明隽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就像有爱被点燃了一样。
9月17号俞明隽结束了考察,中午的时候去赶飞机,他在机场的卫生间里狠狠地咬了俞明隽的脖子,没有咬破,现在也早就没有痕迹了·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他们曾经狂情激爱的证据。
毕竟连许旷这个人,也不复存在着这个人间了··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知道了答案··他和同事及领导一起欢送俞总,俞明隽临行给了他一个拥抱,再无其他。
之后一个多月他没有收到来自俞明隽示爱的讯息,然后他在街市被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流弹击中,视线已经变模糊的时候有人摸走了他的钱包夺走了他正攥在手里的手机··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
·第二十五章 ·爱比死更冷·许旷忍不住讥笑,有什么会比死亡更冷呢感受着残破身体里血液的流逝,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部位中枪,死亡来得太突然又太不体面。
而现在的他,居然还会站在俞明隽面前问,当初那些情爱热潮是一时失神吗·死过了,却还在奢谈爱,许旷佩服自己··俞明隽果然如他所料地回答:“不是迷失,应该算放闸吧。”
他笑了笑,从背后贴近说道,“心里的欲念倾泻了·万公里外的地方,好像可以做任何事情·他的眼神把我迷住了·在上海,就在这个办公室,他像孩子赌气一样说爱我。
可一年后看到他,他好像要在我面前哭了但又那么开心·我当时在想,他真的爱我啊·”·“他真的爱你·”许旷低低地说道,“所以你经历了一次失控失序,然后回到正轨。”
“不是失控失序,我一直明白,最多到这步·他聪明勤奋上进明朗,是最能够在这个社会依靠自己得到成功的人·爱情每个人都会有,但并不一定要维持。
爱过了这个人还能爱那个人,但生活的选择事业的机会不可能重来·我想让他克制,或者放弃·既然疯狂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疯狂了,没道理不能一起放弃·”·许旷想了想,如果当年的意外没有发生,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依循俞明隽的希望克制了或者放弃了爱。
无论是克制还是放弃,他应该都已经自动自觉地把自己摒除在了俞明隽的生活外,更有可能俞明隽已经先行将他摒除开了··他的生命戛然而止,俞明隽想要消磨他爱意的期望戛然而止,而他对俞明隽的爱因此保留到了四年后的今天。
是侥幸还是悲哀·他和俞明隽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但是俞明隽对着薛桦,却是话已说尽,不能再明了··“你不想接受的爱都会是这个结局,你想劝我不要飞蛾扑火对不对”许旷转过身面对着俞明隽笑道,“那个男孩后来怎么样了”·他想从俞明隽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
俞明隽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要问”·许旷天真无邪:“我想知道啊·”·俞明隽一把揪起他拖进盥洗室,许旷踉跄着撑在洗手池上,抬眼看到了镜子里属于薛桦的脸,猛然一惊。
他仓皇地转身捉住俞明隽双臂,俞明隽顺势抱住他··这个拥抱让许旷僵住,他听到耳边俞明隽说道:“你别折磨自己·我不会痛苦,但你会很痛苦·”·许旷颤抖着锢住他,然后向他的脖颈上狠狠咬去,但是皮肤温热的触感一到唇上,他忽然改变心意,在俞明隽的脖颈上亲吻了一下,在他曾经咬过的位置。
那时候他想让俞明隽记住痛和爱,但他现在不需要了··许旷流连在俞明隽的颈间,啜吻舔舐,仿佛要捕食一样·他在想俞明隽记不记得许旷咬过这里··但是记得又怎么样呢·如果俞明隽真的能神通广大怪力乱神到猜到他是许旷,那他更应该顺着俞明隽的意思,听过他的话明白他的意思,了结前世宿情和他再无瓜葛。
既然他都夸自己聪明了,那当然要聪明一点··许旷心里一横,顺杆爬去揩油,突然用力把俞明隽按在墙上,长驱直入法式热吻·什么吻不到他反正亲得下半身都硬了的感觉是他的。
他摩挲着俞明隽的身体,喘着粗气扯开俞明隽的西装和衬衫,一口一口咬在俞明隽的胸口和下腹·俞明隽揉着他的头,喘息道:“你想吃了我吗”·许旷抬起头看他,俞明隽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可以称为温柔的笑意。
他失力地靠向俞明隽,低声窃语:“笨蛋,那是螳螂新娘·”·他站直了慢条斯理给俞明隽扣好扣子,悠悠道:“小安姑娘的专属管辖地,我只侵犯这一次了。”
情多是可看破不可说破,既然气氛正好最后的油也揩了,权当补偿··他不敢再去看俞明隽,大步流星地往门口去,办公室被上了锁,他轻车熟路地解锁出门。
一路上,他反复思量俞明隽到底有没有可能猜到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他首先能想到就是在曲溪撞上堂姐许虹,然后堂姐在医院和俞明隽说起了在家门口撞见自己的事。
之前又有他登上自己的QQ号被俞明隽发现的事·最初俞明隽以为是盗号的,但是许虹如果真的和她说起,俞明隽肯定会对“薛桦”起疑……·不不不,许旷否定自己,一定是我“做贼心虚”。
他快步走出中实大厦,准备叫车,后面有车喇叭连响了数下·他下意识回头,车里的司机已经奔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俞总让我送薛先生·”·许旷摇头,掏出口罩要往外走,司机喊道:“俞总说现在您不方便自己活动。”
许旷停下脚步,转身往车里一钻:“美树湾二期北门·”·等回到美树湾门口目送那辆车开远,许旷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车去协和医院·司机啧道:“中午老堵的。”
许旷瓮声道:“没关系,不赶时间·”·车流如注,许旷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但是他想去哪里呢·他找到许虹,问她,然后呢·全是没有意义的。
他望向远处的东方明珠,在上海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地方啊,他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不放开怀抱呢·他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的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最后最后最后一次发了,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就当是我捆你炒作·你好好对待自己,你那么好,谁都想爱你·”·对啊,我现在是谁都爱的薛桦。
等车子开到协和门口,许旷已经不太想进去了·伯母有俞明隽罩着,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他现在也和许家没有关系了··他有些茫然地提起脚步走进门诊大楼,好像对迈出的每一步都犹豫。
这时急救车尖锐的警报声传来,他感觉到人群的骚乱,回头看到大批白大褂迎向门口,映入眼帘的就是鲜红的大面积的血···大厅的人纷纷惊惶地散开,他脱力地靠向导医台,用手攀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蔓延的刺眼的红。
耳边都是高声惊叫和呐喊,他疾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身上又有剧痛了,血液在流失,身体逐渐发凉僵硬,有人抽走了他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前一秒他还在想,我来拨这个电话吧,让我先来联系他。
他掏出手机死死盯着通话记录里的那个号码,他终于敢想起这个时刻了·那天天气正好天边刚刚逸出红晕,他撇开同事独自去那家上海餐厅,他和俞明隽一起吃过的那家餐厅。
那天是2012年11月6号,距离俞明隽回国已经整整六十天了·他从国内收到的讯息除了工作邮件就是俞明隽的imessage·两个人保持着原来相互问候的习惯和语气,许旷按捺着,对俞叔叔晨昏定省,再多发一些日常。
俞明隽和往常一样,大多不能及时回复,但也来信不少··许旷有些患得患失,但是为了显示男子汉大丈夫的沉稳耐心,他不多纠缠,也没神经病发作发个局部裸照给对面。
两个人恍若无事发生过··终于他很想很想俞明隽,想得有些受不了,就想拨电话过去·安哥拉现在是下午5点,俞明隽那里正好是凌晨0点·按照俞明隽的习惯,他应该在办公室或者家里办公。
这个时间他身边不会有人,而且夜深了人会心软·许旷带着这点小心机,想借机攻防·他握着手机踌躇着,意外就在那时候发生··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血液真的会喷涌,人的血液有那么多,中枪的时候肉体会被轰碎,这都是真的。
许旷按着胸口,在按那个想象中的伤口,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四年前的许旷临死前有多么怨怼··很多事,不是今天俞明隽说了他才明白··在罗安达的五天疯狂,来自俞明隽的毫无保留和克制的情欲,倏忽而至的幸福和稍纵即逝的甜蜜。
那一点火星漏出燃起的大火其实已经灭了··曲已终了人已散去,是他还不肯退场··情已燃尽终成死灰,是他还贪恋余温··他掬着自己的心假装还完好,直到身体随着心一道破碎。
死比爱冷多了··他瘫坐在地上,又想站起来,这时候俞明隽派的那个司机出现在他面前·许旷明白过来,苦笑着仰头道:“让你看笑话·”·“俞总说如果薛先生让我送到美树湾,就先等等看您还去哪里。”
司机说道··许旷扶着墙站起来,搭上他的肩:“你是不是觉得老板就像神算子一样他是真的聪明啊·送我回美树湾,这次是真的了。”
第二十六章 ·车子再次送回美树湾的时候,许旷下车前对司机说道:“师傅,如果俞总会问你我去了哪儿,你只说跟到了医院门口就被我发现了,怎么样”·司机不说话,许旷无奈地开门下车,末了不甘心地回头恐吓他:“我和你老板是睡一起的关系,我叫你不要瞎说就不要瞎说,不然给你小鞋穿。”
司机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听了以后神色很平常地回道:“晓得的·”·许旷不知道他说的“晓得的”是说晓得你俩睡一起还是晓得不会瞎说。
他低着头绕过花园,一边默背《春江花月夜》一边走路,全神贯注不敢多想其他·等背到“昨夜闲潭梦落花”,正好走到电梯口··现在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最大的时候,他转身按楼层的时候看到面前一片金灿灿的阳光在地。
这里是人间,但他好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硌手又冰凉的硬物,那是俞明隽的一粒袖扣·他掏出来打量,银质镶蓝宝,customized to Yu。
几个小时前在中实大厦顶楼的那个办公室里,那种绮丽又绝望的气氛中,发觉这粒袖扣掉落在他手里,他也只想跑啊跑逃啊逃·而且对于许旷来说,心里隐隐希望即便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他又一次消失在这个人世间,那粒袖扣能成为他曾回过人间的证据。
虽然按照这粒袖扣的价值,他的行为已经符合侵占罪的犯罪构成了·许旷为自己默哀··等回到家,黎芳已经替他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了·为防他晚回家,连被子都收进去套好了新的被单。
此情此景让许旷不禁想问,黎芳阿姨是不是中国最会做家务的丝织品专家·他脱力地陷进沙发里,随意地打开电视机,让整个房子充斥声音·调了一会儿台,他起身去倒水。
这时候电视里突然传来“迟晏”这个名字,他顿住脚步扭头去看,电视里不是在说昨天深夜爆出的他和迟晏的绯闻,画面里播出的是纷乱的人群簇拥下,躺在担架上露出依稀面容就立刻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挡住的迟晏。
许旷惊呆了,立刻走到电视屏幕前,蹙着眉看报道··迟晏在片场出事了,她在一直担忧的马戏拍摄过程中没有抓紧缰绳导致坠马,从现场看人昏迷着不知好歹··这是突发的紧急报道,电视台也是转播的内蒙当地媒体的报道,不甚详细。
许旷急忙去看手机里的消息,原来已经有热点推送了只是他一直没有注意,事情就是在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当场坠马”“伤势不明”,这些词叫人莫名觉得紧张。
微博上迟晏的粉丝已经炸锅,迟晏的认证微博、一直在传的疑似小号、经纪人陈茂的微博、助理的微博乃至大大小小后援会的微博都被评论和艾特疯了·与此同时,薛桦相关的微博也被反复屠戮,评论转发暴涨。
有人在微博上酸迟晏,说她昨天还在上海和薛桦幽会,忘乎所以了才会在片场分心摔下来·迟晏的粉丝组团去撕,混战中又和赶来否认薛迟恋情的薛桦粉丝团撕到一起。
微博上一片混乱,迟晏的公司忙着辟谣,明星团忙着转发祈福,八卦营销号忙着发迟晏美图九宫格,迟晏的粉丝在组织去内蒙前线一探究竟,薛桦的粉丝在第一波炮灰后经高人指挥开始安静如鸡,发声也是转发自己狗的其他爱豆的微博——“女神一定要平安啊”。
许旷看了看之前收到的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心里有点忐忑·他打了金敏的电话,被掐了;再打,又被掐了·又过了一会儿对面来短信了:“关你p事,乖。”
·金老大真乃神人也··许旷吃瘪,回了一条短信:“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迟晏怎么样了·”·金敏回道:“前面那条不是回答你了吗”·许旷无奈,只能又打电话过去,表达自己强硬的态度。
金敏接了,那头人声鼎沸,她的声音模模糊糊:“老实说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能确定,轻了重了陈茂这贱人都能拿来炒·我听到点消息是说光摔没被马踩,万幸了。
但是伤到脸和腿了,她的两个宝贝·”·许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金敏警觉起来,严肃道:“她摔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怪第一怪导演没有调教好,怪现场没有调度好,剧组安全工作不到位,还有就是她自己没好好训练。
你也不是新人,片场那么混乱,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只能说她机关算尽,这下子别说撕番位了,这部戏估计直接没她了·”·许旷也不再说什么,问候了金敏两句就挂了电话。
等他刚刚收线,手机立马又响了,居然是俞明隽的来电··许旷掐了来电,过一会儿短信来了:接电话··许旷不耐烦地回拨过去,俞明隽开门见山:“刚才送你回去的陈喆告诉我,美树湾有人在盯。迟晏出意外的事你知道了没有?应该是冲着这件事。你自己注意吧。”·许旷回了句“谢谢”,想了想又说道:“麻烦你了。”
“不客气·”说完俞明隽就挂了电话··许旷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单词书走到阳台上去··“abandon”映入眼帘,他摩挲着这本红宝书心想,去他妈的,老子要做全新的老子。
半瘫在藤椅上看单词书,许旷抓了一会儿书就觉得累得慌,他当年可不是这样的·他高考的时候虽然发挥不算太好,但也是曲溪理科二十多名,在国内几个top校里挑了半天最终选择去生活成本比较低离家比较近的Z大。
高考完那年他们村那片都轰动了,没想到穷了好几代的许家居然出了一个小状元·村委会出钱请许家四口人吃了顿饭,村支书给许旷的伯伯不断敬酒,还给许旷敬了几杯,意思是家里培养出个名牌大学生不容易,继续加油努力成才。
今时此地的许旷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觉得自己没道理沮丧·他以前孤苦贫穷,但是没被奶奶和伯伯扔下过,后来还碰上大善人俞明隽,高高兴兴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念书得意,在学校也挺受欢迎,要不是心里有个俞明隽,早不知道和哪个可爱的漂亮妹妹谈恋爱了·就算他挂机了砍号了,重练的时候就是满级,金光闪闪··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许旷掀起盖在自己脸上的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钝了的脑子磨快了·想到这儿,他登时坐了起来·他现在的智商和记- xing -到底是延续的薛桦的还是他自己的这是个大问题啊。
当然绝不是诋毁薛桦,但是严嘉说的薛桦考个四级都成问题,这考研英语是不是得更成问题了·许旷开始噼里啪啦翻这本刚到手不久的红宝书,想看看自己还认不认识这里面的单词。
纸页被他翻得哗啦啦响,他想要不我再背篇《琵琶行》以证清白吧··在他紧急进行能把薛桦本尊气活的智商测试时手机响了,许旷一看是严嘉的电话,猛然想起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行为多么伤害薛桦,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然后接了电话。
严嘉的声音袭来:“阿哥侬晓得伐”·“晓得晓得·”许旷无奈道,“迟晏的事对吗”·“对啊什么情况啊看微博看得心惊肉跳,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没把尿憋回去……”·许旷大惊:“你尿尿时候还在看手机”·“不是啦……这个不是关键,小迟姐姐怎么样了”·许旷开始在阳台绕圈:“我问过敏姐,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严嘉的声音有点急:“这个可大可小的啊摔到头,或者肋骨刺到内脏什么的·”·许旷打断他:“你不要乱说,听敏姐的意思应该不至于。
她之前和我说过这场马戏……”许旷顿了顿,放低了声音,“严嘉,你懂我现在难做的吧”·“我知道啊不然我不会这么急打你电话啊手机调了‘勿扰’,我一开始都没看到这些消息。
阿哥,你想怎么办”·许旷听了这话脑门发懵·要是真的薛桦,自己的初恋女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便之前有龃龉,一天前还有可能被对方算计了,但也保不齐情意还在要过去看看。
但他呢,他不是真的薛桦啊·他既不了解薛桦和迟晏有什么样的过去又因为什么分开,也不知道在薛桦心里迟晏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更不敢现在随着自己的- xing -子去冒蹚浑水的风险。
经过了两次上头条事件,许旷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薛桦”这个名字引导舆论热情的能量·如果真的像俞明隽所说有人盯上了美树湾,那就说明连舅舅一家的生活也因为他傻不拉几的一抱受到影响了。
他一个gay,甫一出手就招惹了这么一出花边新闻,这叫什么事·许旷许久沉默,严嘉就说道:“我也觉得你没必要做什么·治疗的话,当地肯定会出最好的医疗团队,当地不行就送北京,小迟姐姐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再从道义上说,她没真心对你·就算她真心对你,她身边不知道是一群什么人,你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许旷点点头:“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有件事,小区好像有狗仔队蹲点。
我在想要不要住回御景嘉府·”那里可没人能蹲点··严嘉想了想说道:“要是你住回去的话,我通知一下郑阿姨让她过去打扫一下·或者其实没关系的啦,跟就跟,敢拍到我我就告。”
许旷抽抽嘴角:“你特别善于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嘛·”·严嘉笑笑:“你还考什么法学研究生呢,法律意识还没我强·记者偷拍你就偷拍了,把漂亮面孔给他们看看。
要是跟不过瘾跟我,我就告他们,哪家拍我就告哪家·你每年给任剑生那么多钱,便宜他啊”··最后绕了半天,严嘉还是劝他和自己一道住美树湾。
这个议题结束,严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道:“姆妈说上午俞明隽来的撒情况”·“替小安给你送茶叶啊。”
许旷不假思索··“哦·”严嘉感慨,“他对小安老好个,这么小的事情亲自办·”·“对啊,所以你不亏啊·”许旷接茬,“小安喜欢他,他又对小安好,两情相悦好嘛,你好清醒清醒了。”
严嘉在电话里笑道:“我认清了好吗昨天晚上失误,绝对的失误,就当没事发生过好不好晚上我给你带夜宵·”·“不吃,怕胖。”
许旷断然拒绝··生活中波澜不断,但总会平静的·许旷躺回藤椅,开始放声朗读单词表··第二十七章 ·等许旷背了三分之一的list,手机里收到来自金敏的消息:“轻微脑震荡,四根肋骨骨裂,要回北京休养了。”
许旷想到迟晏明媚闪耀的模样,这么美的人让他有些心疼,但终究是无大碍,希望以后也无交集··他这几天都没出门,光是囤的书已经够他结结实实啃几个月的了。
惊觉考研时间提前,许旷还养成了每天在家功放新闻的习惯,以便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严嘉已经提出给他买一个收音机的建议了,下一步可能就要置办几个鸟笼·现在的许旷确实是过上老干部的退休生活了,晨练读英语看政治材料做饭打扫卫生。
到了晚上就在灯下看书做笔记,时隔十余年重读哈特的《法律的概念》,旧时风尘扑面,先贤作古思想长青·许旷这才领悟到孔夫子说的“立德立言立功”多么有意义。
比如他许旷,告别人世就是彻底告别了·除了亲人朋友,还有几个记得他换做薛桦,会有许许多多的粉丝缅怀他,电影史盘点绕不开他的“柳原上尉”,至少几十年间这个名字还会被反复提起。
等到了哈特、德沃金这样的大学者呢,百年间学人为之倾倒者无数不说,他们的文字被反复诵读反思,还能启发新的思想,真正是灵魂不朽了·许旷握着钢笔目光坚定,吾生有涯而知无涯,男儿立志在边关,什么情啊爱滴,不健康。
学习了、变强了的许旷安生了几天,俞明隽说的那些盯着他的人也没本事冲上门来对他哗啦一阵乱拍,一切非常平静·严嘉说自己真人CS玩多了反侦察能力很强,宵小之辈不在话下,每天上班下班打扮得帅气逼人,让许旷觉得他内心可能还挺希望上镜。
这天严嘉打电话说自己头疼,请了假提前回家,结果许旷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等他打电话过去发现严嘉的手机关机,叫他感觉不妙··舅妈在严嘉的舅舅家,舅舅又在沈阳出差,许旷也不敢轻易惊动二老,只能自己去找。
他进严嘉的卧室瞧了瞧,严嘉第一万次把充电器插在电板上没拔,按道理充满电出门的不该没电·这下许旷心里更沉了··在思路各种发散,许旷已经装备好准备出门找的时候严嘉的电话终于来了,许旷听声觉得不妙,严嘉蔫蔫的。
“你在哪里啊”许旷问他··严嘉含糊道:“和个骑电瓶的在路上蹭了一下,吵了会儿耽误了·我准备回来了·”·“那你关机什么”许旷警觉起来,尤其是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人工声音,“你在哪儿”·“我回来再说啦没事的,先挂了。”
严嘉挂了电话,对面的安思微皱眉道:“你都挂彩了,怎么瞒你表哥呀”·严嘉捋了捋头发:“就说摔的·”·安思微叹了一声:“人家又不傻。”
她想了想说道,“那就交代说你和别人打架了,别说是和狗仔,那也就没什么·”·严嘉摇摇头:“阿哥肯定要问我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啊,难道说是因为‘瞅你咋地’吗我平时压根不打架的,脾气不要太好。”
安思微假装板起脸:“这时候你还自卖自夸啊,走吧·”·严嘉和她一道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严嘉问她:“你还去不去找我阿哥”·安思微犹豫了一下,问他:“你怎么样啊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严嘉哼哼两声:“要不是多管闲事的报警,我还能多揍他两拳,赤佬。”
想到旁边是安思微,他赶紧收敛了凶相,“没什么事的·要不你去我家坐会儿吧,你一过去就扯住我哥说话,让他没空管我·”·安思微想了想,说道:“也对,我赶紧和他说,再帮你遮掩遮掩。”
两个人在那儿商量得起劲,安思微的手机响了,她立马接了:“俞老师啊,我在小姑姑家·”·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了:“我确实不在小姑姑家。”
她看了一眼严嘉然后说道,“我和严嘉一起,在白桥派出所门口……”·严嘉不停挥舞着手示意她别说了,安思微气势微弱地和盘托出:“是打架了,我是证人,也做询问笔录了。”
等电话挂了,安思微哀嚎道:“什么鬼啊”她余音还没嚎完,突然精神一振,对严嘉说道,“反正都让俞老师知道啦,我们请他帮忙吧,把这件事了了,你在国企呢,有案底不好吧。”
严嘉摆手:“不会有案底的,我又没犯罪,不是就这么放出来了嘛除非那小子明天早上被人发现爆血管死了·”·两个小的凑在一起商议,没成想从前面社区大学的巷子里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嘉惊了,愣愣地说:“阿哥……”·许旷看他脸上青紫一片就知道他和人打架了,刚才肯定是被没收了随身物品关在里面做笔录呢·他望向安思微:“小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三个人还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马路牙子旁,许旷招手示意他们往美树湾走,安思微边走边说道:“我昨天早上回上海的。
薛老师,我找严嘉就是想找你谈件事·”··许旷微微停下脚步调侃:“怎么,也管我叫老师了”·安思微一窘:“比较不生分,我想和你套近乎呢”·“为什么啊”许旷四处张望着,对严嘉说道,“你的反侦察能力上线了吗”·严嘉瓮瓮地说:“始终在线。”
许旷顺势问道:“那你和谁打的架”·等按了指纹上电梯,严嘉呼了一口气:“和个傻逼·”·许旷叹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看你车都停到地下停车场了,阿伯说警察把你抓走了。”
“什么鬼啊说得我像过街老鼠一样”严嘉情绪激动了,“我们就是一点纠纷,去派出所调解好吗”·许旷无奈地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伤,又抬了抬他的胳膊,问安思微:“他打别人多还是挨打得多”·走出电梯,安思微僵笑着说:“那个人打不过他。”
许旷点点头:“那还好,总归伤得不重,不然派出所也不放你,说不定我就要被通知过去了·”·三个人进了门,许旷招呼安思微坐,然后去拿医药箱给严嘉处理伤口。
他抓着严嘉进了浴室,里面传来严嘉夸张的鬼哭狼嚎·安思微呆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左边是厨房,流理台上被整理得光洁整齐,右边是两间卧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然后被茶几上的书吸引了。
这些考研的书谁看总不会是严嘉··安思微有些惊讶,薛桦居然要在国内考研吗·她从身旁的书包掏出一个文件袋,这就是她来找薛桦的目的。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一沓的纸质文件,再一次地翻了起来,心里组织着语言,不免有些紧张和忐忑··这时候门铃响了,她赶紧起身去看可视门铃,屏幕上居然是俞明隽。
她惊讶地说道:“俞老师,你怎么找到这儿啦”她扭头大喊道,“薛老师,门铃就按‘解锁’键吗”·许旷闻声从浴室里探出头来,下意识问道:“谁来了”·安思微站在门铃那里扭头看他,说道:“我男朋友来了。”
是俞明隽啊,许旷反应过来,然后疑道:“他怎么来了就按那个键·”·他钻回浴室给严嘉热敷,心想这下真是精彩了。
严嘉身上的伤还没怎么显,但是疼痛感已经一波一波袭来了·两个男的挥拳相向,那真的不是好玩的·扭打中他甚至差点就能把对方的蛋蛋捏爆了,还好理智战胜了冲动,不然他下半辈子要在铁窗下度过了。
许旷看着这个为他卖命的老表弟,不禁说道:“以后不叫你严嘉宝宝了,改叫你嘉爷了·”·“那是李维嘉,我鼻子可不长那样·”严嘉苦中嘴欠,下一秒就嘶了一声。
“俞明隽是不是串门上瘾了”他摆了摆手臂伸展了一番,“再说再说,小桦子,随朕去·”·他套上了外衫,和许旷一前一后从浴室走了出来。
安思微正在玄关给俞明隽拿鞋,听到了动静就抬头说道:“半小时,给我半小时好不好”·俞明隽换上拖鞋和她一起走进客厅,然后和严嘉点头示意。
许旷也笑着和他示意,然后去取杯子倒水··严嘉虽然花容不再,但是气势绝不能减,恍若无事地招呼俞明隽·在场三个人对为什么他们三个会坐在一张沙发上的原因带过不提,许旷倒了茶出来就不禁脑门冒汗。
这世界上还有多少比这更尴尬的场面·他在餐桌旁坐下,主动和安思微攀谈:“严嘉说你找我有事,有什么事”·安思微站起身把手上的这沓纸交到他手上,许旷站起身接过翻了起来,有些不太明白。
手上这些资料是关于安思微所在的绿野基金的,包括概况、主要项目和规划,后面甚至还附了很多笔迹稚嫩的信件复印件··安思微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我们想请您做我们的公益大使。”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俞明隽,然后继续说道,“没有代言费的那种·”·第二十八章 ·说完这个话,安思微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加入我们基金下面的项目,很有意义的。”
许旷缓缓翻到最后的那些信件复印件,大概都是那些受助的孩子写的信和明信片·有些笔迹稚嫩,有些已经略现风骨,这些孩子的年龄不一,寄的时间也不相同。
许旷停在一页细细看了起来,这个当时应该只有初三的孩子已经写了一手端正有锋芒的好字·安思微见状说道:“这是宁夏隆德当地的受助学童·王鑫校的爸妈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因为工厂事故去世了,一直都没有得到厂主赔偿。
家里只有一个半身不遂的爷爷,爷孙相依为命·因为爷爷以前在乡里做老师,所以很努力地供他上学,希望他可以跳出山村·但是他还是失学了,在我们的帮助下复学,后来考了隆德县中上了一本学校。
现在已经快毕业了·”·许旷一边听她讲述一边看信的内容,是写给那位对口扶助的工作人员的,写了自己能重新回到课堂的喜悦感受、最近的学习情况以及家里的羊仔活下来了爷爷身体不错种种。
他不禁微笑起来,这不是昔日的自己吗·他看着纸上略显稚嫩的文字,能读出墨迹背后那个认真向上的孩子什么模样·他不禁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俞明隽。
随后他蜷着手指翻过王鑫校的那页信,心里明白他俩之间孽障自他,而非俞氏·他和俞明隽的关系,本来应该同眼前看到的这个孩子和他写信感谢的那个人一样·他既然越了雷池,就是犯了大忌。
许旷阖上纸页,忐忑的安思微又从文件袋中倒出两张光盘递给许旷,说道:“这是我们的宣传片和纪实·绿野基金就是想改造改变中国的乡村,在当地输血再造血,创造生产活力,让乡村不再贫困。”
·她说着干脆把许旷手里的文件又重新塞回文件袋,然后一股脑地塞到许旷手里:“你可以再看看,考虑考虑,不答应没关系的”·她之前准备了一套说辞,但是面对薛桦完全施展不出来。
薛桦一路沉默着听她叙述,在场的三个男人都不吭声,最后她只能瞥了一眼俞明隽··俞明隽起身道:“你给人家时间考虑·天晚了你还没吃饭,先去吃饭吧。”
安思微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许旷说道:“我是报信的,不是外联部的专业人员·要是你有意向的话联系我,我找外联的人出场细谈”·“我们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得到来自薛桦的支持”安思微目光灼灼,“十二万分的真诚”·俞明隽弯腰拎起沙发上的书包对安思微说道:“态度表明完了吗严嘉还要吃饭休息,我们先告辞。”
他朝严嘉和许旷点点头,安思微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上,两个人一道往外走··许旷将两个人送到玄关外,安思微挽着俞明隽的手臂朝他挥手:“今天打扰啦”她忽然想到了,嘻嘻笑道:“薛老师可不可以留我一个联系方式啊”说完她立马抽出挽着俞明隽的手掏出手机,“可不可以啊不可以就算了。”
许旷报了号码,安思微马上记到手机里,等打通了以后就和许旷严嘉告别了··等电梯门阖上,安思微差点蹦起来:“我有薛桦的电话号码了天哪”·俞明隽笑笑:“我有点怀疑你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拿到薛桦的手机号了。”
安思微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反正是要到了·啊,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啊·我刚才逊毙了俞老师,早知道见了他我话都不利索,就应该找你排练的。”
俞明隽笑了笑:“为什么想起来找他”·不等安思微回答,俞明隽就说道:“因为人情吗”·安思微愣了愣。
出了电梯,小区里的路灯通明,并肩的两个人身侧都拉开长长的倒影·暮春夜里风凉,安思微拉住俞明隽的手,发现对方指尖冰凉·她问道:“冷不冷”她攥住俞明隽的手,嗤嗤笑道,“一般是男朋友问女朋友冷不冷诶。”
俞明隽转过头看她,缓缓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是事实,但是严嘉还喜欢你,这也是事实·”·安思微脸上的笑意凝固:“我们没有什么,今天是想通过他约薛桦谈一谈。
严嘉说薛桦最近不方便出门,邀请我去他家和薛桦面谈·没想到在他们小区的停车场和跟踪的记者吵起来接着就打架了·”·“思微……”俞明隽开口道,“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关系,这个我很清楚。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适合去做这样的人情……”他想了想,把话到嘴边的“交易”改成了“交换”··安思微停下脚步,神情有些严肃:“我不太懂。”
俞明隽也随之停下脚步,他缓缓道:“薛桦宣布退出娱乐圈深居简出,如果他答应你的请求,原因要么是他觉得这件事有意义,要么是他觉得这件事有意义而且提出请求的人是你。
思微,如果他拒绝,严嘉会怎么办是不是会劝说他”·“这份人情,你没办法还·”·安思微放开他的手:“我没有想过利用严嘉。”
她忽然垂下眼眸,嘟囔道,“你怎么这样”·俞明隽叹了一声:“对不起·”·安思微望着他:“和我说话你也这么不留情面吗我承认我是打了小算盘,但不过分。
如果薛桦确实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愿意支持,那是不是因为表弟的熟人提出请求,有什么影响”·“我的目的是善的,手段也不叫恶·你做生意的时候不用关系,中间从来没有掮客而且就算是因为严嘉的帮助,我也未必需要还。
刨开严嘉喜欢我这条,我们也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安思微哽咽了一下,憋住泪意说道··俞明隽拍拍她的背引她往小区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和严嘉是朋友,但你和薛桦不是。
我很支持你调用各种资源,但是这一条不好·”·安思微突然停下脚步,噗嗤笑了,望着俞明隽:“等下,我傻了·你是不是在吃醋啊”她自顾自说道,“我还傻不拉几地和你辩论,你就是吃醋了吧是不是啊俞老师,快说快说。”
俞明隽有些哭笑不得,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真的有点大,如果换做许旷,今天说不定要这么一路价值判断下去了·他略过这个念头,无奈地说道:“就算是我吃醋吧。”
“就是吃醋啊”安思微心里大石落下,“我也没那么好,严嘉也没那么非卿不娶啦今天我们相处就挺好的,不怎么尴尬。
他很坦诚地和我说希望大家还能做朋友,虽然都说异- xing -没有纯洁的友谊,但我么俩可以试试啊·不过要是你不乐意……”她甜蜜一笑,“那就算了,薛桦我也不找了,好不好”·“好。”
俞明隽居然出乎她意料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安思微语塞,半晌垂头丧气地进了车里··送走俞明隽和安思微,许旷在厨房里忙活着给严嘉下面。
严嘉嘴角破了,嚼东西估计得疼,他只好看着面锅把这碗青菜肉丝面煮烂一点··严嘉这个伤员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表哥交代事发经过,说完了就开始讨论起做公益大使的事。
许旷转过身一边看火一边问他:“你觉得怎么样”·严嘉懒懒地说道:“看你自己呀,不过听起来也不坏啦,反正好名声·”·“不为你的小安说两句”许旷逗他。
严嘉仰着头叹了一声:“算啦,又不是你的弟媳妇,没必要非要卖这个面子给她·”过了一会儿,他幽幽道,“但事情本身还是蛮好的呀·”··“出息。”
许旷笑着说道··等热气腾腾的面上了桌,严嘉咬牙切齿龇牙咧嘴地胡噜胡噜吞咽,还有工夫摆出指点江山的模样说道:“小安嫁给俞老板也蛮好的,这么有钱,对她看起来也不错,人也还算长得蛮神气的。”
许旷把出锅的荷包蛋夹到他碗里,问道:“你是真心话吗”·“绝对真心”严嘉激动起来,“我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小人吗阿哥,我来帮你上一课。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是非得自己去对她好,爱到深处,只要她好就行了,不管其他·”·许旷笑了笑,背对着他洗锅子,水声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爱是独占,没有那么无私。
你说的情况,要么就是不够爱,要么就是,爱不了·”·“你对小迟姐姐是哪种”严嘉问道··“不知道·”许旷回答,他确实不知道。
“我知道·”严嘉挑起几根面条,得意地朝表哥说道,“你们叫尘缘尽了,伐搭噶了·”·“有句老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这辈子碰到了没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只修到了九百多年,等这一辈子结束,说不定就修满千年了·下辈子投胎就好做夫妻了·”严嘉随口胡侃,忽然倒吸一口气,“乖乖,我怎么说得这么有道理发条微博好咯。”
严嘉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傻乐,许旷看着他也忍不住笑起来··真是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等锅洗完了严嘉还在那里费力地嚼面条,许旷跃动着手指暗想,对不起啦兄弟这面子不能给你了,然后给安思微发了一条回绝的短信。
这个号码他也没存,他并不讨厌安思微,但他和俞明隽已经不应该再有什么联系了··第二十九章 ·到八点多的时候俞明隽和安思微才坐上的饭桌,在兰石会所,来自李炳耀的招待。
小公子明天就要回国向王父复命,临行有人安排了午宴,所以在中国的倒数第二顿饭就献给了他亲爱的俞,以及他可爱的小女友··安思微初见李炳耀,完全想不到他年过三十了,看起来仿佛比自己还年轻。
出色的混血让他身量高挑颀长,五官精致肤色如雪,绝对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她微笑着向李炳耀伸出手,李炳耀和她握了握手说道:“令慈写的童话书陪伴了我的童年,请代表我向她表示感谢和仰慕。”
·安思微有些惊讶,随后想到李炳耀身边严苛的安防,对他了解自己的家世就不觉得奇怪了·她笑笑:“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听说我是席冰的女儿后这么说,我妈妈大概是80后小时候的女神。”
说完她指了指俞明隽,“可这个80的就没有看过·”·李炳耀大笑:“他可能生出来就有现在这么大了哈哈哈哈·”·调侃完俞明隽后三个人一道落座,上的都是本帮菜,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饭吃到一半,安思微起身去洗手间,李炳耀放下筷子,撑起下巴注视着俞明隽说道:“你挑选的结婚对象不错·”·俞明隽抬眼:“你这样说对我和思微都很不礼貌。”
“不,俞,我这是赞许·安小姐很好,她就像她妈妈写的那个花精灵一样,美丽动人·”·俞明隽忍不住蹙眉:“你的童年就在看这些故事吗花精灵”·李炳耀笑起来:“对啊,我和你说过杂种的启蒙教育很可怕的。
我除了会唱《我的祖国》,我还会看中英对照的《席冰童话集》,我的保姆会把我打扮得像个女孩子,她说我这样很好看·”·他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因为我的妈妈不在了。”
俞明隽伸手做出calm down的手势,李炳耀迅速换了一副表情:“我也热爱妈妈,虽然我没有怎么见过她·我想你肯定更热爱妈妈,所以你要结婚了吗”·俞明隽勾起嘴角:“还没有到邀请你观礼的时候,不用太着急。”
李炳耀摇晃着酒杯:“我只是担心自己会被你抢先·有太太的俞明隽,想必更加迷人·”·他对着俞明隽露出一个暧昧的眼神:“更加充满禁忌的感觉。
安小姐难道从不担心吗”·俞明隽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你可以停止对我的- xing -骚扰吗为邦邻之睦我这几天牺牲了不少,有点失去耐心了。”
李炳耀灌下那杯红酒,随后说道:“我赔罪·”·这顿饭吃完,李炳耀送了安思微一枚胡姬花造型的宝石胸针,造型款式看起来是打算着安思微会直接转送给自己的妈妈也即李炳耀的童年女神。
俞明隽有些诧异,直到李炳耀在告别之际偷偷和他说:“我想不出什么别致的礼物,因为安小姐自己就很无趣了·不过我不是说她这个人,她很可爱,我是想说她是你身边最无趣的存在。
你们之间那点特别无趣的般配和甜蜜,真是乏味·”·“爱情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呢”·俞明隽对于自己会从李炳耀嘴里听到“爱情”这个名词感到有些好笑。
虽然他知道李炳耀见到安思微狗嘴里一定吐不出象牙,但是架不住安思微和李炳耀两个人都表达了想见对方的愿望··果然较之李炳耀,安思微温和多了,她坐在车里兴奋地对俞明隽说道:“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了啊”·俞明隽轻笑了一声:“他花名这么大。”
“是歆雯告诉我的,还叫我小心一点·”安思微看了一眼开车的仇师傅,悄悄凑到俞明隽耳边说道,“小心什么嘛我家里有大佛镇着呢”·俞明隽望向她:“我有这么可怕吗”·安思微噘嘴道:“什么啦,哪里说你可怕了我是说……”她顿住了,“不说”过了一会儿她又悄声说道:“俞老师,李小公子对你……”她抱住俞明隽的手臂,眼睛瞪得像铜铃,“是不是啊”··俞明隽无奈了:“这又是谁和你说的”·安思微哀嚎一声:“真的啊”她嘟囔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厉害的。
你知道吗,他的眼神会在你身上停留很久·”·俞明隽不答,安思微只好说:“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第六感准不准,没有别的意思啦·”·俞明隽过往的感情状况,她通过室友大致了解了一下,根据俞明隽表弟向女友做出的供述,他表哥大学里应该有对象只是家人不知,后来在国外也有一位女友。
毕业回国后俞明隽就投入了激情燃烧的工作中,往后就捕风捉影若有若无了·像俞明隽这样的人,没有感情史才是见了鬼·安思微不想和俞明隽的过去较劲,也没多问。
这次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感觉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俞明隽不会真的和李炳耀有什么吧·她按住俞明隽的太阳- xue -喃喃道:“俞老爷小的错了,前面的话全部忘掉忘掉,全部忘掉好不好我给你按摩……”·俞明隽握住她的手腕,安思微一愣,接着听俞明隽说道:“I’m bisexual.”·空气仿佛凝固了,安思微的手僵在那里,她望着俞明隽坦然的眼神努力地笑了笑:“Bisexuality is also a normal sexual orientation.”·俞明隽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缓缓道:“如果这会让你困扰乃至痛苦……”安思微抱住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了才过去三秒钟你就不记得了吗金鱼先生”·俞明隽回抱她,低声道:“我爱过一个人,至今不能忘怀。”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说现在要说”安思微闷闷地问他,“是不是觉得我不能代替他”她已经隐隐猜想,俞明隽口中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没有代替的说法,你是你他是他·我以前觉得他是过去了·”俞明隽轻叹一声,“可现在,对你不公平·”·安思微放开他,泪眼朦胧地说:“你和小公子再续前缘了吗可是他真的很不靠谱啊。”
她低下头,“我不是嫉妒他·”·俞明隽笑笑:“不是李炳耀·”·安思微转过身往车窗外望去,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各种APP,然后翻到了一个多小时前薛桦发来的短信。
她整个人陷入了失落中,带着哭腔说道:“仇师傅,你看看哪里能把我放下来啊”·“送你到家再说·”俞明隽沉声道,“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安思微泄气地靠在后排,低声说道:“仇师傅,我说的话你都要当没听到好吗”然后她闭上眼睛缓缓道:“我一直都觉得不太真实,你和我说了我反而感觉自己着地了,踏实了,心里在想‘俞明隽确实不爱我啊’。
其实我也是啊,我也不爱你,我对你只停留在‘喜欢’的层面·可是你居然会用‘爱’这个字去形容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俞老师,他当初怎么会错过你呢”·“不要这样。”
俞明隽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痕··安思微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我不是在自虐啊,我是真的好奇,怎么会有人错过你呢要是我的话,肯定不放手啊。”
半晌,俞明隽问道:“你是跳出了女朋友的身份了吗”·“我闻弦歌而知雅意·俞老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还算聪明的”安思微朝他勾起唇角,“至少不招你烦。”
“你很聪明,很可爱,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我甚至觉得,我太老了,和你不配·”俞明隽点了点自己的鬓角,“看到没有,我老了。”
“你是鲜艳的,我是暮气的,这么一想,总觉得我在老牛吃嫩草·”俞明隽笑笑,“但是人就是这样,贪恋温暖,贪恋阳光,有能力的哺乳动物都会在正午的时候翻出肚皮晒太阳。
人类除了会掩饰赤裸的身体并且拒绝在尘土里打滚之外,也是这样的习- xing -·”·说到这里,他想起李炳耀对他说的另一句话:“你让骑士们前仆后继为你浴血,真是冷酷的吸血鬼。”
他确实很冷酷··在安思微的坚持下,在离她家两个红绿灯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俞明隽和她一道下车,安思微抹了一把眼睛喊道:“说好的不晕染啊,连眼线笔都骗我……”·她背过身不看俞明隽:“眼妆花了,像个黑山老妖。
我回去了,俞老师你想挽回的话有24小时的时间·”说着就背起书包一路小跑走了··俞明隽目送着她离开,回到车上,发现安思微把那个宝石胸针留下了。
这一瞬间他想把这个东西和它的主人一起扔进黄浦江··第三十章 ·停车场一役后,严嘉戴着口罩去了公司,收拾了点东西回家·许旷以为他直接卷铺盖走人了,结果严嘉抱着那摞单子进了书房:“太好了,我终于实现自由职业人的理想了,老总叫我回家干活不要影响同事心情。”
严嘉家里蹲了几天,找了各种借口不让老妈来看自己,还假装自己五一出去旅游了·等五一假期快结束的时候脸上总算光滑如新了,又当爹又当妈伺候他的表哥提出要搬回御景嘉府。
许旷是担心往后还要牵连嘉嘉表弟,再加上上次在书房漏了本笔记本差点让严嘉翻了内页看到自己的字迹,所以怎么想怎么觉得该避避··严嘉提出反对,他不舍得表哥。
大他五岁的表哥很早就去了北京上大学,往后聚少离多,这两三个月时间相处几乎是以往十几年的总和·他童年崇拜的依赖的表哥在他身边照顾他宠他,生活不要太惬意。
更何况他觉得不能让表哥一个人住在空旷寂寞的大别野里··严嘉的反对无效,许旷去意已决··这等大事舅妈必须到场了,严嘉喊来老妈挽留··黎芳横刀立马,非常干练地给外甥收拾起箱子。
严嘉一看大事不妙,拦住他妈:“你怎么来帮倒忙”··黎芳拍他脑袋瓜:“傻宝,你多大了还要阿哥陪你睡啊”·严嘉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是阿哥……”·黎芳帮他扯到一边:“阿哥现在蛮好的呀,那边才是他自己家,他想回家你还拦着啊”·严嘉还想说什么,被黎芳拦住:“阿哥最后还是要靠自己调试的,心外无物,心内有理……”·“好像不对,不是这么说的……”严嘉被妈妈揉了揉肩膀,“好了好了,准备准备,待会儿路上又要堵死了。”
当初薛桦花了8000多万买了御景嘉府的房子,但是几年下来没住满一个月·搬过去前许旷已经找了长包的别墅管家打扫整理了一下,就等以前请的家政郑阿姨排出时间过来料理家务。
许旷没敢打听别墅管家来去这一遭多少费用,他颤颤地想这一下水电地热燃气物业费得出多少啊乖乖··打定主意以后只开一盏灯的许旷一路上在拨算盘,感觉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过上日出斗金的奢侈生活,幸甚至哉。
严嘉看他发呆,开车的间隙问他:“阿哥,你在想什么呢”·“想赛德电动车什么时候和我续约……”去他的吧,靠他自己的话可能会连累薛桦成为第一个因拖欠物业费而被诉诸法庭的顶级艺人。
到了御景嘉府正门,许旷面对那座雕梁画栋的拱形门还是有点巨物恐惧症发作,这个小区可能就是从门口就开始刷“我很贵”的存在感··严嘉的车牌登记过,直接放行,因为车子太便宜的缘故中途又被保全拦了两次,所幸许旷摇下车窗对方就立即放行了。
严嘉见状和他妈调侃道:“姆妈,考虑给我换车哇”·黎芳坐在后排冷笑了一声,不予作答··严嘉自讨没趣,打了个右转拐进了薛桦家门口。
御景嘉府有高层也有独栋,薛桦可能钱太多了,直接砸了一栋独栋·等进了大门许旷一行下车拿行李,走进了这栋空旷的房子··迎面是严嘉觊觎已久的红酒墙,家里人只知他收藏,却不知他私下嗜酒。
严嘉隔着玻璃望了望这墙码好的红酒,忍不住开门进了收藏间,被黎芳拎住了衣领··许旷撇开他们母子二人,拖着行李箱上了二楼卧室··其实他有点抗拒住在这里,虽然整栋房子薛桦也没呆多久,但是许旷总有一种自己鸠占鹊巢的感觉。
他走进卧室,这次不像之前整理东西那么匆忙,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细细端详··这个大概是薛桦大学时候照的,他绑着头带抱着网球拍坐在草坪上,对着镜头大笑,眉眼弯弯气质青春,可以说是校园男神的典范了。
许旷凝视着镜头定格下的年轻的薛桦,对方好像也在注视着他,许旷拂过他的笑容,心想我们也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是一种缘分吧要是你有什么未竟的心愿,能不能托梦给我让我帮你完成·镜框里的那个人笑得灿烂动人,这时许旷才注意到右下角那行代表日期的数字,原来是2003年的时候照的,那时候薛桦刚满20。
而他自己,还在上高中,并且在那一年初遇俞明隽··这时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许旷转身一看,是黎芳抱着一个枕头进来·她望向许旷手里捏着的那个相框,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最近有没有和你妈妈联系”·许旷摇摇头。
黎芳替换了床上那个枕头,缓缓道:“这个药枕有助睡眠,你试试,觉得闻不惯的再换回来·”她弯腰整了整床单,然后拿过许旷手里的相框,说道,“你后来做明星,照片多得数不过来,舅妈也觉得还是这张最好看,你妈妈拍的就是不一样。
她心里儿子最好看,拍出来的也好看·其实这张,和你爸爸特别像·舅妈不是要提你的伤心事,而是想说,夫妻缘分母子缘分,有深有浅有聚有散·”·她拂过镜框,柔柔道:“老一辈的事,你们都不是很清楚。
你爸爸出身苦,是家里生不出才托外地亲戚抱来的男孩子,家里面也不见得多宝贝,那时候也都苦,大人吃一口饭都不容易·你妈妈呢,不一样的·你舅舅现在还是连双袜子都不会洗的,你妈妈也是一个娇小姐。
所以其实她和你爸爸之间本身就有巨大的差异·年轻的时候爱情是火热的,什么都好说,什么日子都能过·但是时间一长矛盾都会出来,两个人三观的差异太大,生活态度不一样,慢慢地就过不到一起去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他们两个之间谁对谁错不好说,对你确实都对不起·但是话说回来,你跟着哪个走都不见得比在国内好·”黎芳想到自己的小姑子和前妹夫这些年在国外的纷扰,心生叹息。
两个绝顶漂亮的人物,被周围的人追捧惯了迁就惯了,活到五六十岁还能任- xing -妄为·薛桦跟着父母任何一方,都不一定能过得好··可是黎芳转念想到薛桦的病,忍不住就想哭,她攥住外甥的手:“舅舅舅妈宝贝你,严嘉虽然不聪明,心里面也都想着阿哥,你有不开心就和我们说,有事情就找我们。”
许旷很是动容,缓缓地点点头··正在这时,严嘉冲到门口,喊道:“姆妈侬送个枕头要噶些多辰光啊楼下等你收拾呢”他看到妈妈眼里好像有泪光,知道是不舍得表哥,就走到妈妈身边,揽着她哄道,“好啦琼瑶女郎……”·黎芳一边拍掉他的手一边往外走。
严嘉拍拍哥哥的手臂说道:“等我妈下面弄弄好我就带她回去了,假期结束估计要堵一会儿,我们尽量早点走·阿哥,侬自己当心点哦·”·许旷捋了一把他的头发:“嘉嘉宝宝担心我啊,侬自己当心点,快点寻觅第二春。”
严嘉避开他的手笑道:“帮帮忙,不是离婚,什么第二春·不过说起来,小安又去湖南了诶,五一之前就去了,上海都没呆几天·想想也是,俞明隽忙的要死,就算在上海也陪不了她什么时间。
我才是- xing -价比超高啊好了,准备找目标出击了”·等黎芳和严嘉走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许旷一个人了···许旷撑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向外望去,这里是北外滩,应该看得到黄浦江,隔江就是陆家嘴,江上来往有游轮,他以前还坐过,站在船上看沿岸的高楼大厦。
辗转之后居然住进了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我是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许旷掩面,暗想自己应该偷笑才对,这种以千万为代价的绝佳视角,一般只会属于俞明隽这样的人才对。
他下了楼来到客厅,旋梯下来迎面可以看到薛桦一张半明半暗光影下的写真·同卧室里的那张不同,这是一幅精心营造而定格的画面,薛桦完美精致的五官率先夺目,接着叫人驻足的是他深邃的眼神,许旷忍不住咽了咽,他感觉画面中的人在注视着自己、在诉说着什么。
许旷慢慢走近这张放大的写真,他竟然觉得画中人和那个晦暗雨天他在曲溪方寸之地见到的那个青年越来越相似··许旷屏住呼吸,止步在数米距离··他不敢再往前,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薛桦,还是许旷·片刻之后,许旷仓皇地往门口跑去,仿佛身后有毒蛇猛兽一般的,他夺路而逃,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独栋之间葱茏树木间隔,月光下树影幢幢,许旷努力地将这些影子甩在身后,他走到了中心道上,停住了脚步··此时正是月色疏朗的暮春之夜,外间一片灯火通明,江风徐徐无边清净,他却惊惶无依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他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问询,更分不清今夕何夕··第三十一章 ·许旷转过身望向来人,身后灯火璀璨恍如白昼,那个人站在他前方,手里牵着一个打扮俏皮的小女孩。
“你在跑什么”俞明隽牵着那个小女孩一同走向他,待走近了,许旷看到他微微蹙着眉,然后听他说道,“这么慌张,连拖鞋都带出来了”·许旷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穿着拖鞋跑了一路。
他面上微窘,只能转移话题,问道:“这是你女儿吗好可爱的小姑娘啊·”·那个小女孩噗嗤笑了,把半张脸藏在俞明隽的长腿后面,不时偷偷望他一眼。
俞明隽蹲下身把小女孩哄到身前,颇为好笑地对许旷说道:“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吗”·“昭昭,叫叔叔·”·许旷突然想起来,俞明隽的表姐有个女儿,名字就叫孟昭昭,算起来年纪确实差不多六七岁了,和眼前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差不多,那就是了。
他面部松弛起来,得意忘形地蹲下身和孟昭昭互动:“昭昭乖,叫哥哥·”·他也没说错,他管俞明隽叫叔叔,那孟昭昭就该管自己叫哥哥嘛··结果孟昭昭仰头看了俞明隽一眼,然后说道:“你叫我Elsa,我就叫你哥哥。”
她声音糯糯的,笑的时候还有一对梨涡,一下子就把许旷击中了·许旷伸出手向美丽的小女士示好:“Elsa是你的英文名吗亲爱的Elsa小姐。”
“是Elsa女王·”孟昭昭认真地纠正他·正在许旷疑惑的时候俞明隽抚了抚孟昭昭的发顶,柔声道:“好啦女王陛下,让舅舅和叔叔说两句话。”
“是哥哥·”孟昭昭信守承诺,向舅舅强调道··俞明隽忍俊不禁:“好吧,让舅舅和哥哥说两句话·”·Elsa·昭昭·孟女士退居二线,许旷的眼神却还在她的小粉脸蛋上流连。
好想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啊呜呜呜呜,许旷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俞明隽看他还蹲在那儿痴汉地和自己的小外甥女互做鬼脸,忍不住把他拉了起来·许旷的鬼脸还挂着,猛地看到俞明隽的脸,面部神经紧张地调度起来,轻咳了声说道:“怎么啦”·俞明隽松开他的手臂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事吗”·他牵着昭昭散步回来。
就看到远处有个人仓皇地冲出来,边走边退,等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旁人··许旷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脚上踏着拖鞋,走在这个高尚社区确实比较引人注目·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时候突然想起来门没关·等他拔腿想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住这里的人都什么身家,一下子就淡定了。
他面上一松一紧的,俞明隽知道他开始神游天外了,于是说道:“怕给严嘉添麻烦,搬过来了吗”·许旷点点头,看样子俞明隽之前就知道薛桦住这儿,两个人是邻居·他打量了一下俞明隽的打扮,也是难得一见的休闲风格,应该就是住在这里。
他心里暗想,这叫什么事·“上回还连累小安一块儿去派出所了,还好严嘉这场架打的不重,没出什么事·虽然迟晏的事也平息点了,但是怕影响严嘉和舅舅一家,我就搬过来住了。”
许旷解释道,半晌他补充了一下,“上回小安提的事我没答应,不知道她和你说了没有,我现在特别不想动弹,所以挺不好意思的·”·俞明隽点点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正常。
外面还是有点冷的,你早点进去吧·”·他拉拉孟昭昭的手:“和哥哥说再见·”·孟昭昭朝许旷挥挥胖嘟嘟的小手:“叔叔再见·”·两个大人都楞了一下,许旷反应过来:“Elsa再见”·Elsa女王这才恩赐了一声“哥哥再见”。
许旷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太可爱了,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她是多喜欢这个英文名呀”·没想到孟昭昭糯糯地反驳他:“你怎么连Elsa都不知道呢她是冰雪女王,Anna的姐姐。”
许旷愣住了,俞明隽抱起孟昭昭,轻声地说道:“哥哥没有看过Frozen,所以不知道Elsa和Anna·就像爸爸妈妈的书房里有很多很多昭昭没有看过的书,昭昭也就不知道这些书里讲的是什么故事,爸爸妈妈会对昭昭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孟昭昭甩起披散的齐肩发摇头,俞明隽继续说道:“所以昭昭该不该对哥哥这么说话”·孟昭昭盯着他的嘴巴,忽然用小手捂住俞明隽的嘴,俞明隽捏住她的小手笑道:“舅舅不是批评昭昭,是希望昭昭更有礼貌。”
许旷见孟昭昭没那么开心了,急忙打圆场:“昭昭最有礼貌了·”·俞明隽抛了一个眼神给他,然后说道:“昭昭下面要说什么”·孟昭昭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对不起。”
许旷看着坐在俞明隽肘弯上的孟昭昭,恨不得自己抱一抱,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心里遗憾得不行··正式道别的时候,孟昭昭的小手朝他挥啊挥的,许旷也跟着起劲地挥手,像个热情的小粉丝欢送偶像一样喊着:“昭昭再见”·他目送着俞明隽牵着孟昭昭走远,然后消失在一个拐角处,看样子俞明隽应该住在后面某套大平层。
许旷沉浸在“好想有个女儿”的幻想中慢慢踱回了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保全,应该是发现他两处大门敞开着所以特地等他回家的·许旷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请他等了等,进去拿了一盒黎芳带来的小点心送给他。
保全摆了摆手,再三不受:“这是应该的,职责所在,有规定不能接受业主的馈赠·”·许旷点点头,想想自己还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俞明隽带着昭昭姑娘散步回来的时候,家里人正聚在客厅看他妈妈做的电子相册。
前段时间他妈妈让他从国内传了一堆旧照片,用了一段时间整理修复,然后做了一个简洁的电子相册·正好这次家庭聚会,就拿出来给大家回忆回忆··今年是俞明隽的爷爷八十九岁冥寿,“做九不做十”,各地的子孙乘着五一赶来了上海。
假期结束,只剩下俞明隽大姑的女儿女婿也就是孟昭昭的爸妈带着女儿,还有在上海的蒋闽芽夫妻二人一道聚在俞明隽御景嘉府的房子里一起陪俞明隽的妈妈··看到俞明隽带着小宝贝回来,大家一起笑开了,俞明隽的大姑率先说道:“大昭昭和小昭昭回来了”·俞明隽还在一头雾水,俞明隽的妈妈就说道:“不比不知道,明明小辰光和昭昭老像个。
我抱他出去,都要夸明明漂亮·”·俞明隽哭笑不得:“那是小时候好哇·”·“现在明明不叫漂亮了,是神气,帅气,像人家韩国欧巴。”
蒋闽芽打趣道,“前段时间我碰到阿拉明明同那个电影明星……薛桦站一起,阿拉明明一点儿不比薛桦差·”·“是吗”俞明隽的表姐田欢接口道,“薛桦哦,明明,侬认得伊啊我老喜欢伊个,有味道。”
说着她起身朝昭昭伸出手:“小妖精,也是一个颜控,就知道缠着舅舅,你爸爸吃醋啦·”·昭昭蹦跶蹦跶地跑到她身边,田欢一把抱起她一道坐到沙发上,笑道:“和妈妈一起看舅舅小时候。”
俞明隽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个小子,有点睁不开眼·他倒了杯水,倚在吧台上看他妈妈兴致勃勃地一张一张点下去,终于是从少年时期过渡到了成年··俞明隽的妈妈多年前症断出中晚期肺癌,在美国治了好多年,这两年病情稍稍平稳。
她因为长期化疗和药物治疗的缘故,面色不复从前光洁莹亮,人也有些浮肿,但是俞明隽看着她面上挂着笑意,和自己的侄女侄女婿还有叔伯妯娌一道说笑,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时大屏幕闪了闪,跳出了一张叫俞明隽意外的照片·就是那天他找出的某年新春同爷爷还有许旷一道的合照··俞明隽放下水杯问道:“妈妈,你怎么有这张照片”·俞明隽的妈妈扈卿转过头来答道:“你一起打包给我的呀,我看这张你和爷爷,还有那个小朋友都照得蛮好的。”
“是的呀,什么时候照的,05年,哦,十几年了,外公那时候精神还可以啊·”田欢说道,“那个小伙子是谁啊还蛮帅的,有点像薛桦哦。”
她说着望向蒋闽芽,“三舅妈,你说是不是”·蒋闽芽瞧了瞧:“是神气的,年纪还很小嘞……”她顿了顿,扭头望向俞明隽,“好像是许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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