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狗 by 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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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狗 by 巢鸟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文案:·两个人可攻可受虽然写得都很受(=ω=;),有黑化,有病娇,有调_教,有肉·(●─●))·陈斯祈觉得自己此生最讨厌的就是狗,爱掉毛,吃得多,每天需要出去溜,闹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狗的忠诚世人皆知,只是这忠未免傻气。
主人发脾气把狗揍一顿,这狗看主人心情好了还是会摇着尾巴上去讨好,又贱又蠢··可人们总是喜欢这样的存在-被害死了临终前还是爱着那个凶手,只要他还需要就舍命陪同…·如果这样都不会受伤,他一样可以无所谓的去做。
他一直觉得哪怕自己被安冼打磨成了一条狗,也不至于卑微到为一个人而活,但他偏偏最后就为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路··让人误会,在嘴拙的外面套上一个畜~生的假象,让人一路放心讨伐。
他是可怜的人也就注定是可恶的人··如果他不是个疯子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可他早就是个没人要的疯子了·垃圾回收还可以利用,他是埋在土里无法腐烂只会污染的那种。
他打心底里变态的感到快感,好像玻璃杯里结的冰,总有一天会撑破玻璃,他期盼着·说不定那时就会有人来看他··三线城市绿荫小道有一间创意小店。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等他·如果死了…各自解脱也是种不错的结果,至多对方爱上自己的骨灰,至少他还记得有过这么个人爱过他··因为喜欢就是哪怕不在一起也一定要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还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还能后悔还有退路。
他会帮自己的爱人算好所有的退路,让他过得坦荡无忧,哪怕自己病入膏肓·或许他真得太看得起自己了,或许他只是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慢慢死去,或许他只是把自己想得伟大实际却一直在恨对方。
但破碎的东西无法重新拼凑恢复原样,他真正孑然一身的时候才会感到害怕和无助,那时无论是挥霍金钱还是做什么,才是真正的他··不能死,何必不痛苦得活着对方恨他,何必不让他永远折磨。
亏欠这东西终究是一辈子的,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才会消··他只是不能死,又觉得死才是解脱罢了··……………………………………………·一年将去,私盼纷雪。
一夜寒风,枯叶成积··一曲惊人,何德何能·一步忐忑,尽是骂名··一村掩身,自欺欺人· 一心躲扰,纠缠不清··一梦数载,随心所欲。
一人铭记,心意可知··一棵枯槐,祈福平生·一念之间,白驹过隙··一场秋雨,满地秋霜·一碗薄冰,不见往昔·· 一路向前,遗忘不凡。
一朝回首,后会有期··(1.娱乐圈演戏主剧情,剧情人物多年下··2.现实互攻,人物- xing -格攻受转换不定,戏剧里年下··3.必美攻美受,攻受皆非第一次·4.有调囧教背景,如果写肯定隐晦。·5.剧情有吻戏,H,不多·6.有女- xing -人物,搅局的助攻的都有,比较少。
内容标签: 强强 布衣生活 因缘邂逅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斯祈,沈玖言 ┃ 配角:叶倩,林轩,安冼,陆潇,梁韬,米靖,白敬飏 ┃ 其它:平淡,年下,互攻,颜值狗·第1章 初入好梦(一)·曾经他觉得,人注定是被幸运和不幸区分开的。
有的人走一步,却有很多人为之提前铺垫,让他一生走得无比顺畅·那样的人一定是幸运的,因为他比竞争者们多了不只十年的时间来抉择·他可以在这十年里比他们走得都高都远,也可以在快乐度过自己最好的年华后选择离开,做回平凡的自己。
而他偏偏就是个不懂得阿谀奉承没有提前看过剧本的极品倒霉蛋··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而言,这个年龄是成熟与稚嫩的并集·因为他的平凡,所以他在这段岁月里注定平庸。
他没有什么所谓的外挂可言,在外人看来二十四岁的年龄也已经不小了·如果没有人他在背后轻轻推上一把他很可能就这样一辈子碌碌无为下去,何况他还是被迫做的演员。
后来回忆这一段时光,他会想原来岁月也有这么漫长的时候,让他度过的每一天都如同指纹那般清晰,无法遗忘··他看着屋檐下的陶瓷碗,平静的好像他的一生,他向往死寂一般平稳的生活,却忘了风拂水面也会掀起波澜。
他生如蜉蝣,惧怕哪怕是一点微波··但他试着相信奇迹,用勇气战胜一切的时候他赢了,可他没有想到,强撑过的微波后还有狂风巨浪··他成了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胜常人皆·胜的麻烦,输常人未必输的困难。
可他偏偏就以为他能赢,当他满盘皆输的时候他还在盼着转机…·他最后悔的就是让自己去选择,为什么不随波逐流,为什么不顺从,或许他会得到比现在更好的结局·看着窗外日升日落,他一个人坐在小店里像个入戏的痴儿,一遍遍回忆,一次次等待…·那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来找他·…·哦,他忘了…·是他先躲起来的…·那个人找不到他…·他也一样没有放过自己,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秒起,他所看到的所要做的都和记忆不断重叠,生生痴了疯人…·那是他大学毕业的第二年,那年他二十四岁。
当他画上浓妆,穿上血红嫁衣的时候·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好像自己与身边的人并没什么不同··可他知道,人的不同不是坏事,是人崇拜他的原因,也是人折辱他的把柄。
所以他宁愿不要这光彩,做个普通人··他用了cosplay的服装出现在正规的娱乐圈表演比赛上,他知道这样会逊色过任何一个选手,但陈斯祈觉得自己本就应该这样,做个追逐梦想的人,抛弃现实的残酷。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可他没想到那时那个人也会来,不是来抓他回去,而是给他挖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然后坐在坑的里面看着他··他害怕,恨那个人可唯独没有想过当他们同时站在那个坑里,土便埋葬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那个人暗地里帮他却从来不屑于他的想法,路早已铺好,他乖乖走就是·那时他才知道,连这场比赛都是那个人准备好的,而自己只是再一次天真的误入狼口罢了。
他第一次向那个人下了赌注,如果我失败就让你随便玩·那时他看见了对方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他甚至把那些用在他身上的玩具逐一拿出来,“我等着你挨个玩,呵呵呵,斯祈,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啊…”他这样说·。
陈斯祈闭了闭眼,忘记这个对他有养育之恩又把他当做一只卖的鸭子的人··他确实是恨那个人的,但他确实不能把那个人怎么样·刻在内心深处的奴囧- xing -早已让他迷失了自我,对着呵斥卑躬屈膝,一点点施舍都可以让他感激的痛哭流涕。
他时常惶恐地反问自己,究竟还懂不懂的好坏·不懂,这是他最害怕的··看来他向往的平凡终究是回不去的··“从高中到大学从始至终学习传媒的孩子你不是第一个,有一部分人会说他们是为了考学,也有一部分人会说他们就是因为喜欢…我觉得既然因为喜欢而选择了并为之努力着,就该思考订下一个目标,努力完成它。
这样才能一点一点提升自己…听说你还是一个学霸,你没有选择大文大理而是选择任- xing -,那你肯定会付出代价·这份代价讲求天时地利人和,你有可能会在十年里走完这条路中最坎坷的部分,然后大紫大红,也有可能是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但我还是祝愿你最终能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四十岁的女评委看着他不无惋惜,但她能给他更多的是祝福,祝福这个追梦的孩子··陈斯祈感谢着鞠躬,他可以感受到身边女孩的不安,连同自己的那一份不安,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脑海中重复浮现出那个人的脸,他刚刚还被说得脸颊发烫,现在却成了手脚冰凉··“每个人都会说自己很喜欢表演,把表演当做生命,但我就特别想说哪个人不喜欢还选择这条路,那这个人的大脑肯定没进化好,还停留在猿人阶段。”
作为评委,沈玖言或许有些委屈,一线演员的时间用来看垃圾也是很闹心的··他拧开水喝了一口,“如果想晋级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思考,我要一个新的故事。”
“沈玖言你太苛刻了”女评委叫着,可她也在思索,目光一再仔细打量这个男孩的特别,究竟是什么让沈玖言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准备时间却如此短暂·无视女评委的目光,沈玖言仰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
眼角的泪痣模糊失色,他也自然而然地退出焦点··在场的人因为陈斯祈浓厚的粉底和假发刻意的遮掩而没有发现他们的神似,这就是沈玖言给他机会的原因··其实他主管晋级也可以放过他们,毕竟这就是个海选,但他想看看这个孩子的实力,他想看他为了自己所谓的喜欢而挣扎。
他不在意陈斯祈的话孰真孰假,他只是想像恩师那样体验成就他人的感觉··陈斯祈并没有想这么多,合作的女生选择了离开·他回到休息室思考十分钟后的表演,那个挥之不去的人发来信息刺激他,还把他□□的声音用QQ给他发过去,陈斯祈刚听到就忍不住捂着嘴吐了。
为什么他要收养自己那个人腰缠万贯他却一无是处,那个人究竟看上自己什么了·时间不允许他多加思索,十分钟后他重新上台。
“沈老师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给我一段链子,锁住我…九爷·”·沈玖言在他道出自己粉丝昵称时愣了愣·只是瞬间,他们都进去了最佳状态。
他握住道具师送来的锁链,用了比平时要沉重缓慢很多的步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陈斯祈没有换过戏服,他此时刻意把衣服弄乱,解开腰带让长衣垮着,披着的发半掩他刻意模糊过的妆,隐约露出那张与沈玖言酷似的脸。
那是一张放松后被人刻意训教出媚意的脸·让人觉得只有从事某种工作的人才会自带的气质,让人觉得低俗又沉沦··和刚刚那个阳刚自然的人截然不同。
沈玖言不知为何,从他眼中看到了和年龄不符的死寂,如果说刚才是在评委席上看得不分明,那现在是觉得不会有错的··可他没有询问的理由··陈斯祈抬头的瞬间引起台下的观众尖叫。
太像了·陈斯祈跪坐着抬起头,与沈玖言墨绿色的眸子对视··他想混血的人真好看,这是他长得像也没办法比拟的地方··沈玖言不知道他要演什么,也没有准备什么台词,蹲下身给他拷上锁链的。
正准备低声问问的时候,陈斯祈凄惨地笑了··他的身体不住颤抖,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眼泪不需刻意已经留下,他颤抖着问,“王上,子瑕的好运用尽了吗”·他演得是男宠弥子瑕。
沈玖言快速反映,未起身已入戏,身躯微弯冷眼相对,抓住锁链用力一扯,陈斯祈的身子立刻软倒过来·锁链又是一扯,他被用力拽倒在地··沈玖言不再看他哪怕一眼,拂袖而去又猛地停住,他身影微晃,本想大发雷霆却成哽咽,生生憋住后面的咒骂,背对着自己曾经的爱人,无力拂袖道,“车裂”·舞台的灯光集中成两束,弥子瑕看着自己心爱的王上,痴痴地笑了。
他的目光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无限思念,沾着泪花,他像条刚刚出水的人鱼··他的目光涣散着,却像是在用心一遍遍勾勒爱人的轮廓,直到再也看不到爱人的身影。
他猛地站起身走了几步又摔倒在地,泪眼滂沱·他一遍遍呼唤着卫灵公的名字,一声声越来越轻,最终侧倒得人除了泪水,什么都没能留下··帷幕缓缓落下,陈斯祈闭了闭眼,从戏中孤独走出。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我还有三个坑没填…::>_<::·第2章 初入美梦(二)·故事在此定格,灯光重新亮起·沈玖言入坐评委席,与之前点评的女评委小声交谈着。
“过”女评委又征求了下意见,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才和陈斯祈闲聊起来,“紧张吗”·“能不紧张吗”·陈斯祈解下道具揉了揉手腕,他的声音很有磁- xing -,听上去是一种享受,但现在却有些嘶哑。
他清清嗓子,仰视评委席上的诸位老师,目光与沈玖言撞在一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从故事里走出来,脑子里总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点男宠的娇嗔,所以他说话也变得感- xing -放肆。
“温珂老师觉得我不紧张吗站在这里表演不紧张的人不是心太大就是脑子残了不是”他说得自己都笑了,小小的酒窝让他显得格外开朗。
“那你…”·“我知道小脑萎缩很可怕所以我得紧张一下·”·揉了揉眼角干涸的泪,他决定先把衣服整理一下,万一一会儿以为衣衫不整让导演叉出去就麻烦了。
·“让我说完·”温珂让他逗笑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生会一语惊人,也不知是单纯为了给人留下印象,还是再为刚才的事情报仇,“在等候结果这段时间里你能解释一下刚才表演的故事吗”·“你们结果不是出了吗”陈斯祈往上拢了拢长衣,他在观众席上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冲他微笑。
陈斯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了·意识里也不在乎能不能晋级了,一心只想着离开··他真得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那个人··陈斯祈不耐烦道,“我想知道这是节目需要还是你个人想知道个人的话你可以问沈老师。”
陈斯祈的目光总是无意识地往那个人的方向瞥,他觉得一定是那个人帮了他,他才会晋级,但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觉得恶心,他无论好坏都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同情。
评委席一干人哄堂大笑,沈玖言扶住身子笑歪的温珂,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反倒是不留痕迹地顺着陈斯祈的方向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他转回头正色道,“节目需要·”说着,他捏着话筒看似随意继续道,“我一点也不喜欢笑话,这会让我想起中午饭还没有吃·”·陈斯祈猛一回神,失态了。
这个舞台不是留给像李白那样的诗人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可他已经开了一个头,该怎么把话圆回来呢·这样看来,午饭真是个好东西。
陈斯祈心中默默感谢沈玖言的救场,连刚才扯淡胡说都随之抛在脑后··他看了眼观众席上的人,眯着眼笑得像只酒足饭饱的狐狸,女干诈的笑容像是在对他说,你看,有人在帮我诶。
陈斯祈收回目光,握紧话筒玩笑道,“沈老师一定在骂这是哪个二货导演选的流程,演戏疯子看戏傻子,五十笑百,下次一定不能参加了·”·沈玖言可以看得出对方对自己的谢意,那颗聪明的脑子借着之前的提示成功把话题拉了回来,会不忘顺带给自己惹点麻烦。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很多年后回首曾经,沈玖言才想起从未和陈斯祈说起过,之所以被他吸引就是初见时那笑中带得一点感激,让他刻骨难忘··萍水相逢,异地逢知己,三生有幸。
但不是说这点忙占了多重的分量,而是如果从未被人拯救过,就一定会爱上那个施舍的人·从未拯救过别人,就一定尝不到对方眼中那诧异感激的苦涩··“我废话比较多。
麻烦一会儿剪一下嗯…我演得是一个战国时期卫国卫灵公的男宠弥子瑕,也是古代分桃典故的主角·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史记上找找,但一定很枯燥。”
“请问你是在卖安利吗”温珂举手提问··“抱歉我不是·”陈斯祈回答的格外真诚,温珂摆了个无语的表情示意他继续。
旁边的评委问道,“请解释一下为什么选择演一个…额…男宠”·“九爷赶鸭子上架,我上学那会儿就这个还演得可以点了。”
“…”还有完没完了沈玖言无言以对,这记仇的小孩儿也是没谁了··“那你争取下次别当被我赶的鸭子了啊。”
沈玖言将话题拉回来,递上通关证,“过关·”·“谢谢”毫不掩饰内心的诧异,他以为自己完蛋了才这么惹九爷的。
这下好,走不了该被九爷收拾了··陈斯祈心里郁闷,躲着沈玖言与评委一一握手感谢后离开赛场·但他不知道自己刚回到后台沈玖言就也跟着离开了··“给我一份这个孩子的资料,还有他父母的照片。”
在车中点上一根烟等候,经纪人比他想象中来得要快·把摩托停好,偷偷摸摸地钻进车里,递上档案··“天生的长得真像,不过他画这么厚的妆干嘛好好一场爱情剧都变聊斋了。”
经纪人姓米,属鼠,女朋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米老鼠,除了不苗条外也基本都吻合了··“不想给自己找事·如果靠着这张脸晋级,会被人叫有黑幕。”
沈玖言把烟熄灭,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一线演员的人很少,也绝对不会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当然也不是,只是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贪心,至少不会赖在那个位置上太久,而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人,或许可以帮到他··“他真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米老鼠过来揽住他的肩。
高中时候的同学走走回回,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见沈玖言不理他,米老鼠拉着他用力撞了下肩,“看你这苦大仇深的样儿~担心他”·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沈玖言不敢放话陈斯祈会不会有一天超过他,但酷似的一张脸会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很累。
就好像赝品永远敌不过真品,赝品里的凡品更是待遇凄惨··“但我觉得吧,这也不算件坏事·只要好好加以宣传,这小子也能快乐地活一段时间·何况这个时代为了钱,原则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现在高洁那以后呢总有一天…”·“他不会·”·打断好友的高谈阔论,沈玖言打着车开了出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更加倔强的- xing -格。
沈玖言觉得驯服这样的人还需要很久·而自己的时间或许远远不够··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远处的红绿灯他根本无法看清,事实上眼疾远比他想象中恶化的要快。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总有一天他会因为失明离开,然后会老会死·他的恩师让他一定要找到代替自己站在舞台上的人,那是老人家的遗愿·就算他不理解也想要努力完成。
第3章 初入美梦(三)·初来乍到,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变得异常陌生·分明还是一样的红绿灯,但如果做这座城市的公民还特别不怕死的在红灯时候冲出去,铁定会被老大爷骂死。
严格的规矩把整座城市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被高楼阻挡的群山,来不及看过就被扫去的落叶…过分的整齐让这座走入秋天的城市变得越大空洞··大致是习惯了踩在厚重落叶上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灯光下变得五彩的世界,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即使这种感觉从未从心中彻底消失过··和他一起来的女孩是网上认识的,同样大学毕业却与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相比之下她更活泼一点,有着这个年龄人应该有的活气··她叫叶倩·就在刚才的短信里,她告诉他,她用了另一种方式晋级··他知道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无关他们的演技,也无关评委是否公正。
就算是表面如同铁公鸡的沈玖言,对一些潜规则还是漠视的··毕竟他们早已麻痹··陈斯祈觉得自己唯一还像个年轻人的地方就是他还渴望过公平,他还想像弥子瑕那样,即使矛盾,身败名裂,却依旧希望不虚度这一世年华。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带着冰雪独有的寒冷,驱散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此时即使奔跑,他们依旧被杂乱的规矩束缚着,压迫着低下头,无视了玻璃上绽开的雨花。
短暂而美好··陈斯祈蹲在肯爷爷边上,看着雨流成溪,溪流成河·交通变得无限拥堵,奔跑的人渐渐少了··目视远方,空荡荡的街道牵起空落落的心,思绪渐渐远了。
“匆匆走过的人啊,你可还记得他,无忧无虑的他,年幼无知的他,他在哪儿啊…你心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他害怕长大,蜗居狭窄的那,没有风吹雨打,幻想梦会发芽,可他总会长大…忘记受伤的酸甜苦辣,狂奔着冲过游戏关卡…他忘了他…匆匆走过的人啊,你是他,你忘了他…”·陈斯祈像个无家可归的卖艺人。
在雨中一遍遍唱着,唱着学生时代为了装逼写下的稚嫩歌词,幼稚的,有说服力的,让人一边耻笑一边又在心中赞同,让他想起自己去世的父母,想起远方的朋友,想起那座懒洋洋的城市…·大雨瓢泼,他的梦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体育课勤奋的爬上来更新,要表扬~·第4章 不会相爱的人·节目组承包的旅馆只有五层楼高,无论是服务还是卫生都不敢恭维,唯一能让人再幻想一下的就是它的防盗水平。
可笑的是为了将节俭这一目标贯彻到底,选手们的房间都是两人一间,所以如果两个人处得不好大概每天都会有特大新闻出现,为这些没有比赛的日子增添几分趣味··陈斯祈先在外面转悠了一圈,确定没有狗鼻子记者后才敲开了自己要住的房间的门。
可悲的是这抠门旅馆连房卡都只有一张,还不在他手上··门正对着窗,走进一步就能看见桌子旁边排列整齐的行李箱·开门的人还带着几分警惕,瘦高的身子绷得笔直,害得陈斯祈产生了一种如果自己说错话对方会把门拍在自己脸上的错觉。
把通关证递给对方的同时,他开始不加掩饰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孩子··之所以称他是孩子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些无法掩盖的稚嫩,干净纯粹的目光与他交织,对方已经礼节- xing -地让他进来,“我叫林轩,刚才失礼了。”
像个从古代飘然走出的人,这就是日后陈斯祈对林轩的评价··之后的交谈中陈斯祈才知道他是一个只比自己小半年多的人·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确实可以迷惑很多人,但这张可爱外表下硬朗的声音,又将人的幻想打回现实。
他声音多变这一点却是之后比赛时陈斯祈才知道·林轩解释说,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的外表而觉得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决定让自己的声音硬朗一些··学传媒的人都比较外向,他俩却反其道而为之。
而且这种内向也不是因陌生而刻意的回避,只是觉得这样的距离可以让两个人都很舒服,再近一点反而没什么必要··林轩从包里拿了他奶奶给他带的地方特产,两个人分着吃得很快,就如同见面的时光,来不及准备就已经相识。
林轩说,他们俩一个人生在南方,一个人生在北方,却在中间的地方遇见·这是很巧合的,何况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谈起外挂年费,林轩笑了笑,没答,反问他。
陈斯祈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些,让身子舒服地埋进被子里,摘掉耳机线,低沉的音乐足够两个人听见,却容不下更多··林轩抱着被子跟着哼了两句,他说不上林轩那时唱歌的感觉。
只是对那样的他认同,喜欢并欣赏着,像个荣获大奖,惊喜万分的孩子··其实这就足够了,相遇没有夹杂着什么特别的剧情·他们都是人,对错喜怒哀乐都再正常不过。
所以会唱歌和会演戏没有区别,会唱歌和会吃饭睡觉也没什么区别··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会了,无非是在乏味的人生中多了一点点缀自己的饰品,以至于不会那么一无是处。
“其实我真得觉得开挂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每个人都觉得习以为常,所以公平早已形同虚设··”·他们都没有看过对方海选的表演,一个人讲便一个人安静的听。
深夜无法被灯光点亮,唯一支撑睹物的光除却苍白,亦是黑暗··陈斯祈从林轩的话语中听得出,他的外挂已经到期了,可他们都还要走下去··第5章 不一样的人有很多·史书给人以过去的记录,却省略了过程。
如果你填补了这个过程,你就是他··“这就是这次表演的题目写高考作文呢吧,要不要再来个文体自拟,字数800,不得出现真实学校班里学生姓名等字眼”吐槽的人以前是个童星。
他很不幸的抽到了第一个··其实这样的人即使现在长大了也比他们强,名字前头因为童星两个字不知道能外加多少词缀,后面介绍更是可以无耻的多占去五分钟。
某某某年少有为,天生丽质,出演过某某某某某某某…一大堆剧…·陈斯祈脑中莫名回想起:少年你骨骼惊奇一定是个练武的奇才…·…·可惜这颗童星文化课不及格,表演完就成了颗文盲星。
童星自视孤傲,看心情随便演了一个,因为知道自己外挂是年费,所以就快乐的放飞自我,看得众人头顶渡劫,五雷轰顶·最后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走了,可谓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众人遭受万劫不复的摧残。
林轩出场前准备了一段旁白,站在帷幕后面安静地读着,干净清脆的声音不适男人特有的磁- xing -,“风云变化,金戈铁马,这是最好的时代,又是最黑暗的时代…”·幕布缓缓拉开,他扮做个天真无邪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了要下人牵来的鹿。
大臣们众说纷纭,声音不大却如同恼人的蚊子,挥之不去··他翘腿坐着听得发乐,全然不看一旁太傅脸色·大黑的衣袍晃啊晃的·他亦笑得天真,眼珠子一转啃了口手里的苹果,随手扔了出去。
苹果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某个大臣的脑门上··“叫什么叫,是鹿是马难不成还让你们一句话变了何况现在又不用打仗,要这玩意干嘛,牵回去耕你那一亩三分地太傅你说对不对”目光落下,小皇帝怔愣住了。
太傅寒冷的目光,轻蔑的笑容不曾掩饰·他又冷笑了一声,留给小皇帝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远处传来太监传命的声音,闽越起义,胡人南下,秦朝分崩离析·小皇帝的笑凝脂在脸上,不动了。
“太傅…”细小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嫩,林轩苍白的脸颊带着断线的泪珠·他站起身,踉跄着跪坐在龙椅前,三尺白绫从天而降盖住了他的身··他的眼中不见泪光,只剩死灰。
帷幕落下,戏终··下台后林轩结果陈斯祈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到陈斯祈身边询问,“演得怎么样”·陈斯祈因为是最后一个上场,所以此时特别悠闲。
撕开林轩祖母寄来的零食吃得不亦乐乎·林轩这么问他,陈斯祈顺手往他嘴里塞了片薯片,“你想表达的不一定能看懂,但指鹿为马这个典故演得很好·”他思考了一下继续说,“赵高这个人既是个卖国贼,又是个爱国死士,胡亥从小就做他的学生,到头来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只可惜那个龙套没演出赵高内心的挣扎,倒是装囧逼装了一箩筐。其实啊我还是挺喜欢你跪在龙椅前的那个表情的,外表极力让自己显得天真愚昧,内心却矛盾孤独。”·说完,陈斯祈把吃空的零食袋塞进林轩手里,一个人向洗手间走去。
林轩无奈地看着手里的袋子·他对戏中二人的感情总带了一分亲情,因为他从小就是祖母带大的,所以他理解的感情一点也不直白哄烈·他觉得只要长久相处每个人都会产生感情,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不是说散就能轻易散掉的,即使这份感情薄弱到无法影响自己解下来的选择,但至少心里会纠缠不休,会后悔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小公子的执念啊………涅泊的番外啊………我大致还要很久以后才会更………·第6章 一帆风顺是美梦·在卫生间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夹在指间。
他觉得自己这样低落的心情很不对劲,就像这里的一场秋雨·下一场·凉三分·他的- xing -情也在这场雨中越来越冷了··这里再干净也终究是厕所,臭味混着烟味让人越来越头疼,他往窗边挪了挪,有人推门进来和他正对上,两个人都愣了。
“抽烟呢”沈玖言把门从里面锁好,强行把它变成了私人空间··陈斯祈灭了烟头“这不是怕人录像教坏小盆友吗某局的大大们可是最疼爱祖国未来花朵的成长问题了。”
抽烟时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沈玖言把他那份疏远看在眼里…陈斯祈语气中的轻佻就像一只长着结实硬壳的蚌,用石头强行敲开只会伤到他。
但他心中还是好奇着这只蚌是否像他想象中那样干净·“快到你了吧”沈玖言走过来靠在窗边·窗外漆黑的河水把彩灯的影晃得扭曲变形。
对岸跳广场舞的大妈一定不会知道,在她们数百米外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些人·仅只是一条河就把这个世界分得这样明确,遥远得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你可以考虑一下在现在贿赂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
沈玖言随便的说··陈斯祈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来,“可我除了你能看见的这些外一无所有了·”他说得那么真诚,好像他们的关系早已好到可以将心比心。
可事实上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林轩找来叫他,陈斯祈和沈玖言道了个别独自往外走··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如果你今天不和我道别,我想我就有理由把你刷下去了。”
身后人开玩笑说,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让人听不出他此时的心情··陈斯祈笑了,“那还真是好险,不过小学老师教育的好,人要懂礼貌·”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被刷下去了,你会觉得我可惜吗”·说实话他想听到沈玖言说可惜,就像他一直以为沈玖言会挖苦他那样,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对一个人产生了哪怕一点兴趣,是不是就可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陌生人了·他思索着换上一件古代薄薄的里衣,坐在酒红的幕布后,黑暗角落的木椅上,面前的梨木桌子上还放着竹简和一根蜡烛。
音乐响起时,他展开了竹简··“夫君,夜深了,休息吧·”徐徐走来的还是那个与他搭档过的女孩-叶倩··她选了支木钗束住乌发,平淡的妆衬得姣好的面容。
她手中拿着一件长衣,温柔地披在夫君身上··陈斯祈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烛光下迷离的眼穿过妻子的身体,落在堆满简书的架子上·架子隐在暗处,承载不下的竹简半散着垂下来,啪得一声砸在递上。
他也猛地回神·冲妻子微微一笑,全当道谢··“我要出去走走,你早些休息吧·”·妻子担心地看着他,“夫君…你早已不是三闾大夫,能放下的就放下吧。”
“放下什么”陈斯祈提高了声音,快要半百的人却脾气火爆·他吼道,“我放下什么我是楚国三闾大夫你让我放下我的国,我的民,我的…王”·“先王以死…你醒醒吧。”
妻子绝望地看着他,杏目含泪,“原…”·陈斯祈推门而出,响亮的声音震撼每个人的心灵,“我屈原生是楚国的人,死是楚国的鬼,永世与楚共存亡”·鼓声阵阵,火种在山林间跳跃,新王的追兵停在山野间,在黑暗中连成一线。
黑压压的东西被士兵扔下来,尸体在山间滚动,带着鲜血,撞在屈原脚边,竟是他的妻儿··屈原跪下来抱起妻子的尸体,哀鸣声如同困兽··奔腾的江水一泻千里,浪涛声与悲鸣交织。
他仰视着头顶连成一线的火焰,似火龙般吞噬着黑暗·他凄惨一笑,如行平路,走下山崖··观众默默擦拭眼角,被随后的举动吓得惊叫出声··原本陈斯祈要从舞台上跳下来当做最后的跳江,但他在人群中随意一扫就看到了那个人,以及他并不友好的笑容。
他身子一软,从舞台上跌了下去,与下面接应的林轩摔在一起··场面顺时混乱起来··沈玖言打了个手势示意节目暂停··他走过去一把拉起陈斯祈,接触时明显的颤抖不只是疼痛。
深色的瞳眸坠入深渊,沈玖言顺着陈斯祈刚才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空座位突兀地等在那,以视讥讽··让他们重新返回舞台·沈玖言面色不善地坐回去,给米老鼠发了条短信。
“你演得是屈原”少了上次的逗比评委,整个画风都正常了很多·近期的演艺圈红人高阑推了推眼镜,“如果我的历史老师不是教体育的,那屈原应该是跳汨罗江死的。
同样如果我的数学老师也没有死,那他应该告诉我屈原那时已经六十多岁了·你一没化妆二没假发是准备挑战演技冲破极限吧”·陈斯祈还未回神,林轩背着手捏了他一把,“摔傻了。”
这话是说给评委和观众听的,就差有人再给个台阶下他们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然而没有人接腔,场面异常尴尬··叶倩急中生智道,“他本来是想突破一下的,毕竟现场的道具做不到戏中场景的效果,但您也看得出来,晚辈技艺不精,全成献丑了。”
她的救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林轩把陈斯祈刚发出的一个音节压了回去,帮助众人脱身··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很勤劳·第7章 你又知道我什么呢·“效果不好。”
他们没回休息室而是直接去了旅馆·陈斯祈神情一直十分恍惚,口中不住念叨着,他要来了,他也在现场··叶倩无措地看着他,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他是不是有精神疾病”·这个问题他们无法回答。
正常的人也有可能受家族影响有精神病史,对于他们两个相识不过几天的朋友而言,实在不能妄下言论··半掩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沈玖言冲进来拧开桌子上的矿泉水整个倒在陈斯祈头上。
速度太快林轩没能拦住,和叶倩一同愣在一旁··“内定冠军开心吗你今天演得就像一摊屎·”沈玖言眼中的失望与厌恶再明显不过。
这恐怕是沈玖言唯一一次失控,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失控··陈斯祈看在眼里,回神讽刺地说,“那你为什么要看上这滩屎”他不知道沈玖言为什么会对他失望,失望的前提至少是两个人相识,而他们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陈斯祈站起来就打,没有人能来得及阻止··沈玖言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瞬间麻痹··他同样没想到陈斯祈真得会出手··他也快速反应将人踹倒摁住,手背上凉凉的触感让他怔愣,怒火来不及彻底燃烧就悄声熄灭。
陈斯祈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并无泪水,平静地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沉默不语,比无辜又可怜,可他又倔强地拒绝着任何人的安慰,强行分割着自己和他人的距离。
沈玖言低头看着手背·上面的泪干了,他失去了唯一的佐证··刚才所发生的,竟然比一场梦还要虚幻··陈斯祈跌坐在地上,哪怕他离开,也没有反应。
米老鼠查到的个人信息里出现过一个叫安冼的人,相应的身份有些特别,养父·而之前安冼更喜欢雇主的身份,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喜欢养成··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陈斯祈十八岁父母双亡,按道理他成人后不需要监护人,安冼当的这个养父也就别有目的。
他好奇着陈斯祈今天的表现,依安冼的- xing -格他们就是不相爱感情也应该挺好,但陈斯祈除了恐惧和厌恶外,几乎没有一份多余的感情·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安冼控制了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陈斯祈恐怕有大麻烦··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陈斯祈已经一个人离开了··沈玖言回去扑了个空··他客观地以为陈斯祈会向谁提及一些自己的过去,哪怕是那两个泛泛之交的朋友,可他沉默的异常,孤立又独立,竟然没有一个人被他的内心接受,纳入他的世界。
沈玖言没有想到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分钟,就让这个名叫陈斯祈的人从这个城市消失·沈玖言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座城这么大,而人这么渺小··安冼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零辰公司的董事长。
年龄乘以二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却从来不安分,或者说他对SC打头的两个字情有独钟··沈玖言不想和他硬碰硬··现在理清思路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过分的冲动一点也不像他,或许是因为觉得陈斯祈应该很干净,应该有凭着自己的能力继承他,所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堪·而他自己当初,在别人眼里大抵也是这样。
所以他表面变得这么急于求成,像个没读过书恨铁不成钢的母亲··他摸了摸承载过眼泪的手背,幽幽叹息着,他后悔自己所做过的,担心会不会从此和那个人断的干干净净,哪怕可以看见,也不能相识。
这么久了,他们连个朋友都算不上,这是不是很讽刺而自己还希望他能带着自己的心愿走得更远,这更是可笑至极··沈玖言站在桥头,吹着深秋足以把人冻僵的风。
他看见那个人缓步走过来,苍白的皮肤带着异样的病态·在路灯下,在树影间,行驶而过的车辆不会永远照亮他的影,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永恒··陈斯祈主动走到他身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右手中指矮了一大半,被绷带胡乱缠着。
沈玖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物极必反他甚至觉得他疯了··陈斯祈走到他身边时已经有些脱力了,他故意砸进沈玖言怀里,低声笑着··“衣服脏了无非就是洗洗,但这里脏了,就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开怀大笑··这一夜,本该被刷下去的人无故晋级·这一夜,陈斯祈算清了一笔六年的债··所以他笑得这么开心,浑浑噩噩的大脑被他完全放空,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攻克一辈子的难题,剩下的只有欢乐与平淡。
沈玖言扶着这个好像大醉一场的人,曾经的好奇,好玩都散的一干二净·他不是圣人,又有什么权利自以为是的拯救别人·何况对方不一定想要被他拯救。
沈玖言把人送去了私人医院,陈斯祈的断指被人秘密送来,庆幸还能接上,但活动上的影响不小·他需要一段时间静养,不只是身体··沈玖言陪着沉睡的人发愣,他想要拥抱这个受伤的人,不是同情。
他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讨厌着别人怜悯的同时又想要用自己残损的内心安慰同样受伤的人,不自量力还自我感觉良好··多可笑··他没有通知林轩他们,节目录制是六天后,他应该和陈斯祈谈谈那根断指后续的措辞。
断指的消息被封锁在这栋三层小楼里,优秀的设备和人员轻松掩盖了故事的真伪··现在沈玖言在夜深人静的巷中为断指的故事重新修改创作,色彩斑斓的故事无限生长,如同烈火吞噬后重新生长的青草,遮掩住大地原有的色彩。
烟灰从高空落下,抬头顺着烟灰曾经的轨迹望上去,陈斯祈夹着一支烟,俯视着他··“医院禁止吸烟…注意身体·”沈玖言把手踹进兜里,夜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如同夜空中孤独的剪影,在一片漆黑中是唯一的光亮·陈斯祈晃了晃受伤的手,叼着烟翻身蹲在窗台上,含糊不清道,“九爷,夜凉了,穿厚点·”·事实上,陈斯祈没有理由把这件事的原委说出来,沈玖言也没有理由陪着他胡说八道,只是两个人都有那么一点欠,让本不会产生交点的线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深夜的城里这么安静,像是害怕惊醒人心中唯一的那一片净土·他轻声说,“九爷,别帮我了…一摊屎还有什么可同情的”他的身子往前俯了一下,在风中如同一片落叶摇摇欲坠。
沈玖言以为他要栽下来了,往前走了两步··寒风中听到的声音是支离破碎的,头顶的人不是一只会展翅翱翔的鸟,而是一只被推下悬崖,羽翼未丰的鹰··沈玖言收回目光,用平生最冷的语气说,“做我的人或者滚出地球,你选一个。”
人生就是不断的栽坑,出坑,又栽坑,陈斯祈从在桥头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自己选择的坑··陈斯祈闭上眼感受黑暗,“我选前者,九爷。”
他想凭着自己的感觉,重新认识这个人··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困困困困……………·第8章 灯火阑珊看不清·陈斯祈的手伤事后以小意外搪塞。
九爷的人把事情处理的很干净,甚至不需要他本人出面去说什么··他摸着下巴嘲笑自己,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到头来却要自己向别人解释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何况究竟又有几个人会发自内心的关心他,反倒是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其实自己只是这个世界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每个人爱红衣服的爷爷都胜过爱他,相反他还是那个无耻拿走他们爷爷的人。
“我买了药,你记得早晚上药,伤口不能沾水…”叶倩认真地叮嘱着··细心善良的女孩谁都会喜欢,当然喜欢与喜欢是有本质区别的,不然叶倩得嫁给多少人啊。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陈斯祈觉得她是个不甘平凡的人,她更向往轰轰烈烈的一生,哪怕困难缠身,烦心事永远挥之不去,她还要飞蛾扑火·做一个言情剧里尝过酸甜苦辣的公主。
只是不知道她能否一直幸运,走入低谷就能走出低谷,而不是在其中埋葬了自己··林轩一如既往的沉默,同节目的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偶尔发出简单的音节当做回答,让那些八卦心极强的人不得不压抑着暴脾气丢兵卸甲。
陈斯祈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林轩知道多少,他不是傻子也没有心冷到对朋友不管不顾,但他既不会说给无关紧要的人听,更不会告诉陈斯祈本人·他就像个装满秘密的树洞,可以给人遮风挡雨还不会出卖他们。
用一个短语来总结大致就是,外冷内热的暖男··林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挑眉似在问他,干嘛·他回以微笑,什么都不干,就是感觉自己很幸运,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宝贝。
朋友里有一个染了头奶奶灰的年轻人,一拍手引起众人注意,“今天约大家出来吃饭一个是因为降温了,大家抱团取取暖,另一个就是陈斯祈童鞋终于归队了…咋们十六个人应该为晋级好好庆祝一下。”
进十六强了…一个处事并不光明却走到今天的人应和着,这样就没有人与众不同了··陈斯祈让人觉得自己笑得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实际上,他已经被乱哄哄的吵闹声吵困了,连着一周没睡上好觉,刚回来就被拎着折腾实在是已经超出他的极限。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陈斯祈你可以睡觉了,那他保证坐着就着了··相识快一个月让这些人相互间少了很多芥蒂,坐在一起称兄道弟,借着喝酒撒酒疯·他们都还年轻,他们也还不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所以他们可以随意任- xing -,像个孩子一样犯错,毕竟他们还有大把年华来挥霍,毕竟他们还可以重新来过。
那些人拿叶倩和他开玩笑,他也一直没有说清自己和叶倩的关系,不拒绝她好意的同时其实又是在和她背道而驰,因为他们不一样··人是一种相互吸引的生物,无论是被外表吸引还是被内在,都不能因为可以互相安慰就如此草率决定自己的一生。
所以他只能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彻底看不到的一天为止··姑娘喜欢他,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眼睛里总是可以看到光·想来恋爱真的可以让人变成傻子。
明明只是单相思,一起哄就被动着‘承认了’,好像真如他们说得怎样怎样,连原本单纯的感情都变了味道··陈斯祈没有过多思索,他问林轩,“你下次准备演什么要不要来个秦汉一条龙”受伤后抽烟喝酒他一样也没落下,他是个享乐者,从来不委屈自己。
叶倩阻止着,担心着,给他一种找了个老妈子的错觉·原来身边有个女- xing -朋友这么有趣,天天围着你如同众星捧月,小心隐藏的少女心其实勇敢的随时都会扑出来,拦都拦不住。
陈斯祈捏了捏疼得心烦的手指,打了个酒嗝·他也决定借着酒劲犯场浑,顺带无视叶倩过度的热情··“李悦博,你觉得自己能走多远”·“我已经和高老师的个人工作室签约了。”
李悦博早就喝大了,两人隔着一大堆饭菜绷直手臂碰杯,袖子沾上菜汤,腿直发软··叶倩看着这样的他莫名觉得很有个- xing -,好像自己一直在雾中看人,唯有这一次浓雾散了,她也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倔强的本- xing -。
林轩轻轻推了下陈斯祈,拿了奶奶给他寄的糖塞进对方嘴里·醒脑的薄荷味凉醒了陈斯祈的酒,看着这群早已喝得东倒西歪的人,他在林轩腿上捏了下,“谢谢。”
谢谢你在这举世污浊间一人独醒··林轩懂他的意思,一生知己,相见恨晚,又何必多言一个谢字·他出去结账,屋子里清醒得又只剩下陈斯祈和叶倩两个人。
叶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上面写着,我喜欢你··陈斯祈听到那些醉酒人的欢呼,他们偷看着不算秘密的秘密,在大脑最混乱的时候乱点了鸳鸯,未经允许就让他的沉默变成了肯定。
林轩回来时很快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祝贺··陈斯祈说,“我很不会写这三个字,因为它要摸着良心仔细品味,而现在它正告诉我,它…”最后的话语淹没在吵闹声中,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
叶倩揣测着,思索着,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连声音也唯诺起来·“陪我到离开,可以吗”·“好·”·这个被酒水糜烂了的房间将一切都梦幻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一把抓住林轩·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跑出这个梦幻的小巷··他不住呕吐,将身体里对整座城奢靡的厌恶尽数倾泻出来·泪水模糊后的城市成了巨大的万花筒,他在这个万花筒中颠沛流离。
林轩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尝试依靠的人,如同一阵风,缓和了他飞速下坠的冲击··林轩轻轻拍着他的背,揽住他颤抖的肩膀·他压抑的嘶吼在这看不清星辰斗转的夜空下。
在无数沉寂后聆听彼此的心跳··陈斯祈哼出一个音节,断断续续的,像只迷失方向的鸟,“侧耳聆听,唯闻淅沥,梦中醉雨何时停…朦胧千里,无人留意,街头小巷看不清…远处青山流水不见,近处匆匆人行,岁月已经,一声恸哭无情,最难平…”·第9章 无法掌控的缘分·他们是最早回去的,也是最晚知道这一切的。
一场十六人的晋级庆祝会最终以遗憾告终·李悦博的搭档,一个还是学生的孩子被车撞伤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这件事不足以被称为意外,其中的问题与矛盾也难以轻易说清。
他们赶过去一同感受突如其来的悲伤·寒风阵阵,叶倩用衣服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有意地缩在陈斯祈后面··地上的影子一下子依偎在了一起,看上去十分暧昧,少女。
她在无知中陷入恐惧,又在恐惧中像个孩子,急于为自己寻找靠山··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这一夜真得好冷,陈斯祈不经意地瞥见地上的影,卑微,孤单,天真地幻想着同样无能的人会给她温暖。
他侧了下身,挡住最强的一股风,同林轩道,“你奶奶给你寄的零食还有吗我饿了·”·林轩把双肩包里的香肠拿给陈斯祈,两个人就着冷风,吃了两嘴就被冷风灌饱了。
李悦博看着地上的血迹,目光呆滞·原本他应该陪着他的搭档一起去医院,实际却选择留在这里,不去见证,做个逃兵··他内心不安,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在死寂中成了亡灵的颂歌。
不会有人代替他接起这通电话,他终究只能独自面对··打电话的人叫白敬飏,原本私密的电话被李悦博颤抖着点开外放,一个人的悲伤就被众人一起分担··“温凡死了…”·手机摔了出去,在地上颠簸摩擦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李悦博才猛地睁大双眼对着天空,他的嘶吼被无声扼制,长着嘴茫然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曾经种种都异常暗淡着,消亡着。
从离开到电话接起过了两个钟头,而他们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接近十八个小时·他们在二十七天前认识,到现在过去六百四十八个小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遗留在记忆里的温存与无情时间的记录,除此之外,每个人注定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抓不住。
其实这个国家最神奇的并不是文化,而是人·几亿人口中相遇相知,纵使早晚相别也是缘分·只是有的人之间的缘分要等到海枯石烂才会结束,有的人却只有片刻。
陈斯祈看着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蜷缩着坐在床边,被他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屋中白色的灯光过分苍白,照得每个人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忘记关掉的电视机还在上演煽情的爱情悲剧,没有人听到,整个世界都哑了,黑暗了,成了一场并不幽默的哑剧。
或许很难理解一个男人的的悲哀,李悦博一直坐到了天亮,陈斯祈在门口吸着烟,看他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头,在黑暗中,在厚重的窗帘下,在静止的时间里··陈斯祈听见极低的哭声,那是一种接近野兽的哀鸣。
他后退一步,声音就听不到了,被完全包裹住在房间里·关上面前的门,这一切就都离他远去··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他们的比赛并未被之打断,反而凭着这股热度飞上了一个志高点。
沈玖言没有联系过他,一如既往在节目上把他损得无言以对,似乎之前的选择只是说说而已··他收敛着自己的好奇心,好像两个人就没了交集··温凡是本市人,城市没有农村那么多讲究,他的骨灰很快就入土为安。
陈斯祈没有想过会在那里再次遇见沈玖言··沈玖言向来不加以掩饰自己的行踪,也没几个人敢吃豹子胆给他胡说八道··他把贡品摆好,一抬头就和陈斯祈撞个正着。
“早·”在这里遇见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陈斯祈熄灭手里的烟,“你认识温凡”·“没有私人交情。”
沈玖言转移了话题,“你的手怎么样了”·“凑合吧…九爷你不觉得温凡这件事很奇怪吗”沈玖言看着他走向自己。
陈斯祈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尤其是在离开安冼后,就变得异常危险,谁都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他就像一只粘在蜘蛛网上的蝴蝶,没有蜘蛛的保护他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偏偏他不住挣扎,谁也不肯信任。
沈玖言闻到刺鼻的烟味,他用两指把陈斯祈口袋里的烟盒夹出来,“还有两天比赛,打对好身体…你抽了多少烟”·他还是滥情地问出来,哪怕是自作多情。
烟盒空了,陈斯祈抹了把脸,心里阻塞的感觉被一句问候化开··“忘了,不抽了·”他想从沈玖言手里拿回烟盒扔掉,被对方轻轻拉了一下。
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有点酥麻··沈玖言说,“放松点,你要窒息了·”·在这座城过得多度紧张会让一个人格外痛苦,他早晚要学会为自己找一个可以的分担痛苦的人。
·沈玖言和他并肩往出走,日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都是独立的,不需要相互依偎取暖,更不必要为了谁刻意屈服·无论是他还是九爷,都不会天真地放任自己将弱点放在对方手里,所以他并不懂得叶倩的情怀。
“这座城市是这个国家的核心,无数人向往并追逐它·不会有人发现身边人的迷茫与恐惧,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在这个城市的高度,一份表面的荣誉·”沈玖言停下脚步,“比赛完了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我不想看见一只不会飞的鹰。”
“像鸭子一样吗”陈斯祈看他钻进助理的车子,扔给他一块奶糖,“多谢·”·鸭子的飞行如同它滑稽地迈出步伐,不够高也不够远。
如果他甘愿做一只鸭子,他便不会再留在这里,而是像鸭子短暂的的一生,悄无声息地淡出众人的记忆··陈斯祈和林轩两个人坐着地铁去动物园玩·城里很多厂子都在外迁,连动物园也进来凑热闹。
里面动物大多没有见到,两个人倒是在这个大得出奇的园子里走断了腿··“人家出来玩都是去游乐场,你鹤立鸡群啊”吃着人家的东西总会嘴软,陈斯祈叼着饼干靠坐在长椅上。
深秋的枫叶向人们暗示着寒冷将至,成片成片的火红把身子也弄得暖烘烘得,熙熙攘攘的行人一刻不停地走着,赶命似得··陈斯祈意识一松,歪靠着林轩的肩睡熟了。
陈斯祈小时候居住的城市比这里落后很多,一直到现在都是游走在中下等的边缘线上,所以他时常感到恐慌和无措,如何才能走真正融入这里他就像一只躲在鸭窝里的鹅,故事里天鹅总有一天会飞翔天空,而他估计就是越来越肉,然后在油锅里结束一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知道是林轩的陪伴起了作用还是沈玖言的那句话,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好像一下子终于放过自己了,他睡也得安稳了··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如果把他的一生比作一场戏,那此时就像一部分剧情即将进入尾声,画面愈发暗淡,看似阳光明媚的天空也在下一刻乌云密布。
雨,将这座城市一下送去了冬天··第10章 一起演个故事吧·一周后的节目如期而至,陈斯祈,叶倩,林轩三个人强强联手上演了一场神经病悲剧··原本这个故事只有两个人的。
因为叶倩执意加入而成了一个有些古怪的故事··或许他们都意识到了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场站在这次表演的戏了,所以叶倩格外卖力的征求,所以陈斯祈恍惚着同意了。
他不能明白这份感情为什么要沦为卑微,但如果他伸手拉她一把,他们就都回不去了·所以他那样冷淡,冷眼看着这一切··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似得··幕布缓缓拉开,头顶的灯光从一开始就只有小小的一束。
陈斯祈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图画本子胡乱画着,舞台正中间的屏幕上一同出现他的影像,镜头拉近集中在他手中的本子上,大大小小的圆圈重叠纵横,杂乱无章,让人越看越是心烦意乱。
他的的手一刻也没有停下,对于整个世界的屏蔽让他连敲门声也没有听到··叶倩穿着护士服在灯光投下的瞬间站定,她身前有一道门,狭窄的玻璃窗比她的身高高出很多,她垫着脚尖努力扬起头,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
她的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做着小女孩爱做的事情·灯光伶仃,这个静谧的空间为她独守了这份秘密,她也做了暗恋忠实的粉丝,把一切情念压抑下来,藏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中。
“叶姐吃晚饭没”林轩像个天真的孩子,跳着跑过来·手中的袋子里放着两团生面团·叶倩拉住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想,为什么这个疯子每次总能出现的这么及时上次是她想偷吻陈斯祈的时候,一脚踹开门吓得她差点真亲下去;上上次是她喂陈斯祈吃饭,这个- yin -魂不散的疯子竟然厚脸皮的推开陈斯祈坐在她面前等着她喂。
他究竟想干什么·推开病房的门,林轩撞开叶倩飞扑过去在陈斯祈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倍儿响·陈斯祈画的圈圈被撞歪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冷冷地看着林轩,反手就是一耳光。
林轩坐在地上傻笑,没有生气也不知道停下··这是林轩的独白才缓缓响起,“斯祈从75年病到现在,又过去五年了·从苟且到被发现只是刹那间的事,而之后要经历的痛苦却一言难尽。
至于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像是那些犯错人对我们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救,让我们不至于暴尸荒野·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没有人愿意听听一个疯子的故事…”·他的声音愈发衰老,老烟嗓像是两张粗砂纸一下一下打磨着,仿佛打磨的就是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灯管熄灭又重新亮起,如同昼夜更替般漫长··陈斯祈一身雪白绣花旗袍端正地坐在木桌前,手边半盏粗茶,手中一卷薄书··林轩衣服不像他那样好看,缝缝补补的每个样子。
他一把抽走陈斯祈的书,“老古董看书呢不怕像我爹一样死猪圈里”·陈斯祈不来夺书,看着他一本正经,“你从认识我那天起就每天站在门口守着,风雨无阻,我自然就放心大胆看书了。”
他有些落寞地看着林轩手中的书,“觚不觚,觚哉觚哉,阿轩,你说这场浩杰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场景变化,一群年龄大大小小不等的孩子围着火堆子烧书,一边烧一边骂,无知粗陋,正邪不分。
陈斯祈靠在自己的园子里听着,一身旗袍如此格格不入,可他舍不得脱下来·林轩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偷偷摸摸地拿出本书递给他,“就保住这一本,小祖宗你就别送死的往出跑了。”
陈斯祈冷笑着一扬手,书重重地摔进水坑里,不能看了·“无书不过是不方便给人传授,但那人要是没脑子我传授他又有何用”·“那你想怎样你冲出去让人抓了这群人就作罢了吗错误的就停止了吗你天王老子吧你大爷”林轩恼了,把门摔得生响,走了。
陈斯祈等他走远才摸了摸眼睛,走到水坑边上,捏着书的这个角小声哭着·哭着便又是一个春秋··场景再换,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大敞着门看天,饿得直发呆。
随着肚子一声叫,林轩回过神来指着空空如也的书架,“你什么都没有了·”·“那你要看我哭吗”陈斯祈走过去一脚将书架踹倒,“这里的人都睡了,或者假睡着,我睡不着…林轩…我睡不着…”他身子一软竟然昏厥过去,被林轩小心抱住。
·“忍一忍吧倔少爷”林轩也哽咽了··夜晚的光爬进两扇相隔不远的窗,窗里烛光下微薄的身影伶仃悲苦,两人背对而立,他们皆在诵读古书,一人世人皆知,一人无人知晓,烛光暗下,两人举杯邀月,齐声悄语,“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斯祈/阿轩,入夜了。”
哭闹声起,龙套甲乙丙丁们上演着当时社会最朴实的一面·每个人都似睡未醒的,每个人都热血沸腾着·所谓的悲剧早已成为众人生活中的乐趣,站在高台上俯视,冷笑中是噬骨的残忍。
孩啼声,咒骂声,内心不甘地呐喊,双眼迷离的注视,一切都混在了一起··“你还不走”林轩看到站在树下穿着旗袍的人,如果现在给他一把斧子他一定冲过去就把他砍了。
他这一嗓子竟然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他们既是在□□他,又根本没有注视过他··陈斯祈笑了,他轻而易举推开阻挡他前行的人,几百米的路程他终究走不到,不断有人冲上来殴打他,直到他头破血流才坐倒在地上,与林轩遥遥相望,“这个世界不存在懦夫,也没有人真得想死,只是有人至死都还希望有人能从梦中惊醒,看看这世界。”
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小而短暂,巨石坠入水中却足以让人惊醒···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轩眼睁睁看着他仔细保护的人倒在他面前,他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墙,滑倒在地。
两个人台上台下,沉沉睡去··这场梦不知还有几年才能醒··灯光重新回归一束,叶倩爱不得只能站在黑暗中默默守护,林轩心未冷所以他未能笑到最后,陈斯祈太浪漫,终究会以最不甘的死法死去。
而此时,他们出现在这里,一个被众人遗忘的角落··林轩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粘着陈斯祈哥哥,爸爸,爷爷地叫,叫的叫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陈斯祈被叫的烦了,给了他一巴掌后呆呆地看着窗外不动了。
叶倩站在床边削苹果,一圈圈苹果皮落在地上沾了血,刀子不知何时插在她的腹部,她努力发出响声让陈斯祈看到,在对方的目光中满足地咽气··灯光熄灭了,黑暗了眼睛所能看见的一切。
陈斯祈在黑暗中放下笔,抱膝坐在床上,他说,“没有真正见证过的感情只是童话里最美的片段,真正的知己或许就是一同死在黑暗里,没有对错,没有挽回,过去的种种只剩下笼统的标签,所有人都会在梦醒后忘了身上的痛。
但,伤疤永存·”·枪声,响彻云霄··第11章 来和我道别吧·“演完了·”高澜顿了顿,“上半场几个人里已经刷下去一个人了,也就是说在你们三个人中还会有一个离开。”
“陈斯祈,你不打擦边球能死吗”将沉重的气氛轻松搅黄,温珂一如既往的泼辣,“两次同- xing -恋一次□□,你咋不上天呢”·“我身上有伤不能上天。”
陈斯祈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他轻松地笑笑,“九爷·”·“投票吧·”沈玖言一向不废话,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又何必徒增悬念闭着眼捏了捏鼻梁,出局人的姓名被主持人大声念出来,煽情的音乐接踵而来。
陈斯祈站在他身边,微笑着同他拥抱··你看,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每一个作弊的人都终究会出局··沈玖言拍着他的后背,“演得很好,斯祈…如果没有安冼你一定会比现在更成功。”
九爷的声音只有他听的到,陈斯祈想,如果他干干净净的站在这里,哪怕今天离开了他也知足,至少那是他的本事,可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像一只不会飞的鸟被送上天空,装模作样地扇动翅膀,对方一放手他就会摔下去。
或许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呢·他毫不挣扎地离开··希望以后还会有人记得他吧··他苦笑着··“你…”叶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最后一段时间林轩在帮他收拾行李,他们聊着天,一如既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其实就算他们之中任意一个人离开了,也都没什么·网络这么发达,没有人会成为一辈子的陌生人·交通这么便利,仿佛下一刻就是天涯海角··离别的一点伤感似乎就这么淡了。
“送我出去吧·”陈斯祈对她说,少了舞台上刻意打扮的光鲜,他变得格外平凡·和沈玖言酷似的一张脸多得是疲惫和成熟··很多人都说他们想,叶倩想他们怎么会想呢沈玖言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即使冷冰冰的也是正常人家出来的孩子,身上有的只是对陌生世界的抗拒,而陈斯祈,他像是真得发生过什么,可他不说,再加上外表强装坚强,好像他比谁过得都好似得。
他们并排走着,明日就会有狗仔写出高考零分推理作文,说不定内容还会很煽情··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深秋的叶子挂在枝上,摇摇欲坠,正如同在这路上行走的人,步履维艰,他们就像河水的两天支流,虽来自同一个源头,却终究要各奔东西。
陈斯祈被叶倩买了一小块蛋糕,甜的窒息的巧克力味,好比少女最天真烂漫的爱情··“我想这份感情就如同一块喜欢吃的蛋糕,可以充饥但留不住·在短暂的时光里隐约记得它的美味,又在吃过很多蛋糕以后忘记它的味道,最后连同它的模样一起淡忘出脑海…”他平静地看着耸立的高楼,雪化成了雨,淋在地上。
他拦了辆车坐进去··如果把爱情比作一块甜点,那它一定经受不住时光的消磨·所以它注定是留不住的··第12章 低谷(一)·一个月前独自一人来到这里,那时他还在想怎么个安冼对着干,怎么彻底脱离他。
而现在它站在帝都的十字路口,没有人认识他·他想,其实从来就没有挣脱不开的束缚,只是看这个人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他的手指不但再也不能戴上安冼给他的戒指,谁给他的,也都带不上了。
他终究自己把这份感情踹出去了,所以或许要等到很久以后他才能为自己重新找到一份新的回来··行李箱被一拖一拖地跟在身后,像头欠抽的驴,不懂得自己前行。
他之前也是凭着一口气活着,气一松他就形同废柴,就会趴地上喘气了··“斯祈,你准备去哪”没有想到电话会直接接通,连着耳机吓他一跳。
安冼的声音温柔安静,总是带着笑意,让人觉得很安心·陈斯祈神情恍惚了一下,冷声道,“不会再回你那了·”·安冼不准他以我自称,表面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却有着想要统治一切的野心。
他把陈斯祈当做自己心爱的一条狗养着,就算养的舒服也没人权··“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去接你·”·“不用”陈斯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把手机摔在地上踩了两脚,他全身都在颤抖,害怕,无处可去,他感觉路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紧绷的理智断了。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摔手机也没关系,定位已经告诉我你的位置了·”·手机里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下,在他面前自己一点人权也没有··“去你妈的定位,我不需要你找到我,我他妈根本就不想再看见你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他猛地没了意识,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倒下,他摸出贴身放的刀子乱砍乱叫,他突然想起安冼随时都回来,几乎不假思索地往前冲,行李什么的都不要了。
“陈斯祈”刹车声几乎是在耳边响起的,司机将他撞到继续跑,雪在正午下成了雨,又在傍晚凝结成雪··陈斯祈挣扎着想爬起来,肋骨钻心的疼,粘稠的血抓了一手。
有人蹲下来扶住他,轻轻摁了下肋骨塌陷的地方·陈斯祈看清来者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他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对安冼的恐惧让他彻底退化成了原始的野人,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别乱动,你肋骨断了·”·沈玖言想把他抱起来,陈斯祈歪头看见了站在巷子门口的人,全身都僵硬了··安冼…·沈玖言也看到了那个人,警惕地把人护在身后。
安冼没想到沈玖言会在这里,他手里还提着袋子东西,另一只打着伞遮住他们头顶飘扬的雪··“九爷,好久不见,看上我家小宠物了”·陈斯祈握刀子的手被沈玖言抓住,沈玖言垂眸看着安冼提的那个袋子,“玩具”·“嗯。”
安冼把袋子递给他,“他之前闹着想离家出走,我以为他是病犯了脑子不机密·现在看来是令寻其主了·”·沈玖言扶着陈斯祈站起来,陈斯祈比刚才要清醒很多,他看着安冼,嘴角还有血迹,“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对,我放过你了,只是来还你点东西。”
陈斯祈这才注意到沈玖言手里的袋子,他惊慌失措地撕扯着袋子,要从对方手里夺过来··沈玖言愣了,他看着陈斯祈身上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液,松了手。
陈斯祈和一袋子东西一起摔在地上,安冼啧了一声,“真是跟狗似得,连礼貌都忘了·”·玩具从袋子里掉出来,撒了一地·陈斯祈趴在地上用身子挡,卑微的连条狗都不如。
“别看了…”·沈玖言没有想到陈斯祈这么怕他看到,他甚至不在意路人的目光也要保住自己在他眼中干净的错觉··他突然觉得陈斯祈是真的很干净的一个人,哪怕身体被玷污心灵也还没有麻痹。
沈玖言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恩师带着自己也看过相类似的画面,恩师说,“或许为了达到目的这也很龌龊·但那也是他们努力的结果,何况还有很多人也是被逼无奈。
玖言呐,幸运的人有时真的只是少数,如果可以,你一定要学会不是怜悯的帮助·”·“斯祈,你主人要走了你不道别吗”安冼伸开的手被沈玖言握住,沈玖言蹲下身安抚似得摸着陈斯祈的头,“慢走不送。”
陈斯祈不动,他也不去拿他身下的东西·曾经的厌恶,之后的不解,随后伴随着发酵的好奇此时都荡然无存·不应该有人去刻意撕扯他的伤口,这样太残忍了不是吗·“斯祈下雪了咋们会车里好不好”·陈斯祈闭着眼,血弄脏了地面,他用手指勾住沈玖言的衣服,一面想让他离开,一面又想让他留下。
他不想说话,像条狗一样谁喜欢就让谁拎回去吧··灯下的雪纷纷扬扬,亮晶晶的如同哭泣的人,哪怕嚣张地降临在这世上,依旧是脆弱的··沈玖言收拾了残局,架着他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九爷…给一个想死的人希望很痛苦,你知道吗”·“你说要做我的人,你忘了”·“我是个疯子…九爷…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我发疯被车撞,还有那些东西…你该怎么办”·“我会处理好。”
“好幸福啊…九爷…”·陈斯祈昏昏沉沉地说着,“让我想到我父母…呵呵呵…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我曾经看着安冼把他之前的爱人扒光了扔在山上,让他爬回来…大冬天光秃秃的山一个人也没有…他没有回来…他自杀了…”·陈斯祈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挣脱不出来。
沈玖言听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说着他一生都不会经历的故事··斯祈…只是有人扶你一把你就幸福了吗…·沈玖言把车熄了火,黑暗的小巷子看不到一丝微光,他后悔自己让陈斯祈出局,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多机会…·他轻轻摸了下对方的额头,烧的跟开水似得,小心翼翼地蜷缩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拨通了米老鼠的电话,“我准备把陈斯祈弄进公司·”·“猜到了·”·“刚才的事又要麻烦你了·”·“…”电话彼端沉默了很久,“你准备当他的恩人”·恩人·像恩师那样·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恩师是他父亲的朋友,至少他们还平等的是人,而陈斯祈,现在让他跪下来当狗都可以。
“我会考虑·”沈玖言想,他现在真正担心的是陈斯祈要多久才能从低谷里爬上来··第13章 低谷(二)·“39.8℃,还好是降下来了。
这家伙的体质够可以的啊,不吃药就跟蹦极似得嗖嗖往上窜,你要是再晚送他来一会儿估计就得去阎王那儿报道了·”何遥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肋骨断的我处理好了,注意别剧烈运动。
诶不是我说,这家伙一看就是长年不运动,骨头催的跟妙脆角似得·”·“当医生这么多年还这么吵,你没被罚过钱吗”沈玖言打着呵欠,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精神方面学得怎么样”·“洗脑没问题。”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出门左转慢走不送·”·何遥把点滴调慢些,“他脑子也有问题是让安冼刺激的吧跟着内家伙就没几个还是正常人的,如果他有服药的习惯你就找人盯着点。
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总有收拾不了的麻烦·”·他弯下身捏着陈斯祈的下巴,和沈玖言对比,“哎还真有点像,这也不是整的…你说他长得这么纯天然多不容易。
你要不让他当你替身吧,武替不行好歹还能当个文替·”·“我考虑·”他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安安排陈斯祈以后的路,却被种种不可抗力提上进程。
乱纷纷的脑中出现无限可能,但他不能确保哪条路真正适合对方··何遥说,他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两个非亲非故的人本不应该被外表绊住·他嗯了一声,想起那天陈斯祈蹲在窗台上吸烟,指间的烟带着点点微光,好像隐约可以照亮他的脸,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迷惘。
如果这不是单向的付出,他或许不会这么迷茫,就像一定要等到烟烧到屁股烧了手才知道疼·他也会怕失去太多却一无所有··时间周而复始,流水般川流不息。
林轩站在舞台上,依旧为自己的梦想拼搏·叶倩无数次光临蛋糕店买下一模一样的蛋糕,只是味道里少了蒙昧的情,多了世人耻笑的痴·安冼悠闲地走进酒吧,与酒保递去暧昧的眼神,又有人投入他的怀抱。
这个世界片刻也不会停下,谁都不会是谁的唯一,谁也都不会为谁活一辈子…可谁会知道,无意间会不会给人留下一道伤,抹不掉,放不下··第14章 低谷(三)·沈玖言在市郊买了个房子,三年里住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带着陈斯祈重新入住,恍惚中差点忘了自己住第几栋··哪怕是在开门的时候他仍在想,要不要戴个口罩再进去,会不会一开门尘土飞扬·“后退,我要开门了。”
这话说得好像门后面有什么深山野兽·陈斯祈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安静地让人难受··沈玖言对他的沉默视若无睹··打开门,屋中有米老鼠打扫过的痕迹。
沈玖言一直不明白米老鼠为什么这么闲,放着大把美好时光不和老婆亲亲我我,反倒跑他这里来劳动改造··或许是太热爱劳动了吧··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房间显得格外空荡,除了活人外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纯白的色调给人以空洞,单调的像间巨大的停尸房··陈斯祈想起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一个人打开门面对无人回应的空墙·植被一盆接着一盆泛起枯黄,所有的生命都在消亡,房间反而成了生死的中转站。
让人见证出生于死亡的同时,又无能为力··他恐慌着后退,被沈玖言拉住··房间足够多,沈玖言把陈斯祈的行李放在门后,“柜子里有生活用品,你自己拿吧。”
“谢谢·”陈斯祈坐在床边,低烧伴随着晕眩让他失去于生活抵抗的力气,因病态泛红的脸颊看不到微笑时就能露出的酒窝··沈玖言停在门口说,“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他下楼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米老鼠留下的台词本··米老鼠给陈斯祈选了两个剧,一个灵异,一个修仙·投资不算高但很符合陈斯祈现在的条件,而且他也可以去试试。
这就是沈玖言对米老鼠最满意的地方,一颗异常细致的心··不过陈斯祈肯定不会明白米老鼠的好意,如果让他从两个里面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灵异题材的。
而沈玖言的意思是两个都要尝试,现在还不是让陈斯祈自由选择的时候,他要为观众展现一个多面的自己,无论是演技还是颜值都必须达到标准··“那你想要什么”陈斯祈出来时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声音不小。
沈玖言抬了下头,忍着没笑,“你要是撑不住就回去躺着,我没有虐待员工额的嗜好·”·“那你也没有养老弱病残的嗜好·”陈斯祈把沈玖言放在下好大的台词本拿起来,“你要接戏”看得出来这是个古代修仙的故事,两个男主,一个名攻,一个名受。
当然这是胡扯·大致就是篇文笔不错的年下养成文·不过最后结局倒是挺感人的,就是不知道某局爸爸让不让过··沈玖言手中那篇则和这篇画风完全不同,灵异玄幻,女鬼老尸,主角们智商尚可,狗血为零。
说真心话他很喜欢灵异的这一篇,有看下去的冲动··沈玖言推了推眼睛,“如果你选择灵异篇,就两个都接,如果不演就单接修仙·”·那大致就是板上钉钉了。
“什么时候进组”·“看我心情·”其实沈玖言更像说等他伤好了,但内山核桃多半不会领情·正好他也可以给自己放几天假。
说起来除了刚出道那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接过同- xing -恋题材的剧了·如果当年恩师的安排只是为了让他借着这股另类爱情出名,那他现在也是抱着相同的目的的。
所以说,演员还真是个不择手段的职业··他放松地闭上眼,忘了一旁认真阅读的人··相对于很多家庭而言,他父母是足够富有的·所以他出生也是足够富有的。
曾经凭着一腔热血走进来,一直有恩师陪着伴着·恩师作为一个老艺人,家中几代单传,到现在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了·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直到恩师去世,他都没有看清自己的路。
后来眼疾也只是告诉他,该找个可以代替自己的人走完自己没有走完的路了··可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他的路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他甚至不知道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把自己的路走完。
那时的他是特别幼稚的,因为生活太幸福,很多东西就算他是去了也想不明白··或许稀里糊涂也就一辈子了··“台词本数量不够吧”被忽略的人夺回沈玖言的思绪,“你看…没有结尾,最后破解的内容也没有…导演不会是想让演员自己破解吧”·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后面拍到什么程度他会在发相应的台词出来。
估计这导演海龟在太平洋里泡傻了·”这一点沈玖言也很无奈,综艺节目还提前有人传话呢·他倒好,啥也没有·说不定最后观众看得不恐怖,演员拍得时候吓得够呛。
陈斯祈捏着台词本,“你演吗”他看似不经意地问起,却依旧可以看出他的不安·第一次带来的的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面对的,尤其是他才刚刚因为演技被刷下来。
·他在沈玖言身边坐下,台词本愈发褶皱,如同老人的手,包含愁绪·他问,“为什么要选这种题材嗯”或许他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这让我很难堪。
就像之前如果不是安冼强行规定了他的表演内容,不然他一点也不想演,一点也不想展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沈玖言从他手中把本子抽出来·走向黄昏的客厅除了地面上偶尔撒下的一点金色外一无所有。
光线暗了,只有依靠人力才能重获光明··手中握着的纸张纷纷扬落下,身影掩住最后一丝光亮·沙发因两人的重力而向下塌陷,一人平静,一人垂眸·当黑暗彻底来临时落下一个不含感情的吻。
肌肤的触碰称不上短暂,亦不算长久·只是总有一分冰冷会被温暖融化,不和节拍的心跳也在这片刻中产生共鸣··时间给了静止片刻狂欢,那一刻的接触也可以不算数。
原来没有动心的吻就只是接触与离开,什么也不算,什么也称不上··沈玖言摘下眼镜,不知谁又在镜中与自己对视··“如果不想太功利,或许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机遇。
至少你不会嫌弃它,而它说不定就让你一炮走红了·”·又或许这连一种机遇也不是·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现在这个机遇独属于他··第15章 低谷(四)·久不居住的屋子不止没有生命的存在,连维持生命的食物也没有。
空荡荡的屋子见证暂时居主的客人,而不是主人··陈斯祈歪靠在书架上打瞌睡,膝上还摊着本书,一页页食谱仅只是看就觉得美味至极·沈玖言提着菜回来。
将菜摘干净泡在塑料盆里··他手还泡在水里,歪头思索着·未擦干的手前伸着甩向毫无防备的人·陈斯祈猛地弹起来,一双眼等着沈玖言,一秒,两秒,三秒。
他猫一样地炸着毛,忍不住笑了·跌坐在椅子上,“干嘛”·“看了这么久食谱,做饭吗”手上的水干了,沈玖言弯腰翻着食谱,“这个会做吗”·“嗯”陈斯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甜品啊…果然还是宝宝吗…”他把声音压得挺低,长年从事音乐的人一定听不到,而沈玖言偏巧五音不全。
看着沈玖言眯眼不友好地看着自己,陈斯祈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唱歌…”他惊讶地重复着,“你不会唱歌”·这个全能- xing -发展的社会竟然会有不会唱歌的的艺人,这比独眼龙,单腿□□还不可思议。
“所以我摸着良心从不录歌,不然现场唱出变奏版得有多闹心”他惆怅地望着天花板·上帝关上他门的时候开了个比门还大的窗。
他几乎全身上下唯一优秀的地方就是表演了··短暂的欢乐在沉重中告一段落,如果没有人刻意冒着冲破对方底线的风险靠近,那这片刻的欢乐也不会有··之后陈斯祈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从小锦衣玉食的人很给面子地给了好评。
陈斯祈很好奇沈玖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抵不会无聊地随便找到个人就玩命栽培,万一最后让他赔了…·呵…还真是一场豪赌··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也打来了电话。
“林轩”·“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出车祸了…”·“没残没死,还活蹦乱跳的·”·林轩放下心来,直入主题,“安冼来过,他把你给我的钥匙扣要走了。”
“说别的了吗”陈斯祈皱着眉头·安冼还想怎样·“他好像很伤心·”·一个一身风流债的公子哥会因为失个恋而伤心吗这是个大多数人都懒得思考的问题。
因为不信任,也因为太放心·很多人都相信这种人最没心没肺了·至少在爱情方面这种事肯定不会受到实在的伤害··“我进总决赛了,来吗”·面对林轩的第一次邀请,陈斯祈并不想拒绝。
他答应下来,电话在闲聊后挂断·不是所有的不幸都能在此时说出口,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理感应强大到可以轻易听出对方的变化·他闭上眼放松身子想,这一切终究不能按照玛丽苏剧情演下去啊。
黑暗给了人寂静的的安抚,又给人对未知的恐惧·他在狭小的空间中因黑暗而心跳加快·无论是长夜还是狭窄的空间都会让他产生恐惧,但他就是想自虐的害怕着。
不愿动,也懒得动,没有人心疼的他连自己都嫌弃··地灯啪地亮起,他听见有人走进又离去,不知如何表达的那份关心被小心禁锢着·好意,付出也都成了单向的孤独,让他想起家乡传说中的一种鸟,为同族鸟类搭窝,觅食,然后悄然离去。
这种鸟不会为享受而不安,也不会有自私和无为·但如果让它看见同类出现就一定会攻击,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九爷”他唤了一声,不知道离去的人有没有听到。
好意并不能用一句谢谢来抵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愿意走向他··第16章 低谷(五)·“师父”叶倩一身血衣,在舞台上跌跌撞撞地跑着,厮杀声在空荡的舞台上显现出另类的苍茫。
她猛地摔倒在地,散了乌发,眼泪纵横,“师父…”·龙套甲提刀而来,向她劈去·叶倩慌忙躲避,在舞台上留下数道血痕··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这是临比赛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林轩坐在观众席上摇头,“不够绝望,你死了心上人掉几滴眼泪就结了吗”面对自己最后的敌人,他很无奈·一个没有演技只有颜值的姑娘就算是最后黑幕赢了,也会让人耻笑。
可惜对方一点也不领情·“那你演·”叶倩揉了揉通红的手臂,向休息室走去··最终比赛要他们合演一个剧·就算不存在压戏叶倩也根本表达不出这个人物的感情,倒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女主演成了女配。
女主从小一人孤苦伶仃,师父是个除了跳大神什么都不会的生活废·她一个姑娘就这么被养大,动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娇滴滴的,- xing -格更是应该像个男孩子那样大大咧咧。
而这些都是是叶倩根本不愿意去演出来的··她要自己的原则,本就不该从事演员··现在不是她在选择一个人一个故事,而是这个故事选择了她··林轩做了个深呼吸。
如果陈斯祈还在就好了,至少叶倩会收敛一点·这么个表里不一的人,反倒是显得自己太直白,直肠子了··他回到休息室,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盆多肉。
叶尖摸了金点,叶片上也染了紫色·总得来说就是挺好看的··他自然猜得出来是谁送的,就是挺好奇陈斯祈是怎么进来的··“陈斯祈送的”·林轩被吓了一个激灵。
叶倩光明正大地进来,一点也不懂得避嫌··林轩先她一步抢过花盆护在怀里,语气不善地赶人,“出去”·叶倩继续抢他怀里的花,长指甲对着他的手背就是一道子。
“给我看看·”看看自然不会是简单的看看·林轩不耐烦地用膝盖顶了她一下,抽身离开··他真得不是一般地讨厌这个女人··陈斯祈穿了件带帽兜的白衣,跟在沈玖言身后。
他并不习惯沈玖言这样打扮自己,跟个奶宝宝似得··他本就长得不像沈玖言那么稚嫩,穿着总给人一种老牛吃嫩草的错觉··评委席临时加了一把造型特意的椅子,不知道还以为要上法庭。
沈玖言侧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口罩,微凉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节目组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如果不是怕给沈玖言惹麻烦,他还真不担心··评委入座时观众基本都坐满了。
温珂好奇地冲陈斯祈挤眼,心中大致一直盼着一股风过来吹了他的帽子·高澜因为阻挡了她的视线被一掌摁倒·只得趴在桌上挣扎,“妆是九爷亲自画得吧。”
声音不大,坐得近的观众已经激动地尖叫起来··主持人连忙出来维持,虽然靠着这位秘密嘉宾吸引了不小的观众,但他一样担心会控制不住局势··或许真的是因为沈玖言太独立了,才会让这次带人事件闹得关注爆棚。
冗长的开场白没有掩盖众人激动的心情·陈斯祈不回头也知道后面偷拍的人没停过··他无奈地缩了缩,总觉得这火热的眼神烫的后背疼··故事由一句帝子降兮北渚开始,林轩扮演的男巫身披斗篷,高台吟唱。
台下达官显贵提灯奔走,剑饮鲜血,尽成亡命之徒·突然婴啼声冲破云霄,朝霞满天··“林轩不在状态·”陈斯祈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冠军早已订下。
但他知道就算林轩已经知道了冠军不是他,也会认真表演,那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迎合··啼哭的是个女婴,被男巫收养,从小就是个只会惹祸不会救人的小女巫。
女孩天真的神情随着一声声师父深入观众的内心·而叶倩扮演的长大后的女孩,则让这份天真暗淡下去··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评委席上的人·目光也因此带着痴情。
可她本应该把这份痴情交与剧中的男巫·她僭越了故事的原则,演得一塌糊涂··陈斯祈知道她的目光从未从自己身上离开·他压低帽檐不予回应··故事仍在继续,原本故事中的师父应该对徒弟疼爱有加,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冷漠地看着徒弟受罚,背对着她越走越远··舞台上纷纷暮雪不知为谁而下·一台戏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成个两个独立的故事··沈玖言道,“你要解决吗”·陈斯祈苦笑着摇头。
他从未想过这两个人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究竟是因为他之前的存在,让两个本不和睦的人安分相处,还是一个月的时间改变了他们的友情·他不是个会刻意关注他人情感的人,或许这才是他们真实的一面,只是自己之前没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着,当观众也察觉到其中异状的时候,他终于失去了离开的机会··表演被强行叫停,导演在暗处冲沈玖言招手··“内定是叶倩”·“如果您想换也可以。”
导演苦恼着,“就是有点不好交代·”·“两个都过,给个好听点的措辞·一会儿我去救场·”·导演的心因为一句承诺放下一半,“那陈斯祈…”·尖叫声突然响起,站在后台对话的二人都愣了愣。
陈斯祈站在舞台上扇了叶倩一耳光··场面几乎是瞬间失控·沈玖言可以听见自己飞速加快的心跳·这次无论如何也掩不住了·“请保持安静。”
陈斯祈摘下口罩,他重复着,“请保持安静·”·所有的人都在等他的后续··“我要先向九爷道歉,这次又给他惹麻烦了·”·站在后台的人可以看见他全身都在颤抖,沈玖言皱着眉头阻止导演的动作。
陈斯祈,你究竟想干什么·“其次是叶倩,打姑娘脸了,不好意思·但我怕疼,就不回敬自己了·高中老师说给一拳价值三万五,我现在还很穷,请大家不要举报我。”
观众渐渐安静下来,甚至开始因他的笑话而大笑··“演员是一个把现实艺术化的艺术家,每个站在这里表演的人都怀揣着对这个故事的敬意·我觉得为观众展现需要表达的感情是最基础的,更改不是错误,但不是观众心中那个人物真实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露出半了酒窝,“网友戏称这叫只买了人物名字的版权,那这名字可真贵·”·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林轩和他对视一眼,拉着叶倩先退到一边。
陈斯祈的笑话没有停过,他把观众的好奇心压回各自心里,“我离开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忘了我·我想了很久如何让你们记住我,最后我决定抢一回歌手的饭碗。”
这是没有一丝- yin -郁的陈斯祈,阳光且可靠·用看似无意的临场发挥洗了众人的脑··他没有乐器,也没有人为他演奏·握话筒的手紧了紧,他自嘲地笑了。
此时他成了世界的焦点,而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却只剩他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我是你记忆中的谁行人匆匆无为,一生碌碌可悲,偶尔想起我又是谁”·沈玖言没有想到陈斯祈这份天赋会比表演好那么多。
他不懂音律,但可以隐约从对方的歌词中听出,这并不是一首情歌··长段的吟唱让歌声变得异常缥缈,好像站在那里的只是一抹灵魂,回忆着自己一生的无为··不怕一生碌碌无为,只怕站得极高时犯了错。
恩师曾经对他这么说,所以他站在这里这么这么的小心·不让自己身败名裂,不让他人误入歧途·这是他唯一可以做到的··“美酒喝了几杯,烦心事推了又推,到头来岁月尽陪,徒伤悲…过去并不完美,今日无人想陪,我不是谁…”·陈斯祈在吟唱后停下,安静地空间里还有余音在回荡。
他轻声说,“我不是谁,我是游走尘寰的亡灵,忘记过去我不在孤单,忘记现在我一无所有·未来与我无关,今日永不再来…”·吟唱声穿透众人的耳膜,孤独的灵魂还在黑暗的角落独自游荡。
“昨夜好梦一场众人陪,今日醉酒一场无伤悲,双眸轻瞌尘寰中落泪,为了谁…”·有人无声落泪,这一生我们究竟又在对方眼中当了谁百年后回首平淡一生还有谁记得谁每个人都是这世上不断被遗忘的亡灵,注定一个人,注定一生愁苦。
陈斯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离开舞台··抛却脑后繁华的世界,无论是观众的尖叫还是绚烂的舞台都在这一刻与他绝缘·他曾经以自己的歌声为傲,却被迫披上表演的外皮,他曾在演戏中迷失自己,又在一次次唱出自己的歌的时候惊醒。
那才是他想选择的路,又是他差点失去的路··有时人生的路真得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爱自己的人为自己画下得·无论是出于各种心情接受,人们总是就这样走下去了,不回头了。
也就短短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一生也就完了··所以大多人活的都不大明白,不是浑浑噩噩,只是不曾出自本心··第17章 低谷(六)·来不及和林轩道别,来不及弄清叶倩在想什么。
米老鼠把他送回沈玖言居住的小区·一路上乐呵呵的和他开玩笑,对沈玖言只字不提··陈斯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猩红的天空给了黑暗另一种光明,复古的长廊冷得心寒。
他抱膝坐在上面,下巴抵着膝盖··头顶的高楼亮起几盏孤零零的灯,比萤火还要微弱,错落的分布着·不知道什么职业的人两步并一步往回赶,又或者是开车箭一般冲进车库。
只有他一点也不匆忙,甚至称得上悠闲··他发了一条语音给沈玖言,“你猜我会不会哪天就这么一个人坐着坐着就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道那我肯定是自杀,有时候我闲下来就想摸摸刀片,两块五的迷你裁纸刀也可以,或者洗澡的时候扎进水里就不出来,脑子越来越空。
肺疼得快要炸开那种…我特别喜欢你选的这个楼层,从上面往下看就能想象出脑浆流出的样子·”·“别给我惹麻烦·”·沈玖言说话本就风轻云淡,伴上寒风就冷了。
陈斯祈想说,只要自己还是他的艺人就不会给他惹这种麻烦,哪怕是退出后等几天再死,他也会等··寒风给苦笑留下别样得味道·人总是这样表里不一,从来不向他人袒露脆弱的自己,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最后生硬地留给人们一个冷血无情的外表,让人误会许久··“斯祈,老实等我回去·”·脚步声几乎是卡着语音结束响起的·沈玖言疲惫地跛着一只脚,一点一点往回挪。
米老鼠没有跟着··“九爷”陈斯祈快跑过去扶住他,“你脚怎么了”·“结冰了,走在上面滑了一跤把脚扭了。”
沈玖言苦笑道,“身子一仰脚一歪就坐地上了·”·“结冰了”·这里看不到河流,没有想到水已经换了一种向世界展现的形式。
一向温和的水也终于受不了寒风的摧残化作坚固的冰,与狂风开始一场相互伤害的厮杀··人也和水一样,不分- xing -别·本都无害,只是总有一些东西很残忍,催着人长大,逼着人变老。
如果人一辈子是在做减法,那他的年龄也是一样的,不存在变得年轻,人每过一天都在衰老,直白的是容颜,隐晦的是内心·开始遗忘的是稚嫩,后来遗忘的就是本心。
家乡鬼故事说,用布蒙上鬼的眼,鬼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大致存活于世的人也是这样,被偷偷蒙住双眼,就再也回不去了··陈斯祈蹲下身,“我被你背去吧。”
“先道歉·”陈斯祈不知道这份道歉是因为之前惹得麻烦还是刚才的语音··“对不起·”身上多了一分重量·陈斯祈听见一楼人家给孩子养的蝈蝈在叫唤了,叫得同夏天那般响亮。
在它眼中被圈养后的生活就和寒冬绝缘了吧…·伏在背上的人十分安静,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很痒·他听见沈玖言说,“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亡灵,哪怕孤单,也一定会前进,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另一个同样孤独的亡灵,那时他将不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想要记住你,直到海枯石烂·”·陈斯祈顿了顿,“明天好好休息吧,脚肿得挺厉害的·有药吗明天给你揉揉。”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被墙拦截的声音七拐八拐传到卧室··沈玖言看着自己红肿的脚,他没有说实话·路面上也没有冰,他被人有意从楼梯上推下了,幸亏自己反应够快护住要害,不然绝对不会简单的只是伤了脚。
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吃哑巴亏·他好像就从没吃过亏,每次想到这里他就会思念那个笑眯眯特别温柔的老爷子·是他给了自己一个温暖安全的乌托邦。
是他让自己足够放肆不计后果,而现在这个屏障没有了,他也要学会给别人做一个一样子的,或许不够坚固,或许不够美观,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陈斯祈从厨房拿了一个碗,接了清水放在窗台外的檐上,很庆幸这里的空间足够容纳它。
陈斯祈说,“什么时候碗里的水结冰了就证明冬天了·”·那冬天到了又证明什么呢·或许就是即将过去的一年吧··用时间禁锢记忆,那感情就是记忆纽带里的饰品,就算有一天他们走向殊途,他还是希望殊途之后有得回忆,有得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低谷后就要步入正轨了·心结不一定都会被解开,但人心可以被拯救··第18章 轨迹(一)·剧组找了处很不错的地方拍戏·深山老林,黑山姥姥每晚都可能出来拜个早年,让人心里膈应。
这地儿离帝都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直接把人从天堂带进了贫民窟·沈玖言找了很多个角度才拍上一张还算顺心的照片,发了微博给粉丝报道··米老鼠无奈地看着时有时无的信号,这都奔着全面小康去了,怎么还有这么落后的地儿他感慨道,“哎,现在拍鬼片也不容易,某局爸爸是建国以后不让成精,场地是二线内城市拆的连个砖瓦房茅厕都没了。
还闹鬼呢,鬼都被赶得不知道那个缝儿里钻着去了·”他见沈玖言没反应就又凑到陈斯祈身边说,“你说咋们市里也就一八十一号,还让人来了个上下五千年翻拍。”
·“米哥,如果让演员去八十一号拍戏,就可以摔成死鬼了,那里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危楼·”他偶尔对身边的残疾人士扶上一把。
沈玖言脚还没有完全消肿,走路蹦蹦跳跳倒显得格外可爱··“这接应的人是喝大了还是废了,现在都没…艹”马路边还没站稳呢,一出租车赶投胎似得扑了过来。
米老鼠吓得后退让台阶绊了一下,摇晃几下自己支撑着站住了··“这哥们儿是饿了急着□□吧”·“注意措辞·”沈玖言厌恶地看着这个脏乱差又人口密集的城市,躲过头顶飞来的塑料袋,“这叫出生没长全着急回炉。”
如果不是交通法规定闯红灯扣钱扣分,这里的交通一定比现在更差··摆地摊的小贩推了个挺油的小破车,现在正弯着腰在炸馒头上抹黑乎乎的酱,内酱也不太看得清颜色,总之都是黑的。
酱上带着调料渣子,馒头渣子,乱七八糟的渣子·偏偏买着吃的小孩还挺多,捏着找回来的钱往兜里一塞,不管干净脏就开始吃,就着冷风,沙子打得人脸都疼··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他们习以为常的用钱换回自己的零食,一边吃着一边离开。
这些是停留在他们脑海中几十年的记忆,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其他··沈玖言觉得这座城市的人很可怜··陈斯祈过去买了根烤肠,拿着慢慢吃。
这个城市的面貌和他家乡很像·他用一颗并不精贵的心这样活了二十多年,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抛弃这份根深蒂固的粗陋··“饿了”沈玖言没有改变嫌弃的表情。
但他语气足够平静,如果只是闭上眼听,这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候··“想吃·”怀念曾经的生活,即使这样的生活像一些人眼中的垃圾··米老鼠去找接应的人了,让他们在路边等着,陈斯祈把吃剩的竹签扔在地上,笑了,“要是放在帝都这得罚我多少钱你看这里每个人都在同流合污,谁也不比谁高尚…我也是从这种地方走出去的,我也像这里每一个人那样粗俗鄙陋,吃地沟油的小吃,淌过污水,飚过摩托,喝醉了停在路边躺躺,谁也不会来打扰。”
而帝都是不准许停留的,很多时候的是匆忙的,一闪即逝的,来不及回味,来不及选择·还没有开始放肆就已经被制止,然后贴上下流的标签··帝都早已不是单纯的排挤外来的异乡人,而是一切没有笑到最后的人。
压力让每个人都成了紧绷的弦,嘲笑先断掉的一方是他们唯一缓解的方法··陈斯祈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活在高于自己的地方·他追不上比不了,甚至从内心里惧怕。
优秀和拙劣的人总会自动分开,因为彼此都在对方的队伍里活不下,融不了·有得只会是差距·而优秀的人无论在哪儿都不会被人真心嘲笑·因为就算整个世界的人都差,他们心中也一定会向往。
“嗯,听起来不错,有点浪漫·”帝都没有浪漫,有得是梦幻外表下残酷严格的内心··沈玖言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我脚疼,扶我一下。”
搭上对方的肩膀,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群山,零星的灯火在山间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山顶··“墓碑旁除了无法被泥土分解的垃圾外还有好看的萤火,飞翔的海鸥放弃山珍海味却以垃圾为食…你能说这是他们的不堪吗或许他们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赖以生存的地方,但没有人会忘了他们的美。”
枝头最后一片枯叶被寒风蚕食殆尽,以一种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落下来,接触地面时还要打个挺证明它曾来自枝头,它永远不属于这里,而下一刻它就彻底安静下来,与地面合为一体,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米老鼠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走过来,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人知道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米老鼠永远都是一个表情,笑对一切··陈斯祈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低垂着眸好像一切也不曾发生过。
他不会傻到读不出沈玖言的这份好意,但就像沈玖言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安慰他一样,他也无法直白的回应··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无能为力,因为这过度敏感的世界。
他想,一个人无论过去如何都终究不能改变,当做一场噩梦无法扭转乾坤,当做一场美梦换不来从头享受·大梦一场,终会醒来··作者有话要说:·五十笑百,也是一生·第19章 轨迹(二)·称不上小区的旧家属楼前有一栋二层楼的房子。
侧面正对着传达室·从上往下看,二楼一共有三扇窗,棕黑色的窗框没有玻璃,此时冷风直灌,从三扇窗钻入,跑向四面八方··三扇窗各对应三个房间,龟裂的洋灰地给人以倾斜感。
但不至于完全断成两半·墙壁上粉笔油漆留下的痕迹有新有旧,交错重叠中点缀了血迹·虽然刻意模仿的放- she -状血迹有些毕加索,但大片的泥印,雪水也确实渲染了诡异的气氛。
导演姓奇,奇怪的奇,正在给一对白色花枝鼠尾巴上绑白线·两只花枝鼠吓得在他手中又拉又尿·奇导皱着眉头,把两鼠扔回笼子,关上笼门·笼子正对着墙底现挖好的洞,花枝一出笼就会直接穿过洞跑进另一间屋子。
他随手扶了一下身边的椅子,啪得一声连人带椅子全都侧倒在地·这个屋子里所有的家具都只能支撑几个苹果的重量,家具面对像他这样的胖子只能大呼:奴家做不到啊·下楼的话会发现铁质的楼梯上面结了冰,薄薄一层均匀覆盖,上楼下楼都不方便。
一楼两侧都有房间,六个窗框上挂着绿纱,大半都垂在空中,风一吹就是欢送的小绿手··门口的垃圾也没来得及清理·后勤人员一手在兜里揣着,一手也尽力往袖里钻,端着簸箕一路小跑。
谁都没有想到这里这么冷,没有南方- yin -- shi -的潮感,就是冷,刺骨的冷,泯灭人- xing -的冷,惨绝人寰的冷··这种冷是无论陈斯祈给沈玖言拿几个暖宝都暖不回来的。
沈玖言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北极,在这每一刻都是命悬一线··好像憋了几十年似得,这里需要一场大雪来发泄,来缓和·传达室里坐了个老人,正和陈斯祈聊天。
陈斯祈规规矩矩地坐着,时时应上一声··“说起来今年比往常早冷了半个月呢·我家孙子穿毛衣都早穿了一个月·不过说来也怪,今年怎么一直不下雪呢”·“十一月份就下雪吗”沈玖言接了一句,站在陈斯祈身边。
老头子愣了,“县里面十月份就开始下雪咧,这都十一月了连点雪渣都没见着…哎,对了到时你们可以去滑滑雪,溜溜冰,现在小伙儿不都喜欢这些吗就是这里的冰雕不好看,温度太高,放不了多久就黑了化了。”
·老头儿以前是个中学老师,一辈子闲不下来·六十多岁时死了老伴就自己在这儿呆着,种盆花,养条狗,大中午支把椅子在上面一靠,照着老伴的说法织毛衣,一天天也就过去了。
“爷爷,现在还能上山吗”·“上山干嘛”老爷子不明白陈斯祈去干啥,这儿石头山多,一下雨就山体滑坡,冬天一冻冰更是难走。
就这也有上去的,最后扭脚的,摔伤的不计其数,搞不好最后还得叫120上去救人··“哦,没啥·”陈斯祈顺嘴一说,自己都没想清楚自己问啥,“我就随便问问。
小时候山上跑多了,老想着往山里钻·”他笑着打哈哈·“我们那边土质不好抓不住土,也老往下滑石头·”·老头子又来了兴趣,“你家哪儿的”·“斯祈,导演来叫人了。”
收到沈玖言短信屁颠屁颠跑过来的奇胖冲老头儿一笑,“老爷子,晚上一块儿吃饭呗,羊肉白酒,刚买的·”·老爷子看了眼陈斯祈,“这小伙儿不想吃吧算了,我们这儿人吃法你们吃不惯,吃不到一块儿去”·陈斯祈干张了半天嘴,也没接上话。
“谢谢爷爷·”沈玖言顶了陈斯祈一下,往出走,“不想吃还勉强,你不知道浪费可耻吗”·“不知道…不是九爷,我没说不想吃,但不是在这里吃,也不是和这些人吃,你懂吗”陈斯祈脑子大抵是冻傻了,见沈玖言不回答就愣站在原地不挪窝。
他看着沈玖言认真地一字一顿,“九爷,你懂吗”·沈玖言想说他不懂,就像他不懂陈斯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懂,一定要知道什么明白什么。
他不懂对方的那份执着··雪花远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早了些,在灯光下如同陨落的星,消失在地面上··潮- shi -却冰冷的触感碰触着脸颊,陈斯祈释然地笑了,他在兜里摸索着。
找到烟盒,抖出根烟叼嘴里再点燃·他笑得说不出是悲是喜·栗色的瞳眸因为黑暗而深邃,就像他一直小心掩盖的内心,只有走到最深处才能读懂··他冲沈玖言挥挥手示意他先走。
一个人仰头看着路灯下的雪·他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没人后蹲在路灯下,光形成苍白的圆小心包裹着他·他低下头埋在双臂间,肩膀轻轻抽动·他被烟熏了眼,被雪天点缀了容颜。
沈玖言蹲在拐角无光的地方·他看不到陈斯祈的泪,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哭了·每当他吸烟的时候,他的影都像在哭··他不敢懂这个人,不敢再走进一点,哪怕相互吸引也不能因为同情或者理解而当□□情,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又不够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这样病态的感情不能继续,却不知道除了这份病态感情外会不会生出一点点真正的爱情··所以现在他开始害怕陈斯祈看到他了,害怕看到他走向自己,害怕自己被吸引跟随他的脚步,继续一段解释不清的感情,所以他走了。
或许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无关爱情却依然合乎常理,可以维持现状的名词··第一场雪轻得不足以留下他的脚印,混着满地- shi -淋,他走出那个刚刚踏入的世界··第20章 轨迹(三)·跳跃的火焰预示黑暗即将降临,失去归属后的迷茫随着神灵的低吟走过黄昏。
亡灵在此见证死亡,不见救赎,只有毁灭··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审判者徐徐展开手中的救赎薄,无情的声音问道,“你想起自己的死因了吗”·长椅之下,高台之隔。
受审者露出天真的笑容,顽劣地说着,“想你想死的·”·审判者捏着薄书一页的手抖了一下,稠密的睫毛掩住黑夜般的眸·“这就是你思考了这么久的答案吗”·雷霆轰鸣,从天而降,直劈受审者。
这是轻视神灵的惩罚,但受审者没有就此罢手··他伏在地上,擦去嘴角血迹,“孟子凡,你已经被我从神拉回人类了…我不会想起来的,就是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走,我要缠你缠一辈子”·雷声又起,审判者仰视头顶的琉璃窗,“执迷不悟。
神是不会有感情的,白洋,放弃吧·”·他默念咒语在受审者身下形成传送的法阵··“孟子凡…”受审者在地上化作光点,只留下一抹无奈的笑容。
远处响起悠扬的钟声,整整十二下,之后就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回归原样··“孟子凡,他的期限到了·”声音缓缓响起,没有人出现,却带来压迫人心的重量。
“等等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让他想起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庄严却低沉,有着未知的恐惧··“我帮你。”
声音笑了,喑哑得如同落在屋顶的乌鸦··审判者猛地站起来,“不要”,没有被烛火照亮的黑暗从他后面包裹住他,审判者挣扎着被完全吞噬。
摇曳的烛火也终于被猛地吹灭··声音在黑暗中回归死寂·外面的闪电从窗的一端刺穿另一端,夹杂着白雪,撕裂着世界··跟着剧情走就好比玩了场养成游戏,演员也不知道自己演得娃结果如何。
陈斯祈一再犹豫着要不要坐上那张看似普通,实则普通却不实用的椅子·他小心翼翼地先压上一条腿,然后是一只手··奇胖不满地给了他一熊掌,“教主,练体- cao -呢”·陈斯祈让他一掌拍得整个身子趴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不过他也通过实践证明了这把椅子很结实··“什么教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刚才那姿势实在有些尴尬··“你粉丝起的,你不同意了吗现场清唱洗人脑,中国山东找蓝…不对,找教主。”
奇胖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还挺烦·智商加情商统共负二百五还带点五,还要证明给全世界人看··你这么翘你父母知道吗·“公司里人弄得吧,我不玩社交软件。
你没见我去超市买大白菜都不微信支付吗”他觉得有点气闷,扯了两下领子,十字架项链被他扯得来回摆动·心里莫名烦躁,他直接走到门口,长吸了两口气。
他不关心自己是怎么了·别人说失恋了,抑郁了,忘吃药了,随便怎么说都行,但别让他听到·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解释·他就是烦··像个刚用尽勇气钻出壳的蜗牛,还没爬呢就让人弄瞎只眼,吓得一下子缩回壳里瑟瑟发抖。
脑中一直在想,就他妈这种世界他为什么要钻出来看·手在门上捣了一拳,他跟出殡似得穿了一身黑衣,脸色发白回去坐好·修身的长衣下摆自动分开,露出两条忘了吃药想跳交际舞踹人的腿。
带着白手套的手随意翻动充当道具的书籍,里面是各种方言笑话··“…”陈斯祈撩开刚剪的斜刘海,离左眼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被挡成了独眼龙。
奇胖不间断的废话终于停了,陈斯祈却只听清他说得一个词,“action”·陈斯祈眼中的不耐烦瞬间换成了冷漠·孟子凡作为审判者就是一脸部高度截瘫的残疾人。
他低头翻动手里的书,没有留意台下的人··沈玖言演得人叫白洋,傻白甜小青年儿,台词跟女主差不多,就是让他和陈斯祈拍吻戏会有人骂街,跟个女的拍祝99的人能连成街。
这就是取向歧视··白洋的人物外貌设计有一头宝宝式蘑菇头·他换了个白边眼镜,浅色系服装和运动鞋让他重返十八岁··这场戏就是为了培养演员感情,陈斯祈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看着他头顶一抖一抖的呆毛笑场N次。
一群人被他累个半死,奇胖黑着脸送他了个NG豪华套餐··陈斯祈不耐烦地撩了撩刘海,手上锤门时留下的血印子让沈玖言看在眼里·沈玖言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四个关节的血都干了,搓起来的干皮还在上面颤颤巍巍地挂着。
“是折腾别人好玩,还是伤害自己好玩”他松了手一拳打在陈斯祈腹部,吓得奇胖直往后跳··陈斯祈没反应过来硬挨了一下,疼得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被沈玖言拽着,“你真得不懂导演的要求吗演得狂炫酷霸拽是要完成飞天梦吗中国梦之蓝”·陈斯祈不说话在沈玖言小腿上蹬了一脚,沈玖言摔倒时又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两个人扭成一团,拳头都是礼尚往来。
没有人敢来阻拦,米老鼠刚要过来拉架就被沈玖言瞪回去,格外无奈地给自己灌了被水·意思是,我咸的,对不住··如果说陈斯祈还记着别给沈玖言惹事,那沈玖言就一职高出来的叼烟不良少年,愣头青似得一顿乱打。
但他知道如果沈玖言认真打他他肯定打不过,能不能活着站起来都是问题··“九爷”他吼了一声,不是想让对方适合而止·他就是憋不住想要当回泰山,满山乱叫乱嚷还不被罚钱。
沈玖言把他摁在地上,“什么”·“你…”他没想过沈玖言会接话·什么,为什么,你在想什么,你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就算清楚他也懒得解释给别人。
用力把人顶下来,两人从台上摔下来·沈玖言不停手,他在生气,哪怕没有人能看出来··读不懂一个人和想要读懂一个人,他懵了·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原本的付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得到回应。
陈斯祈抓着他的手臂,头发乱的如同鸡窝·他放松地仰躺在地上,“拉我起来·”声音很疲惫,原来他也累了··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陈斯祈把人拉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兜里的烟。
烟盒和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抓稳就被沈玖言夺走整盒点了·沈玖言靠坐着身后的台子,闭上眼无力地说,“奇导,再给陈斯祈说一遍怎么演·”·“哎好”奇胖接受召唤跑过来,“就是无情中又有情,你不能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也不该冷冰冰地看着他,不能笑不能哭,就是看,懂吗”·“不懂。”
陈斯祈实话实说,他站起来让人重新补妆··沈玖言睁开眼,说,“就是喜欢但没有人看得出来,如果你还理解不了就想想自己脑子里是怎么想我的·”·作者有话要说:·教主脑子里是怎么想九爷的大概就是从来没有过第二个表情吧…·第21章 轨迹(四)·自己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他的陈斯祈没有认真想过,但他相信沈玖言也没有想过。
这场戏最终也没有符合奇胖的标准,甚至因为长时间的重复让沈玖言也跟着失误连连··戏中沈玖言饰演的白洋伏在地上仰视他的表情从开始的无奈变成了平静,就如同戏中的他们也被迫无数次重复,消磨了最后一点挣扎的激情。
此时,故事仍在继续··“孟子凡,给我带点早点哎我要鸡蛋灌饼”刚下班回到家中的人听见楼外的脚步声,马上扑到窗边吼。
大冬天的早上亮得挺晚,窗台上养得三叶草同降落伞般紧收着叶片·楼下脚步声一顿,“十块·”孟子凡走到窗边,仰视二楼向下张望的人··此时的月代表暗淡的天,灰得好似满天愁绪。
偶尔飘过的云不够沉,不会下雪,只是稳稳地捂住日出的方向·不多时星辰就散了,西边的天挂着孤零零的月也在蒙蒙亮的白色幕布上渐渐淡去·只要云散就会彻底失去光泽。
“明明五块”·“跑腿费·”仰头接住天上悠然飘下的紫色毛爷爷·楼上的人已经跳上床呼呼大睡了,嘴中小声嘟囔着,“回来再给…”·这个早出晚归的人就是白洋。
他在附近的工地上当小工,但只有每天晚上出去上班·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每天出去上班的记忆,晚上明明只是昏昏欲睡地团在沙发上看肥皂剧,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已经清醒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没有工作用的衣服却有一张工资每个月都准时到岗的□□,还有一个对他了如指掌却只是朋友的朋友··他曾经用一分钟时间思考这些的不合理,之后就是完全的释然。
他懒得去找到真相,对于他这样的咸鱼而言,生活一向就是稀里糊涂没有规矩的,他过得不现实,生活用不现实回报他·很多时候这样的人只有在喘气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而每次闭上眼都可以当做是死了。
他也会害怕这些都是梦,高额的工资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回来的,他不敢直面真相··就算是像鸵鸟一样缩在沙堆里一辈子也行··他就是这样扶不上墙的烂泥。
香喷喷的早点隔着门都能闻到·白洋眼不睁,人已经在门口站定,两指间还夹着准备支付五块钱··打开门,孟子凡拎着两个塑料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冷静如孟子凡已在下一刻放下手臂,平静地看着对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然后又死皮赖脸到晚上”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很奇怪。
无论是孟子凡刻意的坐坐,还是晚上这两个字,都让他觉得不安,让他想要逃避··晚上,他没有任何记忆·会去不知道的地方上班,又会在天亮前回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孟子凡告诉他的,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白洋接过早点用力将门关上,孟子凡在外面用脚卡着门·他说不明白自己的大脑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脑中很久不曾转动的齿轮此时正在飞速转动。
他力度一松,门被顶开了··孟子凡平静地看着他,连同他的那份不安··白洋突然发现记忆中这个发小的表情从来没有变化过·万圣节用的面具还会哭会笑,他却除了平静,只有平静。
“你…”·“白洋,该浇花了·”没有陌生,也十分无害·这个与自己有着数十年交情的人轻车熟路的整理着自己的不堪··“哎,哥你灌点洗菜水浇花不就得了别用干净水,太浪费哎…我的水费啊…水费…”白洋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爱的水费被土壤吸收,只为浇灌那几棵不开花的小黄叶。
“我付·”孟子凡被他扯着袖子,费劲地浇完最后一滴水,分明两个人的举动很好笑,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笑意··白洋在孟子凡身后莫名看到一道光,坚定地指向远方,他不知道那是通往光明还是黑暗。
孟子凡不负众望地呆到了夜晚,一直到十点也没有走的意思·白洋觉得自己忘了一件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思索着,没有结果·神使鬼差地打开门还未迈出第一步,已经吓得栽倒在地。
漆黑的楼道里挂满灰尘,蜘蛛网不仅网住了月光,还网住了通往外界的窗·对面原本空白的墙边滚下新鲜的血珠,血腥味勾起人的注意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远处吱吱得叫声伴随着倾倒撞击的重物,身后客厅的灯也在几次缓慢的闪烁中彻底熄灭。
吵闹声从楼下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既是伤痛,又是哀怨··孟子凡站在他身后向他伸出手,“没事吧”白洋看着他该死的平静,总有一种被捉弄的错觉。
他推开孟子凡站起来,面对满屋破烂不堪的旧家具他只剩茫然·而贯穿南北的风又给予他现实的一击··“你…干的”白洋贴着墙壁站立,发软的双腿一再弯曲。
门外的吵闹声近了,孟子凡一把把他拉进怀里关住门·平静的目光闪过片刻动摇,他垂眸给人留下温暖可以依靠的臂膀,却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不是我,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死死按住白洋的肩膀,不让他挣脱自己·吵闹声近到一门之隔,声音却扭曲的只剩尖锐的惨叫·白洋颤抖着身体想要大叫,孟子凡不得不捂住他的嘴,蹲下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无边际的恐惧。
唇上冰冷的手像块无法融化的冰·白洋想要回头,侧倒在地的鱼缸露出一道裂纹,来不及思索玻璃瞬间飞溅··孟子凡身体抖了一下,没有出声·玻璃的碎片在他背后留下指肚长的血痕。
他可以感觉到白洋的颤抖,走向崩溃的情绪没有人能安抚··楼梯上的吵闹声终于远去,像条长长的送葬队伍·他用下巴抵着对方的肩膀,“白洋,我疼。”
第22章 轨迹(五)·他们住在拍摄地后面的家属楼里,剧组小五十号人还不算演员助理··导演把演员安排到不同的单元和楼层,尽量不让他们遇见·这样很好的保持了故事的神秘- xing -,但这里面不包括主演。
陈斯祈托着下巴看着台词,沈玖言那一架打得他脑袋发懵,耳朵听东西也不太清楚,翁嗡嗡得好像放了个马蜂窝进去·作为回报他则把对方打破了像,让化妆师一顿好骂。
人家打人不打脸,他一定打人脸··他想着沈玖言青一块的眼角,笑了·台灯照着的影颤抖着,跳跃中带着一份欢乐·他不知道导演为什么要让他演一个和自己- xing -格相反,又和沈玖言- xing -格相似的人物。
他不是影帝,演技也勉勉强强,要说突破实在太异想天开了··捏着薄荷的叶子,他记得网上说薄荷的花语是暗恋,那沈玖言送给他这盆花又在指代什么·他闻到了从厨房飘出的奶香,端了杯牛奶站在门口的人问,“喝吗”·“这次不用我先道歉了”陈斯祈背对着沈玖言,在桌上找了张废纸叠着纸飞机。
人类是喜欢创造的生物,哪怕是按着先人留下的足迹走,最终赢过别人也会很开心··陈斯祈打开窗,午夜后的外面静若虚空,混沌无光··“我觉得依赖需要一份勇气,但被依赖也是一样。”
沈玖言扣住他扶窗的手,“但这些都不是爱情·”·“我不懂·”陈斯祈轻声道··无论这个人年龄,- xing -别,思绪如何,都会希望身边的人能够懂他,范围大到朋友小到家人。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而沈玖言,只是误打误撞懂了他一点皮毛··他因为陌生人的一点留意而欣喜,大致也不能称□□情··但他就是不明白沈玖言为什么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避若瘟神。
“一遍又一遍听人陈述否定,也需要勇气·但我正好缺乏这份勇气·九爷,你能这么自私,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滥情,你这样对我不公平·”陈斯祈的样子有些落寞,委屈的像个孩子。
沈玖言关上窗,不予回答·如果扪心自问这一遍遍的确认,又何尝不是狠心扼制自己的不堪他果然还是在本质上讨厌着那种另类的取向,如果他自己也是那样他就连自己一起厌恶。
纸飞机来不及起飞就被风带走了,就着黑暗就像一条摆渡灵魂的小船·沈玖言握着他的手,执着地看着他,“就当我同情心泛滥了·”话说得好像求着对方放过自己。
“滚”陈斯祈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选了一间卧室踹上门·“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幼稚·”上过他的人他都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何况一个没有任何情囧欲的吻。·他只是不想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什么··椅子被用力踢翻在地,手机扔在床上他不想再管··外面传来学生放学后的打闹声,吵吵闹闹的听不清楚,笑声没来由的就能一波高过一波··沈玖言轻轻敲了两下门,陈斯祈不理他,走到窗前打开窗,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立刻头晕目眩。
他低骂一声,把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缩回来··不知道是他开窗的声音太大还是夜晚太过安静,沈玖言竟直接找了钥匙开门冲进来··“你…”陈斯祈让他吓了一跳,后背在暖气管上狠狠撞了一下,气都撞岔了。
·沈玖言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不知在为什么生气·“对不起·”他向后退了一步,把门重新关上··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南柯一梦,尽成闹剧··第23章 轨迹(六)·白洋不动了,他依旧很害怕·但因为自己而让孟子凡受伤会让他过意不去··他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外面的声音是什么吗”·孟子凡放开白洋,从兜里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
他走到窗边,原本结实的窗户此时早已面目全非·破碎的玻璃和老化酥脆的窗架扭曲支撑着·为此冷风失去阻隔,肆意妄为··他看到窗外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小平房,犬吠和鸡鸣都不是现在居民楼的格调。
白洋站在他身后·不确定地拉了他一下,“外面怎么了”·孟子凡无法回答··这不是穿越,没有任何介质可以让他们突然转移,无论是身处的环境还是冻死人的天气都在无声证明他们从未离开过。
但屋中又没有一样东西是白洋的·过时的电器笨重地伏在桌面上,更多的是被肆意丢弃的衣物·写满字迹的纸张揉成团沾着灰尘滚到角落··白洋蹲下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几颗小孩演得玻璃珠随着抽屉的拉动滚出来。
“孟子凡,你过来看·”·抽屉里没有灰尘,干净的有点过分,白洋捡起玻璃珠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透明的珠子中间悬浮着一片绿叶,断裂的叶脉叶肉像是曾被千刀万剐。
白洋心口一阵刺痛·他猛地跪倒在地,握紧珠子的拳支撑在地,全黑的视线让他迷失方向,轰鸣的双耳听不到孟子凡的声音·他的身子嘭得一声撞在柜子上,彻底失去意识。
裂痕从墙底向上蔓延,冰冷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孟子凡你妄图阻止他恢复记忆,我将惩罚你忍受失血之痛·”·手腕一凉。
孟子凡只来得及捂住渗血的手腕,空中残留的刀影像一道凄冷的弧,冷艳的月··声音不再响起,孟子凡在地上翻出块比较干净的布,撕成布条咬住一端给自己缠上。
没有玻璃的窗让屋子里的温度降到最低·孟子凡拖着白洋把他扔在里屋的木板床上,手腕一用力染红了半块布·身后的门慢悠悠闭合,他失去了出去的机会。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尽快处理完很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墙面裂开的程度小了·他先是打开屋中所有的柜子抽屉,除了那几颗玻璃珠外这间屋子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想要打开门出去,老化的铜把手几乎烫掉了他手上的皮·本不会导热这么快的门也像在燃烧无形的火焰··肉体熟透的香味从门缝飘进来·起始还难以察觉,之后却是类似感恩节烤鸡般的香气,夹杂着香料和美酒。
好像门外正摆着一桌大餐·肉香在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后开始变质,小型的肉皮爆炸声散发出打量臭味,还有纤维燃烧刺鼻的气味··这不可能是动物烤焦散发出的气味,反而有点像…·“cheers”欢呼声如同高贵的波斯猫,声音清脆而优雅,有着旧时代女子刻意拿捏西方人的做作。
孟子凡几乎要把整个身子贴在门上,又被热浪逼退·他听见男子的惨叫声,公鸭嗓证明他还足够年轻,像正被什么分割着,惨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房间里香味与焦味交织杂糅。
他猛地后退干呕起来··“孟子凡…”白洋悠悠转醒,被这股味呛得直咳嗽,“什么味”·“烤肉·”孟子凡脸色不太好看,刚低着头没察觉,一抬头两眼直冒金星。
白洋下床时踉跄了下扶住他,“你手腕怎么了”·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滴,缠着的布干涸转变成深红色,又被新的血液刷新·孟子凡捏了捏他的手臂,“想办法…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怎么走紧缩的门不断传出焦烂的臭味,原本热闹无比的彼端重新陷入死寂··此时原本安静沉睡的收音机在发出长段杂音后传来某人的声音。
“你回来干什么我这里已经没有给你的东西了·”声音来自年迈的老人·高脚杯扫到地上发出的破碎声伴随着年轻男子的哭声。
“父亲,求你把东西还给我吧·”·“还给你,我孟家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是什么东西·老白,赶人”·“爹”·收音机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后停止运作。
白洋打开机子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磁带··他没有发现孟子凡惨白的脸颊在听过录音后留下冷汗··孟子凡苦笑着看向缓缓打开的门,原来这次神连他都没有放过。
第24章 轨迹(七)·“再演砸就被我滚蛋·”这是沈玖言因为拍戏发得第二次火,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们这次没滚地上打一架,甚至没什么多余的废话。
陈斯祈道了歉重新来过,之后又是失误·断断续续重复了尽十遍,一句话也没说利索,还因为压力越来越差··陈斯祈擦了擦汗,身子晃了一下在墙上靠稳。
他要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个人蹲在小楼外的空地上·他翻着手机里的通讯薄,神使鬼差地拨通了安冼的电话··“可爱的小猫要回归怀抱了吗”电话彼端还有呻囧吟声作伴,昏沉的大脑一下被击醒,还隐隐作痛着。他捏着手机套没有回答,安冼也会绅士的等待。·“我不会再回去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吧,所以没必要每次都提,很烦…想起来那根手指再也不能戴上你准备的戒指,可惜吗”初雪如雨,在几天阳光的照耀下早已消失不见。
“我到现在才发现,没有人包容我,我根本算不上个演员·”·“遇到瓶颈了”对面安静了,像是刻意拉开了演讲的序幕,一切都变得格外庄重。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这条路呢,是因为我长得像九爷吗”接电话那边的耳朵有点发热,另一边则冻得难受·他抬起头看着明媚的午后,会想理解这个养过他几年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他换了只耳朵,“沈玖言那样的- xing -格很适合有征服欲的人,这一点你眼光确实不错·”·他眯着眼看向太阳的方向,看得头晕目眩·分明是温暖的源头却没有人可以真正靠近,多奇怪,真正的温暖不应该是完全的包容吗·他没有看到站在暗处的人正看着他,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后悔。
·安冼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掩饰·他活动了下身子,“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说得这么直白,还真符合你的作风…安冼,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拼尽一切离开,只是因为从开始就没有得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公平,“你知道吗,我薄荷过敏,一点薄荷就能要我半条小命。
那天沈玖言给我薄荷的时候我还犹豫了半天,后来我才意识到会送我这种东西的只有你,一个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顾及后果的人·”·陈斯祈的语速慢了,模糊的视线里有人快跑过来,扶住他。
他茫然地看着那人的脸,怎么也看不清楚·“第几次了如果是同情心泛滥就收手吧,救一个人并不是另一个人的毕生使命·”·沈玖言抽走他的手机,安冼的电话早就挂断了。
“有药吗米老鼠开车送他去医院”·“九爷”陈斯祈脸颊因为呼吸不畅而通红。
他看着远方双眼早已失去焦距,“别管我了,喂条野狗还能准许它跟着呢,我的待遇连狗都不如·”·“闭嘴·”沈玖言把人抱上车。
这个人的出现是他生活中的一场意外,让他思考了很多一生都未必会思考的问题·也让他变得敏感万分,极力逃避不可抗拒的伦理道德·但如果他真的是,那他逃得过吗·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看着窗外不断移动景象,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这里医院的条件太差,他觉得让陈斯祈回去休息会更好一点··让人枕着自己的腿,身上盖了件棉袄··“忙完了吧·”安冼这通电话打得让人窝火,听他那悠闲的声音可是没有半分担忧,“养得小狗什么德行当主人的总还是知道的,倒是你,照顾他连他什么过敏都不知道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可没把他当狗养。
人和人之间总会有些秘密,知道了对我而言不一定是件好事·”·“呵呵…你还真是不服输啊,玖言·我就喜欢你这种人,什么时候说话都能黑白颠倒。”
他像是换了个坐姿,声音也不同往常那般干脆,懒洋洋地如同一条冬眠的蛇,“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送的礼物给他呢”·为什么呢他只是觉得陈斯祈会处理的很好,但他没想到陈斯祈会变本加厉的伤害自己。
沈玖言无视了他的问题,“还记得我为什么拒绝你吗我确实不够直,但我也讨厌被压,何况你还是个不把人当人的残废·”沈玖言很少变化的表情中多了一份冷笑,“第一次被人甩的滋味不好受吧,报复都这么上赶子。”
安冼这种人就像颗山核桃,免费投怀送抱的人他全不稀罕,死倔着不从的人却能缠一辈子··安冼也笑了,“你觉得我对他没有认真过”·“你扔给他的那些东西没有用过的痕迹,看得出你在等他回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人一旦不是被心甘情愿的束缚,就一定会死·”·仰躺着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醒过来·沈玖言挂断电话,结束了对方戏剧的对话。
恩师说安冼是个浪漫又艺术的人,他的生活不会是普通的人能接受的··第25章 轨迹(八)·“现在怎么办,出去还是在这里等”白洋烦躁地踢着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出去又是在那里,但他知道如果一直在这里带下去,麻烦会更多··对于未知,人们总是喜欢的躲避着··此时外面安静躺着一具全黑的尸体。
孟子凡背靠着柜子,怔怔地看着录音机,没有回答··“喂”在这种情况下白洋根本没有闲心观察孟子凡的异常·他不知道在自己短暂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孟子凡几乎让他火冒三丈。
他撇下孟子凡出去观察那具尸体·蜷缩成虾米状的尸体表面已经露出深黑的裂痕,白色的虫子在缝隙间蠕动,沾着黑焦的细小肉块,掉在地上··这未免有违常理。
一具刚刚烧焦的尸体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快生出尸虫··他冲到楼道里换气,长期憋气憋的脸都红了·他强忍着不吐省得让空气更污浊··三楼的房间在他入住时是相互分开的,每扇窗对应一个房间,房间里又打了隔断分做两半。
用来休息和办公,但厨房卫生间之类的就无处安置了··白洋回到停放尸体的房间发现中间的隔断不见了,里面除了还在发愣的孟子凡和一具尸体外什么也不剩,也就是说这层楼的房间正随着他的移动变化着。
他的房间在中间,此时推开右边的门··右边的房间除了南边有窗外东边也有一扇,晚上可以看看升上一半的太阳··这里原本住着个小姑娘,大致还在上学所以母亲陪同着。
此时屋里空无一人,家具也换成了清一色的竹木·门口左侧是一张简约的书,桌看得出有些年代了,但保护的还不错·其次就是一张空无一物的木床,上面的用品一样也没有留下。
从房顶顶到地上的书架挡住了东面的窗,从缝隙往里看会发现整面墙安静平整,窗户早已不见··南面的窗前放着一张巨大的屏风,上面绘制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看来这房间的主人还挺高雅的。
只可惜此时人去楼空,他一无所获··回到自己的房间地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孟子凡还站在原地发愣,腕部不紧不慢地滴着血·这么耗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先失血而亡。
“我们能出去吗你需要去趟医院·”白洋努力吸引孟子凡的注意·孟子凡吸了口凉气,缓缓道,“你不用管我,安静在这里呆到天亮就安全了。”
无形中有人狠狠推了孟子凡一把,他摔倒在地,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白洋茫然地看着这怪诞的一幕,“你…”·孟子凡叹息着闭上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听我的,什么也…”他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侧滑出去撞在墙上·血液大量涌出嘴角,他轻轻颤抖着,闭上眼··白洋意识到有人正逼着他寻找真相,而孟子凡则在为了什么阻拦。
看着伏在地上安静得出奇的人,他心中一阵发慌,连忙扶着人靠在自己怀里,“孟子凡”对方像是沉睡了一般,一动不动·白洋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和他争抢怀里的人。
他看不到,只能徒劳的挣扎··孟子凡猛地睁开眼虚弱地看着虚无,“你知道我不会让他想起来的,这点疼痛对我根本毫无意义…”空中一无所有,他又在和谁说话·与白洋抗衡的力量小了。
冰冷的笑声机械又无趣,“白洋,不像他死就在天亮前想起自己究竟是谁,只有那样你才能走出去·”·“你觉得这个傻子能靠自己走出去我能揽他一会就能一直拦下去。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冷风冲到支撑着站起来的人奔向窗外,孟子凡坐在地上苦笑着擦了擦嘴角··白洋听着他们无厘头的话用力握着装进兜里的玻璃珠。
他看着孟子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窗边暖气片和木板床的夹缝间蹲下,双臂环膝眯缝着眼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儿··这样萎靡不振的样子给白洋一种似曾相识的冲击,他抓着玻璃珠猛地摔向地面。
霎时记忆流泻··亡灵在世间游荡,他们的记忆是零散破碎的,需要审判者指引着重新拼凑好才能走上黄泉·白洋抱着白猫对孟子凡说,“失散多年的兄弟啊,要不要放我一马让我多待两天”·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看着这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孟子凡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不走”明月无暇,星辰为伴,群山为依。
白洋故作天真地冲他笑笑,俏皮中多了些年轻人的无赖,“我还没有走过万水千山,也没征服宇宙称霸天下,更没抱的美人归,怎么能这个时候就往黄泉一遭,了却今生呢”·“那你怎么才走”白洋听后故作神秘地勾了勾手指,在对方迟疑着探过身来时亲了下他的嘴脸,然后坏笑着躲开,“我死也要先抱得美人归,然后纵囧欲囧过囧度而死,你能做到吗?”·“庸俗。”
孟子凡红着脸,语气依旧风轻云淡,却在自欺欺人··所以白洋留下来,哪怕魂飞魄散··人从来就只有一生,前生匆匆来过我们早已全部失去,来世尚未来到,一切不过空想,有何意义他不是个会给自己留下余地的人。
此时记忆涌入,白洋干笑几声,拎着孟子凡衣领把他甩到背上,走进左面的房间·粉红色的壁纸被人切成数条乱纷纷地垂在地上,掉了一只眼睛的白兔子变成了灰兔子。
这个房间只有数不清的玩具和价值连城的地毯··不难看出这是个女孩的房间··孟子凡被他一路顶着腹部,难受地挣扎·白洋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不讲理地说出决定。
“老子要想起自己怎么死的然后出去和你家神打架,你多多配合让你老婆我赢了,那你以后也就自由了·”·如果他恢复记忆那无论打不打得过那个人他都必须离开人界了。
他觉得孟子凡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至少不是那种不能失去的喜欢,所以他总有一天要放手··“你打不过他,放我下来”那个人是无形,没有实体。
孟子凡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什么,白洋又怎么可能打得过·白洋让他坐在窗台上,后背顶着窗框·他捏着孟子凡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不留余地,不需回应,一扫失忆后的软弱无能,他露出征服同囧- xing -的野- xing -。
“我没你们古代人那么将礼貌·孟子凡老子当病猫当得都快出家当和尚了,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别来他的衣领在锁骨上留下咬痕,“孟子凡,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沉默,只会换来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继续。
孟子凡认命地闭上眼··作者有话要说:·孟子凡和白洋这算h了吧…我想写细节了·第26章 轨迹(九)·“ok,这条过了·九爷你看咋们后面还用台词吗”奇胖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头上还顶了本牛津词典。
沈玖言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你觉得不用”·“不,我这不觉得你演得挺好的吗想不拍吻戏就搞借位,想不拍什么直接pass,导演编辑都可以出去喝下午茶了。”
奇胖这种不怕死的冲动沈玖言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和他说话·他没有打断奇胖听他继续说,“感觉全剧就剩下你一个人演独角戏了·连个新人你都要压戏吗”·沈玖言用力眨了眨眼睛,长时间带隐形眼睛有点胀痛。
“导演你想让我怎么演”低头用手机照了下眼睛,果然红了·他准备去和米老鼠那要瓶眼药水··“别压戏·九爷你这种盛气凌人的感觉简直找抽。”
奇胖十分严肃地要求完还郑重其事的道了个歉··沈玖言哭笑不得地滴着眼药水问米老鼠,“我很盛气凌人吗”他转念一想,或许自己真挺臭屁的,就又问,“我压戏压得厉害吗”米老鼠扯了张纸巾给他,“他是新人你不压戏他也不可能和你旗鼓相当,何况还会紧张什么的。”
沈玖言闭着眼认真思索·拍戏一周的时间无论是陈斯祈的频频状况还是这么异类的导演都是他从未遇见过的·以前恩师就根本不会让他接这种戏,更说不上有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了。
“我觉得他就算经历过很多事也依旧是个孩子·”米老鼠突然说,“他就像一颗长得扭曲却没有成熟的果子,又酸又涩,你还舍不得扔掉他·至于为什么舍不得扔掉我作为一个外人没资格说。”
“不,你说说看·”沈玖言接腔··米老鼠看着在一边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我知道你不避讳这东西,但它毕竟有违常理·所以你肯定特别犹豫,你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每次教主想靠近你都会躲,还催眠自己不喜欢不在意没那么想。
说真的你挺不男人的·”·“你觉得我喜欢他”·“他很喜欢你,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的喜欢·”·沈玖言睁开眼慢吞吞地往下一个拍摄场地走,“是吗,真意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总是在别人口中听到惊喜,只是不知道一份惊喜会不会变成惊吓··“你真不说”两人对视着发愣。
孟子凡往旁边躲了躲,死撅着不松口,“不说·”·他被白洋弄得狼狈,烂了口子的衣服松垮地套在身上,勉强还能蔽体·白洋把手里撕烂的布扔在地上,站起来向楼下走去。
楼梯上传来冰层破裂的清脆声,结了冰的楼梯有点难走,但白洋走得并不慢··脚步声一直穿过空荡的走廊到达门口,嘭得一声,脚踹在门上却如同以卵击石··铁门的重击声一下下毫不停息。
白洋吼道,“孟子凡你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怒吼声在空间回荡着,渐渐失去了威力·唯有余音越来越长,拖拉着有点像人的悲鸣,呜咽着当做压抑的呐喊,不断冲击着人的心灵。
·孟子凡闭着眼就当摒弃一切,黑暗从角落扑向他,将他完全包裹,来不及呼救··“妈呀”脚下地面突然陷下大坑。
白洋连忙跳开·月光下的楼梯隐约掩上一层纱,柱杖前行的老人背挺得笔直,被这声叫喊吸引了注意力··老人身形扭曲着将头转到身后,浑浊的双眼死死顶住白洋。
只在瞬间就用他腐烂殆尽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擒住白洋的脖子··白洋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离开地面··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救…”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背后本该平整的上面突兀地长出扭曲四肢的人骨,张着嘴茫然地冲着天空呐喊。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骨节嘎嘎地响着,每一张嘴张张合合,声音此起彼伏毫无情感··抓着他的老人全身都在溃烂,血肉模糊的脸向外翻着腐肉。
他向后伸展的双臂早已扭成了蛇,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肤像枯树枝般矗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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