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狗 by 巢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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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狗 by 巢鸟(4)
·陈斯祈拿着刀背对着尸体,平静的脸上有几滴干涸的血··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上微- shi -,不是血··“斯祈·”在确定陈斯祈还在听后安冼饮下最后一口酒,“转告king,她上我的黑名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快过年了,我要虐了·第66章 得过且过(十四)·阮夷雪算不上安冼的死对头,但两个人也不怎么对头·所以她当然不担心安冼的威胁。
让人把现场收拾好后看了眼手机,angel差不多到家了··米老鼠被沈玖言赶走去了趟片场,如果沈玖言坚持继续拍后面剧情的话很多内容都要改,每天安排的拍戏时间也要缩短,还有那个惹祸精陈斯祈。
他确实信不过这个疯子,如果他是普通疯子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出自安冼之手·一张看似平静的脸不定什么时候爆发,倒是轻则伤人重则杀人,有几个人能救他·“阿杀,帮我留意一下沈玖言身边的人。”
杀马特少年应道,“好得米哥·教主回去了·”·“哪儿”·“九爷家·”·“让他回去吧。”
米老鼠挂了电话喃喃着,“回去就太好了·”·卧室的灯是亮的,在黑夜里让人踏实又不够刺眼·沈玖言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窗户,眼睛上的绷带明显是又被人绑过了。
看上去有点紧,突出他高挺的鼻梁··陈斯祈锤了锤晕眩的头,“玖言,我回来了·”“滚出去·”沈玖言紧绷着脸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
“对不起·”陈斯祈早就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口一下下针扎地疼·他用力锤了一下,疼得冷汗直冒但疼痛好像随之缓解了··陈斯祈退出房间,靠着墙缓缓坐下来,没有人能看到他。
他抱膝把头埋在双腿间·半掩的门遮住了他的身子,连影子都不敢踏入房间半步··“我和你说…我害怕·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要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为什么自己不能踏入对方的世界半步·沈玖言真正害怕的,就是有一天他彻底瞎了,连爱的人都抓不住了·他就是要把这个人紧紧抓在手里才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解释”没有回应,那个人走了吗他感觉不到陈斯祈来过,一直都是这样·无论他怎么努力也缩短不了两人的距离,这个人就像他的一场梦,无关好坏。
陈斯祈进闭着双眼,他看不到自己好像也没有人能看见他那样·单薄的肩膀佝偻了,他卑微无能,像只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他该怎么解释这种话自己早忘了怎么说。
如果解释就是挽回,就是不失去,他一定不会忘·只是失去了太多,无力挽回,随波逐流··心口疼得厉害,他脑中只剩一片晕眩,渐渐受阻的呼吸正在蚕食他的意识。
·这些沈玖言永远不会知道··“陈斯祈”疲惫·沈玖言再也没有什么力气·就如同恋人的呢喃,只是其中都是哀意。
“我在…”陈斯祈身子猛地倒在地上,“我在…”·如果没有人来找他,他就哪里也去不了·被过去困住,被主人困住,被自己困住。
他早已没有对自由的渴望··因为他永远做不了自己的主人··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斯祈”沈玖言听出他声音的异样,摸索着出来险些被陈斯祈绊倒。
他闻到淡淡的血腥,身子突然僵了··陈斯祈杀人了·不会是受伤,他不可能受伤··“你…你杀人了”·心口的疼痛止了,陈斯祈伏在地板上,不知如何作答。
正常人是不会杀人的··正常人杀了人也不会逃离法律责任的··他不正常··他不该留在这里··“斯祈”·慌乱的脚步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消失了,沈玖言对着空荡荡的楼梯,捂着眼轻轻地笑了。
跑了·为什么跑·他什么都不明白··这算哪门子的恋人·隐瞒,保护,除了每天都能看到告诉自己他还是个活人外,陈斯祈又做了什么·什么改变。
有意义吗不过就是华丽的还是蜃楼,走近了就会发现自己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他终究还是打破了这场美梦··“…”林轩收起雨伞,他走到倒在楼道外的人身边,轻轻将他扶起来。
“斯祈”·陈斯祈脸色惨白,昏迷中还在不住战栗··林轩垂眸两人抱进屋里··“陆潇,你说过不会害他,那为什么要往九爷的隐形眼镜盒里放东西”·“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提前离开,失控的保姆车就会在高速上玩漂移。”
陆潇从药箱里找药,“安冼很喜欢玩电击,没想到他还这么年轻心脏就受不了了·”·“…”·林轩看着昏睡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巧合地躲过一劫。
作者有话要说:·手稿用完了…(╥╯﹏╰╥)?·林轩…哎我就不剧透了··现在他们拍的狗血剧是最后一个团圆剧··第67章 得过且过(十五)·奇胖不是个特别有经验的导演,刚出来混两年不到,如果不是真的有才华估计早回老家种地去了。
但就是这么个没经验的导演,却撞上了沈玖言这样的宝贝,而沈玖言会选他的剧又是因为陈斯祈··他确实应该谢这两个人,但因为陈斯祈他的剧要面临第二次暂停了,他再心大也不可能不怪他。
现在剧组每停一天都是难以想象的巨额亏损,这不是剧组里任何一个人能赔偿的了得··“换演员吧·”沈玖言脸不红心不跳,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说了。
奇胖气得捂着心脏一边凉快去了··他给剧组放了两天假就是为了听沈玖言一句换演员·那他这次的损失谁来赔偿·就是换演员,就是不得不换,让谁来演没有九爷教主的演技又究竟过不过得了关·奇胖陷入一阵绝望之中。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不好过··秋天火红的枫叶落了满地,陈斯祈站在树下,没有换戏服也没有化妆··枫叶被风轻轻一卷落在他的短发上,他没有动,只是落寞地看着脚下。
沈玖言拒演的消息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别人不知道的还有另一件事··结束了··按照沈玖言的原话说就是他想要一个正常人的人生,而不应该是这样跌宕起伏让人摸不着北。
陈斯祈觉得这样很好·,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他没想到同样的结果,在别人口里说出来会这么伤人··他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在心脏后来也没有再疼过,像是适应了他现在低落的情绪。
他抬头就能看见依旧在和奇胖协调的沈玖言,低下头对方就不会知道他在看他··可以说他是真得神经质,时刻担心安冼再来找沈玖言麻烦,所以哪怕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还是要跟在沈玖言身边。
米老鼠难得良心地过来问他他们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老实说陈斯祈答不上了,他注定一辈子漂浮不定,没有感受过双脚落地的踏实感,所以他尊重沈玖言所有的选择。
“不行你换了……你换了这个剧还怎么演我之前都为了你们改了那么多次剧本了,现在难道就因为你要从头来过”奇胖气得脸颊通红。
沈玖言出神地想起陈斯祈那张毫无情绪的脸··越是远离这个人越是感觉不了解他··连分手那时都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陈斯祈曾经的感情不假,现在也没有少,只是揣测和妥协的久了会让人麻木。
沈玖言收回思绪,妥协道,“继续演可以,但需要你多担待·”·他确实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整体,何况陈斯祈是他亲手捧起来,如果就这么算了,就是前功尽弃了。
陈斯祈……·原本他特别害怕自己失明,而现在终于不得不面对了,他却释然了,因为有比失明更让他在意的事··他不明白陈斯祈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先说出那种绝情的话,纵使外人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陈斯祈一定是故意的,他那么怕安冼怎么可能往枪口上撞,怎么可能杀了人就来找他。
沈玖言不明白的事情有太多,愿意给他讲述一切的人却太少··他不知道之后等待陈斯祈的是什么,但自己大概是出局了··沈玖言又休息了半天就回来拍戏,陈斯祈则一直保持了极差的状态把自己的戏缩到两场,一场是卿訸成功逃脱后被呤硠就会养伤,一场是卿訸去世。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湖边看剧本,林轩拿着零食过来哄了半天也不见气色··林轩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你说我会不会出事”·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什么”“接着。”
林轩给陈斯祈扔过来一个u盘,“至少让人往里面弄了点东西,应该会有用·”·“学习资料吗”陈斯祈勉强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我这演技确实是软泥扶不上墙不堪回首的烂,但你也不用这么伤害我吧”·林轩欲言又止,“我去拍戏了。”
“嗯,用磕个头给我提前拜个早年吗”陈斯祈总觉得今天林轩有点怪,但怪在哪儿又实在说不清·何况他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关注太多。
他好像让沈玖言拴死了,脑子里只有这一个人··真正心惊胆战兴师动众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他终究是怕疯了一个安冼,才失去了理智··看着林轩离去的背影,如果他可以幼稚的反悔一次,渴求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从开始就不会离开安冼。
可惜没有如果··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一章··请记住这只可爱的林轩··<(_ _)>·第68章 得过且过(十六)·好像自从安冼发现伤害沈玖言的效果最好后就放弃了收拾别人的兴趣,一门心思围着沈玖言转。
米老鼠那打的官司一点也不顺利,甚至到了没有全员出场证明就谈不下来的地步··可是和安冼有瓜葛的人死的伤的不计其数,疯了的更是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把这些人召集起来·“陈斯祈,九爷眼睛不舒服你能一条过吗”·米老鼠过来找他都显得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捅自己一刀似得。
陈斯祈想了想,“我尽力·”只是这短短半天安冼又给他折腾了不少麻烦,甚至每一个都是直接冲着沈玖言的小命去的··陈斯祈让化妆师勉强遮住了他的黑眼圈,“买的饭还是让人现做吧。”
他撑着石桌站起来,“我去检查一下威亚·”·“不用查了,我都查过了·你……”米老鼠从未见过陈斯祈这样,脸颊几乎完全失去血色,布满血丝的双眼十分可怖。
他们听见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有人在叫谁的名字,距离太远听不清了··“爆破古装戏怎么可能要这么大的…陈斯祈”·陈斯祈的脸白得如纸,双眼死死盯住那个方向,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他双手死死扣住石桌却不敢走过去看发生了什么··“我过去看看·”米老鼠在确定沈玖言的安全后跑过去·他没有看见陈斯祈僵直着身子捂住脸,指甲用力在脸上留下血淋淋的指痕。
他极低地笑了,看着亭外不知发生了什么无辜又茫然的人,眼前一黑··那个方向拍的是林轩的最后一场戏,他哪怕没有去看也知道出事的谁··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可是为什么会是林轩·林轩给他的u盘…究竟存了什么…·“陈斯祈”沈玖言就站在不远处,他正准备问问陈斯祈怎么没去就听见人摔倒的声音。
刚能走利索的腿不知为何有点打颤,他走得七扭八歪,好不容易摸到陈斯祈的衣服把人抱起来才发现他晕了··“斯祈”一边掐人中一边叫他,陈斯祈缓了很久才醒过来,不想睁开眼,他不想看见沈玖言。
他不知道现在的错误是该怪在谁头上··但他就是偏执的觉得沈玖言没有错,都是因为自己··他为什么要活着·他为什么要离开安冼·他为什么要遇见沈玖言·他见过人分手,却没见过像沈玖言这么不情愿的,明明已经有些怕他,明明也觉得他们不合适,但他就是不放手。
倔强的像个孩子··陈斯祈他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么一个人·“我没事·”陈斯祈看着赶回来的米老鼠,“怎么样了”·刚刚还担心的晕过去的人又恢复面无表情,米老鼠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觉。
“拍摄的屋子塌了,林轩……”·“米老鼠送他去医院,他刚才晕了·”沈玖言还搂着陈斯祈·陈斯祈轻轻将他推开,扬手扇了他一耳光,“少多管闲事。
米靖,保护好他·”·“陈斯祈你准备把我当一辈子孩子吗”沈玖言很生气,握住他收回的手··如果他要走,沈玖言拦不住他。
他之所以不肯放手,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担心··陈斯祈这种人,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他会死,就像一只小狗,离了主人就难以过活··陈斯祈没有回答,他可以享受的时间已经用完了,该面临的,早晚要面对。
“沈玖言,你会选择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来代替你·而我选择你,只是因为你救过我·”·人心总有一天会迷失在言语中,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陈斯祈将沈玖言的手甩开,他这个人说话没度·哪句伤人哪句不伤人他不知道,他就想沈玖言放弃··他去找安冼求饶,惩罚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对方能收手就行。
林轩的u盘他没有带,他舍不得给安冼,但他不知道该藏到哪里··他要找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不如就植入体内吧…·这次安冼没有在家等他,也没让他抓到可以发泄的人,陈斯祈一个人站在路边,想起一年前自己就是站在这样的十字路口被沈玖言救得。
如果可以他还想被沈玖言再救一次,可这样不行·沈玖言是要过正常人生活的人··还有安冼,他是无时无刻准备害沈玖言来伤他心的人··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你果然是疯了。”
陆潇扣住他的肩膀,“不去医院看看林轩吗再不看就看不到了·”·“他……我就不去了·”·陈斯祈不太想得起什么是死,林轩就这么死了·没有征兆就结束了,从来不管世人能不能接受。
“那明天和我去看看林轩奶奶吧”陆潇没强求,但也能感觉到无力感··陈斯祈就是这么个避世的人,尤其现在还不太清醒,更是不可能接受林轩去世的现实。
不去看,不去关注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吗·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也就陈斯祈做得出来··“你还不回去”看着安冼黑乎乎的房间,他知道安冼今天不会回来了。
陈斯祈僵硬地摇了摇头,“我再等等…”·电话铃响了,陈斯祈第一下没能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陈斯祈你马上回来·”·是米老鼠。
“你回去”·“听米老鼠的语气应该没事…”陈斯祈揉了揉眼睛,“我回去了·”·哪怕对方什么事都没有,只要沈玖言需要,陈斯祈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陆潇还在尝试劝陈斯祈去医院看看,“今天林轩火化…你真得不去吗”·“我不去”·陈斯祈吼完身子跟着晃了晃,他靠在墙上,“我不去…我…”·他没再说下去,手忙脚乱地拦了辆出租上去,一溜烟跑了。
陆潇回头看着楼上开灯的房间,安冼悠哉地趴在那里··“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准动林轩”·“嗯哼好像是有。”
安冼并不在意,他现在的兴趣在陈斯祈那里··好不容易才揽起来的仇恨,怎么能简单投降就结束了·“那你…”·“你算个屁,这是我和斯祈的游戏。”
安冼打了个响指,“晚饭时间到,送客·”·他将窗帘猛地拉上··“陆潇,你这些举动终究是对不起陈斯祈当年的付出啊·”·作者有话要说:·林轩小天使…嗯…我错了表打…·他会成为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o˙)?·第69章 得过且过(十七)·“嗯…九爷你先拍一段跑教主急奔的…我知道你眼睛看不见,所以麻烦你尽量快一点…嗯,教主教主你尽量给九爷说一下路。
对,就从那边跑过来就行·”奇胖分明是个不着调的二货却出奇的敏感,很多人还没看出来两人的变化他已经自觉减少两个人的互动了··九爷点头表示明白,他刚才已经重复走了很多遍,应该不会出错。
至于陈斯祈…他有点轻过头了··“action”·沈玖言努力迈开步伐,除了可以感觉到光外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怀里一直做哑巴的人低声道,“太慢了,你以为你是在消食吗没发现你连跑个步都不会,这样晃晃悠悠的你是鸭子生的吗够了,你轻点,豆腐都让你颠成豆腐脑了。”
“…”如果不是还在拍戏,沈玖言一定会回嘴·可他现在不能··那时他还是不太吃得下亏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蹬鼻子上脸,我踹你入地。
陈斯祈说过的话他总会在意,总是心里不好受,总是让人把命脉握得死死的,所以他就那么容易松手,放那条泥鳅一样的人离开··三年后再去回想那时,他就是个刚成年的小p孩,没有魄力没有勇气,远不如陈斯祈男人。
他还没有从长辈们编织的那场团结就是力量的梦里出来,所以那时他是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为陈斯祈做什么··事实上人突破不了的只有自己,他心中打不过安冼,那无论反攻多少次都注定败北。
何况奴隶对主人本应该是唯命是从的··“我眼睛很不舒服,你这样害我也无所谓吗”沈玖言情绪低沉地问··他那时的委屈成了后来自己耻笑的话题。
人一旦被捧得高了,就一定会忘了什么才叫做苦··被保护不是苦,毫不知情也不是苦··如果陈斯祈选择和那时的他一起面对,或许他们不会分开,但结果一定不会比现在好。
因为他会成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辈子被人保护··“对不起·”·陈斯祈曾经总是一味的道歉后来则是一味的撒谎·沈玖言不会说这之间有什么区别,但曾经他只有勇气对这个人说同情,后来则是一定不会再让这个人离开他半步。
中国23个省,661个城市,陈斯祈只能活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戏中卿訸疗伤的平台是一个后期做成的花苞,现实则只有一个带花纹的台子·卿訸双手被锁链束缚着歪坐在台子上,半死不活地气人。
这场戏原本应该是三个人,但第三个人去了天国··“徒儿,为师活不了几日了,现在最多抱瓶水给你冬冬冰…”卿訸逃亡是中了云路的剑,寒气入骨。
除非用热炎包裹不然随时都会冻住··昤硠一脚踏上台子,穿过结界捏着卿訸的下巴,“师父…你究竟是把我当昤硠,还是徒弟”·戏中的人看不破红尘,戏外的人看不破生死。
沈玖言觉得无论是作为徒儿还是昤硠都被卿訸深爱着,只是为什么人总会拘泥于一点而错失良机,留下无数遗憾呢·陈斯祈趁机推了他一下,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疼··委屈··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曾经无数次坚定的信念总会动摇··他也一定会放弃··其实陈斯祈只是做了一些非常幼稚的举动就让他退缩,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陈斯祈的离开是成了必然··如果可以他不会放他走,可他确实就是这么无能地连一个人都留不住··“我…”卿訸闭住眼,现场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沉默了很久,没有按剧本说下去,“三生石上记录着人的前世今生来世,没有人能提前知晓,也没有人能妄图改变,但凡是缘定三生的人,又有几个不愿白首不悔”·沈玖言看不到他脸上的泪,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无声敲击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演员一生演尽悲欢离合,哭过笑过伤过痛过,为什么到头来他却表达不出自己的爱恨情仇…·奇胖留下了这一段,或许这会是卿訸这冗长一生唯一一次- xing -情表露。
但就像陈斯祈本人一样,付出太大了··之后是卿訸去世,昤硠抱着他,哭··云路没料到卿訸最后会找死,也慌了神,两个人抢夺尸体是卿訸的仙体彻底消失。
沈玖言的眼睛流不出眼泪,他保持着怀中空空如也的姿势没有动·不知是不是受剧情的影响,他没有了昤硠的悲伤而是说不清的疲惫··累得好像闭上眼就可以沉睡千年。
直到导演喊停陈斯祈才走过来,抱了抱他··那时的沈玖言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后来也不明白··陈斯祈真得很难懂,因为他什么都不会说··后来沈玖言才明白那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哪怕是个男人也一样需要精心保护。
“还要补拍最后一个镜头·”陈斯祈喃喃着握着手里的u盘,里面的芯片已经被他在手臂上割开了伤口放进去了,他觉得这样最保险··沈玖言摸索着从后面抱住他,“斯祈…”·陈斯祈身子僵了一下,甩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陈斯祈这辈子终究词穷,连伤人都是捡别人用剩的··沈玖言挨了一巴掌才把手送开·陈斯祈没有看他,问,“我能解约吗”·“不能。”
陈斯祈不知为何又想起卿訸最后的结局,卿訸的救命药成了昤硠的绊脚石,战斗中云路失手错杀卿訸··卿訸神魂俱灭,但在云路不知道的地方,卿訸的兔子带着他一部分记忆成功幸存。
听说还让昤硠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结局,但为什么早就厌世的卿訸会用另一只方式活下去·或许是为了昤硠吧…·陈斯祈把沈玖言抱起来扔进保姆车,锁上所有的门。
他解开两人的衣服,“知道什么是破灭吗”·陈斯祈说过他不会温柔··可他本应是个温柔的人··沈玖言看不见他那双混沌的双眼。
他已经疼得忍不住惨叫·有人在外面用力敲车窗,他昏昏沉沉地听着··他说,累了,就放弃吧··声音带着哭腔,极力压抑的苦楚如同在自虐··沈玖言你应该过更正常的生活。
·你也一样是个正常人··不要放弃自己…·“斯祈…”·他摸到了血,温热,掉在他的手背上··身上的人被拉开踹倒在地,他听到枪声。
有人上车了·不是陈斯祈也不是米靖·你是谁·“救…”·作者有话要说:·得过且过章节的最后一章,嗯…得过且过就是斯祈的一个生活态度,和他相比九爷就更少年一点,会幻想,需要困难会退缩。
总之呢,九爷需要时间去成长··斯祈也需要时间去拯救··第70章 你走吧·熟悉的香水气息,睁开眼就能看到的苍白单调的墙壁·总有一些东西是时间不会改变的。
比方说这个房间,比方说安冼··无论他离开这里多久只要回来,他的过去的记忆就会全部觉醒,他的倔强就会全部收敛·安冼不在乎重新来过,他却不敢重新来过。
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谁会忍心放弃·他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像条臭虫一样爬上枝叶寻到光明,他怎么甘心再回到地底深处享受无尽黑暗·陈斯祈勉强动了动无力的身体,晕眩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
他看着周围,一张长形木桌,上面铺着纯白色碎花的桌布·桌子上面没有放东西··他被锁链束缚在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上,右手是自由的··他的对面坐着安冼,此时正双手十指相交托着下巴。
旁边还有两个同样紧缚的人,米靖和沈玖言··那两个人像是已经醒了很久,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死寂,如同坠入深海,不得呼吸··“睡美人终于醒了没想到一点药量会让你睡这么久。
啧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中差了太多,能告诉我原因吗”安冼并没有等他说话,就拿起腿边的手杖挑起沈玖言的下巴,“你看你把这冰山冷美人弄成什么样了…你可真是下手够狠的啊…”·沈玖言可谓是非常狼狈,破烂的衣服上尽是灰尘。
他躲开安冼的手杖,倔强地别过脸去··“放人”陈斯祈发现无论怎么用力椅子都死死地粘在地上,“你还想怎么样”·“林轩是我杀得。”
安冼放下手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放在桌子上,“你杀了我最近最感兴趣的奴隶,而我只是弄伤了他的眼睛,这样不划算·”陈斯祈的目光空洞了很多,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也是一片空白。
像是被人摄去了魂魄,只剩下空壳··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安冼记着这笔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时间到了,他必定百倍讨回··“所以我把他们两个抓过来,你选一个,让谁死”·“安冼你神经病”米靖身上有血,不知道伤在哪里。
“陈斯祈你清醒点,别跟个畜生似得让人摆布,你今天杀了人你觉得自己还能自由吗你那就一辈子都毁了”·陈斯祈目光落在沈玖言身上,神情无悲无喜。
他问安冼,“你和他说什么了”栗色的瞳眸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陈斯祈早已没有往日人畜无害的脆弱,而是像把尘封已久的刀,上面撒着月光,幽怨而- yin -沉。
“我给他念了念你杀过的人,怎么杀的,用了多久·斯祈,你真以为我会让一个神智清醒的奴隶大摇大摆的离开咋们不妨打个赌,如果沈玖言现在让你去杀人,你一定会照做,因为你可是我精心为沈玖言做得礼物。”
安冼起身把枪交到他手上,“听不懂也没关系,奴隶嘛,只要乖乖听从主人的命令就足够了·”·“怎么开始”像是为了应证安冼前面的话,陈斯祈问。
安冼搂着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俄罗斯转盘,咋们两个人玩,但你不是要冲自己开枪而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好玩吗”语罢,他用舌尖舔了舔陈斯祈的耳垂。
“陈斯祈…我不可能让你去杀人·”沈玖言睁开那双失神的眼,他看不到陈斯祈的身影,“你不一定要选择安冼给你铺下的路·”·如果陈斯祈在这种情况下- she -杀他或者米靖,还有活着的可能吗哪怕活着他也不可能自由。
安冼握着陈斯祈握枪的手,很满意地笑了·“九爷,知道什么叫做无意识吗妄图让一个疯子做正常人,是不是太傻了”·他先冲自己开了一枪,空枪。
陈斯祈握着枪调整高度,他没有注意悄无声息走进的人··枪口对准米靖,扣动扳机,米靖的心口初绽开了血花·与此同时有人冲沈玖言来了一枪,两声枪声同时响起,打碎陈斯祈最后的理智。
陈斯祈像是无知无觉,身上的锁链松动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不知被谁打伤的沈玖言,剩下的四发子弹无一发落空,尽数打进闯入者的体内··“九爷,你觉得这份礼物有拯救的必要吗”安冼站在门口,穿戴整齐证实他现在要出去的事实。
他没有等沈玖言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米靖几乎是一枪毙命,血溅了沈玖言一脸··沈玖言任由陈斯祈抱着,手心粘稠的血分不开五指。
“陈斯祈,你还清醒着吗”·对方没有回答,他感觉腹部受伤的地方疼痛正在缓解·陈斯祈把他平放在地上,找了医药箱做了简单的止血。
“麻醉可能会让你睡很久…你安全了·”·“那你呢”·又一次,他扑了个空··只是这次是因为他伸手的动作太过迟疑。
陈斯祈轻轻地笑了,他的笑从不张扬,就像他向往的生活,细水长流··沈玖言觉得他一定还想说什么,只是到最后自己也没有等到··看着身边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没有人会不怕。
只是他的恐惧被心痛冲散太多,一直到很多年后都没有化解··“陈斯祈…你还会回来吗”·作者有话要说:·………………·表打我…·两个人分开了………·第71章 故人已逝,只留回忆·米靖是他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的跟班经纪人兼助理。
当年认识只是巧合的泡了同一个妞,后来混在一起则是觉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沈玖言很难说清他和米靖间的友情,两个人可以一边吵一边勾肩搭背出去吃大排档,也可以冷战几周几个月,要不亲热的穿一条裤子。
当然心大的人一样可以为刚认识的朋友奉献,但沈玖言心小··他不知道陈斯祈那个疯子听说林轩死了是什么感觉,把手臂割开一个口子放芯片又是什么感觉·但那时陈斯祈的意识就已经散了,没有人能拉得回来。
安冼说陈斯祈是他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可他不觉得陈斯祈只是为了自己活,至少还要那些朋友,还有林轩的奶奶··他并不是和这个世界毫无交集,甚至可以说他差一点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只是没有人帮他,他便默默地退回去了··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结了婚,差一点有了孩子,后来妻子被人害了流产去世··临终前和他说了一句话,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可惜我到最后也没让你爱上我··这句话听了有些狗血,但出于他妻子之口就显得格外意外··他妻子比大部分女生都要心大又糊涂,让他感觉结婚或许只是两个人在过家家。
一起生活更像是两个没断奶的孩子臭味相投住进来同一个幼儿园,总有一天还是会各回各家··他妻子叫百里瑕苒,是九爷和教主的小迷妹,闲来无事就会发些他们以前拍戏的视频,顺带找陈斯祈。
那个出现在他结婚仪式后就彻底销声匿迹的人··那时他眼睛已经康复,虽然近视的更加厉害却摆脱了残废的命运··陈斯祈看上去也比以前清醒很多,来现场转了一圈,和他道了句百年好合。
看上去挺高兴的,发自心底的那种高兴··陈斯祈是个喜欢贬逼自己的人,他想让沈玖言过正常的生活·这样幸福的婚礼他当然也很开心··陈斯祈失踪后他不曾把这个人忘了,只是会看着右手那个孤零零的戒指发愣。
一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人刻骨铭心,却足够让人习惯·习惯那个人放在窗台上的碗,冻冰了就证明冬天到了·可再过多少个冬天又有什么意义·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冬天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来到身边的人不一样了,才会记得真切。
后来妻子不小心把碗摔碎了,哭了很久··他本可大度地说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碗··但那个碗装着他们的记忆,装着陈斯祈的付出,没有人知道一个疯子是如何扮演正常人的,但他一定比演员更加辛苦。
每夜的噩梦,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愿被人想起的过去,他是很好的伪装者··而妻子则和他完全不同,没有心机,直来直去,习惯的相信他人,受伤了还有爱人朋友和父母。
可他什么也没有··沈玖言一直觉得妻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斯祈回来·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她喜欢的究竟是他还是陈斯祈··可就是这么个人,也走了。
与妻子生活的这三年他们每年都会去一趟陈斯祈出生的城市,希望可以偶遇那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可惜偶遇总是双方的无限努力,不然他们终究不会相遇··妻子死于第三年的冬天,北方憋了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偏偏那天下得特别大。
他感觉病房在站着两个人,站了很久,等他出去却什么也没有··他觉得那两个人一定来过,只是不会与他相见··无数次远眺守护,那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那年他双眼刚刚恢复在娱乐圈的地位确实岌岌可危,师姐帮了他很大忙,甚至还很不买陈斯祈的账把他去求情的经过细致的说了一遍··等到他追到陈斯祈暂住的小屋时早已是人去楼空。
后来很多次都是这样,直到今年下半年才彻底消失··沈玖言猜是他病了,身子弱的人受不了师姐那堆变态的玩意··陈斯祈从不关注网络,沈玖言记得有很多人骂他是娘娘腔娼,妓。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个外柔内刚的人拿枪- she -杀时的恐怖··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屋里加上弄伤他的一共四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枪,可他们脑袋却先开了花。
陈斯祈的身手勇气都是被变态磨出了的,就算是刻意去学过的演员,也只能是自愧不如··可就是这么个出彩的人,没留下好结果··沈玖言安葬了妻子,年过三十连脸上所剩不多的稚嫩都尽数退去。
他师姐明着暗着帮他,却不会再有人像米亲爹那样一把屎一把尿的端着··他们终究都已经回不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明天后天停更整理一下前面的内容(?˙▽˙?)·第72章 不该存在的人·陈斯祈开了家DIY手工店,主要是手工饰品的制作。
或许是出于男生的缘故,他的店特别受人欢迎·害得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戴着面具上班··终究还是年轻,他觉得一张面具太气闷,给自己从网上订了一个遮半面脸的黑色花纹面具,下面还坠着菱形水晶的流苏,有点娘气。
他现在想起来也发笑,什么样的人不娘气,凶神恶煞见人就杀的不娘气,敢叫板的人都被弄死了自然没人说··以前总被人说娘气,真正娘气的打扮起来反而没人感认,再加上他隔了一年才回来租店,娱乐圈的人气度早就一低再低,不认识他的人不知比认识他的人多几百倍。
·其实他出道一共就拍过两个剧,人气最高的时候除了炒作外也没有干货,现在开播了反而因为演技不怎么也就那样了,如果不是有那么些执着的人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他早就应该是个被人抛在脑后的人。
他本该是个战五渣,偏偏被人吹得神乎其神,说来讽刺··掰着手指头数,来店里犹犹豫豫怀疑他身份的不出五个,可等他一摘面具就又都认为是自己认错了··细说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当年神志不清的时候躲子弹,躲是躲过去了,结果让碎玻璃溅了一下,眼角下边有一块伤疤。
疤不大,就是挺明显的,正接着眼角,再歪一点就进眼了··那样子要是有人眼花说不定还以为是眼泪呢··所以他就纹了一下,红色的,纹完才发现比之前还明显,所以他就带面具了。
好吧他编不下去了··开始陆潇问他得时候还没编这么多呢··他就是心虚才带面具的其他原因都是胡诌··不知道陆潇是怎么找到他的,他那年秋天正心脏疼得昏天黑地,浑浑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晕了几次。
结果这厮就把他埋在身体里的芯片给偷跑了·他为了骗回芯片不得不让那家伙整天白吃白喝住在店里··不过陆潇也不挑,他在二楼睡大床,陆潇在一楼店里打地铺,互不说梦话吓人。
陆潇没什么变化,就是瘫了,还有了个闺女··听他本人说闺女是捡的,不过和他挺像,至于为什么瘫…那种时瘫时不瘫的他有什么可问·陆潇从不说真话。
这一点陈斯祈早已习以为常··陆潇总逼着陈斯祈回去给林轩上坟·逼到最后陈斯祈差点以为自己是要去自杀··确实,让他去认清这个事实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那颗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班的心受不了打击,一点惊吓都能罢工··他为了自己多活两天也习惯了自欺欺人,反正这样也不算危害社会,反正无论他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他也挽救不了什么··人给自己一刀一个痛快那不叫偿还欠下的债,那叫逃避责任··只有半死不活的活着,生不如死的吊着才最解气,才是真正的赎罪。
“那不如这样,我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去看看他奶奶·”看似是陆潇让步,实际上他也不是不知道林轩就葬在那··陈斯祈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和陆潇的闺女抢酸奶,手一松小姑娘直接坐了个屁股蹲。
疼得人孩儿眼眶子直接红了,死憋着没哭出声··“问什么都行”·他给了小姑娘点钱让她出去买吃的,锁上门问,“林轩…”··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我挺喜欢他的,他的死是一场意外。”
陆潇从轮椅上起来,走到陈斯祈身后握住他的手腕,上面有一道很深很长的刀痕,是他当年放芯片留下的·还有一处伤在眼上,陈斯祈当时说他眼睛上的伤是玻璃溅的,但那一点红怎么看都不像是伤,反而像是什么人留下的记号,默认遗弃的记号。
他伸手触碰陈斯祈脸上的面具,被对方用手拍来·他笑了笑把那只手握住·现在他倒是不说自己双手握不住东西了·“我原本以为你会问我有关沈玖言的事。”
“他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陈斯祈虽是这么问着,却也有了炸毛的征兆·下一刻刀子架脖,陆潇吓出一身冷汗··“算了,说好的只回答一个问题。”
陆潇试着后退,陈斯祈收起刀,“说,不杀你·”·“那先和我去·”陆潇好了伤疤忘了疼,嬉皮笑脸打马虎眼··…·县城昨夜下了雪,村里- xing -情懒惰的人们透过玻璃看外面,白茫茫一片却无人打扫。
不知谁家的小狗在雪地上留下一排脚印,与陈斯祈擦肩而过··陈斯祈只是觉得那只狗眼熟,待再想细看那狗已经不见了·靠近小院才发现里面已经扫出一条连接屋里屋外的小路,像是在刻意欢迎着谁。
陆潇让他自己进去,自己哼着小曲在门口玩手机·他今天的倒是没有坐轮椅,估计是怕走村里的地把骨头颠散架了··陈斯祈自己进去,没看到老狗·院里挂着红灯笼天色刚刚暗淡就亮了起来,为迷路的人们指引着方向。
老屋门上也工工整整地贴上了对联,字迹苍劲有力不知是谁写得,倒是感觉有些招摇··整体看起来是准备过年了··老太太正坐在屋里看电视,他推门的手一顿,突然想扭头就走。
老太太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孙子已经死了,他这么进去该说什么何况他不就是那个凶手吗·正想着,门从里面打开了,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出来,远没有初见时那么精神利索。
粗糙褶皱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耳朵,老人的比他低很多,必须要垫着脚尖才能握住··“奶奶…”陈斯祈意识恍惚了一下,他被老人拉进屋·“孙媳妇怎么穿这么少就来了哎,我那小混球是不是欺负你了”·“没…奶奶,我来…看看您。”
陈斯祈接过老人削好得苹果,被面具遮住的那一半脸颊滚烫,还有那道刺青,针扎一样的疼··“小四子啊,给奶奶看看,你的脸怎么了,还有这头发,怎么都白了”老人将他的白发托在掌心,“不过这一头长发也不难看。”
“没,没什么,就是…我拍戏·”陈斯祈慌忙躲避奶奶的手·三年的时间没把他锤炼成个男人,反而成了个胆小如鼠的废物··他低下头吃苹果,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措。
他又陪老人坐了半天,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子高处··“小四子啊…奶奶其实吧真得很喜欢你这个孩子·”老人这么说着,握着陈斯祈的手。
陈斯祈只是觉得心里抽得疼,低着头不住恍神·老人的手很暖,握着他冰冷的手,一点点试图融化·“斯祈啊…下次被欺负了就别跑这么远了,万一在路上吹着再冻病了,奶奶可背不动你送不去医院啊…”·“斯祈,记得我和你说的那颗树吗帮奶奶去一趟吧…奶奶祝斯祈和九爷…幸福…”·陈斯祈猛地抬起头,身边刚才还握住他手说话的老人就这么平静的睡去了。
他轻轻把手抽回来,脱下外衣盖在老人身上,希望这样就可以证明老人只是在小睡··天彻底黑了,火红的灯笼被风吹着轻轻晃动,不知谁家放起了鞭炮,热热闹闹的掩盖了这一院寒意。
·院外面没有人,陈斯祈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出来·他大致回忆了一下路线就往老槐树的方向走··那个地方还是老样子,没有人,安静得难受。
陈斯祈站在老槐树下,面具下的水晶挂坠被风吹得来回荡着·他的手贴在心口,用力扣挖,像是要剖心··奶奶早就知道林轩死了··她等着他来再安慰他最后一回。
脸上的刺青是安冼亲自刺上去的,意为抛弃·还有一个意思,如果他去俱乐部,任何人都可以不经过主人同意对他进行□□或者更直接··陈斯祈觉得他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有的人都在安慰他,可他深陷泥沼早已无药可救。
“陆潇…九爷怎么了”陆潇不可能独自离开,他一定会回答他这个问题··陆潇站在很远的地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只可惜陈斯祈背对着他们。
陆潇说,“我让人开车撞了九爷的妻子,她流产死了·”·…·陈斯祈没有杀他,他们听到陈斯祈很低的笑声,听上去- yin -森可怖··“安冼教过我,伤自己一下,就砍和我关系不错的人一刀。
我就是做梦都不敢自杀,这样…才能疯得彻底对不对”他继续说,“你不是说你很感谢我吗原来你就是这么感谢的。”
“我只是把属于你的人还给你·”陆潇叹了口气,他钻进开过来的车里,与这个疯子告别·“祝你能多活几年吧·”·多活…几年·嗯…·人要什么时候寿命短了,就该惜命了。
可他还是想就这么结束··终究是累了··陈斯祈闭了闭眼,背靠着槐树··沈玖言来到他身边·他疲惫地睁开眼,笑得苦涩,“你来了…我去跟奶奶要点零嘴吃吧,你在这里等我…”·他扶着树站起来,衣服上都是雪。
他揉了揉心口,走得挺稳·刀尖从衣袖里慢慢挂出来,血珠一滴滴砸太雪地上,融化了积雪··沈玖言从后面抓住他那只滴血的手臂,手腕上七扭八歪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刀子被沈玖言拿出来。
陈斯祈道,“忘了袖子里放着刀子了,我先找个医院包扎一下,你先回去吧·”·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斯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提前没想到会被陆潇骗,编得谎话都没人信了。
我让你看那边的星星,你会看吗”·“什…”沈玖言只是觉得陈斯祈神智不清醒,没想到人突然倒向他·陈斯祈贴着心口的手分明还握着一把刀,已经往体内刺入不少。
你又骗我··沈玖言低垂着眸什么也没有说,眼中没有曾经的迷茫和稚嫩·他只是温柔又绅士地抱起人坐近缓缓开来的汽车··“麻烦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当疯子学会了撒拙劣的谎,那幼稚的人也该长大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 分完…只要就是写两个人的成长吧… ·周六日要休息了,顺带把前头改改。
*?(???`?)?*·第73章 【番外】安冼的游戏(四)·闹事中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个年轻男子,身着全黑的拘_束衣,慌慌张张地往人群里钻··安冼不满地敲了敲车窗,对司机说,“你觉得兔子跑得过狗吗”·“先生,我不知道。”
司机毕恭毕敬地如实回答··司机看上去也只有二十来岁,薄薄的短袖下面尽是吻,痕和咬,痕·他还戴着个项圈,像条训练有素的狗··“那不如这样,咋们实验一下,你去把他抓回来。”
安冼来了兴趣,伸手摸了摸后备箱上放着的巨大箱子,“正好没机会用·”·狗下车的时候刻意穿了件长袖衣服,把身上该遮的痕迹尽数遮去·安冼无聊地从车窗里伸出手摸着他的下巴,“兔子的耐力还是不错的,记得多陪他玩一会。”
“是·”·狗走进人群,手中仪器不断更新告诉着他那人所在的位置··哪怕身处闹事也不会人人都菩萨转世来救他,相反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陈先生,安先生正在找你,你不打算回去”狗毕恭毕敬地站在很远的地方问,如果不是这里地方狭小又很少有人经过,他的声音绝对难以听清。
被追的兔子扶着栏杆直笑,“哪有跑出来再自己回去的道理你以为我也像你一样智障啊…”这男子生来长得秀气,一双凤眸微微上挑,想来是出生就狡猾的像只狐狸。
他用手背擦了擦鼻下的汗,栗色系的短发在阳光下比常人还要浅··狗垂眸在原地等着,男子前一刻还悠哉地擦汗,下一刻已快速向楼道窜去·狗立刻赶在他之前堵住楼梯。
“狗皮膏药”男子没刹住车差点和狗撞一块,随手从衣服里抖出袋冰糕伸到狗面前,“要不要吃”·没等狗回答男子已把化成水的冰糕袋拍在他脸上,身子一转抬腿用膝盖顶了狗一下,接着那人身子惯- xing -地往前冲,他一边笑一边就着楼梯跑。
狗被冰糕拍得脸冰凉,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再下楼去追人早就又没影了··这只兔子被安冼看上时间不长,调皮捣蛋无恶不作本该成熟的心智淘起来也能把人气个半死,那张看似乖巧的脸除了不正经就只会对着安冼皱眉头。
只是他当真以为自己能逃出安冼的魔爪吗·狗苦笑着理了理裤子,确定绝对不会被人看出端倪··狗抓兔子不是第一次,兔子欺负狗也不是第一次。
狗比兔子年龄大,又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能放水时就放水·兔子也欣然享受··男子这溜溜达达地走着,顺着一条街越往里人越少,名胜古迹的小院紧缩着门,几个外地人趴着门缝看。
兔子和院门口的石狮子坐一块,这么大的一只狮子偏偏才留这么小块地让人家要站着,实在抠门·害得他都没地坐了··“明天再来吧,周一这里休息。
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要么被偷了,要么被火烧了,还能修补在博物馆,哦对博物馆今天倒是不休息·”·几个人谢过兔子又问清了路,领着孩子带着老人走了。
兔子靠着石狮子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来这转街的不是放假没出玩的小姑娘就是被黑心旅行社骗来掏冤枉钱的冤大头·没几个像他这样,回家没爹妈,眼瞎撞瘟神的人了。
·夕阳照在他身上依旧是热如煎鱼,害他不时就得翻个身·闷热的衣服早就散了冰糕的凉气,他还不能当中帅流氓··安冼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子的死角。
如果要问他究竟看上这奴隶哪一点,大概就是他此时的样子··受过那么多次惩罚依旧不知悔改的出逃,成天笑眯眯地折腾身边的人其实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救他们。
当真是单纯的恨不得锁起来关一辈子的人啊··“斯…”·男子没等安冼说完就伸着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坏笑着指了指安冼脚下,一块板砖飞了过来,狗拉了安冼一把才得以躲过。
安冼捡起地上那块摔得还算工整的砖,很像摸摸这个捣蛋鬼的头·谁知那家伙转身又跑,“狗,抓回来·”·安冼的抓不是简单地把人弄回来,而是像狗一样抓,咬。
狗的速度远在兔子之上,他反剪了兔子双手咬住其中一只往回拖·兔子故作可怜地直哼唧,到了安冼身边才刚被放开就开始乱扑腾·说好听点是拳打脚踢,说难听点杀伤力和小学生差不多。
安冼揪着他头发踢他腿窝,兔子用力抓他的手却没能逃脱··安冼无奈地看着手上的血道子,有些溺宠放纵的意思·他让狗把他准备好的药拿过来·兔子被他摁在地上。
“乖,该吃药了·”·“你以为自己是美女护士啊说话这么肉麻…”兔子两条腿麻得吃不上劲,药还没尝到味就进了肚。
“啊,你药里有毒”他身子一放松,在地上躺平撞死··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只是这次安冼少了和他玩下去的兴趣,刚想扣住他拘,束衣上的锁扣,地上撞死的人一击勾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兔子就地一滚站起来,“啧,还真打中了·你这人不但过分自恋还过分自信啊·”·如果不是安冼今天忘了给他带项,圈,这个跳脚的兔子早就成烤兔子了。
兔子不恋战,且战且退准备找有人的地钻·安冼让狗回车里等着,顺带问,“还记得发作时间吗”·“五分钟先生·”·“你大爷”兔子哀嚎着扶着墙差点没坐地上,他以为安冼给他吃得又是什么下三滥的破药。
现在手脚无力才意识到过于自信的是自己··当真是要想让人亡必定让人狂啊··安冼揉了揉他的头发当做安慰,把人抱进车里··“好了,装可爱也装够了,卖萌也卖够了,该谈惩罚了吧。”
安冼让他在座椅上摊着,后排车座上半掩的箱子怎么看都不太友好·“你这么喜欢外面不如我带你去郊游吧·”·兔子警戒地看着他··安冼拿了细管插进他身前,“疼吗”·“那你让我揍你吗”兔子笑得像只坏透的狐狸,额头因为疼得厉害而流下的汗珠都变得不那么明显。
安冼把男子抱进箱子,先把导尿的透明袋子安装好后才锁好拘,束衣上的锁··兔子露出自暴自弃的表情,“完了该露得不该露得都露了…嗯…”·“不好意思,忘了往里面放东西了。”
好,很好,他可以当母鸡了··深埋在体内的东西被挡住排泄不出来,安冼捏着他下巴亲了一口·“你这样真好看·”“那说明我天生丽质难自弃,你找个欧巴桑这么弄上估计就丑哭了。
呃…”·“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时候,你父亲没交过你对待长辈要懂礼貌吗”安冼给他戴上有电击的项,圈,又遮住他的眼。
黑暗让身体变得愈发敏感,兔子动了动,前面被铁环刻意压迫的地方疼得他想骂娘··当嘴也失去自由的时候,他终于被摆好了POSS入住这个他一点也不想入住的地方。
箱子上的皮带将他用力勒在箱子里,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支撑他活动··“呜”·箱子里的人不再嬉皮笑脸,如果现在放开他安冼估计会被他手撕。
“很难受吗没关系,习惯就好了·”·安冼缓缓闭合箱子,“忘了说,这里所有的锁都需要我的指纹,所以嘛,你也不用再费劲脑汁想下次怎么逃跑。”
兔子在箱子里不得不低垂着头,他紧绷着身子将破口而出的声音压制回去··每个刚刚被抓的猎物都不会想到自己失去爪牙后的样子,他们只会想怎么撕碎这个囚禁他们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箱内拘束,虽然我觉得过不了…·来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斯祈·(?ω?)·第74章 等你放弃(一)·无论什么时候医院都是最忙的地方,全世界的人都休息了他们也不会休息。
被沈玖言发配到北极终于旅游回来的何遥那些病例本靠在墙上,病床上躺的人已经半死不活地睡了三天了,远长于他开始的预测··“你的意思是说他应该比现在年龄更大一些”沈玖言替昏睡的人理了理碎发,因为带呼吸机不得不取下的面具让他放在一边,露出眼角那道刺目的痕迹。
何遥将病例本放下,叹息中带着无力,“从他的骨骼上判断,他现在的年龄应该比你还大一些,只是因为注- she -过大量药物才看不出来…我觉得你应该找人给他做一份心理检查,或许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那你来”何遥直接拒绝,“不·”他走过去调慢了输液的速度,“我不会再做心理方面的治疗了·”·“那就算了。”
沈玖言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目送着何遥离开,他轻轻地拍了拍陈斯祈的脸,“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陈斯祈身上软的和面条有的一拼,他无力地抬起手想把呼吸器摘下,被沈玖言按住。
沈玖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摘了,跑腿·”陈斯祈直说,他挥开沈玖言的手,将呼吸器摘了·“面具呢”·沈玖言依言递了过去,他坐在床脚也不阻拦。
陈斯祈也不好奇他的目的,废力坐起来,没有血色的脸和面具颜色神似··他坐在床边,释然地闭了下眼,无力的脚刚着地就扭了一下,身子被沈玖言拽住才没和地面亲密接触。
“呵呵…”这么没用的个身子,他自己都哭笑不得··任由沈玖言把他抱回去躺好,他勾了勾唇角,“你不找我报仇”·“报什么仇”沈玖言微抬眸,温和的目光不温不火,“好好养伤吧。”
“身边留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不害怕吗”陈斯祈讽刺地笑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绞着几绺白发,“沈玖言,你果然还是没长大。”
“或许吧·”沈玖言握住他的手,“冷吗”·陈斯祈垂眸缩了一下,被用力握住·他任由沈玖言握着,本就病态的脸面无表情。
沈玖言托起他的脸,看着他致悲的一双眼,一闪而过后的冰凉··“冷或许吧·”他一动不动地任由沈玖言握着,有些自嘲地说,“那你可要看好了,像我这样的畜生,不锁好了就会跑。”
沈玖言并未被这句话刺到,他依旧温和地笑着,“乖,好好休息·”·“再睡下去就可以去火葬场了·”陈斯祈轻轻碰了碰身上的纱布,“差一点就没命了吧”·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你的身体问谁呢”沈玖言显然没有生气,还半开玩笑地反问他。
陈斯祈有些憋气,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唾液呛了嗓子不住咳嗽·“还不带呼吸器”·“不带,拿开”沈玖言抓着他两只不老实的爪子,一只手给他戴上。
陈斯祈折腾的额头覆上一层薄汗,他无论怎么折腾都挣不开,沈玖言用几近溺宠的目光看着他,无声说着乖··“滚开”·“九爷让开,针都跑了你怎么看的病人”何遥把沈玖言撵到一边,毫不吝惜陈斯祈手背上的大片淤青,报复地摁了一下。
陈斯祈一抬手被沈玖言又抓住,沈玖言又几乎是哄孩子睡觉的语气抱着他说,“都多大的孩子了,还怕打针”·“去你的怕打针,你全家都怕打针。”
陈斯祈一只手被医用的束,缚带绑在病床上,另一只手又挨了一阵·“…”疼,真他妈疼·“按住他·”何遥不知从哪拿了几片药,就着水就往下灌。
陈斯祈只来得及偏头,就被何遥捏住下巴·“老子催眠人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你不吃药就得挨一棒子,老子今天大发慈悲给你选了前者,你答不答应都得答应。”
陈斯祈皱着眉头下巴被何遥捏得生疼·强灌进嗓子里的水呛得他几乎要窒息,何遥刚放开他就咳的惊天动地··沈玖言在他背后轻轻拍着,“你不是不愿意吗”·“我改变主意了,来感谢我吧。”
何遥灌完药就退到一边,没有再过来的意思·“你对我的防备心太重,这样对我之后的催眠不利·”“那是最好”陈斯祈有意讨个猪狗不待见的名号,一个劲拉仇恨。
何遥看了眼手表,“五分钟以后我再来·”·作者有话要说:·捣蛋鬼上线~·第75章 等你放弃(二)·从何遥离开就没有安分过的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朦胧的眼快要完全闭合。
他嘴里骂着“沈玖言,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无论陈斯祈怎么骂他他都满口答应,没脾气地搂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握住他的双腕·陈斯祈半阖着看,有一下没一下的折腾。
何遥给他用的药量要比常人更大一些,就算他有抗体也依旧抵抗不住··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折腾什么,究竟想要什么,他不知道某人新婚自己在台下时的感受,他也不知道现在被抱着的感受。
身边的人都在变化,只有他,还是一沉不变的半死不活··有人给他画好了路让他走,他却不知道结果··何遥敲了敲门进来,“差不多了,我这里写了可以问的内容,你来问。”
沈玖言准备将人放下,被何遥拦住·“不,就这样很好,你要让他确定你一直都在·现在我会再给他做一个放松的暗示,你不要出声,试着不要把他抱得这么紧…”·陈斯祈枕着沈玖言的腿,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何遥像只讨厌的苍蝇,平时就轻声细语此时更是成了出家的秃驴,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能听清的。
沈玖言一直看着陈斯祈的变化,等到对方终于不情不愿地放松下来,才将握着他的手缓缓放开,几乎是在瞬间对方抓住了他的手,眉头紧皱着想要清醒过来··“我在。”
沈玖言不知自己该怎么控制声音,他主动握住陈斯祈的手,接过何遥写好问题的纸··何遥冲他摇摇头,他需要时间让病人彻底放松··陈斯祈的手凉凉的,脸上的面具松松的扣在脸上快要掉了。
何遥轻声说,“可以了…叫他,告诉他你是谁·”·“斯祈我是沈玖言…”·沈玖言从未正式地向陈斯祈介绍过自己。
甚至现在很多人相识相知都不曾真正介绍过自己,自己的生日,自己的爱好,关于自己的很多东西·但总有这么一些人,哪怕你什么都不曾说话他也会知道··“…言…”·含糊不清的应答不知是言还是耶,陈斯祈的每一句回应都需要更长的时间让他休息,他总是一味的抗拒。
抗拒世上所有的善意与恶意··“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四年前的秋天,你来帝都参加比赛…”·被催眠者不能直接回答催眠师的问题,他们更多的是回忆和回应记得与否。
“嗯…”·“那时你说你从…安冼…”陈斯祈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沈玖言询问地看着何遥,对方摇摇头示意等一下继续··“那时你说…你从…安冼…那里刚刚逃出来…斯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不断确认,不只是病人在确认催眠师的无害,更是催眠师自己的确认。
我是沈玖言,我不会害你··“嗯…沈玖言…”·“你说你高中的时候父母双亡,安冼才会来,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你试着慢慢回忆,记忆中有没有一对恩爱的夫妻你的母亲或许不够漂亮,但她会给你做出可口的饭菜…”·“没有…”陈斯祈紧皱着眉头,后背被冷汗打- shi -。
何遥不得不拿回主导权让他放松··“没有,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恩爱的父母…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沈玖言看着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何遥根本得不到他的信任。
“斯祈…这里没有人会害你,不要这么抗拒·”·“还要继续吗当然我建议是继续,虽然陈斯祈抗拒的很厉害但这有可能是唯一一次接近他的机会。”
何遥一边问,一边看着刚刚自己写给沈玖言的流程,“但如果继续我也只能在问他一个问题,你想问他什么”·没有犹豫,沈玖言果决的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他的顾虑。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以前的记忆,他还记得什么”沈玖言试着擦拭陈斯祈额头的冷汗·远比记忆中年长的身体,记忆中不恩爱的父母。
他的记忆有多少是错误的,又有多少还记得··“斯祈,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冷你闭着眼,感觉寒风从身边经过,虽然风声都被墙阻隔,但你还是很冷…你慢慢睁开眼,你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间…你身后有一扇窗,外面正下着大雪,你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何遥不在顾及陈斯祈轻微的挣扎,继续说,“你试着推开第一扇门,你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可它为什么被扔在地上,还要凌乱的…”·“…爸爸…爸爸回来了,被妈妈叫回来了…他们在打架…”陈斯祈痛苦地颤抖。
沈玖言将他抱住,墨一般的眸子看似温和,却被寒冰冻住·他轻轻安抚着陈斯祈,却没有作罢的意思··“你听到怒骂声,你跑进第二间房间,那里有你的朋友…”·“没有…没有朋友,我不记得了…”·无论是高中的,初中的,还是小学的,记忆里没有朋友,除了一次父母吵架外什么都没有。
熟悉的小区没有认识的人,买过无数次东西的小卖铺也没有,他记忆中有一座空城,只住着他一个人··陈斯祈猛地睁开眼,没有焦距的双眼看着房顶,他听见沈玖言小心地叫他,习惯地勾起嘴角露出让人不待见的笑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晕了过去。
“他的记忆受过损伤,遗憾的不是人为,所以恢复的可能- xing -很低·”何遥回办公室整理这次催眠的总结,“除了父母的模糊记忆外他没有任何和别人相处的记忆,但他对出生地的记忆很清楚几乎没有出错的地方。”
“你觉得他的记忆有没有可能都是错的”沈玖言挽起衣袖,靠在暖气边上看着窗外,他的左手手背上有块明显的淤青,是被陈斯祈拧的。
何遥把眼跟前的几个病例本扔开,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如果按你这么说,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安冼改过,你不是也说过吗陈斯祈是安冼送给你的礼物,既然是礼物,他就不应该有自我。”
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不过出于好友的意见,你可以带他回他家那边住一段时间,说不定会遇见认识他的人·可同样让人头疼的是他现在身子太弱了,让他从病房爬去一楼都困难。”
“有什么建议”沈玖言打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一只虎皮鹦鹉骂骂咧咧地落在沈玖言肩头·何遥被风吹得一个哆嗦,不满地揉了个纸团砸鹦鹉。
“这是医院·”·“我那个不着调的师姐的宠物,她说我要的东西弄好了·”沈玖言抓着鹦鹉揪了它尾巴上的毛,用一个很雅观的抛掷动作把它从窗户又扔了出去。
鹦鹉在空中一声惨叫,直线下降后没影了··“…”何遥让那惨叫喊得牙酸,“什么东西”·“给斯祈的。”
沈玖言笑得一脸关爱幼小儿童,何遥不知为什么鸡皮疙瘩直冒,就听他继续说,“专治逃跑·”·作者有话要说:·催眠一如既往的不好写啊,文艺不是催眠,不文艺肯定又没人看…擦汗·第76章 等你放弃(三)·陈斯祈用上沈玖言的小礼物是在他终于可以下地溜达的某一天,出于对他心脏的照顾这圆环没有电击,只是随时会任- xing -的收缩掐他个半死,至于定位什么的功能也就不用多说。
他自认为傲娇陪任- xing -再合适不过,可以他是人,那却是个物件,自己气不死物件却能被物件掐死··沈玖言- xing -子没他那么骚包,除了确定项圈宽度舒适程度外就没想过其他,如果不是还有个阮夷雪估计这玩意会很难看。
陈斯祈不习惯地摸着脖子上的累赘,心想沈玖言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没事干就笑得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那笑容正应证了那句春风十里不如你,偏偏笑完非常手段一个也没忘了用。
大概就是说,你看我温柔吗,和善吗,好说话吗,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我继续按自己的意思来··陈斯祈不知跟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笑面虎还有什么可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那人还真就滚了。
只是每天早上七点准点过来抓他出去慢跑··“呼…你听没听说过爱运动的都是老人越老越爱养生,一个个都怕死的要命·”陈斯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成天绕着医院跑都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能是沈玖言清场工作做得太到位,他一个外人也没碰到过,更不用说求救,大抵喊破喉咙也就只能练个美声出来··“嗯,怕死也不错,斯祈也应该学会怕死。”
沈玖言这人长得标志,站着看坐着看躺着他怎么看都不秀气,却也不五大三粗·所以软麻麻的叫他斯祈总会让陈斯祈一个哆嗦从头抖到脚··他当年一定是泛了眼疾才觉得沈玖言需要保护,还采取了类似二十四小时监视的全方位保护措施,愣把人逼得结婚,他也够傻逼的。
如果只是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站一宿就算是保护就是对他好,陈斯祈真得觉得自己不如一刀结果了自己·省事又不费力··说来这后天教育就是可怕,陈斯祈生的眉清目秀却是自带痞气,要不是这年代说小爷总觉得像个腰软肚硬的纨绔子弟,不然他也不介意这么自称。
“怕死的就别活着,活着终究会死,我看呐,人就是矫情,什么都不是·”他见沈玖言一个没留神就脚底抹油往反方向跑·沈玖言由着他- xing -子让他跑出一段距离在让项圈工作,也算是给足面子。
运动是绝对的,静止却是相对的,所以人如果一直反方向往回跑,他可以回到过去吗·陈斯祈一手捏着项圈的边,眉头轻皱着,呼吸不大顺畅·沈玖言对他一向温柔,警示永远多于行动,但这不代表他就不动。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打心底里也不想跑·只是生来贱骨,一日不被扇耳光就不舒服,足有人骂上才能感觉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地位。
他也只有这样才能磨掉对方最后的那点良知··心安理得的放下果然很难··陈斯祈大口喘着气,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玖言走过来·他很喜欢这个过程,如果一个人和你很熟,他一定不会一直看着你,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或许觉得哪怕不看这一样对方也不会再走。
而他就站在这里,不用动也不用说话就能等到自己想要的··对别人而言这太容易,对自己而言这又太来之不易··觉得他矫情也好,做作也罢,女人男人他也不在乎了,他忘了做人的规则,不妨就做只狗,主人来了就摇摇尾巴蹲边上一块儿待会,主人走了他就远远看着,狗是贱的,被主人拳打脚踢认定了也是认定了,他也贱,人家生儿育女没他什么事,他就在边上看着。
安冼他永辈子别想再伤他一根汗毛··沈玖言不知道陈斯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倒也习惯他犯神经,摸着他的脸问,“还难受吗”·陈斯祈将那只手打掉,他想自己是跑还是今天就这么算了,没想好的伤口刚才拉了一下有点疼。
倒应了安冼那句话,不经玩的东西··或者说,小姐的身子奴才的命··“还跑”沈玖言看陈斯祈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从哪变出个手铐来铐在他手腕上,“带你去公园玩。”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哄孩子,陈斯祈轻哼一声,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傲娇·他不记得小时候自己是什么样,不过就现在看来也不是个东西··“斯祈这样很可爱。”
沈玖言搂着他往出走,两个人凑一块也就影子还显得亲昵·疯子大概都是忽悲忽喜,想起来胡闹就胡作非为·沈玖言却像是早想到他要做什么,把他往起一抱塞进车里。
陈斯祈捂着眼一阵笑,从大笑到干笑,笑的人人牙泛酸,他不停沈玖言关上门就在边上陪着··谁TM知道他在笑什么·谁又知道他究竟会是什么结果··根本就没有路的黑暗他一个人又哭又笑,像个傻子背过身前进。
他记忆里只有过去,又没有过去的过去,他记得人因他而死,他记得抽空捣乱气得人人唾骂,他不是个东西,偏偏有人想让他当人··“师傅,开车吧·斯祈来,喝口水。”
陈斯祈擦掉眼角的眼泪,半张脸还戴着面具·“沈小朋友,你还要幼稚到什么时候”放我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来,就不怕吓着警察吗·“其实我不止能拿刀子杀人,随地选材,我这人很随便。”
“你不会杀人的·”沈玖言抓着他的手,让他像个没骨头的女人一样靠进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乖,别怕·”·老子怕什么·不过就是上趟街,不过就是样子怪了点,不过就是没人知道他背了多少人命。
至多摘下面具让人认出来说说他是个过气的明星,去个俱乐部也不过就是被摁那上一顿,他有什么可怕的·别人都不怕…·陈斯祈又是一笑,但也不做声了,无数次噩梦惊醒,无数次怒骂拉开窗帘的护士,他即使每日装出逃跑的样子,也不敢再踏出这小片土地半步。
在沈玖言的土地上他胡作非为,出去他就是个屁··他哪都不去还能害得百里瑕苒过世,要真出去还不得害得沈玖言断子绝孙·这世人中当真无人关心你死活这也未必,不知何时王八对眼却也不是为了相亲,就有人记住了你的糗像,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都知道了,纵使不知姓名知道事也是可以说上一说的。
“沈玖言你真是大情圣,为了个畜生连自己老婆朋友都不要…”身上早就不只是心抽得一下一下的疼,他不觉得是因为伤心什么,只是身子实在高龄工作,该下班了。
陈斯祈从不知他说这些话是的模样,一张脸似笑非笑尽是憔悴,一双眸看似薄凉就像是乍破的寒冰,露出里面无可奈何的自嘲··他只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没有被人羡慕他的运气金钱和才华,却被人耻笑他的命运- xing -情和身体。
世人只当他沈玖言死了夫人又折病,让个疯子害得差点成了瞎子,那这疯子呢不是人还得比谁都像人,不是孙子却给所以人当孙子就容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有谁能真正想明白当局者为何迷,若众人都能做到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陈斯祈也远不应该是这样。
终究是凡人太多,而可以同行者又太少了··作者有话要说:·某鸟废话唠唠嗑~·其实在塑造这两个人的时候没让他们有多高大上,九爷演技不是天下第一教主唱歌也比不了海妖,或许第一眼看上能称得上惊艳但那也仅此而已。
某鸟一直在想两个人互相影响的原因,开始可以说是因为长得像,当然教主还有安冼的原因(无奈…),但之后就不止如此,九爷同情教主,看得到教主的付出,知道其中的不易。
人都是不能阻止别人对自己的感情的,无论是同情还是爱情··而教主看上九爷的就琐碎很多,或许是时不时装逼结束后的犯二,或许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幼稚·九爷是普通人,教主经历的很多事他永远不可能经历,所以他注定没有教主那么悲观,没有他那样成熟。
偏偏成熟的人总会被幼稚的人感动,完全漆黑的长廊可能只是一点光明就能被永远记住··某鸟总是想,如果教主不是这样的经历,他本应该是个很出色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xing -情起伏不定,优柔寡断吧…(苦笑)·第77章 等你放弃(四)·正值假期,带孩子到公园玩的人也不少,如果有人愿意踩着积雪往公园最里面走就会看到两个正在吵嘴的年轻人。
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还有一个看着不到三十,对另一个人手中的花嗤之以鼻,看上去像是急匆匆的想离开,又碍于什么走不了··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待想要再走进些就被人拦住了,那人穿着十分普通,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这片空地上零星有几个悠闲散步的人,就都不曾靠近那最中间的两人,像是在小心保护着什么,却难以察觉··“我才不要那玩意,拿开,我要回去了·”陈斯祈看着他手上那枝偷偷折的梅花就头疼,这梅亲家是个低灌木,花一堆一堆的拥挤在花枝上,还甚是粉嫩。
他就是闭着眼看也不喜欢··沈玖言折的那枝花上沾着雪,粉红的花瓣不够鲜红,更不是淡粉,只是今天天气很好,他就是没事也要扯出些事来让陈斯祈多在外面待会儿。
“真得不好看吗大冬天这么单调,你不觉得它增添了很多色彩吗”“得了吧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看还忽悠人,也不嫌难受。”
陈斯祈也不怕他冷,一捧一捧的凉水浇他··他撂下一句你不走我走,就迈开了步子跑了起来··沈玖言手上还拿着花枝,脸上的笑容从未淡去,他虽然没有像陈斯祈那样戴上面具,却一样伪装了自己。
看着陈斯祈和手下打成一片,好看的眸子像是渐渐沉入深海的珍珠越发失去光泽··沈玖言遥控着让陈斯祈脖颈上的项圈不断收缩,看着手下反剪着他的手把他拖过来。
微微皱起的眉头竟有些悲悯,拂去对方头上的白雪,发丝在掌心划过留下一片苍茫··他的发就像这里的雪,荒芜了整个寒冬··“乖一点不好吗”用手掌仅有的一点热量温暖他冻僵的脸颊,陈斯祈依旧被项圈折磨着,沈玖言只想听到他归顺的声音,哪怕心有不甘,他也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他害怕这样没有结果的付出,从始至终··陈斯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面无表情掩盖内心的疲惫·这个样子他们一样都是身心俱疲,只是一个人还想挽救,一个人却只愿沉沦。
“别救我了,放弃吧·”陈斯祈存留于事的意义只是看着沈玖言,可沈玖言并不需要一个比监视还要磨人的陪伴,所以三年前他会走··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活着,才是代替你做出的最好选择。
冰冻了三年的冰川有了裂纹,扼住呼吸的东西终于送开·陈斯祈轻轻呼吸着,被紧紧拥抱住··“不·”沈玖言任- xing -地抱着他,像个不愿与玩具分开的孩子。
安冼把他送给自己,重新培养他所以的习惯与爱好只为了迎合沈玖言的标准,这样的人他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哪怕这样做太过不讲理,他也不会再让这个人走··陈斯祈闭住眼,脸颊微- shi -。
他记得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沈玖言总是因为他们不谋而合的默契而惊讶,时间久了又成了对他的怜悯··他好像这辈子过得格外惨,只能在别人的同情下过活··“斯祈,我带你回去找自己吧。”
沈玖言说着把他抱起来,“你这么喜欢我丢人”陈斯祈没理会他,过去既然已经过去,那他就没有回去的可能··公园里的人依旧很少,陈斯祈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拿起沈玖言折得花枝,被沈玖言背着,逛着逛着就走出去了。
等到他再认真看,公园都已被抛在身后··“我…”陈斯祈揉着额头怎么也想不起来几分钟前的事,他像是一下就到了这里。
沈玖言没有坐车,一路背着他往回走··“怎么了”·“没什么,不过给你提个醒,脑子不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闯祸,你别哪天被我捅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斯祈当然不会说自己刚才怎么了,与其让人觉得自己病入膏肓要好好照顾,不去如气他个半死费力不讨好赶快把他弄走··沈玖言轻笑两声,“你不会。”
陈斯祈等着他的下文,新临近新年的街上失去了绿色植被的点缀,却被白雪和火红的灯笼统治·缠在树上的彩灯如流星滑过天际,手指却只能隔空触碰那最终流逝的一点。
“或许你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就是因为我记着,所以如果我能找到你,就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百里瑕苒过世从始至终都是出乎他意料的事,何遥曾问他,你现在有妻子以后还会有孩子,那陈斯祈又算什么·他现在重新把这个问题问给陈斯祈。
萍水相逢,相见恨晚,到最后很多人也只能把生命中重要的朋友成为情同手足·手足固然重要,却也不是失去就不能过活··“你算个人…”沈玖言被自己的答案逗到,但他没有说完,“人生中无数过客却都只是客,你是不会放手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人。”
人,家人,亲人,友人,爱人,无论冠以怎样的前缀,他都是个人,却是一个在他生命中色彩不同的人··“这样可以了吗”沈玖言回头笑笑,褪去成熟的脸与不负天真的眼认真地看着陈斯祈。
陈斯祈突然觉得那个为了装逼耍水其实内心柔软天真的九爷已经不在了,被他抹杀了,而现在留下的这个,是他欠他的,要用一辈子的长久做欠礼··陈斯祈让他把自己放下,冻得微红的脸埋在围巾下。
“少麻硬人,你言情剧演多了·我现在跑回医院,你明天不准再来吵我睡觉·”·说完,他真得往医院的方向跑去,速度不快也不介意沈玖言跟上。
他以为只要一直不选择就不会走到分岔路口,可他忘了人总是希望被救赎的,哪怕是个迷失自我的疯子,也希望有人能拉着他的手,走过黑暗··作者有话要说:·九爷要和斯祈回家过年啦~希望最近不会虐(好像不可能(≡Д≡;))·第78章 等你放弃(五)·沈玖言这三年总是毫无头绪的到处乱跑,去过的地方多得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是提前精心安排过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在赶命而赶命的结果就是疲惫以及失望··他不知道陈斯祈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只是从公园回来后陈斯祈就变得异常安静,连手脚被他锁上锁链都未做挣扎,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半阖着眼像是随时都会睡去。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何遥说如果停止外界的过分刺激,药物可以控制他的病情,但他不知道控制是否会让这个人陷入消沉··外面安了护窗,完全可以避免人跳下去轻生,但沈玖言还是不放心地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你躲这么远做什么”陈斯祈将遮住视线的白发梳到后面,漆黑的夜晚只能在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他回过头,“我现在还算清醒,不和我聊聊天吗”·沈玖言先去把何遥叫过来,确定他现在不用一针弄倒后才半跪在他身边,“聊什么”·“你为什么要跪着”陈斯祈低下头看他,总觉得这个视觉位置很奇怪,像是接受着最严肃的道歉,让他无法拒绝。
沈玖言没了往日的笑容,温和的声音像是记忆中千年不化的冰山迅速升温·“你不记得了吗”陈斯祈认真地想了很久,摇摇头·他还没有弄明白沈玖言在干什么,自己好像从见过林轩奶奶后意识就不怎么清楚,稀里糊涂到现在又被沈玖言弄得更糊涂。
·沈玖言抓着他的右手,像是想让他自己想起什么来·陈斯祈玩笑道,“五个不一边短,没什么问题·那么你发现我有长出第六根手指的潜力”·“我扔了你的戒指。”
无论怎么暗示,陈斯祈都想不起来·他只是被沈玖言提醒了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戴过戒指·相比之下,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半个小时前戴上了镣铐。
本还想让沈玖言讲讲原由,再看他那张菜脸也就住了口·说好的随便聊聊,竟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那边玩吗,什么时候走”·沈玖言刚因为私自带陈斯祈出去转了一圈被何遥一顿臭骂,何遥虽然也顾及陈斯祈身体,但更怕他出去伤人闯祸,这一点还真不愧是米靖的兄弟。
“明后天我去买票·”沈玖言觉得这件事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再去比较好·反倒是陈斯祈无所谓地给了他一巴掌,“别苦着脸胡思乱想了,我铺子还没锁门,估计东西都丢光了,你要是可怜我这做小本生的,就放我回去。”
“我可怜你”沈玖言让他一巴掌拍得回神,刚刚的顾虑愣也给生生拍忘了·不过顺着陈斯祈的话,他想起前不久陆潇发来的小报告。
“那你干嘛把自己的钱全部捐了你是想饿死吗”·“这不也没死嘛·”不用想陈斯祈都知道是陆潇那混球干的好事,“不过我不还买了个能挣钱的铺子嘛。”
沈玖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看着他,虽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但越是笑容可掬,温和无害越让人害怕·“你现在真得清醒”陈斯祈抖了抖手腕上的锁链,“如果我不清醒能让你把我栓上得了,现在也够晚的了,你是走是留想好了,我要去睡觉了。”
他说着,还真自顾自地往床边挪·“其实你也不用糊弄我,都是防狼的念头,还有必要掩饰那架势吗我也就是脑子不机密了才会哭哭啼啼像个姑娘,和谁都要捣上一乱。”
“但我觉得那样的你比较真·”·“少来,孩子气就叫真那是因为翘,你给我解开,我睡的不舒服·”·陈斯祈一边说一边脱衣服,沈玖言目光跟着他手向下移,竟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喂·”陈斯祈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九爷,你精虫上脑的太快了吧,小心早亡·”·解了陈斯祈手脚束缚,沈玖言有些不放心地又去找了趟何遥。
话还没说两句阿沙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九爷,教主跑了”·年根底的火车站活能挤死只蚊子,要不是冬天没蚊子不然也真是造福人类了。
陈斯祈从休息室挨个找过,进了最里面那个··“教主”白敬飏猛地冲了过来,抱着陈斯祈往后退了一步·“想死我了,教主~教主~你去哪儿了”·陈斯祈让他撞得差点闪了脖子,他任由白敬飏抱着,等到对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推开他。
“车票呢过来·”·陈斯祈拉着白敬飏进了厕所,白敬飏不放心地探头往外看·“陆潇说你被九爷软禁了,是真的”陈斯祈没回答,他没想到沈玖言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总是把沈玖言当孩子,却忘了时间是个消磨人的好东西··“教主,用不用我帮你把他们引来”白敬飏估计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被陆潇一叫就冲出来躺枪。
陈斯祈摇摇头,他看着厕所门口的影子快速缩短,本就苍白无力的光照在沈玖言身上,竟有些恐怖··沈玖言意外地看了眼白敬飏,绅士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白敬飏将陈斯祈护在身后,像个与猛兽夺食的小崽,黑白分明的瞳眸却将他与这些人分开,他终究是个过正常人生活的人··陈斯祈无视白敬飏这种无意义的保护,有些无奈地问,“我回去收拾铺子都不行吗”·“你伤还没有好利索。”
沈玖言没有人别人进来,也没有影响到其他旅客·本就有些狭小的空间压缩着几人间微妙的气氛,让人误以为他们只是朋友偶然相遇,停下来彼此慰问··沈玖言继续说,“你想让他成为第二个林轩吗”他试着让自己说出话不那么伤人,但疯子本就敏感,除非无风,不然他就会感到冷。
陈斯祈将手搭在白敬飏肩上,微微用力·过长的白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哪怕被人看到,也是空白·白敬飏担心地回头看着他,被沈玖言一把推开··“斯祈”白敬飏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陈斯祈没有趁机会逃跑。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回去吧·”·寒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里灌进来,打碎他本就脆弱的几个音节·眼前的人因为逃的匆忙没有穿外衣,连脖子上的项圈也是半掩的。
沈玖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他身上,接触到他的皮肤才发现冷得出奇··“下次逃跑记得多穿点衣服·”沈玖言几乎是用感慨的声音说着,“白敬飏,把车票给我,该检票了。”
白敬飏没听懂他的意思,以为他还要毁尸灭迹·沈玖言头疼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混世魔王吗车票拿来,我和他去·少背着牛头不认账,车票就一张这种梗你还是用来骗看电视了的老大妈吧。”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你带行李了吗”·“说得好像你带了似得·”沈玖言耻笑道,“小盆友就要有个小盆友的样,着急长大干什么”如果林轩当年不是太天真,也不会死了。
陈斯祈甩掉他的衣服,拿了白敬飏准备好的两张火车票就走·“帮我和陆潇带句话,盐罐子以后少吃点,别年纪轻轻就咸死了·”·说完,他快速追上陈斯祈,一块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潇多管闲事嘛,也是有原因滴·第79章 等你放弃(六)·人人赶着回家,连晚上的火车都挤满了人·因为去的地方被人遗忘太久,他们坐的火车还是最慢的绿皮火车,虽然很有年代感,大冬天却冷得让人痛哭。
陆潇买的车票有一个靠窗户,让陈斯祈抢了·他找好了位置倒头就睡,也不怕一觉起来感冒了·沈玖言坐在他边上给他披衣服,呼出哈气模糊了他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
他稍稍往里坐了些,心里吐槽这破硬座,却也庆幸好歹这边只能坐俩人,临着过道那边就是三个人的坐,俩胖子把中间一个瘦子挤成了汉堡里的芝士,不知什么时候就腾空而起被挤出来了。
·“好玩吗”陈斯祈一只手臂搭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问·他看上去还算平静,目光借着玻璃反- she -看着沈玖言。
“我小时候每次坐这种车都巴不得后面有炮撵着,不然怎么也开不快,还要给别的车让路·”·孩子都是- xing -急的,常人大多也不想感受过程艰苦,而是直接享受成果的甘甜。
沈玖言给他买了个奶茶,去找热水冲上,回来的时候座位就被占了·陈斯祈埋着脸大肆嘲笑,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这些对于曾经时常坐火车的人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反倒是沈玖言这种人一下适应不了,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光看着呆萌了。
“玩牌吗”陈斯祈拿出一副牌,“没想到竟然会用上,你看车停了·”·广播接着陈斯祈的话继续,火车将在xx站停站三十分钟。
幸好今年这路上没什么大学,不然就不知要停多久了·陈斯祈伸着拦腰差点踢倒对面的人,绿皮火车果然一如既往的对高个人不友好,要是真这么坐上一天,说不定他就要被憋死了。
“这么久”本也没多长的路,愣因为这左停右停而连山都没进·陈斯祈头也不抬地洗着手里的牌,也不怕吵到别人·对面两个年轻姑娘互相靠着梦周公,在往远看大部分人也或站或坐地打着瞌睡,样子看上去恨不得一睡不起。
想来也是,都忙了一年,就等着这时候赶快回家与家人团聚·哪像他,记忆中也没有这种分离时的不舍,更不会有回家时的喜悦··他轻轻拍了沈玖言一下,让他留意远处一个偷偷摸摸的男子,手脚麻利地偷走了熟睡人的钱包,然后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想追怕也是爱莫能助。
沈玖言算是长了见识,收回目光问他,“玩什么”·陈斯祈报出个很没技术含量的名字,“拉火车·”他给两人依次发牌,不知怎的话匣子就开了。
他说,“如果两个人玩的话拉火车比较公平,我以前和…我以前玩别的就经常输,他们都耍赖·”·显然他是又想不起人了·陈斯祈觉得自己特别亏,万一以前谁欠了他钱,现在怕是不用担心换了。
家在哪里,他记得,那座城市什么样子,他也记得·可他不记得和自己有关的人,不记得安冼告诉他的,那两个过世的父母是否还活着··如果不是习惯忘记,他早就该察觉到自己记忆里的漏洞,偏偏自己不愿直视。
“哦那你也够笨的·”竟然人家耍赖都没看出来·沈玖言接过他的牌理了理,没七·“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我你在作弊啊”·“我干什么了”陈斯祈故作天真地看他,“有证据拿证据,没证据别逼逼。”
说着,他先放了张黑桃七·沈玖言跟了张黑桃八,他后面有黑桃十,中间却是断的·陈斯祈拿着黑桃九在他眼前晃了晃,孩子气地正面朝上放一边,就是不出。
“我以前最喜欢憋人牌,谁也出不了也可以,我喜欢让人说好话求饶·”·说话时似笑非笑的样子分明是不分对象的捉弄,看他那样子像是又不怎么清醒了。
沈玖言被他卡着出不了牌,还真说了不少自认为不要face的话·让他这么一闹就玩了一局就过去半个多钟头,火车又开始缓缓启动··车厢里暗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蹬腿的灯还在苟延残喘,沈玖言的手机响了,刚接起就被何遥一顿臭骂。
陈斯祈转头看着车外,刚才还因为沈玖言胡说八道兴奋不已,现在又彻底安静下来··不知火车走到哪里,外面的天空一片猩红,积雪压断树枝擦过车窗掉下去,一闪而过。
“我觉得你不应该和我来·”陈斯祈听到沈玖言强行挂了电话,何遥还在那边骂着蠢蛋·他不知为何想笑,“你和我来是希望我能恢复记忆还是能不再神经兮兮”·沈玖言关了机,“我只是觉得你只要一出来就能清醒不少。”
“一阵一阵,比女人变脸还快,如果你把它当干事也不为过,好歹不用控制不住的哭爹喊娘自己难受·”疯子犯病可是不由自主,他也不想没事干就逃跑,然后被掐个半死啊,还有那坑爹的心情,难受的终究还是他。
外面突然彻底黑了,看不到天空和积雪·陈斯祈打着哈欠说,“进山洞了,等到山洞走到编号一的时候就到家了·”“困了吗,靠我这里睡会儿吧。”
沈玖言被何遥骂的一边耳朵都是聋的,他对医学一窍不通,又被陈斯祈弄得晕头转向,现在脑子里就记得不能让这个人跑了,就是进贼窝他也跟着他··陈斯祈可没他那视死如归的精神,很不给面子地往桌上一趴,霸占了仅剩的一点领土。
“少那么娘们的安排我·”·“斯祈…”“闭嘴·”陈斯祈看他那做好忏悔的架势就开始回避··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你买的戒指我扔了,我赔你一个好不好…”陈斯祈没吭声,沈玖言当他又不记得了便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被安冼绑架后你一个人走了吗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后来阿沙说你每天都跟在我后面,我回家你就在家门口守着…你那时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却见到安冼的人就杀,连他也被你伤了…”·“闭嘴。”
他一点也不想想起来,也不想关心谁亏欠谁··沈玖言中邪似得说下去·“我怕你,就摘了你的戒指扔了,让你有多远滚多远·我说如果·想让我乖乖治眼睛就从我这里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陈斯祈有意不听他说话,没等他说完就和周公聊天去了。
沈玖言叹息着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睡得舒服些,静悄悄的车厢里只有尽头零星飘来些烟味,除却呛得人落泪外,什么也麻痹不了··沈玖言想,他不会原谅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想甜的,信我(?_?)·第80章 等你放弃(七)·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总有一段时间是见不到太阳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被群山包裹,被风吹乱的云勾勒出一副胡乱的画面,既潇洒,又无厘头。
远望被高楼遮住大半的山丘,丘有细松灰蒙蒙不见光泽,山有巨石光怪陆离·可惜没有雪,群山也只剩丑态,呆愣矗立··他们到的时候还是凌晨,跑夜班的司机一夜没睡把车开的有种蛇皮走位的潇洒。
陈斯祈坐在后面,压制住因晕车而想吐的冲动··混着热气和劣质烟草气味的车子确实让人难熬,只是这里比帝都的冬天更冷,西北风吹进人的骨头,让他们宁愿呛死都不愿打开窗户。
终于挨到目的地,陈斯祈逃命似得下了车,有种重获新生的感慨··回想他这三年中每次回来都不像这次这么凄惨,着实是跟着沈玖言就流年不利··陈斯祈的小店让那个看似好心实则畜生的人锁了门,陈斯祈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找到备用钥匙开了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出他一串喷嚏。
“你这堆东西卖的出去吗”沈玖言跟着他进了小店,早就困过劲的脑子对和陈斯祈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变得格外稀奇·陈斯祈也一样没有睡意,他在店里转了一遍发现也没少什么东西,就习惯地趴在柜台上,歪着头看他。
“你手里那串二十,买就交钱,不买就滚蛋·”·他声音十分懒散,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买卖的生活,说起话来有种卖货已经成了老油条的错觉·还是服务最恶劣的那种。
沈玖言看着手里这个由十颗黑色珠子和一个银质三叶草编成的手链,拿上在陈斯祈手上比了比,“做小本买卖也不错,我之前投资过一个买酒的小店,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陈斯祈没吭声,把手缩进袖子里··那是以后得事,可事到如今,还有谁敢随便向对方保证以后·说来那些终究都是哄孩子的做派。
他以前之所以不说无非是也想跟着幻想一次,可他幻想就预示着身边的人会玩完,他没那个脸在活的那么不负责··陈斯祈眯着眼看着第一缕阳光穿过玻璃照在米色的地板上,三年里盼着的人终于来了,他现在也不像之前那样消沉的要死要活,只是依旧满身疲惫。
他缓缓坐起身,“你之前和我说,你和何遥催眠我的时候发现我的记忆不完整,我现在的身体发育也远比年龄大一些…你觉得现在站在这里,可以把这些丢掉的东西都找回来了吗”·何遥说过,他的记忆不会恢复,就算他们真得走运的找到了他的过去,那也不过就是作为旁观者再看一遍,时间确实已经过去太久。
“那前提是你不能跑了啊·”沈玖言轻车熟路地拿了锁链锁住他手脚·陈斯祈觉得这个人真是绝了,有人出门带行李,有人出门带钱,他却带了一堆链子。
也不知陈斯祈何德何能,竟把他吓成这样··锁链要指纹才能打开,陈斯祈早就做好了放弃逃跑的准备,自然也没想过咸鱼翻身·看着手铐内侧柔软的毛,沈玖言倒是想得周到,说不定他这三年每日就是一边构思拿什么抓他,一边幻想抓到他后的生活。
一起跑步,一起吃饭,困了就抱团睡·想想就觉得很美好·他以前都不敢想,可以前他奢望不了也想不起安冼,现在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会不会再出尔反尔。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人,就一个安冼他却怎么也躲不过··他自欺欺人地不想去想··“我回家了,还跑什么”锁链只能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如果他不出店还是可以随处走动。
沈玖言在二楼给他收拾可比导弹砸过的卧室,陈斯祈上楼时差点被锁链拽着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上来也没进去裹乱,就靠在门边看着··看着就好像可以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
“安冼让我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把我做成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人,可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贤妻良母,温柔贤惠男人都是喜欢做大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娶个女仆最合适,陈斯祈隐约记得自己以前也是一样,“你和我说我记忆可能有点问题我才发现,我的很多记忆虽然不一定是假的,时间的排列却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确实交过同- xing -朋友,也确实除了安冼一直都在做一,但那都是在我认识他之后·虽然脑子里总是把安冼和不好的事情联系起来,但我拥有的记忆基本都是从他出现才开始的。”
沈玖言一边听着,一边接了一壶水做上·他想,如果现在问陈斯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说不定对方就又糊涂了,不如就这么由着他东一句西一句胡扯··“那说不定安冼对你开始还不错”·“谁知道呢何遥把我这种归位创伤后应激障碍,不知道重新身临其境一遍会不会就好了。”
沈玖言总能看到他挂在嘴角的苦笑·有时与其信誓旦旦的说出无谓的保证,不如用时间来验证行动··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身临其境说不定真的有用,但他怎么舍得再让他受一遍苦·看着陈斯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终于糊涂的停下来。
便也跟着不再提··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看着经过他收拾终于恢复原貌的房间,发出近乎感慨的叹气声·这么清新淡雅的一个屋子怎么能让他造成那样一个三步摔一跤,五步难转身的垃圾站·沈玖言摘下眼镜揉着眼镜,“可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深陷泥沼第一次被人救起,古代人爱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可我却一不小心把自己许给了你·第一次做老婆做得不好,你也没给过我改过的机会,你说我是不是很亏”·哪怕不记得了也不肯在想起来,不想听,无视,这些不是因为他糊涂孩子气,而是伤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治愈。
“亏·”陈斯祈也躺了过去,“就这样多好,我以为人都是会厌的,结果安冼让我杀了两个人,你又让我失去了自由…沈玖言,我觉得你无论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如彻底攥在手里的那种,像我,一辈子都跑不掉,所以你特别喜欢我。”
沈玖言被他的话轻轻刺了一下,不算疼,却酸了眼睛·他翻身压在陈斯祈身上,看着他越发淡漠的张脸,有些气愤地在他嘴唇上小小地咬了一口··“狗东西。”
陈斯祈骂了一句,沈玖言哪怕这种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难不成他还会因为这个把他从二楼扔下去·陈斯祈倒不会坦诚自己按耐不住下身的冲动,只是装作心烦意乱的样子把他轰下来压住。
也不知是不是被沈玖言撩到,他下意识地说,“老婆,趴好了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精虫上脑·”·作者有话要说:·算二更否~斯祈的身份快知道了(〃ω〃)·第81章 等你放弃(八)·陈斯祈的小店开在一条不算景气的老街上,听说曾经也是风华一时,只是现在有些实力的大商铺大多已经搬家,留下的几个也个个病恹恹的。
说不定等着春天能施工了这里就要改朝换代了··沈玖言一边盘算一会儿吃什么,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搜索着附近的饭店·当然他也很想直接问陈斯祈,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这地方虽然交通不便利还落后,冬天又冷风又大,却好在物价低,随便买点什么也用不了多少钱,所以他还真准备在这里当会纨绔子弟··陈斯祈明显猜到他在想什么手上编着平安结,嘴上也不饶人低说,“你就是在帝都也是个纨绔子弟,不用来这里当暴发户。”
他和沈玖言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消费人群,就是好东西人人喜欢,陈斯祈这- xing -格也会因为买不起说人家不好··“你看这家怎么样,吃的挺实惠,还有特色。”
陈斯祈瞥了一眼,“你要是想吃给我一百,我给你做一锅·”看他说着还不忘嫌弃地吐槽图片上食物的样子,顺带连着口感和色泽又是一同吐槽。
末了他像是想让沈玖言直接省了这顿饭,故意说,“你别看网上评价高,其实做这个的都是坝上的老妈子,刚喂完羊也不洗手就和面,手上都是黑乎乎的羊粪,用的水还有一层黄沙,吃得时候都能听到响声…还有内个酸白菜,块头比较大就用脚洗了。
那脚…”·“……”沈玖言一脸菜色放弃了吃的念头·好不容易压制住肚里翻滚的酸水,他说,“那你做给我吃吧·”“哪颗牙馋了”陈斯祈抬头看着他,沈玖言回以笑容,“不敲行不行”陈斯祈跟着也是一笑,“不行。”
大概真应了人家那句哪的人不爱吃哪的饭,沈玖言就是想吃点莜面口菇,陈斯祈还就不想吃·但折腾了一圈还是心软了,指示着沈玖言出去买材料··“你不怕我被人卖了卖货的看我是外地人给我加价。”
沈玖言苦着脸问·陈斯祈在店里一直穿的是家具服,现在更是连换的意思都没有,完全一副任你风吹雨打我绝不出门的样子·陈斯祈不愿意出门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现在打扮实在怀疑,另一部分就是心病了。
他说,“没关系,你很富有·”·沈玖言冲他装可怜,手机总在不该响的时候响得格外欢实·他点开QQ发信发过来的是个视频,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发送人他不认识,但视频的名字已经改成了陆潇··“斯祈,过来看一下·”·陈斯祈放弃了修改他叫自己名字的习惯,看到陆潇这两个字眼皮也是烦躁地跳了跳。
“他又想干什么”·偷了林轩给他的芯片他还未报仇,现在都蹬鼻子上脸的准备在他脑袋顶上跳舞吗·“看吗”沈玖言盘算着如果现在举报,能不能把这小子关牢里歇两天。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不消停,是准备跟他们提前要压岁钱吗·“看,万一是提前拜年呢,正好给他包团屎送过去·”陈斯祈咬牙切齿地说着,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没有陆潇的影子,倒是有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躺在婴儿车里,周围没有看到他的父母··沈玖言心里顿了一下,他一边看视频一边留意着陈斯祈的反应··突然,卧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屋门撞了墙又重重地关上。
进来的女子着装奢华,精致的五官化了妆,“我跟你再说一遍,这孩子我不要,你不喜欢就让人扔了,实在不行就杀了,总之我不要·”·屋外传来男子的声音,听上去也是十分不耐烦,“你不要,那你为什么不做好了准备工作在和我上,床我以为你不会像那些蠢女人一样做出拿孩子威胁我的举动,是我高看你了”·“我威胁你”女子气得花容失色,将婴儿车一把推倒在地,里面的孩子早被他们的吵闹声吓醒,小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哭,此时摔在地上竟是直接摔了脑子,晕了。
女子不在意孩子死活,见发泄工具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火气终于消了些·“是你喝醉了一定要直接上,我才会怀上他·你以为我真的想要我,你知道吃那些药对女人身体影响多大吗…我不需要你给我钱,我什么都不要,你把他给我带走。”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那不可能,虎毒不食子,你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能歹毒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男子摔了门走了。
陈斯祈轻轻握住沈玖言的手腕,冰凉的手不住发抖,可以说他全身都在颤抖·他快速抓住沈玖言准备关视频的手,还算清醒的双眸如坚冰摔碎在冰山上,竟也能感受到以卵击石后粉身碎骨的脆弱。
“你能保证自己不犯病吗”“我不能,但我要看下去·”陈斯祈执拗地握着他的手腕,“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视频里的人是不是我自己。
何况就算是,陆潇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能控制了我自由还要剥夺我的过去·”·“只是当做旁观者的看一遍算什么过去”沈玖言和他僵持着,如果说陈斯祈倔,那他也是过犹之而无不及。
陈斯祈不怒反笑,手上用力不说,如果不是动作被限制着怕是早就上脚了·“你也知道没什么意义,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来沈玖言,你就是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的孩子”·“你放屁”陈斯祈说的还真不对,至少沈玖言现在会骂脏话。
他随手扔了手机就把陈斯祈扛起来,用锁链把陈斯祈和床锁在一起·冷眼坐在床尾看他折腾,陈斯祈确实还不算太糊涂,除了挣扎外也没泼妇的骂他··沈玖言看他体力不支地趴在床上,轻轻呼吸着,怒火一下去了大半。
戴上让陈斯祈打掉的眼镜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把刀,连忙一把夺走·心想亏得对方没动真格,不然今天怕是必见血光··欺负了人要哄,不管对方是老公还是老婆还想过日子就得学会妥协。
他摆着一张笑脸讨好人家·先是主动过去给他揉了揉被勒的通红的四肢,又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的后背·“我究竟幼不幼稚不是重点,关键是你,我看了也可以只把他当做一个没人记得的故事,那你呢看完了我让你忘了你能做到吗”·“少他妈这么看我,不准笑”陈斯祈不知又被什么刺激到,张嘴就咬住了沈玖言的手。
沈玖言忍着疼继续安抚地拍他后背,手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掉·陈斯祈咬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双眼雾蒙蒙地,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沈玖言捏着他的嘴把手收回来,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口那位犯病的大爷就背对着他缩成了一团。
蹭掉的面具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拿··本就消瘦的身子软趴趴地团在那里,怎么看都让人心疼··沈玖言小心地下了地蹲在床边正对着陈斯祈,“斯祈”·陈斯祈没动,半阖着眼病恹恹的,额头都是冷汗。
沈玖言不敢动他,又不敢离开,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看着他··或许过了半个小时,或许更久·沈玖言只觉自己两只脚都快失去知觉了,陈斯祈才动了动。
完全失去血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像是要取笑他又有些力不从心·“你要当旅行的青蛙吗”眼前黑得像是让人泼了桶墨,所有家具都在空中扭曲浮着。
他闭着一只眼才能看清沈玖言的具体位置,软绵绵的手抓着沈玖言受伤的那只手的手指·吃不上劲的手轻轻地拉了拉,“我清醒了……没一直糊涂着。”
他其实是想要奖励的,只是实在没力气说了··正常用药不被刺激陈斯祈也可以保持几天不发疯,但靠自己恢复神智却是第一次··陈斯祈很快连抓他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沈玖言没有回应,有些着急地往近爬了爬,“玖言……”·陈斯祈很少这么叫他,总觉得太娘气·但沈玖言喜欢··沈玖言脚麻得厉害,一屁股坐在地上。
握住陈斯祈的手,过于分明的骨节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握的是一对白骨·陈斯祈心满意足地笑笑,“别丢下我……”·刚刚还闹得天翻地覆的人像是终于交代了遗言,晕了。
沈玖言愣了半天神,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把他身上的东西解了给他盖好被子·冷落在一边的手机让他摔碎了屏,勉强还能打个电话··他看着暂停的视频,心中尽是说不清的无力。
他拨了个电话给阿杀,“阿杀,和何遥来一趟,让他带药…顺便再给我带一个手机来·”·作者有话要说:·教主全部心愿不及一句陪伴( p′︵‵。
)·第82章 等你放弃(九)·“妈妈·”一个看上去十分秀气的男孩站得笔直,虽然极力想要靠近女子,又被女子一个很随意的眼神吓了回去·女子放下手里的书,像是有些倦了,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凉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这么叫我,我没有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你也用不着对我这么亲切·咋们之间除了血缘,什么关系都没有·”女子说的太随意,目光也不曾在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只将身边的人当做空气。
孩子压抑着声音抽泣起来,看上去十分小心··她当年被迫养着这小崽子,说不上喜欢与否,只是实在下不了手杀了他··被孩子的声音弄得心烦,目光从孩子身上晃了一眼,快得甚至没有看到孩子眼里的泪花。
“你也不小了,有些东西也应该明白·我呢,虽然生了你,但其实是一场意外如果你实在听不懂也可以说你父亲没看好自己的东西,以为插了就插了,拍拍屁股还是君子。”
“妈妈……”那孩子看上去大概还在上小学,被母亲说得脸颊通红··就算是孩子也不可能完全听不懂,唯一不懂的便是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样对他。
女子终于把目光停在他身上,捏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下雨了”·“嗯……从早上就开始下……”“废话真多。”
女子嗔怒道,转而又有些落寞地笑了,“你这么个小东西,就因为我给你口吃得就死活要叫我一声妈,有意义吗我老了用不着你送终,现在是好是坏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跟着我又是图什么”·“妈妈对我很好……”男孩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女子会随时一巴掌把他扇出去。
女子一抬手他就马上低下头,想躲又执拗地站着··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女子扬着手看着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的放下,“你啊……为什么要降生在我这里呢”·何遥他们来之前陈斯祈断断续续地醒过几次。
每次都是胡言乱语孩子气的胡说几句就又睡去,怕是真醒了也记不得··陈斯祈就是胡言也依旧是那几句,他这辈子是怕极了人把他当女人对待,不能宠着,不能用好心,过的越来越像只老鼠。
沈玖言忍不住心疼他,手指小心擦过他脸颊上的刺青··他想那时陈斯祈或许是被他那一笑给刺激了,正常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那笑甚是虚伪,他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大概最害怕这种表面笑着,背地里恨不得杀了他的人。
但这是陈斯祈第一次伤他……·沈玖言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他简单地绑了两下纱布确保不影响整只手活动··他是不是就会想起不久前刚发生的,挥之不去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
哪怕极力挽回也始终是在孤军奋斗··陈斯祈那样子像是很怕他离开……·这三年,他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等他来·“你来了”女子穿了条赴宴的露肩长裙,等着已经和他一边高的儿子走过来,“我要出去参加一个party,说不定看上顺眼的就嫁了,你也快成年了,就赶快给自己想条后路吧。”
男孩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样子,“妈妈……注意安全·”·“你想说什么”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女子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男孩低着头没有看到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他舔了舔嘴唇,让自己的话尽量说的得体又可靠,“妈妈,我能不能和您打一个赌您今天是要去找那个人吧……可他只喜欢男人……如果我去当他的奴隶,当到他不要为止……”·“你要赌什么”女子不耐烦地问。
“我赌……妈妈喜欢我·”·女子没想到他会抬头看自己,脸上的诧异,无奈,和一点点心痛被男孩抓住·她愤怒地转过身拉开防盗门,“随便你,被玩废了就别回来了。”
两个人都未说出真心,两人都是欲言又止,只是谁都未想过,不会再有以后了··“我给他开了安神的药,让他尽量多休息·”何遥来了没有再骂沈玖言,上来先看过陈斯祈才自己点了根烟坐在店铺门口的石阶上。
抬起头就能看到干巴巴的树干,没有叶子,哪怕干枯的都没有·这个座城的冬天没了雪,就只剩下暴露在外的丑陋·“米靖的老婆来找我,说不知谁给他丈夫的坟头扔了一笔钱,数目不小,够败家一辈子了。”
·沈玖言还有些不放心陈斯祈,但看他睡得很沉才下了楼··“查到是谁给的了”·“放钱的人不知道,但出钱的人已经查到了。”
何遥看着夹得烟捎到尽头,灼烧了手指,可热度也不过就是吓人一跳,根本不会引火上身·他将烟头弹掉,总觉得陈斯祈和这烧到头的烟很像,看似凶险,实则也只是声张虚势。
“是陈斯祈·他一枪崩了米靖,救了你·你说这算不算将功补过这三年里祭品钱财他都没少送,听说有一次还在米靖坟头跪晕了……你说他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二缺”能一起处理的困难非要一个人抗,是对的事从不冒头,一点错事就揽的自己脑袋上,恨不得人让所有人都恨他。
“他知道米靖是我朋友,所以杀了人还没偿命就觉得过不去·”沈玖言挨着他坐下,人一辈子交那么多朋友,说亲有可以陪伴一辈子的,说不亲也有翻脸成仇敌的,但就没有一个像陈斯祈这样的。
“他确实脑子不清醒,也不是现在才开始·但如果是刚认识说不定我还能拿药控制着点,现在……他本来应该在精神病院呆一辈子的·”何遥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可以说我这么说很过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究竟和他说过的什么,但对他的刺激很大。
这三年没有结果的等待是一方面,你的态度又是另一方面·”·沈玖言明明没有心脏病,却一样一阵心痛·他说,“你们都不信,其实斯祈和米靖关系很好,就是表面上米靖总不待见他,他也不跟着回应。
不然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一起,他们互相看着不难受吗斯祈喜欢吃市里小店的冰激凌,米靖为了他还跑了好几次,你觉得这两人至于不共戴天吗”·“……”·“那次安冼逼着陈斯祈跳河,你对他用了电击对不对我让人撵着你到处跑,还是他假冒的我把阿杀他们忽悠走的。”
知道的,不知道的,一个人付出的时候往往不会被看到,等到人们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可能就不在了··“你究竟那时和他说了什么”·“我让他滚。”
有些话说的多了就少了力度,有的话却每每想起就双眼发酸·伤口也是一样,有的不注意便慢慢愈合,有的无论注不注意都会疼,疼一辈子,再好的药也治愈不了。
沈玖言上楼去看陈斯祈,那个人还是没有醒,乖乖地埋在厚重的被子里,像个精致的娃娃·他会永远呆在那里等他,可他不一定会永远醒着··“陆潇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我已经让阿杀去查他父母了。”
何遥走过来在他后背上搓了两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可他想知道自己是谁,谁也不会忍受自己空白的人生,何况是尽二十年。”
沈玖言点开视频递给何遥,“虽然这句话我已经好久没有说过,听上去也确实足够懦夫无能,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何遥,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玖言颓废地看着那个人,他们差距的不是喜好,是无法追回的时光。
“陪着他,如果你也能像他对你那样熟悉对他,你就会知道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下一章高能,虽然今天不更(?˙?˙?)·第83章 等你放弃(十)·如果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就不要在提了。
这是何遥给他的建议,可惜沈玖言没有用上·陈斯祈醒来的时候很清醒,甚至比平时都要清醒··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人找到了吗”哪怕他不看,哪怕他不知道视频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他都能猜出沈玖言的选择。
无论视频里的是不是他,沈玖言都会去查··如果沈玖言想更了解他一点,就一定要知道他的过去·因为那才是真正的陈斯祈··“还没有,我让阿杀去拜访陆潇了。”
沈玖言说着,把热好的中药递给陈斯祈·换来对方的挖苦,“何遥什么时候改行当中医了是被你摧残的吧·”·“对,我半夜十二点让阿杀从被窝里把他挖出来的,他来的时候黑眼圈顶别人两倍。”
沈玖言和何遥之前说了什么,他没有再提·陈斯祈也没发现他异样,对他的示弱也是直接无视··陈斯祈伸出手腕挑眉对他说,“所以就这么报复我”·他手腕上还有因为输液留下的淤青,面积可观,确实称得上是报复。
沈玖言反问,“那我买点药酒给你揉揉斯祈,你准备去哪儿”之前因为昏迷便解了陈斯祈身上的锁链,现在那人脚底抹油,一下竟溜出一段距离。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去,我先走为敬·”·说着,他只穿了身单衣就出了门·沈玖言早知道又会是这样,拿了衣服在后面跟着··陈斯祈顺着大路往南走,速度开始还比较快,沈玖言要跑着才能跟上,后来便渐渐慢下来。
“阿杀问出来没有……不说就算了·”他钻进一个小胡同,脖子上的项圈紧了紧·陈斯祈没好气地停下来,沈玖言抓住他的手臂,“你怕我走,我也怕你再不告而别…何必一定要吵得不可开交我告诉你就是了。”
陈斯祈轻轻哼了一声,没应话··沈玖言狗腿地把衣服给陈斯祈披好,“连云柯未婚前和樊忱有过个孩子,我不知道陆潇是怎么查到的,但他给我的DNA比对证明你是他们的孩子。”
这两个人并不出名,连云柯是本市一个暴发户的千金,曾经也是个无名小卒,现在抱了丈夫的大腿也只是在金融的圈子里小有名气,实在不足挂齿··而樊忱,以前是个二级演员,现在不知在哪个国家猫着,都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都不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你查到连云柯现在的住处吗”陈斯祈带他进的是处早就搬迁完毕的小区,前排的楼已经给人拆的一干二净,倒是后面还有几个光杆司令在那里戳着,和身后的高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踩着碎石走进老楼,就着万物沉睡的荒凉,好像一下就陷入了灰白的记忆里,由灰蒙蒙的水晶球承载着,托起来却只能看到同样失去色彩的世界··陈斯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不记得自己住过的楼是哪一栋,如果前几年来说不定他还能找到,可那时他因为害怕,就没有来。
“听说在国内旅游……”“胡说八道·”陈斯祈不听他应付人,有些感慨地撑着墙,抹掉一楼墙壁上粉笔留下的鬼画符··“哥哥”两人同时抬头,正看到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跑过来。
陈斯祈意外地看着她,“瑶瑶”躲过小姑娘炮弹似地一撞,陈斯祈给沈玖言介绍道,“她是陆潇的闺女·”·“怎么可能……”沈玖言对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表现还不够免疫,回应时也是过分的惊讶。
陈斯祈蹲下身问小姑娘,“瑶瑶,你和爸爸一起来的吗”·“爸爸在开会,陆哥哥让我过来找妈妈·”·“瑶瑶,你遇见熟人了吗”有人从楼的背后绕过来,瑶瑶喊了声妈妈就跑过去,被女子抱起来,亲昵地在女子脸颊上亲了一口。
陈斯祈上下打量着女子,默默垂下眼帘··“连夫人·”沈玖言绅士地走上前,刚好挡住女子的路·陈斯祈却并未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不引人注意。
女子回忆了下可能认识的熟人,里面没有一个和沈玖言长得像的,可他又快速叫出了自己的姓氏·只得也礼貌地握手应下·“请问阁下是”·“鄙人沈玖言,幸会。”
沈玖言之前在阿杀发来的照片里见过连云柯的样子,真人却要比照片里更成熟一些,画的妆容选的衣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轻挑·只是那一头不曾烫过的长发披在身后,没什么变化。
不知是视频中对女子的过度杜撰,还是连云柯这些年越发成熟,说出的话都没有视频中那人的感觉··沈玖言客套了几句便目送着母子二人离开,本来该说这些话的人不该是他,只是那个该说话的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女子从陈斯祈身边经过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陈斯祈也是一样··残破的小区被寒风吹得只剩苦苦呜咽,沈玖言原地打了个寒颤,从未发现北方的冬天这么冷。
那个人没有变化,还是呆呆地看着脚下,没有悲伤也没有诧异·等到他走过去就不着痕迹地躲开些,跟着他离开··“我明天让阿杀去帮你问问连夫人那儿还有没有你的东西,有的话要过来也是个纪念。”
今天的风特别大,将街道两旁的树吹得纷纷俯首称臣·街道上没有人,连车都不曾进过··沈玖言说这些的时候有些感慨,他刚刚认识陈斯祈那时只以为他是父母双亡,好歹也是半火不火的艺人,凡是父母还有一点疼爱的就应该来找,之前去现场看看都可以,可事实偏偏就是没有。
沈玖言半搂着陈斯祈往回走,总觉得这场莫名的安静是暴雪前的征兆,可就算回到店里把人锁好,陈斯祈都没有发作··陈斯祈托着下巴看着沈玖言打电话订饭,下楼拿饭,摆到眼跟前的可口食物用筷子捡起来,又掉下。
他放下东西揉了揉眼睛,没有眼泪··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沈玖言坐在他边上,手脚无措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我要吃宫保鸡丁,换换。”
陈斯祈没事人似得换了两人手里的饭菜,往嘴里拨了几口·沈玖言还紧张地看着他,现在连平时那张友好的官方式笑容都不敢露出来··“你不吃”陈斯祈吃的快顶住才放下,饭盒里一块肉也没幸存。
他下不了地,把饭盒递给沈玖言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伸懒腰·沈玖言放了东西再回来看着他,两个人对比下来他比陈斯祈还不正常··“你……”·“我好伤心啊,我好难过啊,你快给我一刀吧”陈斯祈很给面子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没擦过的嘴角在被子上蹭了好几道子。
“你别闹·”沈玖言哭笑不得地胡乱塞了几口饭,待想说什么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便安静地坐在一边··陈斯祈背对着他侧躺着,盖到腰侧的被子偏偏露出一双细长的腿,蹭起来的睡裤露出一双一只手都能握住的脚腕,锁链碍眼地锁在那,诠释着猎物的归顺。
沈玖言并不喜欢抱着镜子照自己的脸,却觉得陈斯祈是的特别好看的人,远不如自己棱角分明的脸更多一种柔情,像是一捧水,解人近渴,去人暑热·倒不是说他长得像姑娘,而是没有男子的戾气,可以说的英气,却不咄咄逼人。
就算一个人被人刻意打磨过,也总有一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陈斯祈转过身看着他,“人讲求三从四德,丈夫的话妻子一定要听,我让你放开我你不听,我要看那个视频你不让看,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弄回去”·沈玖言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不知他何时目光竟变得冷冰冰的,如同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不知是不是幻觉,沈玖言从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愤怒··“斯祈”·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斯祈扇了一耳光,摔倒时让他抓着手腕解了手铐。
沈玖言连忙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右手被指甲抓的血淋淋的·他出于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没来由地害怕起来··那时候虽然看不到,但陈斯祈也是这么看他的,只是那时是恨不得撕碎了吃了的所有欲,现在却成了恨,恨每一个人,包括他。
陈斯祈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脸上还有沈玖言的血·“怎么不跑了那时不是跑的很快吗不是为了让我滚远点连眼睛都不要了吗……还娶了个贱人回来,这么怕我还要来,就这么想找死吗!”他猛地从床上翻下来,被锁链束缚着身子还是成功把沈玖言逼到墙角。
手里没有刀,他拿了灯砸过去,所有可以投掷的东西都一股脑砸在沈玖言身上··“跑呀,你怎么不跑了”·沈玖言抱着头缩在墙角,脑子里都是三年前他无意中从卧室向下望,厚重的白雪下坐着一个孤独的人,他忘了自己看了过久,那时他眼睛刚好看东西还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外面很安静,而安静坐在那里的,是一条被遗弃的狗,但他还在尽职尽责地守在主人的坟头。
不知什么东西碎了,陈斯祈拿着一长条玻璃,满手是血·他用力扔了过去擦着沈玖言的耳边,带出一个大口子··沈玖言只觉耳朵边上火辣辣的疼,身子又往紧缩了缩。
“对不起……”·其实他更想说别打我,东西砸在身上很疼,他全身都在火辣辣的疼··他忘了以前是因为什么委屈,但那种尘封多年的感情猛地涌上来,竟让他哭了。
人总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错了就是错了,很多时候错了就是无法挽回,他只能受着··他知道错了,他惹了一个疯子还肖想有常人的生活,疯子把常人的生活还给他他没有抓住,又让一切都恢复了原点。
·窸窸窣窣的锁链声越来越近,沈玖言恐惧地低着头,耳尖被人轻轻碰触··陈斯祈迷惑地看着他,浑浊的瞳眸映出自己的狼狈··沈玖言从他眼中看到刹那的后悔,一闪即逝的悲伤。
他曾经还不明白陈斯祈这么大的个人会有这样的神情,可当他真正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陈斯祈冷笑着缩到床边,抱着膝盖闭住眼,沾血的白发胡乱交织在一起。
和那个时候一样,被遗弃,无人过问,连他自己都放弃了··雪在他的身上越堆越厚,他轻轻打个寒颤,雪又纷纷然地落下了··沈玖言小心地站起来,找到何遥给他的针剂,刺进他的手臂。
陈斯祈只觉一阵刺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沈玖言,药效快速麻痹他的神智,他苦笑了下,摔进沈玖言的怀里,不动了··那一刻,沈玖言在他眼中看到了沉沦,陈斯祈会想他终于还是吓到这个人了,自己又要是一个人了。
可万一不是呢·说好的誓言,谁愿意就这么轻易作废…·沈玖言被一个疯子搞得焦头烂额,终于也释然了,将人平放在床上拨通阿杀的电话,“来接我们,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覆水难收可我仍然相信奇迹〣( ?Δ? )〣·第84章 你的过去,我记得·一个不大却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小院,一个花容渐失不再风华的女子。
沈玖言轻叹一声,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债,非要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祥和··“连夫人,又见面了·”沈玖言先是堵了人家的路,这次又不请自来,连云柯心里不满却也没表达出来。
请他在客厅里休息,自己先去厨房沏了壶茶,这才坐在他对面,细声慢语问,“沈九爷来…”·“夫人,瑶瑶不在吗哦,说来唐突,那日跟在我身边的人有个朋友,名叫陆潇,之前曾和我们说瑶瑶是他的女儿,所以那日我才会冒犯夫人。”
沈玖言早已忘了自己曾经是为何要追求一个面瘫的形象,有人受了刺激渐渐闭塞,有人受了刺激却越发圆滑·他为了圆滑更是不能冷着一张脸·所以他想象了一下现在的微笑的样子,大概配得上几个字-衣冠禽兽。
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严重了·”连云柯说话拿捏得当,倒真有几分的贵妇做派·“瑶瑶是我的女儿,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应该也查清楚了,至于陆潇,那是我认的个弟弟。
当然,我也不介意他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瑶瑶·”·沈玖言保持着绅士的笑容,生来不是一双桃花眼,却也因为演员天分装得有了揽桃花的韵味··“夫人说得哪里话,我朋友也是之前与陆潇有了些过节,才会留了心眼,本来要亲自拜访的,不想那天回去就病了,所以才让我来叨扰美人。”
沈玖言一边说,一边拿出前几天陆潇给他的复印件,“陆潇和我那朋友开玩笑,说他是您的儿子,还拿了这个当证明·”·沈玖言把复印件递过去,连云柯没有动,“不用看了,我就知道那魂蛋背着我做了什么,没想到是去给我认儿子了…沈九爷,你觉得他是我儿子吗”·“这不好说。”
沈玖言将复印件收了,小口品着茶·他看起来慢条斯理的,心里也确实没什么风浪·往事随风尽数散去,他就算一无所获的回去,陈斯祈也不会再跟他要什么了。
沈玖言目光暗淡,“我那朋友在安冼那住过一段时间后记- xing -就不太好了·如果不是陆潇给我们打了个不友好的拜年视频又在暗中推波助澜,我肯定找不到您。”
“那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连云柯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他面对面坐着,像是好友聚会一起喝下午茶··没有后悔也没有不知所措。
这一天对于连云柯而言或许已经等了太久,她只需要把排练过无数次的对策表演出来就可以··“我视他为生命中的一点败笔,早就把与他有关的东西扔的一干二净,包括他的亲生父亲,我也在很久前就查不到他的去向了,听说他住的地方地震还引起了海啸,说不定已经死了。”
连云柯说这些是早已不像曾经那样激动,只是平静地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沈玖言试着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悔恨,可惜有的只是平静··过去太久了,无论是曾经该悔恨的还是现在该痛哭的,都已经被时间摧残的只剩断壁残垣。
沈玖言想,经历过的人现在不是不在了就是忘了,曾经的小楼早被拆除,曾经的物证怕也没有存留于事的··“您不想要他,能把他给我吗”沈玖言说话有些卑亢,连云柯不会不知道他和陈斯祈的关系。
他从开始就没有玩的意思,就算娱乐圈乌烟瘴气报道胡说八道,他喜欢谁还是不会错的·“我和您一样都是不屑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别人的,但我很想让他做个完整的人。”
“他的东西我都烧了·”连云柯没有妥协·沈玖言继续让步,“那您能告诉他多大了吗他以前叫什么”·“忘了。”
连云柯放下茶盏,当她终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空了··她现在有一个比较完美的家庭,有疼爱的女儿,可她在一家人团圆最快乐的时候也会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儿子,他只是为了应证她爱过他就这么不负责地打了一个赌,把自己的未来给了安冼,就这么活生生逼疯了自己…·而那时安冼真得好风光,比现在英俊有才,迷倒的又何止是万千少女那时就算知道他有什么陋习人们依旧义无反顾,因为那时安冼也不像现在这样做得如此过火…·可惜都过去了。
也什么都不剩了··连云柯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小心把玩着茶壶,问,“他真得疯了吗”·“如果我回答夫人这个问题,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沈玖言甚至想过直接动手,可他忍住了。
虎毒不食子,这世上当真会有心如铁石的人·他不相信··“我生下他他父亲连抱都没抱过他一次…那时我出院抱着他,有个和尚问我,这孩子是不是没有父亲…我当时还因为他那句话哭了。
后来和尚说,如果我不介意,就给他起名叫他空桑…跟我姓,叫连空桑…”她红了眼睛,因为没有落泪自己都不知道,“楚辞大司命中有云,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
空桑是山名,多长做琴瑟的木材…那时我并没有发现和尚和我的意思截然不同·”·是了,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空桑还有一个意思,非父母所生,来路不明者。
陈斯祈,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人··“你说他病了,我这里有副中药方子,你给他煎了药…应该还管用·”连云柯递来的单子破烂不堪,泛黄的纸张上写着一长串药名。
沈玖言小心手下,连云柯早已没有说下去的心思,下了逐客令··原来当年都是恨不得他从未出生过的人,也终究还是被时间磨软了- xing -子··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虐的尾巴…托下巴(〃ω〃)有可能大年三十就让斯祈找妈妈了~表信我(?????)?·第85章 混沌(一)·屋里里很黑,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身上是厚重的被子,好重…压的不能呼吸··手脚都被什么东西束住了··挣不开··这里是哪里·挣不开眼·看不到这个世界。
“谁”声音接近野兽的嘶吼声·他好像听到茶盏的碰撞声,有人…·“斯祈…”·“林…轩…”陈斯祈睁开眼,黑色的薄纱覆盖了整间屋子,他不看到,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阿轩…”陈斯祈猛地将眼睛闭上,他伸出双手胡乱的摸索,“阿轩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一只温暖的手主动握住他,让他可以放心地靠近对方的怀抱。
“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斯祈不住道着歉,他跪在床上给空气磕头,身边的人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别走我错了,阿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去看我就可以当做我一直没有死”那人压低声音,和林轩不符的声线被刻意拿捏的格外温柔。
“我没有怨你·”·他主动握住陈斯祈的手,重复着,“我从未怨过你·”·陈斯祈闭着眼跪坐着,死死地抓着那只手,“阿轩…你之前说我在动物园睡着了,你背着我出来差点闪到腰,你还记不记得”·“嗯。”
“玖言说我现在太瘦了,连只蚂蚁都压不死…你说…他还会回来吗”·握着他手的人愣住了,只是瞬间就做出选择,“他已经回来了。”
“骗人…”陈斯祈停顿了很久,洒在脸上的月光让他显得格外病态,消瘦的身体极力追逐着什么,却只是扑到了消失在风中的泡沫··“阿轩,我去看过奶奶了…奶奶也走了,那么冷的天,你去接她了吗她祝我百年好合,我应该做你的老婆,玖言他也走了…我来找你吧”陈斯祈小声商量着,脑中残留的意识告诉他林轩一定会拒绝。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欢迎他呢·生,不愿陪伴,死,不愿相约··就留他一个人··他总是一个人··“斯祈…”·沈玖言不知他何时睁开的眼,那双冷冷的眸子正对着他,像是随时都能把他分尸。
但沈玖言知道,他才刚刚清醒·如果说刚才是一场梦,那他一定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突然,陈斯祈笑了,眉眼间都是笑意,疯癫的笑··他把沈玖言摁倒压上去,掐着他的脖子,他一定要看着沈玖言窒息。
“沈玖言,你知道我有多想让你死吗你死了,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陈斯祈说着说着,竟也会感到迷茫··沈玖言努力让他听清自己在说什么,他要让他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你不会…如果我死了,你才是被抛弃了·安冼让你为了我活着,我就是你活着的意义·”·“是吗我…”陈斯祈的声音太轻了,连沈玖言都来不及听清。
身上的重力骤然消失,陈斯祈落寞地坐在一边,背对着他··沈玖言凑到他身边,给他披上衣服·陈斯祈本想克制的情绪再次冲出牢笼,他压倒身边的人咬住他的喉咙,含糊不清地说,“不准走,你再赶走我就杀了你,砍了你的手脚,你哪里都去不了,我把你的身体一刀一刀割开,只留下头颅,就抱在怀里,没有人能救你。”
“…”沈玖言下意识推他的手只是落在他肩头,强力按压下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或许有人觉得他疯了,可他觉得自己很清晰··他必须清醒,只有这样他才能唤醒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一章………我会多更的··混沌的主要内容就是教主神智混乱和九爷的陪伴,呐…会有甜的吧…应该会有吧…表打我·第86章 混沌(二)·谁说疯子都说自己没疯陈斯祈不但主动承认自己疯了,还各种不配合治疗,把医生护士溜着玩。
他大爷似得往病床上一躺,脸上写满了我有病我是病人你们不能和我一般见识··也不知是陈大爷脑子不好了连折腾人的本事都下降了还是身边的人都道行太深,除了开始气走几个小姑娘之外剩下的人都坚守阵地,誓不退缩。
以何遥为首的医生们每天到点过来查岗·他们慰问一句他就回怼一句,不多不少的还给他们,省得累着自己··但饶是这样,陈斯祈还是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果真是老了,欺负人的力气都没了··“斯祈,九爷被你咬得伤不能着水,你小心点打翻药丸的时候别溅着他·”何遥这小白脸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陈斯祈冲他勾勾手指,把沈玖言留在床头的眼睛被他戴上。
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何遥被他骂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对他不好自知理亏,现在更是不会跟个病人成口舌之争。
看着他被来得几个医生用医用束,缚带从头绑到尾,有些不忍道,“你要是不攻击我们,我就放了你好不好”·“衣冠禽兽·”陈斯祈一挑眉,双手连一扎的距离都抬不起。
他故作惆怅地叹着气,风轻云淡自视清高地拿捏着语气气人·“按照你幻想的我这个恶人刚才就应该抬头给你来个对穿,就拿那眼镜……我是不是还应该念上点咒语让你死得华丽点……”他手背挨了护士一针,下意识躲了躲,被何遥抓住。
·何遥总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就是跟对象表白也要让人憋死了·陈斯祈从他手中睁开,嫌弃地在病床上蹭了蹭··何遥有些尴尬的地收回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病床边上,给他调试点滴的速度。
“沈玖言总觉得有些话现在说就晚了,但我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以前的事,对不起·现在你是我病人,我肯定不会害你,但你要是再想咬舌自尽我就让你把这些设备都用个遍。”
这糖后的一个巴掌,差点把他扇飞了··陈斯祈冷哼着别过脸不去看他,心中不住咒骂着变脸比蜕皮还快混小子,不知怎的就睡着了,梦里故人来来回回行色匆匆,不知道还以为是头七回去晚了找不到门了。
“斯祈!”刚解开陈斯祈身上的东西人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子刚落地还软了一下··沈玖言刚进病房就看着祖宗神志不清的往出走,摸着脖子上的纱布思索着是把人弄晕了还是跟他去看看。
陈斯祈顺着墙走,迷迷瞪瞪的样子吓着好几个护士,说到底他这私人医院也不是精神病院,里面还有不少医学院的实习生,不吓他们吓谁·强强娱乐圈因缘邂逅布衣生活·看着人不带打哆嗦地下了楼,沈玖言看了眼示意他去看看的何遥,拿着外套就在后面跟着。
私人医院门口没什么人,可能是之前带着他老在这里跑步,陈斯祈轻车熟路地往医院后面的空地走··“米靖”·沈玖言让他吓了一跳,眼跟前的人突然转过身抓住他肩膀,“九爷,你们好久没见了吧,我走,你们慢慢聊。”
沈玖言当然看不到死人,他先是拉住小祖宗把衣服给他披上,又很给面子地对着空气道,“好久不见·”·他能怎么样,跟个疯子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然后被他一巴掌糊死吗·米靖是他朋友他也不可能三叩九拜祭奠他。
现在疯子让他打招呼他打了,他心里的结便也解了··一直抓着不放的人每一个是正常人,哪怕是亲生父母··在无形中,沈玖言越来越像陈斯祈,变得内敛,学会同流合污,他可以一直笑,也可以把逝者放下。
可那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要温柔陪着,要以身作则学会放下,要照顾好自己才能两个人都长命百岁··一夜,两人,无他··不过就是有人放不下,他才要跟着演下去,对着空气,怀念。
陈斯祈安静地站在一边,像个乖巧的娃娃,无悲无喜·沈玖言尝试修复这个坏了的人,就像修复一个过时的废弃机器,找不到一样过时的原料,他靠着机器回忆过去,侧耳听听机器的心跳。
你看,在时间长河里每一样东西都是鲜活的··他可以从心跳听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他会走进他的世界··当他的世界只需要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过去如何现在如何都已不重要,无论是恶贯满盈还是风华绝代也都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把这个人当做世界的中心。
沈玖言想,他们不过就是一对互相搀扶的残疾人,只有以对方为信仰才能过活··沈玖言已经习惯了身边人的安静,每天只有犯病的时候陈斯祈才会安静下来,甚至比平时都要乖巧。
他陪在那个人身边,看着他有时是跪在那儿给人道歉,有时又是满医院的找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已经过世的人,那些是他欠的,他得时时刻刻记得要还··“米靖,九爷我给你照顾着,你要是觉得哪有不妥就咒我不得好死,我呐……也好早点去地下找你们领罚。”
陈斯祈抓住肩头下滑的衣服,对着空气尽是怅然··他真得疯了吗·是不是只有疯子身边才会一个人也没有·疯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亲人,财富,声望,常人看中的不看重的他就都…没有了·刚刚还是几欲催然泪下,转瞬又是大笑不止。
旁人看着害怕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站在身边的人确实跟着糊涂了·只觉这时身边站着的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个浑浑噩噩走在深秋小巷抓着一根断指的血人,不是那个极力保持清醒绞尽脑汁哄他走的人。
这个人曾经一曲惊人,这个人现在销声匿迹成了他一个人的阶下囚··他的朋友走了几何,多少人没能读出他心中对朋友的亲近·只剩下口中往复提起的亡灵,应证他口是心非的天- xing -。
沈玖言记得斯祈以前要米靖给他买吃的,记得塔挖苦米靖老婆是铁扇公主嫁了牛魔王,成日不得安宁··他记得那时米靖给陈斯祈看手机里老婆的照片,那可是个美人。
他本等着听夸奖,谁知陈斯祈很不给面子的一顿胖怼,让他深深地怀疑了一遍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娶老婆··米靖看着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其实也狡猾的很,沈玖言从未见过他吃瘪,那次被欺负了表面上装着一脸委屈,背地里却摩拳擦掌地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可这些只是他记得,他不能抓着别人反复讲起,他也不能改变已经不可救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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