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结 by 透明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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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易结 by 透明人间
第 1 章·00·××年×月×日,市立商业幼儿园·这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圆圆黑黑的大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一个蹲在沙坑旁的身影··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幼儿园的红色制服衬着她红扑扑的脸,此刻也正专注地研究着手上什么东西。
过了许久,男孩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朝着女孩的方向慢慢移动··“你好……我是……君子兰大班的季砚泽……我想……”似乎耗尽了长到6岁以来所有积攒地勇气才出口的搭讪,却只有善始没有善终。
一个从旁飞出的身影以很熟练却略带粗鲁的动作将他推倒在地,一只脚也顺势踩上了他的前胸·艰难地略微抬起上半身,却看到一个和他一样身穿蓝色校服的男孩,有着和那女孩相象的脸。
“你谁啊李……见……啥”高高在上的眯眼辨认着胸前铭牌上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还没来得及纠正对方的认半边读法,季砚泽就又给一脚踩回地上。
“管你叫李见啥呢叫李见鬼都没用敢来惹我们家小武也不看看他是谁罩的”跟文雅完全搭不上边的言语让季砚泽听得一愣一愣无力反驳,等他回过神来也只能看到两个离去的身影,周遭同学带着同情的目光。
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本来是及其平常的幼稚园小朋友冲突事件,却由于当事人的缘故而引发了今后的种种故事··这厢,季家··“宝宝,听说你今天在幼儿园哭了是被人欺负了”·“……嗯……”·“啊谁那么大胆敢欺负我们家宝宝啊别怕,妈妈明天就送你去上武术班,总有一天咱会打翻身仗,把那坏蛋压倒的”·宝宝似懂非懂点头……爸爸黑线中……·那厢,韩家。
“韩文琪,你今天又在学校欺负人家同学了是不是”·“谁让他打小武的主意来着”·“诶打小武主意的该打不过,还有个事情,你不要老是抢小武的校服穿好不好,你是女生啊”·“可老妈你自己不也认为小武穿粉红色比我好看么”·“这个……倒也是啊……”·小武默不作声……爸爸黑线中……·01·703宿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声时,韩武骐正趴在书桌前整理课堂笔记,手一抖,笔记本上一条长长的印子。
“胶带胶带……”喃喃自语着找着胶带,他却没有回头——不用回头,用脚趾头都知道来者是谁,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开门,堪称大门杀手。
“小武,你惨了”果然,与大力开门绝对匹配的是一个超级大嗓门··韩武骐依旧没有回头·小心翼翼地清理完了划痕正准备继续往下抄,却被来人连人带凳子转了180度——乖乖,好大力啊,这可是方板凳水泥地啊。
还在感慨着吃一样的米养出来的人还是可能有很大差别,可惜来人没有韩武骐那么好的耐- xing -,已经一把抓住面前一脸梦游样的人开始大力摇晃··“你有么有在听我说啊,小武”·勉强把思绪从有关一种米养百种人的论证中拉回来,韩武骐摇了摇脑袋把小金星们赶出去后,才抬起眼睛,看向面前和自己有着七分相象的双胞胎妹妹——韩文琪。
“说吧,你急惊风似的跑来我这踹坏了我的门还喳喳呼呼了半天为了什么事情”·“有没有水,累死我了·”·没头没脑的一句并没有让了解她秉- xing -的韩武骐感到奇怪——估计是一路狂奔冲上七楼又踹了门挪了人椅再加上用力摇晃,这个要耗体力的——递了瓶水给她看她以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迈表情仰着脖子猛灌,石非老说她这种喝法叫自杀式饮水法,因为表情实在是像在喝毒药一样。
“小武,你惨了·”·“你辛辛苦苦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反复跟我说这句话么”·“不是,我是说真的·”·“我知道你是说真的。”
虽然听上去怎么都不像……后面这句可是怎么都没胆说出口的··“你晓得就好·我跟你说啊……”韩大小姐把水杯一甩,顺势往身边下铺的床上一坐,便开始跟韩武骐讲述他莫名其妙要倒霉了的前因后果。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踢球把人家踢进了医院却要我去负责”罕见的韩武骐高八度惊现,这个时候走过703室门口的人都不由得缩了下脖子,能让一向温文的韩武骐这样没形象的大叫,看来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被妹妹东拉西扯搞得有点小鸟乱飞的韩武骐好不容易理出了点头绪,却是她从N大来D大看自己路过学校- cao -场的时候进去晃了下然后看到一个排球掉自己面前就一时脚痒踢了一脚没想到失了准头踢到了人而那个被踢的倒霉鬼不巧从观战的花坛上摔下去好死不死把脚给摔了爬不起来给送进医院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闯了祸的韩文琪却要自己来替她善后。
“嗯”韩文琪老实地点头··“嗯为什么你自己闯了祸却要我替你善后”·“诶为什么”韩文琪暗自啐了一口,刚才自己那段故意天南地北的东拉西扯居然没让小武昏了头啥啥点头,看来要好好检讨下是自己在历史系混多了退化了还是小武在法律系呆久了稍微进化了点了。
“你想知道原因”·“废话”·“啊,那听好了·第一,我是因为来你们学校看你所以才有机会在你们学校的- cao -场上踢了你们学校的球踢到你们学校的人的,如果我不是为了你才不会来你们学校也就没可能在你们学校的- cao -场上踢了你们学校的球踢到你们学校的人;第二,你也知道我以前是排球队的,所以看到排球自然有种亲切感所以让我看到了不碰下是很难的,而当时的情况是那群人在篮球场上踢排球我也就跟着入乡随俗了;第三,那个被踢的倒霉鬼是你们学校的人而现在也就被送到了你们学校的附属医院基于就近原则也应该是你比较方便。”
一口气吐出那么多话也真是不容易更难得还条理分明·而韩武骐已经给轰炸得傻乎乎得过了好久才冒出一句话··“你不应该在篮球场上踢排球……”·“这不是重点”·“重点……啊,我倒想起来了,重点是为什么人是你踢倒的却要我去善后”·“因为近啊。”
“哈”·“他就被送到中大医院,就在你学校前面啊……小武,难道你忍心让我从我学校那个死乡下校区跑来么,我可也很多的”看说理不行就才哀兵政策,硬是逼着自己挤出那么丁点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的。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在这边女生宿舍借张床位,反正我们班女生还跟你满要好的·至于课么,更无所谓了,反正你是典型的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哀兵政策失败。
“不要这样啊,小武,好歹我们兄妹一场啊……”·“是兄妹所以我才决定支持你亲自去道歉·”·“小武,你就帮我这一次,大不了放假回家你那份家务我帮你做”·“不行。
每次放假回家你人都没影,那些家务连你的都肯定是我做的,不干”·“小武……”·“不行”·眼看着哀兵利诱政策都宣告失败,韩文琪咬咬牙,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韩武骐,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了”·韩武骐不敢置信地看着再次被甩倒墙壁上发出哀嚎的门,韩文琪居然就这么……跑了,只搁下句威胁和一张字条,难不成自己之前的那些抗议就这么宣告无效而要去收拾那个烂摊子·门外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怯生生地问:“小武……可以进来了么”·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室友丁晓皓,看他那样八成是给韩文琪吓到了·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舒了口起走进房间,眼神不经意就扫到了韩文琪搁在桌子上的那张字条。
突然间,韩武骐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第 2 章·02·第二天,D大附属中大医院住院部门口还是出现了一个身影··自从韩文琪搁下句狠话以及一张字条就遁走之后,她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找不着了。
打手机手机关机,打到宿舍说人还没回来,估计不晓得跑到哪个地方避风头去了,想找她除非比她还能躲……偏偏韩文琪那种很少有事情会要她躲起来可一旦她要躲起来就没人找的到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自己去探望道歉”丁晓皓看看那纸条又看看韩武骐,不安的问··“那还能怎么样,总要有人出面的。
丁丁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想别人也不会刻意刁难的,毕竟球场如战场么……”这话说出来连韩武骐自己都不信,什么球场如战场,鬼明明就是韩文琪那运动神经粗到天上去的家伙自己在篮球场上踢排球的不是。
可看到丁丁一脸不安,即使是骗人也要骗了再说··“真的么那样就好了·”·“嗯,一定没什么事了啦·丁丁你放心。”
看着丁丁安心的样子韩武骐觉得自己至少有作对一件事情·至于明天怎么去面对,想起这个他还是头疼·本来想找石非商量,毕竟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有什么事情找石非商量一定没问题,可又想起他最近似乎有个课题在做很忙的样子,就没忍心去打扰。
有些事情,终究要自己去面对,不能老是依赖别人的···虽然入睡之前满是烦恼,可出乎意料地,晚上并没有说什么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站在医院门口的韩武骐自嘲地笑了笑,拎着个水果篮迈进了医院的大门。
“1414·季砚泽”·字条上就这么两行字,不过也足够韩武骐知道当事人及其所在地了·搭电梯上了楼,可能是因为上午病人们都已经吃过早饭的缘故,住院部的走道里并没有那么多的人员走动。
韩武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1414 季砚泽”·房门上的标签表明这是一件单人病房,从门上的小条玻璃窗内望去只能看到屋内后方的电视机沙发等摆设,还有病床的后部——虽然很少,但足够他看到一只被吊起来打着石膏的脚了。
该死的,虽然知道人住进了医院可本来以为只是有点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而已,可怎么没听说人家把腿都摔断了·在心里暗暗咒着韩文琪那家伙,可现在要临阵脱逃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在观察的同时,他已经敲了门了··“进来·”·门内传来一声回应·深吸一口气,韩武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进了门,经过单独隔出的卫生间,才发现这间单人病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豪华——房间大概有20平米左右,是朝南的,有一个大大的阳台,阳光照着看来很暖和的样子。
房间内,靠窗的地方是两张沙发中间一个小茶几,过来是张双人床大小的病床,床的对面是柜子,上面电视机DVD音响一应俱全,靠门这边是一个一米多高的立柜,想来是给放衣服的,而柜子上除了应该是探病的送来的花篮之外就是医院提供的——有茶具饮水机另外居然还有微波炉……·尽管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韩武骐还是看出这个病房一定要价不菲,估计就是医院里所谓的特等病房了吧,比起自己和丁丁两个人窝得都不晓得有没有5个平米宿舍,这里真是奢侈得可以。
一个小小的骨折就住这么好的地方,估计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想到这,韩武骐不由得很紧张,在他单纯的观念里,有钱=有势,而有钱有势的又是得理不饶人的·如今韩文琪小姐大脚一踢把人家踢进了医院,可不晓得人家会要怎么算帐那·韩武骐怯怯地抬头,望向床上的正主。
即使是坐在床上,一个脚高高吊起,依旧可以看得出来他生的高大·长相上,应该算是那种生得很阳光的男生,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微微上翘的上唇以及嘴角眼角的细纹标明他是个爱笑的人。
此刻他正一脸困惑地看着面前显得局促不安的韩武骐,从他膝上摊着的书来看,韩武骐这个陌生人的到来是打搅了他的阅读··“请问,你是”对方开口了,声音也很好听,听上去暖暖的,嗯……跟那个老妹塞给自己听的日本的DRAMA里那个叫三木叔叔的声音很像,韩武骐对他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你,你好……对不起打扰了……我叫韩武骐,是昨天……”扬起一个笑容,韩武骐开口自我介绍,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态度谦虚点总是没错的,更何况对方看上去还满好说话的样子。
可惜,如意算盘也有打错的时候··“韩武骐”对方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就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韩武骐,一脸寒霜,声音也降了几度,完全没有刚才好好先生的样子。
尽管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可韩武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眼神也开始游弋,飘来飘去,就是再也不敢看向对方··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像是僵持着。
终于,还是韩武骐先动了,他本来是挺耐得住- xing -子却耐不住紧张的,如今这个小小的病房里的氛围已经降到冰点,没有人打破的沉默,让他感到快窒息了··“呃……你刚吃过早饭吧……那就吃点水果吧……哈哈……”·对这么没头没脑冒出来的提议,不仅躺在床上摆脸的季砚泽傻了眼,连韩武骐自己都对自己+怎么跟神经搭错了一样跳出这么句来感到哭笑不得。
都是紧张惹的··第 3 章·03·“呃……你刚吃过早饭吧……那就吃点水果吧……哈哈……”·季砚泽望着这个找上门的自称韩武骐的家伙傻傻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一脸懊恼地不敢抬头的表情,慌慌张张地把他手里那个还算大的水果篮放上柜子,拆开了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张望一会之后在茶具旁边发现了水果刀就如同找到了救星一样上前拿了刀开始削苹果,他还注意到他似乎小心翼翼地绕了下路,似乎为了避开柜子上那些花篮。
季砚泽突然觉得他很好玩,容易紧张,会把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很轻易就给人看穿·从他进来之后就显现出来的局促不安到自己脸冷下来之后表现的可以称之为惶恐的表情,以及现在笨手笨脚削苹果时的懊恼,季砚泽都看的一清二楚。
感觉上跟记忆中的韩武骐完全不像啊··不过,季砚泽是不会被感觉所左右的·关于那个记忆中的韩武骐,他可是记忆犹新,因为那是他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那时,他刚转去那个幼儿园三天,却已经赢得了老师和同学的一致赞赏,也满足了他小小的虚荣心·可美梦只持续了三天……还不到·这个叫韩武骐的小孩踩在他前胸的一个大脚让他颜面扫地还生平头次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而天晓得原因居然就是因为他要搭讪一个“由他罩”的小美女韩文琪。
·“韩武骐”这个名字是他拼了命才在他胸口的铭牌上看到的,他头次对老妈小时候让他认字的的教育感恩戴德,虽然只认出了“韩武马其”的字样不过也够他记得了。
昨天下午,身为校本部学生会主席的他为了校文化节的事情而跑来这个校区和这边的学生会商讨,而在结束了书面上的探讨便去实地考察,结果就在看不下去那帮子精力过剩又没场地发泄的家伙在篮球场上踢排球之后——在篮球场上是因为足球场上有人包场训练,而踢排球是因为危害- xing -比较小——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排球横空出世砸他脑袋上。
疼到不是很疼,也不至于给砸个脑震荡什么的,可他好死不死偏巧为了避开人群而在花坛上走,而那球说重不重说不重就让他失了平衡,那花坛说高不高说不高却让他在摔下去之后感到一阵钻心的痛——这回估计是摔巧了。
果然,送医院一瞧,小腿骨轻微骨折··这点伤,其实没什么严重的,打个石膏过个把礼拜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以前在校队打排球受的伤可比这重·可本来已经包扎好就打算走人的他,在听到一脸焦急地等在旁边据说是肇事者的女孩开口之后改变了主意。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叫韩文琪,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韩文琪这个名字勾起了记忆中某一点。
韩文琪,韩文琪……不就是害自己面子丢尽的罪魁祸首么那么,她应该有个兄弟叫韩武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说实话,他根本不能把眼前这个人跟记忆中那个粉嫩粉嫩的6岁小美女联系起来——她不难看,眉清目秀神色俊朗,加上应该超过一米七的个头,有种中- xing -的美,却完全不和美女搭边,反倒是跟那个把自己踩地上的韩武骐比较像。
“你叫韩文琪你是不是有兄弟”季砚泽开口,有些事情需要确认,同名同姓的人不是没有··“兄弟你是说小武么你认识他么”·小武看来他们应该就是那个韩家兄妹了。
“你认识小武么那就好了啊……我是他妹妹啊……”就在韩文琪以为自己是踢倒了熟人而庆幸的时候季砚泽却打断了她。
“我不认识他,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兄弟·我现在是半残废了,我养伤这段时间总要有人来照料我,而我比较不习惯女生来照料,因为……”·“啊……这样啊我知道了”·季砚泽话还没说完就见韩文琪一个劲猛点头,似乎……很兴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武带到的”留下这么个保证,韩文琪就跑了。
而今天,韩武骐就来了,带着歉意,如同小鹿斑比似的来了··“咳……你说你叫韩武骐”清了清嗓子,季砚泽想确认下,万一搞错对象了可会后患无穷啊。
“啊”为了消除紧张感,韩武骐正借着削苹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惜忘了自己平时家事万能却只对切菜削水果无力,注意力算是彻底给转移到跟苹果搏斗上去了。
突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又是一阵紧张,手里一抖,刀就这么一歪,苹果也差点掉在了地上··“呃……算了·别削了,削了我也不一定要吃。”
看他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苹果没让它往地上掉,而那把刀更是颤颤微微地握在手上十分危险的样子——那可是把双立人的刀啊,快的很——季砚泽这么说完全是出于让他先把危险物品放下来的考虑。
可惜,韩武骐并不这么想·自己唯一能想到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却给对方这么否决掉了,顿时慌了神了··“啊……你不要吃苹果啊……那我就是白削了啊……白削了……那我该怎么办呢……”一边开始喃喃自语一边就无意识地往后退,头都快垂到胸前了,手里刀也开始无意识的摆弄。
“不要……不要那么拿刀……不要后退了”他的举动让季砚泽看了胆战心寒的,眼看他一边退就要撞到柜子了,提醒的声音也抬高了。
“啊……阿嚏”韩武骐本来是站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削苹果的,低着头慢慢后退就要退到柜子边了,被季砚泽一声大吼,猛一抬头,却正巧对上了柜子上的一束花。
从小就体弱多病的他还深受花粉过敏症的困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提了个水果篮来——毫无防备之下吸入了花粉,喷嚏就这么来了··“对……对不起……啊你,你的额头”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正要抬头道歉却看到季砚泽的额头上一摊看起来……很像血迹的东西。
正被韩武骐一阵忙乱之中脱手而出的苹果砸到脑袋的季砚泽好不容易等他把那把危险的水果刀放到柜子上拼命打完喷嚏努力擤完鼻涕之后正准备开骂,却听得他一阵惊惶,下意识地往额头模去,在被砸到的地方摸到了一些血渍。
不会吧被苹果砸出血不可能啊·再看看地上的苹果,上面有血迹·那苹果上的血是哪里来的呢顺藤摸瓜的看向韩武骐的手指。
“不是我的血……是你的……”凉凉开口··“我……我的……啊……”韩武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一片血迹,然后,他居然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喂……喂……你怎么就……见鬼了”因为腿被固定而不能动弹的缘故,季砚泽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儿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自己又不能扶他,只能无奈按了床头的护士铃。
“你小子,看我等你醒了怎么收拾你”·才见面就又给自己惹麻烦让季砚泽十分恼火,以至于他忽略了心底一丝小小的庆幸——还好刚才水果刀已经搁在柜子上了,不然就要往人身上扎了。
第 4 章·04·七……七天了……被挤在电梯里无法动弹的韩武骐数着日子读秒,算来,自己成为那个该死的季砚泽的看护已经是第七天了··哼,看护,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韩武骐心里不屑地冷哼,这真是个好听的对外官方说法,而事实上自己其实根本就是个小工、打杂的、搬运工、抄写工……除了属于护士医生的专业领域自己无法涉及的之外,什么都得干。
一周以来,季大少爷过得是养尊处优的养伤生活,自己可就是过得水深火热了·季大少爷要是觉得医院的饭菜不和胃口就得跑下楼去买盒饭··季大少爷要是觉得电视台的节目无聊自己就得跑碟店里翻个天昏地暗只为找他指定的某部片子或是去书报亭蹲点就为买那据说是限量发售的杂志。
季大少爷如果觉得做久了腰酸背痛手抽筋就自顾自躺下把笔记本往这一扔让自己代抄却没想到对那些个建筑结构图他根本是有看没有懂依葫芦也画不出瓢来··季大少爷要是想到什么东西在学校宿舍就一个电话找人送过来——不过就送到医院门口,从地上一楼到十四楼的工作就是自己的了。
一如现在··此刻的韩武骐正在拥挤的电梯里动弹不得·大概是因为周末的缘故,所以住院部今天来了不少探病的人,足足等了三趟才轮到,却仍然是被挤在角落里,只能透过前面一个个后脑勺看到电梯面板上的向上标记知道自己没呆错地方。
“还好是到最高层,不然进来了也挤不出去啊·”看了看手上的重担,满是无奈,十五分钟前自己从季砚泽的同学朱广博手中接过这些东西··“呃……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困难哪……”看着韩武骐瘦小的身躯,他身旁的工具箱和一号画板显得硕大无比,朱广博突然一阵心虚。
“啊,没关系的,反正上去有电梯也不会太累的·你学生会不是还要开会么不抓紧会迟到哦·”·“啊……说得是说得是。
那我先走了·小季就拜托了啊·”面对一张绝对超出男生俊俏范畴的漂亮脸蛋上纯真的笑容会愈发让人有罪恶感,朱广博赶忙顺着对方的话找了个借口开溜,不然自己搞不准就要倒戈了。
见鬼,这东西怎么这么重啊……·朱广博刚走,韩武骐的小脸就垮了下来·当初以为只是来道个歉就行了,却没想到就此开始了悲惨人生·能怪谁呢如果说把自己送到季砚泽面前的是韩文琪的话,那么不晓得保持安全距离反倒傻傻靠近被人一脚踩脚底下奴役到底,就完全是自己的错了。
那天醒来之后,正当他准备为自己突然发作的晕血症导致的可想而知的混乱忏悔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坐在床上死盯着自己的季砚泽,那- yin -暗的表情一脸牙痒痒准备把自己拆吃入腹的凶狠模样吓得他一哆嗦,原先准备好的道歉词辩解词安慰词以及种种本来可以带他脱离苦海的语言都如同磁盘格式化一般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些傻傻点头的意识……结果,就是如今这样了。
正自怨自艾着成才导论课没好好上导致心理素质及其糟糕的时候,电梯停了下来,似乎是到了·认命地拖着画板和工具箱步出电梯,却在电梯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刹那,发现了不对。
“咦怎么不一样啊……这里是……啊十三楼”被挤在最里面根本没机会按楼层,也没发现自己上错了电梯——医院的电梯都是单双层分开的。
怎么办再坐回一楼然后另外搭双层的上去么想到刚才的经历,韩武骐毫不犹豫否决了这个可能- xing -·那么,就只有剩下的一个途径了——爬楼梯·“呼……终于到了……半条命都没了。”
终于到达1414号房门口的韩武骐正为自己居然没累趴在楼梯上而感激涕零时,一盆打着“季砚泽制造”标签的冷水兜头而来··“就拿块画板和个工具箱就让你花了那么长时间还累得跟什么是的啊”·“就拿块画板和个工具箱难道你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重啊……”面对季大暴君,即使是抱怨也只能小小声,可惜这小小声也很不幸得传入了只是不良于行依旧耳聪目明的某人耳里。
“重这是我的东西我可是每天背着他在学校里跑的,更何况小朱不还是挤着公车送来这里了么,他也没叫重·你就坐个电梯这么轻松啊。
说到底果然还是缺乏锻炼啊·”··“缺乏锻炼你居然好意思这么说七天啊我可是给你做苦工做了整整七天了啊”韩氏休眠火山蠢蠢欲动。
“哦苦工我怎么不晓得”·“不晓得你季大少爷怎么不想想你每天吃的饭看的碟子杂志抄好的笔记还有电脑画板工具箱都是哪里来的啊”·“哦,是么可我怎么记得饭店就在医院门口碟店和书报亭是拐个弯就到笔记是现成的让你拷贝而没让你帮我去课上抄至于电脑画板工具箱都是送到楼下你就只要劳动双腿搭个电梯而已。
我觉得对一个应该担负起一定责任的肇事者来说我已经很照顾了啊·”哼,比说话没标点谁怕啊,想当初自己还是辩协努力拉拢的人才呢·季砚泽一副深明大义不跟你一般计较的样子,继续悠哉地翻着杂志。
看着自己七天来作牛作马就差没以身相许的辛劳居然就这么给轻描淡写地抹杀还反被扣了顶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帽子,韩武骐就气得要爆血管了,再一看,季砚泽手上翻看的那本汽车杂志正是自己去报亭蹲点了三天才买到的……·有道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就在韩氏休眠火山再次爆发的当口,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喂啊……石非嗯……嗯……嗯……真的么好的,我马上就来”·季砚泽就这么看着本来像只发怒的小老虎般要冲上来把自己咬得粉碎的韩武骐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平静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露了个灿烂的笑容径自离开了,突然心里堵着荒。
石非是谁居然能让韩武骐笑的那么开心,连蹦带跳出去就跟是……约会一样……·这个疑点让季砚泽不开心·很不开心。
第 5 章·05·接到石非电话,来到这家就在D大校门后背的茶餐厅,进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几乎把脸埋在桌子上狼吞虎咽的韩文琪··这是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所以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韩武骐也就顾不得什么形象问题,直冲上去就要找韩文琪算帐。
“韩文琪,你还知道出现啊”·“唔……小武……啊……”听到召唤的韩文琪只是略微抬了下眼,塞得鼓鼓的嘴里只吐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词,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
“你……”·“小武……别站着,先坐下来喝口茶再说……”这是插进一个温文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坐在韩文琪对面座位上的男子,看上去和韩家兄妹俩差不多的年纪,可比之骨头没三两重的韩文琪以及天生娃娃脸的韩武骐,他身上多了份让人安心的沉稳气质。
此刻,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小武,递给他一杯茶··“石非……”转眼看到来人,小武立刻扑了上去,那神情就如同下放边区N年后见到亲人一般,就差没两眼泪汪汪了。
拉小武在自己身边坐下,石非仍是笑笑,把茶推到他面前:“先别急……看琪琪那样子,估计没个一会儿不能和你说话的·”一旁的韩文琪也应和着点点头,然后继续埋首和食物搏斗。
“呜呜呜呜呜……石非……我好惨啊……”韩武骐开始向石非诉说自己这七天来的悲惨生活,把这段日子的委屈一一道来,说到关键处真可谓是几乎声泪俱下,听者无不鞠一把同情泪。
“你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季大暴君有多BT啊,每天就喜欢差使我跑东跑西,一会儿买吃的,一会儿买看的,还要我帮他抄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笔记,他也不想想,他是学建筑的,那些个全是图和一堆转有名词的笔记我会看的懂才有鬼呢。
要不就是差我去给他搬东西,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搞建筑的真的跟跑建筑工地的差不多,那块啥一号板,那么大,还是实心的,我整整扛了二十分钟啊……而最让人气的是,那季大BT还一副反倒是我占了便宜的嘴脸,还每天- yin -沉着张脸对着我。
天晓得,把他踢进医院的又不是我,我做这么多真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就只差没以身相许了”·“那你就干脆以身相许好了·”已经消灭干净食物正捧着一杯饭后红茶的某人完全没有作为责任者的自觉,幸灾乐祸地笑着。
“韩文琪,你不要太过分啊这祸可是你闯出来的”转头怒目瞪视,韩文琪的脸在飘忽的红茶雾气后隐隐约约,韩武骐比任何时候都确信她该是恶魔转世还转的绝对没心没肺的那种。
“什么叫祸是我闯出来的啊·人,的确是我踢的,可是你在那做苦工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什么叫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你人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把个烫手山芋丢给我,我会傻乎乎跑去被人踩脚底下么”·“小武……似乎有一点我忘了跟你说啊……”韩文琪放下茶杯,一脸正经样地看着小武,一字一字的咬着,“你,可是季砚泽钦点去照顾他的。”
“哈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重新端起茶杯,韩文琪的心情似乎特别愉悦,看着对面满脸疑惑的人儿,露出了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韩武骐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满腹狐疑,不过却依旧不愿意在口舌上处在下风:“钦点你诓我啊我跟季砚泽根本不认识,非亲非故无怨无仇的,他干么找我麻烦啊”·“那可说不定哦……”开口的是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兄妹来你来我往,偶尔帮两人添添茶水的石非。
“什么意思啊”在兄妹俩“联络感情”的时候石非一向是不开口的,而一旦开口,就表明他对争吵的核心问题已经有了某种本质上的认知。
·“非亲非故倒是真的,不过无怨无仇倒不一定哦”·“哪可能有什么冤仇啊即使是同个学校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啊”看着石非也是一副调侃自己的模样,小武真的是有点急了。
“如果你要说是第一次知道他,季大会长可会不顾伤腿跑过来掐死你啊·”·“我该认识他么”韩武骐这下可真糊涂了,难道说季砚泽这么个人真的是有名到不认识他是罪过么·“呵呵……小武你果然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石非一脸被打败的表情·而看着小武那张越来越无辜的脸,无奈地笑笑,从身边摸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小武接过来,打开一看:“季砚泽,男,19××年1月23日生,汉,籍贯……喝,个人资料”·石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父亲×××,无线电方面的专家,为D大研究室的重点工程的负责人;母亲×××,原为畅销作家,现已封笔,但在文艺圈内有一定影响力,被传为非主流文化的XL小说的忠实拥护者;外公×××,为著名建筑史学者,原D大建筑系系主任,现已退休……”·“季砚泽高考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被D大建筑系录取,一直以来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并且因其出众的办事能力破格在二年级就已经荣登校区学生会主席宝座……乖乖,这不是典型的国家栋梁么”韩文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你不会是拿了这么份惹眼的资料来刺激我们两个在垃圾系混日子的人的吧”·“我像是这样的人么”石非挑挑眉。
“呃……难说啊……”韩文琪也耸了耸肩回应,“就跟这季砚泽一样,看着善面善心啊……”·对她带着某种暗示的话语不再理会,转向了韩武骐:“小武,你怎么看。”
“可他这么有名,却是跟我一点交集也没有啊……”小武依旧是一张“我是宝宝我最无辜”的脸··“说是全无交集,那可是未必哦”·“能有什么交集呢,我们……”·“啊19××年曾就读于××市市立商业幼儿园那不是我们上的那个幼儿园么”继续研究着资料的韩文琪终于发现了他们的交集点。
“诶真的啊……可难道就因为N年之前我们曾经是校友就值得季砚泽这么记得我”·“那也要你做过什么值得让他记得你的事情。”
“值得记得……”·“啊入学三天后即转学……也就是只读了三天啊……这么说,我好像想起什么了……”·“什么什么,琪琪你想起什么了”·“呃……嗯……啊……想不起来了……”韩文琪一阵冥思苦想之后宣告放弃,完全无视韩武骐的焦急。
“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据说,季砚泽之所以转学是因为在学校被人打了哭了,很没面子·”·“哈哈……被人打就要转学啊……”·“至于被打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去搭讪某女生,而被某个自称是该女生的保护者的家伙给毫不留情地一脚踩翻在地上。”
“哈……搭讪……踩翻……”韩文琪眉头再次紧锁,“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有把一个随便搭讪小武的家伙扁哭了,之后他转学了……”·“那是谁琪琪你好好想想啊”·“呃……我记得好像是……牵牛花大班的……叫……呃……李见鬼”·“诶李见鬼有人叫这名字么”·“怕是你名字读半边读出个李见什么吧,顺便也就帮人取了个李见鬼的别名。”
石非很快就下了结论··“可也不对啊……就算是我把人扁了他也应该找我算帐啊,为什么会牵涉到小武呢幼儿园的制服可是男女分开的啊,女生是粉红色的,男生是蓝色的。”
韩文琪仍然是想不通···“我知道了韩文琪,还不是你那时老喜欢穿我的制服的错”·“诶”·“你老是穿着我的蓝色制服,你把人家踩翻了,人家当然就认你那制服上的我的名字啊”·“是……是么……非非你确定是这么回事么”韩文琪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了提供资料的石非。
石非依旧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那段时间我正好出水痘在家……所以我都说是据说了·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他转头看向韩武骐,“就要问问季砚泽本人了。”
第 6 章·06·“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就要问问季砚泽本人了·”·戳戳戳……我戳戳戳……·回到宿舍的韩武骐越想越郁闷,虽说石非用的是那种不十分肯定的语气,不过既然由他石非说出来,那么可信度就是99.99%啊,至于剩下的0.01%,那基本都不用考虑,除非哪天自己真是喝醉了或搭错了神经跑去闯祸——不过,这可能么·从小到大,自己为韩文琪背了多少黑锅那真是数也数不清了。
每次只要一打架被发现,韩文琪就理直气壮地说对方是觊觎自己的美色她是出于护兄心切才出手而忘了控制力道云云·鬼才会信她,打架的时候明明就异常主动打完了还大呼对方级别太低不过瘾——也不想想她大小姐跆拳道黑带三段,是说打得过就打得过的么·可是,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多的……鬼……在韩文琪一番痛改前非悔不当初的检讨声中——当然,事实上那完全是睁眼说瞎话——对方家长一个劲的赔不是自己教子无方丢人现眼危害社会就差没大义灭亲般的诚恳,而自家母亲则是在一旁默默很久然后看着自己无奈摇头吐出一句“红颜祸水”——每次这种时候韩武骐就很有吐血的冲动。
·“红颜祸水”,这是个什么形容词啊,怎么可能用在自己身上·一把抓过镜子,看着里面自己那张据说红颜祸水的脸……很正常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耳朵有两个嘴巴不是三瓣牙齿也没缺,除了不长痘子这一点让自己有点小小的骄傲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对了,一定是老妈有问题,听老爹说,她老喜欢看些不三不四的小说,以至于国文造诣很差,一定是这样了··一把甩开镜子,继续回到讨伐韩文琪的问题上·原本以为只是她把人踢进医院让自己去道歉而已,却没想到自己这非人的七天的生活的罪魁祸首还是韩文琪——而且还是一段让对方记恨了十多年的陈年旧事,本金加利息,滚啊滚啊滚……季大BT还有多久才能康复出院啊……恨啊……·戳戳戳……我戳戳戳……·就在韩武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完全忘了703,是间,两人宿舍。
本来躺在床上看书的丁晓皓,看着韩武骐冲进房间,坐在书桌前一脸凝重,然后是愤怒,抓了只笔在面前的一本笔记本上戳戳戳戳个不停,戳了一会儿停了却是拿了把镜子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一把甩开镜子继续戳戳戳……这一幕幕看得丁丁胆战心寒的,韩武骐平时很好说话,不过最近的脾气是……·“小武……你再这样戳的话……那笔记就要烂了……”看到那本笔记好像是他伏案好几个晚上才抄出来的,丁丁还是决定顶着风险出声提醒。
“啊……”一声惨叫,韩武骐一看,手上正是那本迫于季大恶魔的- yín -威趴了好几个晚上帮他补的建筑史笔记,“还好,还好,没烂掉……”一回头,看到丁丁担忧的眼神。
“谢谢你啊,丁丁·”·“小武,你没事吧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啊”丁丁直觉就想到某人··“啊……还好还好……只是……”摆摆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小武终于决定征求下这个和自己同窗近两年的好友的看法。
“丁丁,你说,我漂亮么”·“吓有人……说你……漂亮么”丁丁给吓到了,小武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有人说他漂亮,记得刚入学的时候,自己头次看到他愣了半天蹦出的“好漂亮”三个字让小武脸黑了好久的。
现在居然还有谁敢这么对小武说莫非真的是那个……·“呃……是……也不是……丁丁,你说我到底漂不漂亮”·“呃……还……好吧……”良心、诚实……我对不起你们……·“我就说嘛……我就是很普通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嘛……不就是比别人少长两颗痘子么……”·小武的这番喃喃自语差点让丁丁从床上跌下来……什么叫普通的眼睛鼻子嘴啊有那个长相普通的能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小巧挺拔的鼻子有着完美轮廓的耳朵以及红艳艳的嘴唇而且更致命的是这些本来就很出色的五官还以几近完美的比例镶嵌在韩武骐精致小巧的脸上,皮肤哪是不长痘子那么简单啊根本就是细致到看不见毛孔水嫩嫩的吹弹可破——谁家妈妈要生了这样的……女儿还不乐死不过小武是男生,所以以上这些良心+诚实丁丁可不敢讲出口,只能含糊地顺着他的意思问心有愧地点头。
·“那你说,丁丁,有人这么睁眼说瞎话是不是应该罚他”·“嗯”·“那如果那个人还以这个为借口来掩饰其罪恶的目的,是不是该严惩”·“吓”莫非真的是那个低级好色的石姓家伙非礼了小武然后还以他漂亮来做借口推脱一定是了“是要严惩,而且要处以极刑来我看看。”
韩武骐看着丁丁从上铺爬下来,一脸激动地翻找着课本··“这里这里,中国封建法制史上最严苛的刑法,具五刑啊”手上是一本中国法制史的教科书,“先黥、劓、斩左右趾、笞杀之,枭其首,菹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者又先断其舌。
要不,凌迟也可以啊·”·“呃……这……会不会……太狠啊……”之前看过有关凌迟的资料图片,真是让人想吐啊……·“会么还好吧……对付恶人不应该用恶法么要不,先扒皮后抽筋也可以啊……那种恶人绝对不可以姑息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悲惨遭遇,丁丁可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诶”小武觉得自己脸抽筋了……韩文琪什么时候有得罪丁丁么还是……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难道说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得罪了丁丁·韩武骐觉得自己刚从一个谜团中豁然开朗却似乎又掉进了另个迷沼。
第 7 章·07·第二天,韩武骐顶着两个黑眼圈,提着那本建筑史笔记,来到了中大医院1414号病房的门口,精神不济··思考了一晚上,两只黑眼圈换来了以下几点决定:·1.鉴于身处现代法制社会,所以关于丁丁的具五刑凌迟扒皮抽筋的建议不应予以考虑采纳,更何况,自己根本打不过韩文琪,搞不好到头来倒霉的是自己。
2.根据老马同志关于解决问题就是解决问题的主要矛盾的理论,目前先要摆平眼前关于季砚泽大少爷的问题,韩文琪的问题就暂且放在一边,自己和她的帐还真是有的算呢。
而丁丁的问题,也等这事结束了再好好拷问··3.从履历上来看,季砚泽是个聪明人——能这么快破格升任学生会主席一定不会是省油的灯——所以,要想从他那占便宜基本不可能,单刀直入应该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4.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谈判时千万要保持冷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千万不能被对方恶意的挑起情绪,希望能一次解决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回想着以上的注意点,韩武骐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还是让琪琪或石非来好了,他们俩的口才比我好多了……”·可一想到韩文琪的火爆个- xing -,就怕她和季砚泽摊开来讲了之后,来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大打出手,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而石非……昨天他的短信是这样说的:“小武,要知道,你终究有一天要长大的,有些事情也要学着自己去面对·不要怕,只要想着我会一直在身后看着你支持你就不会怕了。”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有着一丝几不可觉的疏远,韩武骐一阵伤感··“停止你的自怨自艾吧,韩武骐石非总要有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可能老是以你为中心的”·抿了抿嘴唇,小小握下拳头,暗自给自己打了气。
轻轻推开了房门··房内的地毯吸收了轻柔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却无法吸收房内人的高谈阔论··病房里,不止季砚泽一个人··同精明能干的石非一样,季砚泽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天生的敏感,在他第一眼看到韩武骐的时候,就直觉他不是那个一脚踢翻了自己踩了两脚的家伙。
那双小鹿斑比似的水润大眼太过纯真,而娇小的身子——他甚至还没有他妹妹韩文琪高——看得出来多少是拜先天不足所赐·一个小时候勇猛无比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能把人踹翻没有一句道歉就扬长而去的人长大了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怯生生的百无一用书生样这个……理论上来讲很难吧·但毕竟是理论上来说,不能绝对排除现实可能- xing -,所以,他去小小调查了一下——拜特等病房的便利,电话宽带这里样样不缺。
而现在,他正同过来探病的死党朱广博分享调查结果··“呃……你的意思是说……嗯……搞错了”·“嗯……是的。
你笑什么”看着低着头肩膀抽搐的好友,季砚泽很是不了解··“我……哈……哈哈……”被戳穿后的朱广博干脆就不掩饰了,笑的一脸嚣张,直至看到季砚泽隐隐发黑的脸,才勉强止住,“哈……唉……我是在笑啊,你季大少爷英明一世,怎么就犯了这么个搞错对象的低级错误呢让我想想啊……可怜的韩武骐小朋友在你这愤怒的七天内都遭了什么罪啊……唔……啊,我看到了,那块硕大的一号板啊……”··“唔……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踩着我的那只脚的主人身上的浅蓝色校服上绣着‘韩武骐’三个字啊。”
“吓那时你才多大啊幼稚园大班的小孩能认得‘韩武骐’三个字”·“怎么不可能啊你在忌妒我小时候比你聪明么”·“是是是……我在忌妒,你小?时?候?比我聪明……”·“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刻意强调某几个字别忘了三岁看老,不论现在还是小时候都一样”·“好好好……你是举世无双霹雳无敌超级厉害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开不败傻瓜常在的宇宙第一聪明你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目前还是身残志不坚的典型代表的季砚泽是也”·“你说什么下次设计课作业别想我再帮你”·“不不不……季大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小人过。
“·“去你的”·季砚泽和朱广博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一直到现在大学里也就读同一科系,再加上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无非就是谁的外婆的表哥的儿子的老婆的大姐的儿子是谁爷爷的堂弟的二舅的孙媳的外甥——果真是乌七八糟的亲戚关系,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季砚泽不良于行,就只好嘴上较较劲··“话说回来,你这么努力差使折磨一个冤大头,还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冤大头,你不会良心不安么”朱广博想到自己所见的韩武骐漂亮脸蛋上的纯真笑容,心底涌起一股罪恶感,不过显然,当事人的季砚泽并没有同感。
“良心不安会么我心安理得的很”·“心安理得你笑什么……莫非……你早知道他不是”·“不是什么”季砚泽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说着明知故问的话语。
“你小子果然是一早知道韩武骐不是当年那个踢翻你害你丢脸的罪魁祸首”·“哪有一早知道啊我又不是算命的,掐掐手指就知道。”
“就算不确定,你也一定有疑问别否认啊~兄弟那么多年,这点都不知道我就白当你兄弟了·”·“好吧……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不是,而直到这份调查结果出炉我才确定了自己的疑惑。”
季砚泽将手边一份资料丢给朱广博··“唔……我看看……”朱广博接过来翻看着,“罪魁祸首是韩武骐的双胞胎妹妹韩文琪,乖乖,跆拳道黑带三段,很厉害嘛”·“韩文琪从小就开始去上各种武术班,也从小就经常跟人打架。”
“那也不奇怪小小年纪就能把你踩翻,如今又大力一脚一个排球送你进了医院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确定了不是韩武骐,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诶搞错了人,你不是应该跟人家赔礼道歉么虽然之前是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好让人家帮你作牛作马了吧”·“为什么不可以啊”季大少爷一脸“我不欺负韩武骐欺负谁啊”的理所当然,看得朱广博傻眼了。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呃……指使韩武骐”·“说欺负比较好……”季砚泽毫不客气地揭开了朱广博小心粉饰的事实。
“咳……不用这么直接吧……可你不应该去欺负韩文琪么”·“噗……咳……咳……”正悠然喝水的季砚泽一口水就这么喷了出来,不住地咳嗽,皱着眉头看着朱广博,那眼神就跟看外星人一样,让朱广博一抖一抖的。
·“我……有说错什么么……”·“拜托,你自己刚才也看到了啊,韩文琪可是跆拳道三段啊,别说我现在残废着,就算健全也不见得打的过她啊。”
提到韩文琪,季砚泽觉得那不仅仅是个耻辱,更是场恶梦··“这倒也是·她要是知道你对她兄弟做过什么,一定会宰了你·”朱广博也跟着抹了把汗。
“而且……你不觉得……欺负韩武骐……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么”季砚泽想到之前自己对韩武骐指手画脚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是刻意刁难的各种命令,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虽然是一脸忿忿却有无可奈何的表情,不满时皱起的眉头嘟着的嘴暗地里说自己坏话以为自己听不到,那样的表情竟让自己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一个劲的做出许多无理的要求,就是为了看看那可爱至极的表情·想到这里,季砚泽一阵满足··“吓……”看着好友嘴角那抹看上去意味不明很是暧昧的笑容,朱广博突然有了一种要发生什么大事的不好预感。
·而此刻,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在不久之前推门而入,却站在过道上好一会儿,没有进来··第 8 章·08·在季砚泽的字典里,有一种划分人的方法是把人分成两种,一种是你不可以欺负的,另外一种,当然就是你可以欺负的。
而当他看到韩武骐的时候,他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把他划到了重新发展的第三类人群——你可以尽情欺负的··因为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单纯,因为他总是眨巴着双小鹿斑比眼,因为他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因为他太好心太善良,因为他不能言不善辩……·也因为他即使很讨厌你也不会和你大吵大闹而是跑到一边小小发泄——季砚泽就看过他在晾衣服的时候狠狠地拧那件衬衫把它拧成麻花状就仿佛在他眼中这就是某只叫做季砚泽的BT的脖子一般,让他看了不晓得该气还是该笑。
“这样的一个人站在你的面前你就是会忍不住去欺负他的·”季砚泽是这样跟好友朱广博形容的,他还做了个补充,“看到好欺负的就要欺负·人就是有这么点劣根- xing -。”
“知道是劣根- xing -不好你还干”朱广博只觉得欺负那么纯真的一个孩子有的只可能是罪恶感··“劣根- xing -可是骨子里的改不了的东西哦”·“迟早你会给这个所谓劣根- xing -害了的。”
说不过的他的朱广博只好开始扮半仙··“怎么可能”季砚泽的回应是他的一贯铁齿··朱广博可能从来没想到他无意识中扮半仙爆出来的一句话会有实现的可能。
当他看到那本天外飞来的笔记本画着无比精准的弧线朝着季某人的脑袋飞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哪天要是在建筑系混不下去可以去街上摆个算命摊子说不准也能赚··就在他准备摇头晃脑的说出那句他想了很久可就是没有机会说的“人,果然不能太铁齿啊,看你,遭报应了吧”的时候,情势却急转直下。
季砚泽正在动着他那猥琐的“欺负韩武骐小朋友真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啊”的心思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风声,一抬眼,却看到一本硬面笔记本正以何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个的脑门进发,饶是自己何等的眼明手快——也只是刚刚好在它跟自己的脑袋做亲密接触之前堪堪接住了。
接过一看,却是自己的建筑史笔记··“建筑史咦……这不是应该在……”一抬眼却看到一双冒火的眼睛。
休眠火山爆发了……这是季砚泽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我刚才干什么了好像是跟朱广博聊天来着……·我刚才说什么了好像是说了那个自己早就知道不是韩武骐来着……·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说了不该说的好像是的……·内心一番交锋之后,季砚泽决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咳……呃……你怎么来了”·天·朱广博真的是被彻底打败……·季大少爷拜托,你个学生会主席开会的时候那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妙语连珠,怎么这会就跟个智障一般,说不出什么建设- xing -的话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这么……呃……表现得跟偷情被抓包一样……·而更让他傻眼的是,这边的韩武骐不晓得是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还是给气疯了,居然就回了一句。
“怎么,我不能来么”·天……谁来救救我……朱广博真有掩面长叹的冲动··“没说你不能来,毕竟……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季砚泽食指顶着额头,故作沉思状,待得再抬头时却已然一副疑惑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来你要用这样的大礼招呼我……”·说着,还刻意扬了扬手中的物什——正是那本刚才被用作凶器的建筑史笔记本。
“什么叫现在这样的关系还有,我这样的大礼招呼有什么不对么”·“对不对暂且不去说,可你要知道……”季砚泽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刻意拖长了音,待到韩武骐就要忍不住要出声的当口,终于再开金口,吐出的却是足以让正常人爆血管的话。
“至少,这笔记本是无辜的啊·”·这下子,在一边观战的朱广博是一阵恶寒,尤其是季砚泽说完之后还一脸爱怜地轻轻抚摸这那本据说很无辜的笔记本,让他全体寒毛都准备做- cao -了。
而韩武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你什么意思,季砚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啊……”季砚泽依旧是一脸无辜满脸疑惑,那投向韩武骐眼神竟然还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委屈。
·可惜如此精彩的演技却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血液都朝着一个方向奔跑的韩武骐显然已经不会去关心主题外的其他东西了··“你不要以为在那里装傻就可以了,季砚泽要我说,刚才那笔记本没砸到你脑袋开花真是老天不长眼让你走了狗屎运”·“哦我还以为我今天在这里,拖着条断腿已经是老天不长眼了走了狗屎运呢……”·“那是你咎由自取”·“咎由自取我好好的走- cao -场上招谁惹谁了”·“腿可是你自己摔断的”·“哼要没那个排球要来KISS我的后脑勺我犯得着自己从花坛上摔下去么你以为这医院住着舒服啊”听着韩武骐的话,虽然知道他是气头上口不则言,可还是声声刺耳,季砚泽也不由得收起了原本玩笑的心情,脸也拉了下来。
“哈……终于说到重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KISS你季大少爷的后脑勺的排球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你倒是会撇清关系啊。
如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当初你干么那么可怜兮兮地上门道歉啊”·“当初可是韩文琪她甩手一走了之,我看你可怜来慰问一下的”·“既然你那宝贝妹妹不管了,那自然要你来挑起剩下的责任啊。
难道你就准备这么撒手不管我看你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呢·”·“责任心我都来道过歉了还要我怎么样”·“就道歉下就行了啊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我现在就不应该还断着腿躺病房。”
季砚泽一提到躺病房的问题,韩武骐就想到自从他入住中大医院1414号病房之后的日子,往事不堪回首现在却硬生生被人提起偏还是说自己的不是,自然更不会有好脸色了。
“躺病房……躺病房怎么了有亏待你么你季砚泽可是大少爷样就整天吃吃睡睡过好日子吃的饭、喝的水、看的书杂志电影、用的电脑画板工具那样劳你自己动手就连那该死的什么建筑史笔记都是我帮你抄的再看看你住的病房,空调电视微波炉,要什么有什么,想干嘛就能干嘛。
你根本就不能够了解我每天就为你作牛作马快熄灯了才回去连洗个热水澡的时间都得拼命挤啊挤的难处”·委屈一大堆的小武说得真是那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就差没冲上去在季砚泽脸上写“身在福中不知福”几个大字了。
而30秒后,他就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冲上去了··“哦……说到底,原来你就是抱怨我没让你在这里洗个热水澡啊……唉,这点小事你早说不久好了么……何必发那么大火呢,我也不是那么小气……”·季砚泽又端起了他的嬉皮笑脸,他似乎永远不会对调戏韩武骐这件事情感到厌倦以及不合时宜,而现在,他显然要为此稍微反省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好些样不明物体朝自己飞来·这回,他可不以为自己有之前那番运气,连忙身子一缩往床上一趟·之后,就是听到几声重物砸到墙上发出的声响。
“季砚泽我咒你出门就被车撞”·韩氏休眠火山猛烈而短暂地爆发之后就甩门绝尘而去·留下病房里心有余悸的季某人以及目瞪口呆的朱某人。
“砚……砚泽……这就是你说的……小鹿斑比”免费观赏了一场好戏的朱广博简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觉得最毒妇人心比较合适啊。”
“诶有么”·“他咒你出门就被车撞啊……”·“娃娃骑的小自行车也叫车。”
季砚泽完全不把这话当回事,坐直了身子开始收拾撞上墙后牺牲在床头的“凶器”··“那……你这样,可是把韩武骐给气走了啊……”·“没关系,还会回来的。”
“还……还会回来”又不是受虐狂干么跑回来被你使唤被你气啊……朱广博心里嘀咕着··“呵呵……会回来的……”季砚泽拍了拍收拾好的东西,笑的一脸得意。
……·那堆“凶器”的最上方,却是一本书——《天公不语对枯棋:晚清的政局和人物》··那是韩武骐的书··第 9 章·09·本来,季砚泽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好好的。
韩武骐是个爱看书的人,而这本《天公不语对枯棋:晚清的政局和人物》的书似乎是他的心头之好,自己不止一次看着他窝在病房窗前的沙发里看这本书··而刚才,定是给气得把手上能扔的东西都朝着自己扔,忘了却是自己心爱的书。
·摸着明黄色的书封面,季砚泽微微一笑,没想到韩武骐身在法律系却是喜欢看历史类的书籍··还好,书没有摔坏··季砚泽可是信心满满地等着韩武骐发现自己心爱的书给落在了病房然后回来找。
只是,韩武骐却是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莫非他没发现·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是一周过去,到了该出院的日子··那天,韩武骐气得甩门离去,直接就冲回了宿舍,往床上一躺,看着黑漆漆的上铺床板,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没有闭上眼睛,因为只要一闭眼,本该漆黑的眼前就会出现季砚泽那张讨人厌的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万里长城要是用这种人的脸皮去造保准万年永不倒·为人小气又爱记仇,八百年前的事情还记得那么清楚想着要报仇要是人人都跟他那样,爱国教育根本就不用宣传什么勿忘国耻·知道错了还不知道悔改,一脸嬉皮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这种人,就该照丁丁的建议,具五刑夷三族凌迟扒皮抽筋·季砚泽完全不晓得,自己在韩武骐的心目中大概就跟十恶不赦是同义词了··一把抓过枕头,想象着那便是季大BT的脸,狠狠一拳头就招呼上去。
“看你还能得意”·将那可怜的枕头搓了又搓揉了又揉之后,韩武骐总算是稍微出了点气,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哼有些人,就是不能对他客气的·下了自习回来的丁丁,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小武鞋子都没有脱就斜躺在床上,被子还是叠得好好的在床尾,枕头不是在脑袋下面而是抱在胸前,偶尔还会用手捏两下··虽然已经快四月了,可是倒春寒的天气依旧很容易着凉。
想到这,丁丁赶忙上前··“小武……小武要睡脱了鞋子再说,这样会着凉的……”·心情一放松下来就有点昏昏欲睡的小武正想着自己在一番勇猛奋战之后成功把季某人踩在脚下,正想大笑三声,却突然觉得身子一阵晃动。
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丁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丁丁……”揉了揉眼,却看见窗外的天色竟然有点灰了,“啊,几点了啊”·“5点过了。
你就这么睡的话会着凉的·你吃饭了么”·“啊,这么晚了啊,我都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没呢·你晚上去哪”·“我刚从图书馆回来还没吃晚饭,一起去吧。
晚上还去图书馆,虽然你一直都没有来,可我还是帮你留着座位呢·”·“啊~丁丁你最好了”跳起来抱了抱丁丁以表示对他帮自己在寸座寸金的图书馆占了座的感谢,边回头开始收拾书本,“终于可以再去图书馆好好看看书书了。
想想,我今晚要看……啊”·“怎么了”一旁等着的丁丁完全不了解为什么小武本该收拾却一声惨叫。
韩武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丁丁:“我……我把书落在季砚泽那了……”·一时间,房间里悄然无声·丁丁看着小武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呃……什么书……”·“那本《天公不语对枯棋》……”·“吓”丁丁心头一紧,他知道小武很喜欢那本书,而且那本书是跑了好多家书店才好不容易买到的,便显得更加珍贵了。
“你真的确定是落在……那里了”·“嗯……”小武无力地坐回床上,低垂着头,“我今天本来是打算谈判完之后就去图书馆看书的,所以就带去了,可谁知……就落那了……”·小武不想让丁丁知道在病房里的那场闹剧,所以避重就轻地把事情描述了个大概。
而丁丁也听出了这本书会莫名落在病房必有蹊跷,不过既然小武不想说,他也配合地没问··“那,去拿回来就是了·”·“唔……”小武倒回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过了好久才冒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可我现在不想回去见那家伙。”
“嗯……那现在就不要去了·不过现在……”一把拉起小武,把桌上的饭卡塞到他手里,“都5点多了,一定先去吃饭。
吃饭皇帝大不过食堂可不等人哦”·接过饭卡,小武抹了抹脸,抹出个灿烂的笑容,拉着丁丁就往外跑:“嗯呀吃饭最大走啦走啦”·他让自己笑的灿烂,努力想抹去丁丁脸上担忧的神情。
“嗯……走吧·”丁丁也是拉开一抹笑容,随着他去食堂祭五脏府···之后的几天,韩武骐都在要不要回去拿书的问题上摇摆。
去吧……他实在不想看到季某人那脸··不去吧……那本书可是自己找了N久才买到的心头宝··“小武,你不去把书拿回来么”·每次丁丁这样问起的时候,韩武骐都是点点头含糊着说有空就去,把自己埋在教科书笔记中,显出很忙碌的样子,只是眼前的书本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想的,浮现的,居然都是季砚泽·他的脸,他的笑,他说过的话··他的脸很好看,他的笑也很好看,可是他说过的话却十足讨人厌·光是这一点,季砚泽在韩武骐心目中的形象就可以由本来的很光辉给打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套句时髦的话,就是——小武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除了很生气之外,小武总觉得还有些什么··每次看到季砚泽笑,就觉得他那口整齐的白牙白得耀眼,又很锋利——就整一要把自己拆吃入腹的感觉。
一开始,还可以用他以为自己是当年踹翻他的凶手而对自己怀恨在心来解释,可是……·“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不是……”·“为什么不可以啊”·“你不觉得……欺负韩武骐……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么”·回想起在医院听到的这些话,韩武骐总觉得事情绝对不会是季砚泽喜欢欺负人这么简单。
隐隐约约的,他能感觉到真相,可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无论如何却看不真切··就这样,一天天踌躇,迟疑·韩武骐始终没有去拿书··时间一天天过去。
又是一周过去了··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韩武骐看了下日历,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那个季某人出院的日子,如果没记错的话··怎么可能记错呢。
韩武骐自嘲一笑,之前某人可是耳提面命着自己要住院两周还不是某某人害的——唯恐没人知道般地嚣张··应该没道理会延期出院吧,毕竟他可是时常做出对医院万分厌恶状的啊。
下了床,开了窗,让依旧带点清寒的风清醒自己的头脑——今天,可是能够就近拿回书的最后时机了··可是,依旧还需要积攒勇气啊··开了手机,翻出韩文琪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没没有打电话——他深刻了解早上10点之前打电话给八成还在睡梦中的某霸王的悲惨下场··最后,还是发了条短信··“琪琪,今天季砚泽出院。
你要有空就去看下他吧,顺便道个歉·……还有,如果有看到一本《天公不语对枯棋》的书的话就拿回来,那是我的书·”·看着“短信息已发送完成”的字样,韩武骐又躺回床上,考虑睡个回笼觉。
可是在床上翻了N个回合,依旧是了无睡意··“叮铃铃铃……”丁丁的闹钟响了,已经9点了··韩武骐猛地从床上坐起,开始穿鞋。
被闹钟以及他的响动吵醒的丁丁从上铺探出头来,却只看到韩武骐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关上的大门后面··韩文琪那家伙肯定不会看短信,还是自己去比较好··第 10 章·10·上午十点。
春日里的阳光,总是明媚的·暖暖地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很有让人伸懒腰的冲动··终于,要出院了··季砚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便甩了甩刚拆了石膏的腿。
即使是在医院门口,即使这样可能会让他完美的形象打折,可又有什么关系呢··阳光懒懒的,让人很想亲近……床铺··不知怎的,就是很想回去那1414,当然,不会是怀念医院,即使那是特等病房也不会让人有亲近的欲望。
只是……·大件的物什诸如画板书籍工具等,都在朱广博本人的极力的自我请缨下,在几天前就全数运回宿舍了·剩下的一些东西也给他揽去包办了,现在正在一旁往出租车里塞东西。
呵……八成是最近老师又布置什么难搞的作业了··季砚泽轻轻地笑,朱广博那厮打的啥主意可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来的·看看人心这方面,他多少还有点自信。
只是这次……·低头看着手中唯一的东西,那本《天公不语对枯棋》·明黄色的书封面在阳光的照- she -下,泛着耀眼的光··本以为,他会回来拿的。
可等了一个礼拜,却一直是没有出现·莫非,这本书对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季砚泽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明明就是有看到他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是那么小心翼翼,有些时候不小心睡过去醒来后哪怕发现书有一丁点的褶皱也是一脸紧张懊恼的模样。
那,便是因为怕了自己么没想到自己做人,也有这么失败的时候啊··“砚泽,差不多都好了啊,可以回去了·怎么了”终于把所有行李塞进车的朱广博回头,却看到好友一脸茫然,却是看着医院后学校大门的方向。
“啊,没什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季砚泽笑了笑,随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广博,稍微等我一下……”·“好……你大爷说啥小的都配合……”朱广博小声回应,看着好友缓缓走回住院部大楼,到了护士站的前面。
“呃……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下……”季砚泽想着韩武骐多半会在出院后来医院问下自己有没有留什么东西下来,毕竟这本书自己是完全没有兴趣的。
如果留在护士站的话,他应该会能拿回去吧··“嗯·您请说·”年轻可爱的小护士似乎认出了面前这位帅哥是特等病房的贵客,很热情地招呼,脸上漾起的甜美笑容真是应了那句笑颜如花。
看到这般的笑容,季砚泽却是一愣:韩武骐在自己面前,很多时候是给气得脸红红的,却是从来没有如此笑过·他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吧··想到这里,季砚泽发现,自己很想看到韩武骐真诚的笑容。
如果亲自把书还给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呢于是,他改变了初衷··“啊……就是想说,在这里住院两周,非常感谢各位的照顾,麻烦了。”
顺便附送了一个杀伤力极强的季氏招牌笑容,便转身离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小护士羞红的脸以及“他好帅好有礼貌”的议论纷纷··可就在他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却没有忽略那一声失望的“啊……”。
虽然音量不大,却是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的却正是刚才就一直想着的人··他果然还是来了··韩武骐其实很早就来到了医院了,只是一直在住院部的门口徘徊。
等到他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准备杀上14楼的时候,却看到季砚泽和朱广博出来了·下意识的,他就躲到了医院围墙背后,看着他们··当他看到季砚泽在门口悠闲地伸着懒腰的时候,心里可是不平衡得很——哈,看来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前怕狼后怕虎想拿本书两头堵,他季大少爷看起来真是悠闲得很啊。
想着想着就憋了那么一股子气,正待冲上去的时候,却看季砚泽转身折回医院,并且,以他5.2的视力发誓,他手里拿的正是自己想了七天的宝贝书··不会是想要把书扔了吧不对啊,垃圾桶的话,门口就有啊……·却见他走到护士站跟护士说话。
是要把书留在护士那边么一定是了,这书他也没兴趣,留着也没用·嗯呀……看来这次不用和他正面交涉就能把书拿回来了·可以想见,做着如此盘算的韩武骐看到季砚泽出来的时候手里依旧拿着书而不是把它留在护士站时,有多么地懊恼和失望。
“啊……”·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叫出了声·知道季砚泽猛然回头,对上自己的眼··被,发现了··“哟,小武,你来了啊。”
季砚泽摆了个“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笑着看着韩武骐,“还正好赶上我出院的好日子啊·“·你好日子又不是我好日子……小武扁扁嘴,既然被发现了就索- xing -大方地走了出来。
“拜你大少爷的卖力宣传,估计没人不知道你今天出院吧·”·“那可不是哦你也看到了啊,就广博和小武,你们两个知道我今天出院哦”·“是么我还以为你会搞得天下尽知顺便来场欢送会呢。”
“怎么会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小武你居然这么看我……”做出个夸张的西子捧心状,季砚泽表现得一脸哀怨。
“恶……不要叫得这么亲热……”受不了得皱了皱眉头,看着季砚泽的哀怨表情有进一步加深的趋势,韩武骐又赶忙先开口免得某人做出更夸张的举动。
“不过,还是要恭喜出院·之前我妹妹韩文琪踢球把你踢到了医院真的是非常抱歉·能看到你康复,真的是很高兴·希望你以后保重身体·”·“小武,你今天来就打算说这个么……”如此客套而公式化的恭贺让季砚泽有些难受,不过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怨妇样,“我以为你是想说些别的什么的。”
“这个……嗯·我是想说……你手里那本书,是我的·能不能……请你……还给我……”··“这个《天公不语对枯棋》”季砚泽看了看手中的书,“如果我说我对这本书也很感兴趣,想借看几天呢”·“诶”完全没料到有此一说的韩武骐愣住了,季砚泽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对这类书籍感兴趣的人啊待得他在看到对方脸上带点戏谑的表情时,醒悟过来——自己,被耍了。
“季砚泽,你不要太过分啊”·“我比较希望听到你叫我砚泽·”·“你说什么”·“来,乖~叫砚泽……”·望着韩武骐因为发红而显得格外可爱的脸,季砚泽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欺负韩武骐,果然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韩武骐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想拿回书·季砚泽是早有准备,微微一侧身,避开了小武,可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是从人行道上到了慢车道,身前正好一辆自行车过来。
“吓……在医院门口还骑那么快”堪堪避过自行车,正在抱怨,却发现原本在手中的书却已经因为刚才狼狈的闪躲而脱手掉到了快车道里。
而韩武骐,却正要跨出去捡书··“小武危险,那是快车道”赶忙上前一把把韩武骐拉了回来,又仗着自己手长便探手去捞书,却忘了自己是刚刚拆了石膏。
右腿小腿一阵疼痛,让季砚泽不由得身子一缩,要蹲下·此刻,却听得身后一阵喇叭急鸣··“季砚泽我咒你出门就被车撞”·看着迅速朝自己靠近的车前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韩武骐之前讲过的话,季砚泽不由苦笑。
是不是之前欺负你现在遭报应了这下可被你害惨了,小武……·刺耳的刹车声和一声撞击声传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煞白了脸··现场,一片安静·第 11 章·11·当刺耳的刹车声及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的时候,韩武骐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本来还通红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晓得季砚泽现在,可能就躺在车轮前··“季砚泽我咒你出门被车撞”·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这样说。
那听来,是自己的声音··莫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时间,天地很安静,没有人出声··直到……·“疼……有没有人来扶我下啊”·诶那声音……好像是季砚泽的·朱广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奔上前。
车轮前没有人·而本以为应该会躺在那的季砚泽,现在却是躺在一堆水果里··“广博……不要就顾着一脸痴呆样站那儿啊……”在最后光头忍着脚痛拼了最后一把劲跳离车前却因为收不住势而跌进了路边的水果摊砸了自己满身水果的季砚泽看到好友一脸呆滞却不敢上前的傻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喂……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挂了吧”在回过神来的朱广博的搀扶下站起来的季砚泽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没没没……怎么会呢……”朱广博当然不敢将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刻一位季砚泽就真的这么挂了。
“切……信你才有鬼呢·”·“你……你居然能对着我这么诚实可信忠厚老实的脸说出这种话……看来……你的确是安然无恙……”·“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我……”·“季砚泽……”·正当兄弟俩为着大难不死而心情轻松的时候,却似乎忘了现场还有另一个相关的人。
“你没事……”韩武骐这时也已经穿过马路,一双小手仍是紧紧攥着一脚,微微喘着气,一双大眼紧紧盯着季砚泽,竟时有点发红·脸上紧张神色依旧,可好歹算是恢复了点血色。
“啊……万幸……”从未见过如此的韩武骐,季砚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着季砚泽虽然欧电灰头土脸,当却是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韩武骐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了,而鼻子却不知则么地一酸,泪水就跟着滑出了眼眶。
他连忙用手去擦··这一下,季砚泽可是更傻眼了·虽然时常见到韩武骐一张气鼓鼓地笑脸,却石从未见他哭过·季砚泽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一向潇洒自若地季大少爷此刻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想到自己手上还提着刚才差点用命去换的书,连忙递了上去···“呃……别,别这样……别哭了……你的书……”·“噗……”他那想哄小孩却又哄不来的语气让朱广博憋到内伤,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一个“你小子再笑就别想有人帮你解决作业”的眼神成功让朱广博收了声·季砚泽回头看向韩武骐,他已经抹干了脸上的泪水,只是一双眼睛仍是泛红。
“像只小兔子……”看他这样,季砚泽又死- xing -不改开头逗他··“诶”韩武骐不明所以地抬头,一脸迷惑地样子看上去更像一只可怜兮兮地小兔子,惹得季砚泽笑了起来,却牵动了伤痛,发出一声浅浅的哀鸣。
韩武骐听见了,赶忙上前查看,关心地问:“你……你没事吧”·“没……没事·”倚着朱广博重新站好,季砚泽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怎么会有事呢,也不想想我什么人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就牺牲了呢想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下面,便是完全不打草稿的自吹自擂。
人家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可这季砚泽,也太厉害了吧·伤疤还都没结盖呢就……韩武骐这下真是心生佩服了——果然是脸皮比长城还厚。
韩武骐居然的如果还继续留在这里听下去的话,难免不会把刚才囫囵吞下的造反给吐出来··“既然你没事,那就好了·谢谢你帮我拿回书,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想上前拿回书离开··谁料到这季砚泽不仅是吹牛不用打草稿,连脑子都不必动·他的精神还是集中在韩武骐身上·就在他上前想拿书的时候,手轻轻一扬,让韩武骐捞了个空。
“小武……你这是做什么啊”季砚泽笑吟吟地开口··“拿……拿书啊……”·“拿书为什么啊”·“诶”韩武骐完全没想到会看到张无赖脸,“你不是要把书还给我么”·“有么”季砚泽依旧是无赖到底。
“你刚刚明明又说要把书还给我的……”·“我有这么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还故意作了下沉思状,才继续说道,“我倒是记得我有说过要借这本书看两天的。”
“你……”韩武骐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呐,我说,亲爱的小武啊……我才大病初愈现又添新伤……你我这样的关系……你难道就打算这么弃我而去”季砚泽心想着你咒我出门被车撞我现在果真差点被撞你韩武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所以这番话虽然没说错,却也是虚虚实实,很容易让人想歪了··果然,此言一处,韩武骐觉得围观的人们的视线全部开始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本来只是看热闹的心态现在却变得有些模糊暧昧起来。
“你……你别胡说什,什么……你我这样的关系……”结结巴巴的想反驳,却不知这样正应了一句话——越描越黑。
见状,季砚泽心里笑得更欢了,可表面伤还是装出一副很能让人浮想联翩得被抛弃状··“这个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啊……“说着,目光还刻意扫视了一下周围,意思很明显:这是我俩的事何必说给这些外人听呢·而围观得人,也都很配合地自作聪明以为了解,一阵轻轻地“噢……“声传来。
暧昧的目光如针般扎在小武身上,让他很不自在地直想挖个洞钻进去·可那厢季砚泽犹是不知疲倦,滔滔不绝地说着,努力塑造一个被抛弃的弱者形象,俨然是演戏演上瘾了。
就连扶着他的朱广博也是一脸兴致勃勃地看戏,就差没搬张板凳坐下来了··韩武骐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也深刻了解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辩解什么都只会适得其反。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既然多说无益,那就走为上策好了··他上前,一把拿过今天的目标——季砚泽手里的那本《天公不语对枯棋》,便抽身离开。
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这次,季砚泽也没现高韩武骐会来这么 一招,完全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想上前去追,右脚角上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不由蹲下了身··“砚泽……你没事吧”朱广博问道。
“没……没事……”咬咬牙等痛退了点,季砚泽就看着韩武骐朝着校门的方向远去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重新去追,却由两个人影抢先挡在了面前。
“小子,突然就冲到马路中间,找死啊”·“小伙子啊……刚才你身子下的那些水果……呵呵……”··又是点头赔不是,又是哈腰掏钱包……·朱广博好不容易连蒙带哄地送走了两位债主&一干旁观者,手里还提着从水果摊老板那“买回来”的一大篮子水果。
回头便忍不住向季砚泽抱怨··“你小子热血个啥啊……累得我半条命没了·我可怜的荷包啊……看我这次怎么敲你砚泽……砚泽你没事吧”·季砚泽惨白了一张脸坐在人行道的边上,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滑落。
“广博……我想,再麻烦你下扶我回医院吧……我想,我有事……”·第 12 章·12·“啊哈哈哈……”·D大附属中大医院住院部1414号病房内一阵夸张的笑声。
还好,作过隔音处理的门板没有辱没这间特等病房的名号,吸收了泰半的音量,住院部14楼的宁静没有被破坏··“你笑完了没……”听语气就知道说话的主儿此刻心情不好,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虽然腿上已经没有了前几天的厚重石膏,可右脚脚踝处却是缠着厚厚的绷带,而一张本来很明朗的脸,现在却是臭的可以··“如果笑完了,麻烦站起来,出门只走到底电梯就在前面;如果没笑完的话也请出门,除了大楼就在门口坐3路,随家仓欢迎你。”
“哈哈……呃……”笑声总算是停了下来,刚才笑得欢畅的女子很不情愿地扁了扁嘴,“你小子可真狠哪,居然连随家仓都说出来了。
“哼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季砚泽对指控丝毫不以为意··“喂喂……我好歹算你长辈吧……你居然就这种态度”·“你这样也算长辈要算也只能算长在为老不尊上”·听着季砚泽越来越不屑的口气,女子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悦,反倒是重新端正了下坐姿,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为老不尊那也总比某些人硬要逞英雄故作潇洒,结果搞成了英雄不再狗熊常在……”说着,眼神还故意在季砚泽那包得十分壮观得脚踝上瞄了两圈,“而且啊……还是肉粽版的。”
一起生活了有二十年,季砚泽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嘲讽以为只可惜,那么大个肉粽包在脚上,让他想反驳都没办法,只得转过头去不理睬。
只可惜对方要么就是不懂见好就收,要么就是深谙乘胜追击,又凉凉开口,话中笑意更浓了:“不过,你这样才出医院,甚至还没有离开医院大门范围就又被送回来的……中大医院历史上不说后无来者么,恐怕也算的上是前无古人了。
该叫易凡在院史上好好记上一笔”·“什么叫在院史上好好记上一笔啊当务之急是该叫小舅重新训练下护士吧”只要想到自己又被朱广博扶回医院时,那个看上去应该还算聪明的小护士花容失色,手紧张地抖啊抖地把医生宣布只是扭伤的脚踝给捆成了个一点都美观的肉粽,比之前的石膏还要夸张,而今又成了某人嘲笑的资料,季砚泽的心情就只有郁卒两字可以形容了。
·“呀——我到觉得挺好的呀名副其实”·“什么名副其实”·“肉脚啊……哈……”说到此,女子又爆出了一阵夸张的笑声。
“拜托你不要笑得那么没形象好不好……好歹你也算名门闺秀好不好……”为了阻止她再这样花枝乱颤下去,季砚泽觉得自己真叫苦口婆心了。
“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女子喘了口气,掏出面纸轻轻拭去笑出的眼泪,“尤其是我想到你英雄救美了半天,可小美女却绝尘而去……”·“什么小美女,绝尘而去的……”·“就看着韩舞琪朝校门方向远去的背影……唉,再配个哀怨的BGM便是Perfect了”·黑线……“你从哪听来的……是不是广博那个大嘴巴”·“嘿嘿……就不告诉你”·吐血……·季砚泽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去竞争“史上最悲惨病号”的头衔,如果真有这种竞争的话。
两度入院动弹不得,就算病房再特等也享受不起来,更何况……·他看着眼前犹在自个乐着的女子·虽然她常能让人恨的牙痒痒的,但不得不承认,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刻下明显的印记。
她依旧明亮、优雅,即使笑得没形象也不会让人感到突兀,反而会让人为她可爱孩子气的一面所吸引··这样的女人还是该呆在家里,不要出来惹事……·自己之前的二十年生命没法子只能跟她纠缠不清,而之后……想到从今以后可能会死在她手上,季砚泽突然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下脑科医生……··“宝宝……你在烦恼什么啊”·温柔的女声响起,却让季砚泽一哆嗦,寒毛竖起。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正要发飙,却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请进……”季砚泽按捺住怒气,还算有礼貌的出声,心中暗想:嘿嘿,朱广博,希望进来的不是你,不让的话……哼谁让你长舌……·可惜,这次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却没有了解他的心意……·探进一个小小的头颅。
“那个……打扰了……”·“小武”·“小舞”·两个声音,却是不同的语调。
季砚泽赶忙坐直了身子,敛了杀气,挂上一个足可媲美四月阳光的灿烂笑容,让旁边看到他刚才那幅德行的某人叹为观止··“小武,你怎么来了”·“来看你死了没有……”·韩武骐有时候真是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心软。
那天本来只要拿了书,朝着校门一路向前就可以回宿舍睡回笼觉了·可走到一半的他终究还是担心,刚才看季砚泽虽然是嬉皮笑脸的,不过脸色不是太好·结果回头就看到了朱广博哄走了债主之后却又将季砚泽扶进了医院,重回1414。
“呵……呵呵……”本来还可以以“小美女没有抛弃我”来耀武扬威一下的季砚泽听闻韩武骐的话,只好干笑数声以掩饰尴尬,让自己不去注意某人憋笑的脸。
还好,韩武骐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说完就道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是给你的……”边说边从手中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沙锅··“这是什么”季砚泽满头雾水,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个沙锅出现在小武手中。
“我去同学家借用了器具煮的,算是给你补补……”·“是什么……”看着锅子里白白的浓稠的汤,不知怎的,季砚泽有不好的预感。
“黄豆煮猪脚啊……”·“猪……猪脚……”季砚泽的面部神经开始抽搐··不过,小武没有注意到,他从柜子里拿出了勺子和碗筷(特等病房真可以叫万能病房了,什么都有……――),开始盛汤。
“等……等下……亲爱的小武,为什么要煮猪脚给我……呃……补”·“诶不是听大人讲的么”·“大人讲什么啊……”·“吃什么补什么啊……我想你脚不好,那就应该补脚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季砚泽努力压下想大吼“不要把我和猪相提并论”的冲动,以极大的意志力保持着面部的微笑。
因为韩武骐一脸无辜的端着碗汤的模样让他不好发火··可惜,他忘了,房里还有人,好死不死,还是专门爱拆他台的人··“噗……”这边是在是忍得很辛苦,终于还是破功了。
韩武骐这个时候才发现房内还有别人,一抬头,双方的视线对上了··小武很讶异会看到这样一个女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黑发柔顺地散在肩上,略施脂粉,一身休闲的衣着和微微上扬地带笑嘴角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亲切感。
如果再自己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眉眼和季砚泽十分相似··“呃……这位是……”·鞠雨然则是略带兴味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他,应该就是那个“小武”了吧。
虽然和之前以为的女孩“小舞”相反,可却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孩子·第一眼的观感便是:很漂亮·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算是小巧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明亮的大眼睛,瞳色浅浅的有点像琥珀的颜色,似乎永远都是水汪汪的样子,鼻子和嘴都是小巧的,而那头黑亮的短发更是柔软地让人想摸一下。
这等的容貌,若长在女孩身上,算不得倾国倾城至少也该貌美非凡了·可这个小武,浑身却没有一点脂粉味,即使身形不大,却也是腰板挺直站着,让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定义为“美少年”。
·看来,也是个小美人啊……刚才我可没忽视宝宝看他的眼神哦……·贼贼一笑,鞠雨然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放到脸上,只是笑了笑开口:“你好,你是小武吧,我是鞠雨然……”·“啊……你好……”很讶异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韩武骐想要行礼,可手上却端了碗汤。
·“嗯……好香啊……”顺手接过韩武骐手中的汤,鞠雨然立刻被浓香给吸引了,“哎呀呀……把我的馋虫给吊起来了……我可以吃么”·“啊……当然可以。”
韩武骐忙不迭点头,示意锅里还有她可以尽管吃··“嗯……想也是,砚泽是没这口福了……”·韩武骐看着她用一种超乎想象的快速度消灭着眼前的汤,毫不做作的举止让他顿生好感。
他转头,轻轻的问季砚泽:“她是你姐姐么好率真的人啊……”·从面貌和年龄上看,韩武骐推断眼前这个叫鞠雨然的女子应该是季砚泽姐姐之类的亲戚。
“哼……听你这么说她,老太婆晚上做梦都会笑的……”显然,季砚泽没有韩武骐那么欣赏眼前的人··“诶老太婆谁啊”·“还有谁啊,就是你眼前这一位啊……”努了努嘴示意方向。
“诶这个……老……老……这个……”韩武骐显然不能把老太婆这个词语和眼前的女子对号入座,就在惊异间,这厢已经飞快地把汤解决掉,腾出了一张嘴来对阵了。
“季砚泽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叫我什么啊”·“听到又如何,你就是啊”·“什么就是啊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是老太婆来着我以为你只是扭到了脚,没想到还糊到了眼睛啊。”
“什么糊到了眼睛啊你明明就是四十多岁的老太婆还装二八小姑娘”·“天你居然就这么把一个女士的秘密说出了口”·“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说的是事实”·“什么事实不事实的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你有没有常识啊”·“那是你们女人小家子气的常识跟我没关系“·“哼……说你你还不承认,果然是没知识也不长常识”·“你……”·“那个……”韩武骐这下总算是开了眼界了,如此流利刻薄的唇枪舌战真是头次看到,谁叫他家的都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不过,看着战火有升级的态势,他还是选择了开口,至少,要些解决他心头的一点小小的疑惑··“呃……那个……”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自己让韩武骐感到了一阵压力,吞咽了下口水,他继续开口,“那个……先不要吵好不好呃……请问,您是不是季砚泽的姐姐啊”·“她不是”·“我不是”·两人又是同时开口,发现对方也开口便看向对方,动作一致默契十足,连韩武骐看了也不由赞叹。
“她是我妈啦……”两人互瞪的结果是季砚泽落败,无可奈何地耙了耙头发,开口向小武解释··“你……你妈妈”韩武骐不敢置信,声音也陡地拔高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阿姨好……我是韩武骐……”·“哎呀呀……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即使从姐姐升级到了阿姨辈,可鞠雨然却发现自己越发喜欢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了,顺手就摸了摸刚才肖想了好久的头发及脸蛋:嗯……果真是如传说中一样让人爱不释手啊。
看着自己老妈一脸色鬼样吃小武的豆腐,季砚泽心里十分不爽:小武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妈……你干嘛这么搂着小武啊……”·嘿嘿,你小子吃醋了·鞠雨然暗爽在心里,手上更是加快了把小武据为己有的动作。
不动声色地把韩武骐拉到沙发边,说:“小武啊,你想不想知道砚泽为什么对那锅黄豆炖猪脚不感冒么”·“想……”她一脸神秘的样子,让韩武骐很是好奇,而且他也在疑惑为什么看到那锅汤季砚泽的脸色不好看,明明应该很好吃的呀……·“我跟你讲哦……”·“妈……”看着他俩交头接耳,季砚泽有点急了。
只可惜,鞠雨然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继续跟韩武骐咬耳朵··“你知道么,砚泽其实小时候很喜欢吃猪脚的,三天两头缠着他小舅做给他吃·有一次,他也是扭到了脚,他小舅为了哄他好好养病,也就经常做他最爱吃的黄豆炖猪脚给他。
后来他跑去班上炫耀自己吃的好,却被一个同他不对盘的小朋友嘲笑他的脚肿是因为吃了猪脚的缘故·结果就是他把人家小孩扁了一通,而自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吃猪脚了。”
·故事讲完了……·韩武骐吃惊地回头看季砚泽,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么孩子气的理由而拒吃·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想到这,韩武骐不由地笑了出来。
季砚泽被他一笑,想到自己的糗事给小武知道了,很不好意思,脸红起来就抓起被子遮脸··“呐呐……小武,想不想知道砚泽小时候的事情啊”·“诶可以么”·“有什么不可以啊来来,我跟你说啊”难得有机会跟值得相信的外人叫砚泽的糗事,鞠雨然才不管当事人作何观感呢,拉着韩武骐在沙发上坐下,就絮絮叨叨讲开了。
“你……”眼见抗议无效,季砚泽只好放弃了抵抗,蒙上被子睡大觉··迷迷糊糊间,突然想到··他们俩那样,还真像婆媳俩……·第 13 章·13·季砚泽一通迷糊觉睡过来之后,鞠雨然也和韩武骐“婆媳连心”完毕(吃小武豆腐吃够了),便心满意足端着那锅黄豆炖猪脚离开了。
此刻的1414室便只剩下季砚泽和韩武骐两个,正在消灭一大堆的水果——谁让季砚泽把人家的水果摊子给砸了呢·鉴于韩武骐之前的持刀惊魂记,季砚泽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再拿刀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场景——作为病号的季砚泽卖力地削着水果,而来探病的韩武骐却是在忙着消灭水果··“鞠阿姨……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正啃着最爱的苹果的韩武骐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跟季砚泽说道。
季砚泽削苹果的手一顿,抬起头问道:“鞠阿姨她叫你这么喊她的”·“没有啊……虽然感觉上应该叫伯母比较对一点,可我还是觉得应该叫阿姨……因为看上去很年轻啊……”·切……又一个给那张看上去很纯良的脸给骗了的家伙。
季砚泽心里不以为意,继续削着他的苹果,也不打算向韩武骐解释自家娘亲的恶质本- xing -··姑且就让他保持一点美好的想象好了·他这样想着··“而且啊……她还告诉我很多你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呢……”·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啊,你还听得那么起劲……”季砚泽考虑了下,还是决定把水果刀收起来比较好,谁晓得呆会万一情绪激动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咦我觉得不会啊……很好玩呀……而且……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呢”·韩武骐轻轻得笑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一片苹果抵在唇边,笑开的嘴还隐约可以看见一颗小小的虎牙——这般可爱的模样让季砚泽突然有了“好可口”的想法。
“我妈都跟你说了什么啊居然能让你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我”·“啊,可多了·比如说你幼儿园里口齿不清还喜欢唱那个‘小猫不知道小猫爱吃鱼’的儿歌啊,还有你去钓鱼差点掉池塘里被鱼钓走啊……”·韩武骐索- xing -端了那盆苹果,从床边的椅子上挪到了床沿坐下,和当事人季砚泽分享他刚才从鞠雨然那里听来的趣事。
该死的老妈,就老挑这种糗事讲··听着韩武骐那么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季砚泽突然有了时间倒流的感觉·这些往事,应该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褪色,埋进心底,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至亲还有分享的默契。
而如今,却有另外一个人来一同分享这段珍贵的回忆,与此同时,也给了别人一个介入自己生命的契机··如果是韩武骐的话,真是不错呢··看似外向但实际上对于人际交往却是小心翼翼的季砚泽,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有个事情我没弄明白啊……”·“什么事情”·“就是阿姨说你有一次被一只猫给追着跑出了靠3里地呢……猫有这么可怕么还是说……你怕猫”韩武骐笑得好贼啊——嘿嘿,季砚泽你要是怕猫的话可就有整你的机会了。
一听到这个话题,季砚泽就皱起了眉头——不是心有余悸的表情,却反而是显得深恶痛绝··“拜托那能叫猫么……比狗还大的能叫猫么”·“诶”·“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痴肥”·“痴……肥”韩武骐突然想到自己家的尼亚吉拉二世,同样是很大很胖,可他并没有觉得尼亚吉拉二世可怕啊,也不会说被追着跑啊,“可再大……也是只猫啊……”··“我……我看到它以为它是只小老虎来着……”季砚泽越说越小声,头也跟着低下去了。
“诶小老……什么”最后的音节含在嘴里根本让人听不清楚··“小老虎我一开始以为它是小老虎就转身跑,结果它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追着我,跑出好远。”
算了,大丈夫还怕丢这么点脸么虽然确实是很丢脸……·“呃……”这回换韩武骐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半晌,他才再度发出声响。
“哈哈哈……你、你居然……居然会被一只猫……欺负……哈哈……”·“有这么好笑么……”小丸子黑线慢慢爬上季砚泽的额头。
“没……没什么,我不是要故意嘲笑你的·只是,一定是那只猫看你怕它就欺负你一下……那只猫现在还在么”·“问这干嘛”·“想拜会一下啊”韩武骐试图装着一脸正经的说话,不过嘴角的笑意可是怎么藏都藏不了的。
“早不在了……给我妈送走了……”·“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啊……啧啧……”·煞有介事地摇头表示深深的遗憾,韩武骐的样子在季砚泽看来很是找扁,也借着他就坐在床沿的便利,作势就要一个毛栗敲去,韩武骐连忙闪躲,一边还讨饶。
“哎呀呀,你季大少爷手下留情啊”·“哼放你小子一马”季砚泽佯装生气,收回了手。
“别老说我啊,也说说你自己吧……”·“诶我自己”·“是啊……难道你不晓得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么既然我的糗事都给抖出来了,也该让我了解下你吧。”
“我啊……”韩武骐低头想了想,“我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拜托……”季砚泽可不想听他背家谱,连忙打断,“不要说得好像我有一打爸爸一打妈妈似的……”·“你有一打爸爸和一打妈妈”·“怎么可能”·怎么这家伙就是老抓不到重点可不小心却让他看到了韩武骐嘴角的笑。
“好你个小子……居然耍我”·“哪有啊……”·又是一阵笑闹··“我么……”·重新坐定的两人。
韩武骐依旧是坐到了床沿上,顺手把那盘苹果放在两人中间,侧着身子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我么……我想我跟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我家有两个孩子吧。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韩文琪,你知道的吧”见季砚泽点点头,他便继续往下说,“我们虽然是双胞胎,不过却是异卵得很彻底,虽然长相上还有算相似,不过个- xing -却是完全不像……”·其实,每次提到自己和韩文琪,韩武骐都要感慨下世界真奇妙。
明明是同天同胎出生的,可真的是人各有命··出生的时候,韩文琪头好壮壮哭声嘹亮;可自己,却在保育箱了睡了一个月··为了强身健体,明明是一起送去学跆拳道的,可是韩文琪升带的速度连教练看了都称奇,而自己死活就在个黄带上止步不前。
就算是同样遗传自父母的身高问题,韩文琪是蹭蹭没多久就窜过170笑傲全班女生,而自己即使到了快过了发育期的现在,也只能是号称170,每次座位都坐前几个··“你大概不会了解坐前排的痛苦……”韩武骐瞄了眼季砚泽即使躺床上也显得很高大的身形,很是羡慕。
“有那么痛苦我只知道坐前排上课的时候不能偷懒打瞌睡什么的……”·“那止这个啊当时我们高中的语文老师特能讲,而且上课还要放个水壶在讲台上补充水分,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口水消耗量太大了……”·“这个……我深表同情啊……”·“害我每天都要洗头……”·你那么柔软的头发是不是这样才洗出来的啊·季砚泽很想这么问,不过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仍是静静地看着韩武骐讲··看他说到好玩的事情的时候扬起的笑容,看他说到丧气事时鼓着腮帮子叹气,看他说到糗事的时候皱着鼻子的可爱模样···同时,也将他的故事装进自己的记忆中。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这么快就解除针锋相对的紧张状态,而坐在一起享受午后的悠闲时光··很神奇,不是么·韩武骐说到开心的地方,大声笑,笑得眼睛也弯弯的。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浅浅地撒在他的脸上,散开柔和的光··季砚泽也泛起一个带着宠溺的微笑,为着对方的快乐而快乐··宁静的四月午后,时光静静流逝,记忆却将此刻永远定格。
第 14 章·14·五一长假,对于学生们来讲,大概是一年中十分值得期待的日子了·适逢春暖花开又在一个学期的中间,是个可以尽情享受的假日··季砚泽虽然是本地学生,但平时因为课业的关系,是住校生。
这一次的假期,他婉拒了朱广博等好友出去旅游的邀约·一来是因为假日出游人多,自己脚伤又刚刚好;二来,是他可敬可畏的娘亲大人下了懿旨让他放假回家·即使平日里再怎么抬杠不听话,这种时候,季砚泽还是孝子一个的。
但愿,她不会又想出什么鬼花样来……·4月30日的下午,背着脏衣服当行李回家的季砚泽进门之前,心里暗自祈祷着··大门一开,进去便是客厅,此刻,在客厅的沙发上,季砚泽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小舅”·赶忙关上门,换了拖鞋,背包就这么往地上一甩·季砚泽吧嗒吧嗒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沙发跟前··“小舅,你怎么会来”·沙发上的男子合上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奔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的外甥。
他,正是季砚泽的小舅舅,鞠易凡··算来,应该已经是过了35的年纪了,可看上去却是还未到30的模样,联想到他姐姐,就是季砚泽的娘亲,让人不禁感慨他们鞠家优良的基因。
身材依旧挺拔,完全没有所谓中年发福的迹象,反而因为工作繁重的关系而显得有点清瘦··鞠易凡是D大附属中大医院的教授兼副院长·年纪轻轻就坐定高位,开始自然免不了招人闲话,说他是因为娶了院长的女儿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当他本人对此倒是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刻意去澄清什么,只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表现——尤其是在血液病方面的研究——成功让那些留言平息下去。
再加上长相俊俏为人谦虚有礼,得到了全院医护人员以及病人的一致赞赏,更有不少年轻的护士们把他当作了心中的白马王子,即便他是已婚的身份··而在外甥季砚泽的心目中,他更是比之自家娘亲要可爱上许多的人物。
“小舅,你怎么会来啊不忙么”季砚泽知道自家舅舅是个日程表可以排到明年的大忙人,就连自己住院的时候,也只在刚入院的时候来看过自己,知道没什么大碍之后便只陪了他一会儿就离开了,也没有特意关照护士什么。
虽然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显得有些那么不近人情,毕竟是亲外甥那·可季砚泽倒认为这才是自己敬重的小舅,公私分明··“本来有个会议,临时取消了,便空出了几天的时间。
而且,大姐说有点事找我过来·”·“老妈找你”因为外公外婆工作很忙,所以小舅可以说事由长他近十岁的自家老妈带大的,姐弟俩感情很好。
可即便事这样,季砚泽也想不出来最近家里会有什么事情让老妈可以让小舅过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个结论:算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想是要大家聚聚吧。
倒是……·“咦小舅妈没一起过来么”季砚泽环顾了一下,确定此刻家里只有客厅里的两个身影··“啊……她和朋友一起去九寨沟玩了。”
“诶你们没一起去么”·“我之前有会议要开没空陪她去,昨天才知道会议取消了却也是来不及更改行程了。”
鞠易凡喝着红茶淡淡的解释··“哦……这样啊·”季砚泽没有继续问下去·很多人都说小舅的婚姻是政策婚姻·自己虽然是不信,当两人的感情不是很热烈倒是真的,结婚6年多了也没孩子,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相敬如宾。
小舅不愿多提,自己也不必要多问·世间夫妻相处方式多样,并不是每对夫妻都会像自家父母那样永远热恋中的··“不说我了,倒是砚泽,你脚好些了么”鞠易凡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
“啊嗯……好得差不多了”还在为不经意想到家里那对万年新婚夫妇的“恩爱”而恶寒的季砚泽听到问话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你住院这么久……我都没怎么去看过你……”鞠易凡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大很是疼爱的外甥,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很好啊不信你看”季砚泽赶忙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怕对方还不相信,还特意站了起来跳了几下,表明自己头好壮壮,已经痊愈。
鞠易凡见了,赶忙拉他坐回自己身边:“不用跳了,我信我信·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做太激烈的运动·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是夸张了点,可总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在的。”
·果然是医生本色……·季砚泽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好·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凑上前说:“不过,小舅,作为曾经地中大医院的病人,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向领导反映下啊……”·他那假装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鞠易凡,也跟着装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虽然今天不是院长接待日,但是只要是意见,我们都要虚心听取的,您请说……”·“我要说的就是……贵院的护士,真的是……那个……唉,我要说的就是那个护士的水平真的很瘥了啦……“很不习惯这样文绉绉地咬文嚼字,季砚泽破功了。
“哦护士业务水平不好”·“是啊……而且现场应变能力也太差了·我只不过是小小扭了一下,那个护士却当我是得了绝症还是给人挑了脚筋似的,那个绷带是绕了一圈又一圈,绕的我头都昏了,最后脚就给捆成了个大肉粽子的模样,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一边说着,季砚泽还伸手在自己的脚踝处比划了一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这样啊……我知道了……”看着外甥一脸愤怒的样子,他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砚泽的脸色一定是很难看啊,“大概是实习生吧……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实习生去实习的。
不过,我想人家小姑娘定是看你人帅所以紧张吧·”·夸奖的话谁不爱听季砚泽也不例外,所以这个肉脚事件就这么讨论完毕了·而当问起还有什么别的时候,他想了想:“其他的啊……没什么了。
虽然1414的房号不好听,不过特等病房不是说假的,很舒服·至于饭菜么……病号饭能有多好吃我从来没指望过,都吃的外卖·”·“吃外卖这么说来,我倒想起来了,大姐曾经跟我提过她去看你的时候吃了一锅很棒的黄豆炖猪脚”鞠易凡想起前几天自家姐姐提到那道菜的时候眉飞色舞口水直咽的模样。
易凡啊,错过了很可惜啊·下次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手艺跟你有的拼哦·他突然很想知道谁会那么好心煮东西给砚泽吃,肯定不是熟人,因为大家都知道砚泽不吃猪脚。
“啊……那个……是朋友煮的·”季砚泽虽然不吃猪脚,当看了老妈那么没形象的猛吃,临走的时候还整锅给端走了,想必味道不错。
韩武骐知道他不吃猪脚之后,有答应过以后要有机会会煮点别的什么补偿他·只可惜那之后一直都没有休息日,等到了假日却因为韩武骐是外地学生要回家而没了机会。
不知道何时才能吃到啊……·自三天前出院后就没有再见过面,季砚泽却已经开始怀念小武和他那手自己至今未曾有幸品尝的手艺了··“听大姐说,你那个朋友手艺不错啊……不晓得……”鞠易凡刚想说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和他切磋下厨艺,却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而人还没看清楚,却已经听到了声音··“好重……啊,这谁的东西,就这么横在门口”·这个家里,能有这么大嗓门说话,又是女人的话,就只有某人的老妈兼某人的老姐……鞠雨然能担此重任。
她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却给大门口的一个包给绊了下··鞠女士季夫人在外面可是如何如何优雅娴静怎样怎样举止得体,可进了家门就是我行我素,飞起一脚就把那个挡了她道的包踢得老远。
“啊……我的包……”季砚泽觉得飞过半个客厅的包有点眼熟,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赶忙心疼地拿起来:虽然是装的脏衣服,可好歹是个阿迪的呀,用来擦地板也是太暴殄天物了。
“别瞪我啊……早跟你说脏衣服要带回来的话就扔洗衣机……”对自家儿子了如指掌的季夫人只消瞟一眼就知道那包里装的是啥,而此刻她也没有兴趣跟自己的儿子展开关于“大学生应该自己更生自己洗衣服”的辩论。
她正忙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拿进厨房放好··“你……”很想同她展开辩论的某人在看到那些在料理台上堆成小山的东西之后,停下了口,满腹疑惑的开口:“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干什么吃啊”给了儿子一个你多此一问的白眼之后,鞠雨然继续将食材分类,兴致高昂的让季砚泽起疑。
“吃谁煮啊你煮”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号称美食家,却也是个标准的美“食”家。
简言之,就是只会吃不会煮的那种·平日里工作关系经常在外面吃,回家就老爸那些手艺弄个清粥小菜倒也能凑合,只是……·看着眼前的食才中出现的黄鱼、龙虾、蹄膀……这些显然已经超厨了老爸能应付的范围了。
“谁煮当然是……咦”鞠雨然本来答得理所当然,可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奔出厨房,在另外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把楼上楼下三百多平米的空间转了个遍,回到原位,一把就是揪过比她高一个头的儿子的衣领,凶神恶煞:“人呢我问你小武人呢”·被一阵猛劲勒得喘不过气来的季砚泽好不容易挣脱了魔掌,对眼前双手叉腰死盯着自己的母老虎自然是没了好脸色,松了松衣领:“小武他放假当然是回家啊。”
··“你没叫他跟你一起回来么”·“他干嘛跟我一起回来啊·放假他当然是回自己家啊……”季砚泽看着自己老妈,搞不明白她怎么会提这个,虽然自己也有过这个念头。
“手机呢”鞠雨然伸出手,示意儿子把手机拿出来,“我明明发了短信给你,叫你有机会带小武回家来玩的·”·季砚泽从口袋了掏出了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啊……没电了……”他当然不敢讲是怕了老妈的连环短信轰炸而特意关机的··“不可能,你还回了个短信说你知道了的。”
鞠雨然才不信他的解释,拿过手机来便是开机,翻出一条短信,“你看”·季砚泽脑袋凑过去,却见屏幕上几段字:“宝宝啊……五一假期了啊,今年你就别跑出去玩了,给我乖乖回家来,记得30号下午回来啊。”
再往下翻,又是一行字:“对了,记得请你朋友小武也来家里玩啊·”·糟……一定是当时见是老妈的短信想着反正就是叫自己回家过节便没好好看就回了个“知道了……”·虽然这样想,不过季砚泽可没傻到老实承认这个错误讨打:“那又怎么样,小武又不是本地人,肯定早买好车票要回家了。”
“哈……枉你还自称能力卓绝的学生会主席呢,难道就不知道车站可以退票再说了,你驾照是放着好看的啊,只要你跟小武说会送他回家他一定会答应来我们家玩一两天的……”·鞠雨然的不依不挠让季砚泽一个头两个大,到最后索- xing -也就不说话,摆个“现在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
“呜……我可爱的小武……我的大汤黄鱼,红烧龙虾,油焖蹄膀……”这边犹在哭诉··“……”另一边保持沉默,抵死不开口。
最后,是本在一旁的鞠易凡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轻轻说:“好了,姐姐……现在人家都回家了,也不好勉强了,倒是这些个食才,你打算怎么办”·“我不会煮……“鞠雨然抬起头,用那丝毫不见泛红的眼睛看着弟弟,神情委屈。
鞠易凡见了,无奈地笑了笑,带点宠溺:这个姐姐,在外人面前十分坚强,可在熟悉的人面前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好在她家庭美满,丈夫宠着她,儿子又可以用来磨嘴皮子满足下她小小的好胜心。
“砚泽……来帮忙打个下手吧……”抓起了围裙,鞠易凡招呼外甥帮忙··两个男人在厨房忙开了,而唯一的主妇也在旁边忙不迭的指导。
“那个黄鱼,我要吃大汤黄鱼啊……”·“砚泽,龙虾要洗洗干净啊……要多方佐料烧成那种很好看的颜色哦”·“蹄膀,蹄膀要红烧,油焖的呀”·知道儿子忍无可忍,弟弟点头答应着把她送出厨房的时候,她仍在念叨:“还是易凡你好……砚泽那小子我老了以后估计是靠不上了的……”·季砚泽觉得额头上的青筋暴动,看了眼忙翻天依旧笑得温文的小舅,不禁怀疑:·这个,到底是谁养大谁啊·之后的几天,季砚泽便是在连番无奈和懊恼中度过的,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朱广博的邀约。
鞠雨然虽然已经没有在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但每次见了儿子(尽管已经是能避则避了,但吃饭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得坐在同张餐桌上),都会用一种无比哀怨像欠了她五百万的表情看儿子。
而季父则是典型的老婆放中间儿子闪一边的拥妻派··对着这样的两个人,即使小舅手艺再怎么独步江湖天下无双,季砚泽怕也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了··终于,五一长假进行到的四天的时候,季砚泽终于决定要“离家出走”了。
只是他发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又看到自家老妈得意的笑··“果然是个祸害……”开着车跑在路上的季砚泽恨恨的想,之后,他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
去哪好呢·第 15 章·15·5月4日下午,当手机响起的时候,韩武骐正在厨房里盘算着晚上要煮些什么给家里几只饿鬼吃··想来,自己或许天生是劳碌命,在学校的时候,为了课业和季砚泽的时候学校医院两头跑,好不容易盼到了假日,回家却还是要做煮饭公兼洗碗公——不是他勤劳,而是他不做家里就不会有人做。
韩文琪是标准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至于父母,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回来可以干家务,哪还愿意自己动手啊··想到父母见他回家煮东西给他们吃的时候,那个感恩涕零的视自己如再生父母般的夸张表情,让他不禁怀疑:一年中自己不在家的那9个月他们都怎么活··掏出手机一看,跳动的图标下显示的却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名字。
“季砚泽”大好假日他大少爷怎么会想到给自己打电话还是手机打手机自己可是长途加漫游啊。
“喂……”犹豫了下,他还是接了起来·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季砚泽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许久不见的怀念感觉··“喂,小武么”那头的声音似乎很嘈杂,季砚泽几乎是拉着嗓门用吼的了。
“是……我是·”·“我是季砚泽啊……”·我知道你是……·“我现在在汽车站前面,你能出来接我一下么”·“诶汽车站哪边的汽车站”·“你家这里的汽车站。
长途客运总站……呃,旁边好像是火车站的样子·”·“诶“韩武骐听了,整个人都呆住了——没听错吧季砚泽说他来这里了而且现在还在长途客运总站前面等自己太没现实感了。
用力踩了两下地——有踩到东西的真实感啊,那就不是做梦·可是……·瞪着手里的手机,半晌,重又塞回耳朵边··“喂……季砚泽……“回应他的却只有挂断后的嘟嘟声,播回去,却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搞什么啊……他是在耍自己还是真的来了要不要相信呢·再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冰箱,韩武骐的小脸垮了下来··季砚泽百无聊赖的倚在车子边,心情郁卒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十分钟之前宣告阵亡,不敷使用。
早上的时候,他终于开着车,“离家出走”了·虽然出来了,可却是一股子的冲动,却没有想好要去哪,就漫无目的的游车河··“唉……春暖花开……世间竟然无容我之处……”他暗自唏嘘。
(拜托……你没地方去跟春暖不暖花开不开有什么关系……――)·思来想去,觉得倒不如去找广博吧,那小子好像是在自驾省内游,反正自己也开车,跟他们一起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打了电话问了朱广博所在便事不宜迟出发了·可途中到了W城的时候,却想到这里似乎是韩武骐所在的城市,心念一转,便下了高速, ·朝W城来了··可到了城里,他又犯傻了。
虽说自己曾经在这个城市住过,可那毕竟是幼稚园时期,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没办法,好不容易摸到了长途客运总站,把车停在了站前广场,便掏出手机给地主打电话。
听到韩武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真的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而语气中似乎很惊讶··“他一定想不到我会来吧·”季砚泽笑着想··可谁知行踪交代了一班,被广场上来往的人撞了一下,手机也掉在了地上,再捡起来的时候,却宣告罢工——连开机都开不了了。
开不了机,打不了电话,连电话号码都调不出来——季砚泽直懊恼当初干嘛不买个钛金壳子的据说从三楼掉下去都能毫发无伤的机子呢·唉,想自己英名一世(),在这种时候居然要把自己交给命运()。
韩武骐,应该会来,能找到自己吧·在强烈的太阳底下晒得头有点晕,季砚泽便挪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小武……怎么来得这么,慢啊……·季砚泽在树荫下等了又等,看着广场上的人潮来来往往,可就是没能搜寻到那个企盼的身影。
终于,他实在是站不住,正准备回车里休息下·还没有走到车边,便看到一个人影在车边转来转去探头探脑的··不会是小偷吧不过这光天化日的,也忒胆大了吧怎么那个身影越看越熟悉啊·“韩武骐”·韩武骐在家里挣扎了老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出门去迎接贵宾。
我可不是怕不去他会把我怎么样,好歹算是朋友啊——他这样说服自己·可坐在公车上越想越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最终不得不垂头丧气承认——我怕他打击报复。
到了长途客运总站,他便去出站口找人,找了三圈都没看到人··不会真的是耍我吧他完全没想到季某人是大少爷可能会自己开车来··就在他准备回头去坐公交的时候,却不小心瞄到了广场上停的一辆车,当场就看得两眼发直。
CAYENNE啊……竟然能在马路上看到CAYENNE韩武骐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在销售大厅的玻璃门外张望下了··好想摸摸啊……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正想伸手摸摸,却听到一声怒吼,好像还是叫的自己的名字··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季砚泽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是不是可以叫踏破铁鞋呢等了半天,回头去看见他在对着自己的爱车流口水·“好了,把口水擦下吧。
你这样对着车而不是对我流口水很伤我的自尊啊·”·韩武骐反- she -- xing -地摸了下下巴:根本没什么所谓口水嘛,又耍我·瞪了季砚泽一眼却惹来了对方更大的笑声,不由恨恨的说:“我就爱对车子流口水”回头又一脸痴迷像,“好想摸摸啊……”·“可以啊。”
季大少爷答的自然,毕竟只要他这个车主同意就没问题··“诶可以么”韩武骐到此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但可以摸,而且……”他掏出车钥匙晃了两下,“而且还可以坐哦”·即使已经坐定,韩武骐仍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坐上车——CAYENNE啊,是CAYENNE啊全国富豪最心仪的的SUV车啊季砚泽果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的一会儿看看车顶,一会儿摸摸内饰,季砚泽不由感慨:真是个可爱的好奇宝宝·不过他还是没有忘了来的目的··“下来怎么走”·“嗯”韩武骐还在摸着真皮的座椅,完全没有在用心听。
“接下来到你家要怎么走”耐心的再讲了一遍··“什么去……去我家”总算是听清楚了有点反应,“为……为什么要去我家啊”·“为什么不去你家啊我大老远来一趟你不应该尽些地主之谊么况且小武你之前答应了要煮好吃的给我吃的哦。”
“哪有什么大老远的啊……”韩武骐小小声的嘟囔着,开始考虑是否要带季砚泽回家的问题··带他回去吧,两人也不是太熟;不带吧,好歹两人也算牵牵扯扯算是朋友。
带,还是不带·“下面怎么走啊”就在韩武骐还在摇摆不定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十字路口,等着认路的人指路。
“直走就行”韩武骐终于下定了决心——带就带回去,又不是带女朋友回家,干么这么便扭啊··“不过,回家之前先要顺路去个别的地方。”
一边指路一边这么说··车子最终停在韩武骐家门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区,房子后面就是山,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了很是舒服,空气也格外清醒。
而远离了闹市区使得这里很安静,偶尔有孩子跑过,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季砚泽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韩武骐说途中顺路去的地方,居然是——菜市场。
·本来去菜市场没什么,韩武骐自己下了车就让自己在车里等他·让季砚泽比较恼火,或者是尴尬的是菜场里其他人··菜市场菜市场,顾名思义是买菜的地方,而想当然的,在这里出没的大部分人都是欧巴桑。
对于看惯了普桑、本田或是QQ以及卖菜大叔大婶的广大欧巴桑们来说,季砚泽以及他这辆耀眼的CAYENNE无疑是非同寻常的存在··“看,这小伙子长的真不错啊”·“是啊,俊的嘞”·“这车看上去也很好的啊。
这前面的标志是什么啊法来历么”·类似的话不停的传入季砚泽的耳朵,欧巴桑们的嗓门还普遍的大,完全不晓得什么叫“悄悄话”。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就当对自己的赞扬好了,虽然这个赞扬是在是……最致命的打击却是……·“妈妈……这车后面看起来好像一个大蛤蟆啊……”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季砚泽刷的拉开车门,却看到一个才3岁左右的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瞪着双大眼看着他··试问,你怎么跟个才3岁的小孩吵·于是乎,当韩武骐拎着好些个袋子从菜市场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砚泽蹲在马路对面,一脸郁闷像。
“怎么了还没恢复过来啊”韩武骐一边掏钥匙,一边笑着问,他可以想象在菜市场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好……”季砚泽闷声回答,会好才有鬼呢,都是你,带我去什么菜市场。
从季砚泽盯着自己后背的目光,韩武骐就知道他一点都不好,心中暗爽:嘿嘿,你季大少爷也有今天啊·嘴里却是很无辜的说:“那也没办法啊,要买菜啊。
况且,是你说要吃我的煮的东西的啊·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可没办法煮西北风给你吃啊·”·诶,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季砚泽就这么想着,给韩武骐领进了家门。
“我爸妈和文琪他们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还是要先像你介绍一位重要的家庭成员·”··“诶”你们家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季砚泽正想这么问,却听到一声叫声。
“喵……”·“这……这是什么”季砚泽其实不怕猫,只是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猫有点敬而远之,尤其是又大又胖的猫。
而韩武骐现在手上抱的这只,真是对得起“痴肥”这个词语,黑白黄三色夹杂的毛色,而那个身躯,竟然比只小狗还大,韩武骐居然要用两手抱的才能把他维持在一定的水平高度。
季砚泽不禁倒退了好几步··哈哈……你果然是怕猫·韩武骐心里更乐了,表面上却是很郑重地替一猫一人介绍:“什么什么啊猫啊。
我们家第五位家庭成员,尼亚吉拉二世”·“喵……”尼亚吉拉二世也很配合的叫了一声··尼……尼亚吉拉二世……果真是很像啊……(尼亚吉拉是动画片《What’s Michell》里一只很肥的猫的名字。
)·季砚泽觉得自己冷汗直冒,尤其是这只猫还用它那本来不大因为胖就显得更小的眼睛盯着他,目光敏锐,要不是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让季砚泽真要以为自己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他。
一猫一人就这么僵持着··看够了好戏也在心里笑够了的韩武骐,终于是将猫放了下来让它离开,而把季砚泽招呼到客厅坐··小心翼翼的绕开猫,季砚泽直到在沙发上坐定了,才算松了口气,而后发现自己额头上竟然一层薄汗。
“你怕猫”韩武骐端来一杯茶,在对面坐下··“不是……只是,这猫实在是……有点大……”啜了一口茶,嗯,不错的碧萝春。
“那也是哦·我们家小尼有点大,不过它很厉害哦,附近的狗没一个是它的对手”·“是……是么……”韩武骐的炫耀却只会让季砚泽更加不安:喝茶喝茶,上好的茶叶不要浪费了(TAT←小季的内心在哭泣)。
第 16 章·16·在你尴尬的时候,日子总会分外难熬··季砚泽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水,让人不由怀疑他手中的是不是顶极碧萝春·可只有季砚泽自己心里有苦说不出。
韩武骐正在努力介绍他们家的那只肥猫尼亚吉拉二世,从它吃什么玩什么的日常生活,到它打遍小区无敌狗(可以与它匹敌的狗……)的丰功伟绩,简直比最热情的推销员还要热情,而尼亚吉拉二世则显得特别乐于亲近季砚泽,老在他腿边转来转去,在适当的时候配合韩武骐的表扬喵两声。
在这种时候,任何的其他事件都是可以拯救季砚泽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良好契机,哪怕这个事件并不是那么让人开心··“啊……这是……这是CAYENNE啊……为……为什么会停在咱们家门口”一个激动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爸拜托把口水擦下·停在咱们家门口又怎么,别痴心妄想,咱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一个年轻女子很不配合的吐槽··“哎呀呀……好可爱的车子啊,像小青蛙一样”一个很俏皮的声音赞扬到。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季砚泽脸先是一黑,随即又亮了起来·因为尼亚吉拉二世终于离开了它盘踞了N久的腿边,随着它的主人去应门了··“啊……爸妈和琪琪回来了”·“小武……我饿了。”
刚才还围绕着车子张开的讨论,在进门后看到韩武骐的脸后马上就变成了齐声的哀嚎··韩武骐翻了翻白眼:“才几点啊,就喊饿那一天是不是要吃个十七八顿才够啊”·“好啊,只要是小武煮的。”
又是整齐划一的口号··决定自动忽略这个很没创意的提案,韩武骐让出了本来被自己遮挡的视线,让他们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CAYENNE”·“季砚泽”·“帅哥”·季砚泽从来没想过对自己的称呼能够如此地丰富多彩,不过他还是笑着依次回答:“是的。
没错·过奖·”·而韩家人的思维方式可能有点跳脱,居然也能各自对号入座弄明白他的回答,然后便是下一轮的问答··“门口那辆CAYENNE真的是你的么好……好强啊……”·“季砚泽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应该躺在医院么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你是小武的同学,还是朋友我是小武的妈妈啊,我……”·有点速度的语速加上默契十足的同时轰炸,季砚泽正有点吃不消了,而此刻,韩武骐跳出来解救苦难的民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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