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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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3)
·“找到你了,漂亮的小家伙·”·容樽温笑着催动自己的神力,用水蓝色的光束温和地将它包裹起来,小凤凰立刻就像是寻到了母亲的怀抱,啾啾在容樽掌心上跳动两下,绒毛一抖,窝起来一动不动了。
这种无比的亲昵让容樽有些无措,不带一丝戒备的将自己交给他,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非常非常久、非常非常信赖对方了……·“小家伙,你见过我吗”·“啾啾,啾啾”·“见过”他微微吃惊。
“啾啾啾”·“你说你是……隰朋”·“啾”·“……”·容樽缓缓地收回神识。
凌星未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里面闪过一瞬的慌张··作者有话要说:·掉马持续中……·未未:我竟然管不住自己元神的嘴……·第二十六章 星未·两人突然中断了神识连锁,气息都有些不稳。
凌星未喘着气,不敢抬头看他,手心都紧张地握出了汗··良久的沉默,对他来说就是折磨,就在实在受不了准备开口- jiao -代时,容樽缓缓道:“你就是隰朋,怎么不对我说”·“……”·“你那时候,对我很好。”
“同事之间,既然出差遇到了,能帮就帮一把·”·“哦……”容樽低下头,喃喃道,“还好那时候没有留下来再多玩两年,不然岂不是正好被你逮到玩忽职守”·凌星未:“…………”·凌星未伸呼吸了两口,觉得现在心里面比之前更堵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发现·”·“什么……”他又一瞬间紧张起来··“原来你已经是半神了·”容樽眉宇间带了丝不赞同,责备道,“你这个年轻人,也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一点。
你的半神之体筑的很不牢固,如今又出现了亏损之症,再不注意调养,今后还怎么成神”·“我……”·“别再说没事。”
容樽看着他,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自修成神的家伙,又肯吃苦的份上,以后每月都到我这里来一次,没有长辈给你疏通经络,往后修炼很痛苦的。”
凌星未没有说话,突然用力的把容樽拉进了自己怀里,死死抱住不松手,把头压在了他的颈间··容樽愣了一下,接着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太感动,也不费什么大事。”
“等回去了,我有话对你说·”他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为什么还要等回去现在不能说吗”·“等回去了。”
“好吧·”容樽又推了推他,“那你先松开我,今天是雷家送那把大圣遗音进宫的日子,我想去看看热闹·”·凌星未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手,抿着唇,“那有什么好看的”·“热闹嘛。”
他们打开了门··雷霄正好匆匆走过,神色有些激动,见到了他们,“凌仙人容先生宫里的人到前面了。”
“好啊,我们也瞧瞧去·”容樽笑着,跟着人流往大门口走去··雷家从主人到仆人都身着新装,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雷霄把蒙着的古琴经过家主雷威的手,审定过后,又小心地交给了宫中前来取琴的太监。
春雷和九霄站在一边,目光既不舍又欢喜,就像看着家中小辈出嫁时那般惆怅··“当初,阿春和小九也是这样被送进宫里去的吧”容樽感叹了一句。
半晌,没有接到回应,扭头朝身边看去··凌星未不知为何正脸色难看地皱着眉,弯腰捂着腹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怎么,你身子又不舒服了”容樽愣了。
“没事……”凌星未又弯了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失陪一下·”说着,转瞬逃开,没了身影··凌星未找到角落里,掏出乾坤袋,把里面乱扑腾的白犼倒了出来。·名琴大圣遗音的鲜美味道引得这家伙嘴馋不老实了,差点引起别人的注意。
白犼一出来就流着口水眼睛放光想要向古琴冲去,凌星未受不了了,低呵一声,“容小宝再闹就把你交出去了”·白犼又被提溜住脖子肉,但是也许是大圣的味道实在太好,它还在不断挣扎着。·就在这时,容樽的声音从角落的出口传来,“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你这里有动……静……”·凌星未:“……”·白犼:“……”·一人一兽僵硬地转过身来,容樽的眼睛缓缓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白犼长嚎一声地挣开凌星未,撒丫子地扑进了容樽的怀里,哼哼唧唧的控诉。·容樽呆呆地抬起头来,“这是我养的小兽,它说凌部长要将它交给国稳部,不知可否网开一面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凌星未强作镇定,下巴一扬,“你既已开口,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
只见犼又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地哼唧了什么,容樽又抬起头,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模样,“小宝说了,你就是容三宝……”·凌星未的眼睛倏地睁大,顿了一秒,“……”·竟然条件反- she -地转身想跑,都同手同脚了起来。
这时候容樽也反应过来了,眉尖往下一压,锋尾挑起,露出凛冽危险的弧度,一字一顿叫他,“容三宝”·凌星未顿住脚步,维持住现在的动作,还是不敢回头。
然后就听身后容樽冷笑一声,“你好样的·”·这个语气听起来就好像糟了,凌星未浑身一震,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转过身来,“你听我解释……”却见白衣人正广袖一挥,自己的身影连带着白犼都消失在了原地。·前门,春雷拉着九霄刚送大圣上了轿子,心里还有点弟弟“出嫁”的伤感没有消退,就猛地被一股力量拉扯,眨眼就不见了。
雷霄等宫里的人走了,缓缓直起身子,一扭脸,就愣住了,问身边仆人,“阿春小兄弟和小九呢”·仆人左右看看,也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很快,又有人来报,“少主凌仙人和容先生也都不见了”·雷霄怔住,嘴角轻轻抿住,面向东方——曾经父亲遇见凌星未的地方,郑重地将一个大礼行到底,额间抚地,久久没有直起身。
***·“你听我解释”凌星未追到琴铺外面,却被一股结界挡在外面·他顿时联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焦灼又惶恐,拧起眉朝里面喊道:“容樽开门”·对门小超市阿姨好奇地走出来,又一脸神经病地看着他:大门明明是开着的,大清早他在外面瞎吼什么·房顶上“咯吱”一声,凌星未倏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只白狗挑衅又嘚瑟的眼神,冲他呲呲牙,明明没有说话,却自带了嘲讽表情。
凌星未握紧拳头,强忍下打爆狗头的冲动——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哄着那人放他进去··他泄下紧绷的身子,放软了声音,“容樽,我错了,你让我进去说好不好”·屋里,成连张着脖子往外望望凌部长,又看着自家师父气鼓鼓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了”·容樽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那人是,容三宝。”
成连吓了一跳,失声道:“星未”·“呵,真能装啊,把我们都骗过了·”·成连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说。
容樽起身进了里屋,“我自己待一会儿,谁也不让进来打扰·”·成连知道他需要自己静一静·心心念念的琴忽然出现,却是以这种方式,换了谁都一时接受不了。
春雷和九霄一副犯了错误似的安静站在墙边,绿绮带着号钟和焦尾悄悄靠近,低声询问,“你们这趟出门,发生什么事了”两个琴摇摇头,“问成连大哥吧。”
成连叹口气,一回头,对上了许多双亮晶晶等待听八卦的眼神·顿了下,无奈地招呼众人,“过来坐下吧,我给你们讲一讲大人和他的琴的故事·小九,去把门关上,今天咱们不待客。”
“好”九霄跑过去,毫无心理压力地当着凌星未的面关上门,凌星未听到动静眼眸一亮抬起头,见到被关紧了的门后,又一瞬间黯淡下去。
他并没有离开,就这么站在门口,等待着那人气消了,出来接他回家··他说过,再也不会离开那人了,就绝对会做到··屋里,春雷抬出了好酒,又随手把家具撤掉换成了大炕,就连绕梁都从屋里出来,跟着众人一起围坐在炕上,兴致勃勃地准备听故事。
看着一屋子的年轻琴,成连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遥远的时代··“我是少年时遇到的师父,也就你们这么大……”成连喝了口酒,语气怀念地说道,“那时候我寥落又穷困,饥荒之年,差点死在了路边。
师父把我捡回蓬莱后,我一度觉得自己来到了仙境……”·“师父的模样温柔又好看,还教我弹琴写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完美的人,心中对他既感激又尊敬。
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那样神仙般的人物脾气却很差,用食又挑剔,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他苦笑一声,“我曾想着多帮忙做一些事,却惹得了他的琴——也就是凌部长的厌烦。
有星未在师父的身边,师父的事总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永远知道师父最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没有人能够插入到他们的生活之中·这一点似乎师父还没有察觉到,而我却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我曾在书房里看到过以前留下来的一些古帛与竹简,编撰人是华胥氏,古神雷神的遗孀·她也曾被师父所救,和儿子伏羲、女儿女娲一起生活在蓬莱山上一段时间。
他们的墓就在山上,师父和星未常常会去看他们,师父,其实是一个很怕孤独的人啊……也许这就是当初会把我捡回山上的原因吧·”·“成连大哥,大人是记忆出现了缺失,你既然也跟凌部长生活过一段时间,又为何会认不出他”号钟不解地问道。
·成连叹了口气,“那时候的星未也就是个半大的少年,个子还没有抽长,身形气质与现在差了很多·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为了让我自己主动离开,无所不用其极,整日变幻出鬼脸来吓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的真容,又经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你们知道的,人类的记忆要比你们差上许多。”
“真看不出来,凌部长也有那样的叛逆期·”春雷摸了摸弟弟九霄的脑袋··“他那不是叛逆期·”成连缓缓把目光转向了里屋,喃喃,“他只是太喜欢师父了。”
“那后来呢大人又是怎么跟凌部长分开的”号钟追问··“我在三十岁的时候下山,后来也收过一个徒弟,号钟认识的,就是俞伯牙。”
成连追忆道,“等到伯牙出师后,我独身一人,漂泊一世,尝尽孤独,终因太过思念师父,在年迈之时回到了蓬莱山·本以为星未又会生气,谁知他什么也没说,就让我留在了师父身边。
百年岁月,恍然一梦,到头来,在蓬莱的那段岁月,是我记忆中最温暖、最安定的日子了·弥留之际,是师父和星未陪在我的身边·我从没有期望能够醒来,如今可以再次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成连说到这里,哽咽了起来,绿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也- shi -润了。
“如今与师父重逢,我才知道自己后来又有了一个师弟,名叫聂政·星未跟他的关系同样很糟,师父……师父在有些事上总是反应慢了些·”成连脸上露出丝无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师父说星未的离开是因为他说了重话,后来就遭遇了九天雷劫,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没想到,大人和凌部长还有这样的过往……”绿绮喃喃··“唉,师父究竟说了什么,能让星未这么狠心地走掉……”·众人都沉默了。
九霄闷闷道:“我怎么突然觉得,外面那个大块头有些可怜·”·成连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师父这些年也很后悔·他心情不好,你进去陪陪他吧,我去做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如其来的掉马~容三宝你粗大事啦www·另外隰朋是号钟和齐桓公那个世界的黑脸将军呀,凌部长时空例查时借用了那个身份,跟容容第一次相见~所以元神小雏凤说它以前是隰朋的时候见过容容·第二十七章 凤凰的祝福·容樽一个人躺在床上,眼前过眼云似的闪过从前和星未在一起生活时的片段。
那时候的蓬莱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成连,也没有聂政··每一天,容樽一睁眼,就可以看到青竹帘的床顶,门外有轻轻的动静··不一会儿,脚步声离近,他立马闭眼,只留一条小小的缝。
看见星未站在门口,见他还没有醒,便也不催,轻着脚又离开了··跟星未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很舒服的··自己什么时候想起了,外面总会是备好温度最适宜的饭菜。
……·“师父,饭做好了·”门外传来成连轻轻的敲门声·一瞬间,容樽竟然有一种是他打破了这种宁静感觉,烦躁地翻过身去,“我不吃”·成连耐着- xing -子,“您刚回来,一定没有休息好,先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见里面没动静,他没办法,只得又道:“星未还在外面,您……”·“别跟我提他你也走都走”·成连还是第一次见容樽发这么大的脾气,有些被吓到,生怕把他再惹怒了,“是是是,师父我这就走,您别气着身子……”悄悄退了出来。
绕梁站在门口,揉着腰,看着他灰溜溜的模样,轻笑一声,“怎么,闹崩了”·成连摇了摇头,“走吧·”·绕梁“啧”地慢悠悠转过了身,“那个老家伙啊,就是被你们给宠坏了。
越求着越上脸,等没人理了,自己一会儿就出来了·”·成连不愿意了,瞪他一眼,“你脾气也很坏要不要也晾晾你啊”说完,成连走了,留下绕梁一阵晃神。
良久,他艳丽的嘴角轻扯了下,低喃道:“有什么好晾不晾的,谈不来了,无非就是个一刀两断,有什么好纠结的·”·一整天都没有人敢去招惹容樽,不知是不是绕梁的话有道理,到了晚上时候,容樽一个人揣着手从里屋走出来了。
众人正围坐在炕上嗑瓜子,见状都是一惊,然后纷纷让开一个座位,九霄光着脚“铛铛”跑过来拉他,“大人快上来”·“师父,您想吃点什么吗”·容樽恹恹地摆了摆手。
“稍微喝点粥”·见容樽不耐烦地抿起嘴,成连也不敢再提了··“你们在聊什么”容樽坐好了,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白犼一下子窜进了他的怀里,转了两个圈,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窝下了。·“听春雷哥讲他跟那个小金毛的故事·”九霄嚷着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小金毛”·“就是那个满头金毛的小子”九霄说着,比了比自己的头发,被春雷敲了一记。
“什么小子小子的,满嘴胡话·”·九霄扁起嘴,容樽笑了笑,目光瞟到门外挺直站着的高大男人,嘴角笑意就凉下去了,轻呢道:“下雨了,怎么不关门”·外面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下了一会儿了,没有很大,也没有打雷。
众人将头都转向了外面的人身上,笑声都僵住了,像是刻意营造的氛围已经装不下去·成连叹口气,对容樽道:“师父,星未已经站了一整天了,让邻里邻居看着也不像样子啊,不如……”·容樽斜睨了一眼,“你不是给他递了伞”·成连瞅了眼凌星未脚边的雨伞,苦笑道:“他自己连防雨结界都不愿设,我给伞又有什么用”·容樽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来,背对着,懒洋洋靠在了垫子上,“我结界早就撤了,他自己愿意在门口装可怜,关我什么事”·“……师父”成连睁大了眼睛,扭头往门口看去,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干的事,但见自己进进出出一点影响都没有,说不定就只有一开始挡了那么一下下,“那,那我去让星未进来了”·容樽低着头嗑瓜子,没有答话。
成连乐呵呵地正准备下炕,就见一个金毛小子风风火火用书包挡着脑袋跑了进来··窜进来了后,又扭头疑惑地看向门外站着的人,“凌部长你怎么不进去,身上都- shi -透了”·凌星未没有说话,金璟还想问,就听到春雷叫他的声音,立刻把凌星未抛到脑后,屁颠屁颠地跑进门了。
凌星未看见他进去,嘴唇动了动,他不知道这个结界对他开放了没有,那人没有开口,他决定还是继续乖乖在门口站着··“阿春我来接你了”少年先是跳起来挂到春雷脖子上,仔细打量两遍,见没有瘦也没有黑,嘿嘿笑了两声。
他把心中这些天产生的思念自动转化为了兄弟之情,勾着他的肩,“去了这么久,好玩吗”·“好玩·”·“真的啊那下次能带我去吗可以吗”·“小璟,你这几天怎么样”·“还好,整天放了学去篮球队里训练,明天就要在区里打比赛了,到时候你们都来看啊”·春雷摸了摸他的头。
金璟笑笑,这才想起来外面的人,奇怪地转向容樽,“哎对容老板,凌部长在门外站着呢他这是要干嘛”·容樽吐出一颗瓜子皮,不紧不慢地撂了下眼皮,正看见门外那人一脸希冀又带着丝委屈地看着里面。
鼻子轻哼一声,“他爱站,就让他站着·”·他不仅早就把结界撤了,还一直用神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凌星未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就这么看了多久。
他就想看看,那人什么时候才会闯进来·谁知这会那人怎么会这么乖,他没出声,他就这么站着,大有站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以凌星未的体质,自然是不会因为这点雨而感冒的,只是看着有些狼狈罢了。
看着他的黑发被雨水打- shi -,水珠又顺着棱角分明的脸滑下,引入脖颈衣襟中,容樽垂下眼眸,“现在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苦肉计,谁还能心软不成”·不到半个时辰,容樽翻身坐直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
见他看过来,凌星未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抿紧了嘴唇··转瞬,容樽白衣一闪出现在了凌星未面前,他同样也没有设结界,被雨水很快打- shi -了发丝和脸颊。
他的脸靠的很近,几乎就要碰到凌星未的,可以感触到鼻息的温度·睫毛轻轻颤动,上下细细将那人打量了个遍,像是重新认识过一般,过了许久许久,最终才声音嘶哑,“进来吧。”
凌星未愣了愣,没有敢动··容樽回到门口,扭头,蹙起眉,“星未”·听到这个名字,凌星未的眼眸缓缓睁大,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终于,肯叫自己了··不是凌部长,而是……星未··眼见前面的人已经进屋,他急忙一个脚步跟上,身后仿佛长出一条尾巴在不停地摇啊摇,模样比白犼还狗子。·一进门就掐诀把身上弄干净了,连一滴水都没有弄脏容樽的地板··容樽眼角扫了眼,“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 shi -”·凌星未小心翼翼讨好道:“我怕你气不消·”然后随手,把容樽也弄干净了。
白犼见他被放进了门,有些不善地露出尖牙,冲他发出呼噜声。·从前的万兽之王,自从被容樽收养后整天喂着木头,渐渐也爱上了这种极富灵气的小零食·他的终极兽生目标就是能够吃掉蓬莱那棵灵气最充沛的梧桐树。
可惜梧桐树是凤凰最爱栖息的地方,那些凤凰仗着容樽的宠爱,一点也不把它这个兽王放在眼里,连一支树杈都盯的严严的,让它一直都没有偷食得逞过··后来那棵梧桐树被容樽取材,制成了星未琴。
化形后的星未琴可口程度远胜于木头,凌星未便成为了白犼最渴望的嘴边餐。·数千年间,两人在吃与被吃的交战中结下了深厚的梁子··凤凰对梧桐木天生有着好感,自然对梧桐为材的凌星未心生亲近。
小时候星未有凤凰护着,没让白犼讨到什么好处,如今没有了凤凰,就剩了凌星未一人……·白犼呼噜呼噜着,就滴下了两滴口水。·容樽揪起他的后脖子毛,提着回到了炕上,“小宝乖,现在人间界可以吃的东西可多了,哪样都比那咯嘴的木头好咬。”
明明语气是极为嫌弃的,可凌星未却依旧凑了过来·平日里的冷静严肃全然变了模样,先是试探- xing -地坐在了容樽身边,见没有被踢走,便开始嘴角噙笑着抓过一把瓜子,帮他剥开,整整齐齐的瓜子仁很快集了一把,再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容樽手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瞥了他一眼,扯起嘴角慢慢问道:“凌部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不知可否请教一二”·“星未·”凌星未认认真真地纠正道。
容樽皮笑肉不笑··凌星未泄下气来,也不敢逼着,闷闷道:“你问·”·“你的凤凰之体又是怎么来的”·曾经被他选以最佳的梧桐原木,亲手一刀一画雕磨而成的天下第一星未琴,如今原形却变成了凤凰,也因此骗过了所有人。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容樽静静地看着凌星未,看他沉着头,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屏吸围了过来,预感到似乎一个埋藏了许久的真相将要剥露在众人面前。
静默中,凌星未却因为这一句话,被重新剥开了心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痛不欲生的时刻……·当年,蓬莱山在他眼前消失后,他随海漂浮,一心求死,在意识消散之时,耳边传来了隐约的凤鸣声。
身体被温暖的气息所包裹,仿佛容樽斫造他时温暖的双手·随之,温度渐渐升高,身上的灼热让他猛地惊醒·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当中,四周都是翻滚的热浪,灼热刺痛、正凶悍地将他吞没……·刺骨的烈焰灼烧着每一寸筋骨,每次在他要承受不住之时,是耳边熟悉的凤鸣声几次牵回意识,仿佛他们又回到了蓬莱山,容三宝想要偷袭他,被梧桐树上的凤凰啄的老远……·可是容樽呢,容樽呢·他拼劲全力,长喝一声,努力在火海中站起身子,满目所见是无尽翻涌的火焰,不见白衣人的踪影。
“容……樽……”他沙哑着低唤道··一声比一声尖锐的凤凰唳叫夹杂着绝望与希望,火焰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再浴火重生。
“啊——”他痛苦地仰起脖颈,脸上留下的血泪模糊了视线,朦胧中,蓬莱山上熟悉的三只凤凰也毅然跃入了火海当中,啼鸣响亮而充满生机,像是对他的鼓舞,也似是长辈的期盼。
凌星未胸口一痛,内丹重新渐渐凝成金色,隐约可见凤凰幼雏的模样··凤凰寓意重生的狱火不知怎地烧到了他的身上,连带着凤凰最后的祝福,都留给了他……·不知烧了多久,火焰渐渐的熄灭了。
残虚中,凌星未艰难地站起身来,胸前还有零星的火苗劈啪作响,声音嘶哑,“你们要我活下来,是想让我找到那个人吗你们也认为……他还活着吗”·天际远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一声凤凰最后温柔的啼鸣……·“可他若死了,他也死了呢……”·凌星未踉跄着身影,从残墟中走了出来。
凤凰将自己的生命与祝福给了他,历经浴火焚身而重生,筑成凤凰之体··可这于他来说,却是一段更加孤独而看不到尽头的岁月··……·“容三宝,你怎么了”容樽见他久久不曾开口,扁了扁嘴。
凌星未抬起头来,温柔对他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凑巧获得凤凰的祝福了·”·一句话,将那些惨烈的往事一笔带过,再也不谈··能活着重新见到他,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从前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未未的凤凰之谜QWQ·这不是玻璃渣吧就算是……我也仔细的把每一片都涂上糖了,嗯··答应我,爱我www·第二十八章 证明·“蓬莱山上的那几只凤凰”容樽问道。
“嗯·”·“那它们现在……”·“不见了吧·”凌星未淡淡道,“它们用自己的生命,把重生的机会换给了我。”
“凤凰的祝福·”容樽微微失神,“那种传说中的古术,没想到是真的·”·凤凰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可以浴火而重生·但若凤凰将重生的机会让给他人,便需以自身的生命为介,肉体随着烈焰燃烧殆尽,彻底放弃转生的契机,永远消散于天地。
此术法可以使他人重生,但又因代价太过惨烈,需要凤凰以命换命,便又有个美好的名字——凤凰的祝福··获得祝福的人,可以筑成凤凰之体,但只有一次的生命,并不能一次次的涅盘再获新生。
“那三只凤凰已快化形,它们将自己的祝福给了你,怪不得能这么早地修成半神·”·凌星未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容樽等了等,也没有等来下文,他想问“凤凰的祝福究竟是什么样的”,古简上对这个术法描述的很少,他有些好奇。
但他是看着这人长大的,知道现在不可能再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便只得作罢··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心,扭过脸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凌星未无奈地笑了,塞给他一把瓜子仁,“好。”
“你还没有成神,为什么我用年轮盘召唤你没有反应用自己设的禁制也毫无反应,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抛弃了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容樽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凌星未看着他,目光沉沉·许久,他倏地起身,走到门口拨通了一个电话··“师父”成连小心地问道··容樽脸一垮,像是赌气又有些委屈地盘起腿来,“别管他,自己不要就不要了,我又没强加给他,长大了自己想改名,我也不是,也不是……”·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看着凌星未打完电话转过脸来,他又闭上了嘴,气鼓鼓地不去理他。
凌星未没有急着回来,而是等在门口,直到小徐急急火火地开车赶来,一下车就喘着气,“部长老大……出什么事了”·“拿来。”
凌星未伸出手来·小徐颤颤巍巍地把怀里带来的年轮盘递给了他,又不明所以地瞄了眼容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星未身上,只见他拿着年轮盘,走到容樽面前,轻轻放到了他的手心上。
“你再试一下·”·“试什么写星未还是凌星未啊”容樽没好气地说道··“星未。”
容樽憋着气,顺手抄来了笔,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草草写上了这两个字··年轮盘上一点反应也没有··容樽把它举起来,几乎要贴到凌星未的脸上,“你看,就是一点反应也……”·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惊愕地看着凌星未的脸色一寸寸变的苍白,接着控制不住地吐出两口鲜血来,俊美无俦的脸上显示出不见血色的脆弱,但那人一双漆黑的眼眸仍旧直直的看向容樽,仿佛要把他吸入进去。
“容樽……你看到……了吗”·容樽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上前扶住他的身形··凌星未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睛却温柔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从来没有,抛弃过自己的名字……就算抛弃了这条命,也不会,丢掉你给我取的名字。”
小徐发出了一声低呼··“老大……老大竟然就是大人的琴”·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凌星未,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位冷面部长的脸上会露出这样虔诚又眷恋的神情。
只有成连轻轻笑了,无声地弯起嘴唇,低喃道:“回来了,这才是星未回来了……”·师父熟悉的星未,回来了··容樽使劲睁着眼睛眼,里面酸涩快要胀了出来,抿起嘴,伸手把凌星未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头上,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不会,是我错了,你怪我吧,但别再赶我走。”
凌星未轻轻闭上了眼,神色安宁而平静,仿佛漂泊千年,终于找到了归宿··“啊”小徐终于反应了过来,“前一段部长总是吐血,难道正是因为容大人在召唤他”·容樽环着凌星未的手臂又紧了紧,他也不知道,处于人和神中间的半神之体会是个什么反应。
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家伙自己每次都像刚刚那样吐血,回头又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容樽心里就又是气又是心疼,忍不住狠狠掐了他一下,粗声问:“凌星未,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是星未。”
“我现在觉得叫三个字的比较有气势”·凌星未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笑了,低声震的人身子发麻··容樽正要抖开他,却被他反抱了个结实,凌星未微仰下巴,在他耳边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丝呢喃的磁- xing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想你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打雷了害不害怕。
想你想的心肝都疼了,想立马回到你身边,再也不走了·”·容樽:“……”·容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把他推起来,清澈的眼眸怒视着,却瞪不出个所以然来。
凌星未依旧认真的看着他,“凌只是当初收留我的老院士的姓氏,他说我需要一个更像人间界的姓,我便用了他的,你若不高兴……”·“我没有不高兴”·“那就是你不生我的气了”·容樽:“……”·成连看着气氛又诡异起来,急忙出来咳嗽两声,“那什么,星未也累了明天小璟不是还要去打比赛吗要不大家就先休息”·见容樽没有搭腔,他又看向凌星未,“星未今晚就留下来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哦·”·“正好师父左边的那一间还没人住·”·凌星未下巴微抬,忍着嘴角弧度轻轻“嗯”了声··成连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两个的,岁数都是他的好几倍了,闹起脾气来还得他来哄着··***·入夜,凌星未躺在床上,转转反侧·他想要散发出神识去隔壁转一转,又怕被发现,小雏凤呼扇着翅膀,待在墙边叽叽喳喳。
“回来,别冲过去了·”·“啾啾啾”·容樽杵着下巴,在自己广袤的神识领域内,看着一只呆呆的小凤凰往自己的领域内挤了两下,被人给扯回,回头“啾啾啾”地似是教训两声,又往这边冲,然后再被拽回去……·他看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叹了口气,终于披上雪白披风,推门出去,站在了隔壁门前。
咚咚咚··凌星未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冲到了门前,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挺直腰板,打开了门··容樽整个人拢在厚实的披风里面,露出弧度优美的脸颊,在月色下皎皎白皙。
他微微扬起脸,打量似的挑起眉,上下扫过凌星未,凌星未只觉得时间过的太漫长,他站的浑身都僵硬了··“……容容”·这一声熟悉的呼声,让容樽一下子回过神来,努力掩饰自己刚刚竟然看这家伙看呆了。
好久没见过他披散长发,只着单衣的模样了··褪去了少年的稚气以及白日里的冷漠,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让他微微有些不适应··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咳。”
他懒洋洋地向后退了一步,“都说了多少次了,容容岂是你叫的”·“那谁才能叫孔雀神女”·容樽翻了一个大白眼,“她何曾这么叫过每次宴会上见了,都恭恭敬敬地唤我一声上神。”
凌星未冷笑一声,他才不会告诉他,每次这人一离开,那群天界女神就原形毕露,叽叽喳喳聚在一起容容长容容短,什么今天容容穿的衣服真好看,容容皮肤更好了,容容……·“你笑什么”容樽挑眉。
“没什么,进来吧·”凌星未低下头,让开··容樽紧了紧柔软的披风,挤进了凌星未的房间··“啾啾啾啾啾”一进门,就被小雏凤的金影一头撞了上来。
凌星未遮掩不急,只得黑着脸看着容樽把他的元神放在手指上··“看着瘦了点,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养护自己”容樽抬起手指,把小雏凤左右观察了个遍,质问道。
凌星未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容樽越看越气,眉头都蹙了起来,“毛羽乱糟糟的,色泽也不好看,容三宝,没人看着,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啾啾啾……”小雏凤委屈巴巴地窝在容樽手指上,缩成一团。
“这只鸟我先带走了·”容樽把雏凤往手心一收·元神出窍,如今的凌星未在有法力的人面前可谓是不堪一击,“这些天你就住在古琴铺,别没事再去外面乱跑了”·作者有话要说:·容容的养宝宝模式正式上线www·第二十九章 篮球赛·第二天一早,金璟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了今天有我的比赛,大家都去啊”·绿绮揉着眼睛出来,睡眼惺忪,“小璟,你昨晚没回去,跟家里人说了没有”·“说了绿师父我就说队里集训,大家都不回家了”·“哎,说谎不好。”
“行,下次我就直接说留你家了,反正我爸妈都喜欢你·”·“……”·正说着,九霄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冲到金璟面前,“小金毛昨晚跟我哥哥一起睡的感觉怎么样他有没有打呼噜,会不会磨牙”·少年还正搂着绿绮坏笑,忽然毛就呲溜炸开了,“睡,睡什么睡啊我不知道我一躺床上就睡着了”·“可是哥哥没睡好啊,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翻身,后半夜还把腿压到了他的腰上。”
“……”·他想到今早醒来,自己是四肢都缠着春雷睡觉的姿势,猛一回头,正见春雷站在房门口,看着他,不紧不慢地系着纽扣。
·因为说好了要去看比赛,春雷今天是一身现代的装扮,衬衣上面有几颗扣子还没系到,露出了一片古铜色结实的肌肉··看到少年瞪过来,春雷无辜地抬起脸,“我什么都没说。”
“哈哈哈哈原来你的睡姿真的这么差啊”九霄大笑着跑开了··金璟眉头一竖,“好啊,你这个小屁孩看我削你”追着就上去了。
绿绮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看见凌星未从外面进来,绿绮袭身见礼:“凌部长,这么早就起了”·凌星未点点头,看向容樽的房间,“他还没起”·“没呢。”
绿绮笑道,“大人估计还得等半个时辰·”说完,他渐渐收起笑来,看着凌星未露出不解,总觉得今日的凌部长哪里好像不太一样·另一边,九霄和春雷也停下手中的事,目光锁在了凌星未身上,显然也都察觉到了异样。
凌星未面色如常,闭眼静静感知一下,说道:“醒了·”大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里很快传来容樽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凌星未推开门,其他人也都自觉跟了进来。
正见到容樽披着雪白的衣袍,坐在桌前,指尖还停着一只金灿灿的小雏凤·见到凌星未,小雏凤兴奋地“啾啾”朝他叫了两声,却并没有离开容樽的指尖。
“小东西,见色忘主·”凌星未轻哼一声··绿绮、九霄和春雷一脸复杂地转向他,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提醒,元神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内心最直白无法掩饰的一面。
“阿春,你们在看什么”金璟看不到容樽手上的凤凰··“凌部长的元神·”·“元神元神也是可以随便出来的吗”金璟在一个叫晋江的小说网站看过许多修仙小说,里面只要元神一灭再厉害的人物也活不了,不由张大了嘴。
绿绮他们也没想到凌星未竟然是元神出了窍,而且还会这样毫无防备地把它交给别人··容樽正在喂食小凤凰,修长的手指从放在桌上的乾坤袋里捏出一颗亮晶晶的东西递给小凤凰,动作优雅好看。
小凤凰仰头啄走,小嘴张几下咽下,又欢快地扑扇两下翅膀··“大人,您喂的是什么”绿绮好奇地问道··“灵石啊,你们想吃吗”·几人连忙摇头,这些他们修炼都舍不得用的东西,竟然被大人拿来给人当零嘴。
再一看一脸稀疏平常的凌星未,这才第一次对容樽口中是怎样养琴的有了隐约的概念··“也对,这都是给小孩吃着玩的,你们应该不喜欢·”容樽点点头。
九霄大大吞了一口口水,快要忍不住了··春雷按住他的头,说道:“大人,早饭准备好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好啊,我们出去吧。”
容樽拍了拍手,站起身,小凤凰随之乎扇着小翅膀飞起来,跳脱地落在容樽肩头··早饭是成连准备的··见到容樽过来,成连有些手忙脚乱,“师父您快来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您昨晚说的营养餐”·“成连大哥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了,神神秘秘的,连我们帮忙都不让。”
绿绮笑着道··容樽感到了周围数条视线扫来,其中一条炙热到让人无法忽视,他面上一红,板起脸来,“我早上饿了,让他起来做点东西吃都不行”·“行行行,当然行。
师父想吃什么都可以”成连好笑地摇摇头,举着汤勺转头冲凌星未喊道,“星未你来先替师父尝一尝”·……·众人坐下后,发现几个饭碗中,凌星未的明显比所有人的都大了一号,突兀地摆在容樽的玉碗旁边。
凌星未眼角抽了两下,余光见容樽正往他这里偷瞄,只得认命地坐下,端了起来··这个碗跟他小时候用的一模一样,用梧桐灵木雕刻而成,可以锁住食材中的灵气,是容樽亲手做的。
那时候凌星未还小,吃饭比不过牛饮般的伏羲,甚至连女汉子似的二丫也不如·容樽看的心里着急,生怕他吃的少会不长个子,便专门为他准备了这么一个巨大碗。
年幼时的星未,个子还没来得及长,差点就先长胖··后来伏羲和女娲仙殒后,容樽每次吃饭都会想起来从前三个小孩抢食的场景,凌星未怕他触景伤情,便把大碗收了起来。
容樽也再没有问过··这么多年了,现在重新又见到这么个大碗,凌星未好笑又怀念·想到昨天还没有呢,定是容樽连夜刻出来的,心里又软的不行··这人,哪里是醒的早,分明是一夜未睡。
“多吃一点·”容樽的声音响起来··凌星未柔声道了句,“好·”·“没跟你说话·”·凌星未转过头来,见容樽正慢悠悠地又拿出来了灵石,一颗一颗地喂小凤凰。
小凤凰吃的美滋滋,在容樽指尖上转着圈··容樽乃是正儿八经被天地孕育出来的初代古神,身上的气息浓郁而醇厚,仅仅是被他贴身养了一夜,小凤凰的毛羽就亮丽了许多。
“啾啾啾”它炫耀似的冲凌星未撅了撅尾巴··“……”·吃过早餐,众人都用幻术把自己捯饬了一番,随着金璟浩浩荡荡来到了市中心体育馆。
此次比赛的双方分别是市五中和金璟所在的二中··赛前,金璟已经换了球衣,跟着队友们在场地上热身··少年矫健的身姿引得场外阵阵欢呼,标准的三分球投篮动作潇洒帅气。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上就坐满了人,年轻的小姑娘们展开了“二中威武”的横幅,还有人举着小牌子,上面写着“金璟金璟,勇往必胜”,还有“金璟我爱你”的字样。
容樽他们选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后都有些好奇··“哥哥,小金毛好像很受欢迎啊”九霄睁大了眼睛,扒着前面的椅背说道。
前排坐的两个小女生被不小心扯到了头发,转过脸来,看到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弟弟,立马少女心泛滥,其中一个逗他道:“小弟弟也来看比赛啊,是支持我们二中的吗”·“我们来支持小金毛”·“小金毛是”·“唔唔……”九霄的嘴被堵住,春雷低沉的声音道,“抱歉,打扰了。”
两个女生抬起头,没想到是这么帅的一个大帅哥,脸一红,“没,没事……你弟弟真可爱·”正说着目光一瞟,又看到了他旁边的绕梁、号钟……容樽、凌星未……顿时觉得自己来到了偶像剧拍摄现场,眼睛都不够用了·两人倏地转回身,装作想要自拍的模样,默默掏出了手机,摆着角度往后面偷拍着。
容樽早就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笑了笑,故意等着在按下快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脸来,冲着镜头比了个心··“……”偷拍的小姑娘被个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兴奋地扭过头来,“小哥哥小哥哥,我们能合个影吗”·“好啊。”
容樽乐呵呵地答应了,探近了一些头,又把凌星未给强拉了过来··“……你干嘛”·“照相呀·”容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笑一笑。”
凌星未不耐烦地推开他,但总算没有走开,冷着一张脸看向了镜头··小姑娘在恶狠狠的目光中颤抖着按下了快门,里面容樽笑的一脸温和,与一旁的凌星未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谢谢小哥哥”·“不客气·”·容樽笑眯眯地坐了回来,又看向了场内··凌星未转过头来问他,“刚刚的那个手势,你从哪儿学的”·“什么手势”·凌星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看来,伸出食指和拇指,快速比了一个心。
“哦,这个啊,蒋处长教我的·”·“你别总跟她学一些乱七八糟的”凌星未粗声道··“这是什么不好的手势吗”容樽一脸疑惑,“她说你们都会的,怎么,你不喜欢”·“也不是……总之你不许跟别人乱比”·“那跟你比可以吗”·凌星未挺直了身板,肃着脸,过了半晌,才轻声哼哼了一句,“……可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刚刚拍照的小姑娘转瞬就把照片发上了学校论坛··【震惊比赛现场惊现超级无敌帅哥团】·1楼:哇,楼主去看篮球赛了啊奔着金璟去的吧·2楼:求多拍金校草帅照嗷嗷嗷·3楼:帅哥团是什么鬼我们二中还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帅哥·楼主:别急别急,楼主现在就在体院馆内本来是奔着金校草去的,谁知偶遇路人帅哥数枚话不多说直接上图,颜值你们自己品·[偷拍1.jpg] [偷拍2.jpg] [合影.jpg]·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最上面,并加上了【火爆】的字样……·151楼:雾草,楼主呢快继续放图啊人呢·楼主:楼主已经阵亡……血槽空了。
153楼:那个小正太好可爱啊啊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颜值,长大了得啊·154楼:抱着他的应该是他哥哥吧男友力Max好想被他举高高嘤嘤嘤QWQ·155楼:几位帅哥虽然各具千秋,但我觉得还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最帅啊啊啊明明一副禁欲脸却又对旁边那位白衣小哥哥无比的纵容,简直苏爆了有没有……·156楼:是啊是啊,被强拉过来也没说什么而且白衣小哥哥也猴猴看……不知为何,我已经盯着他的脸看了二十多分钟了,而且越看越觉得好看……·……·221楼:对了楼主,他们也是我二中的人吗怎么从来没见过·222楼:不可能吧要是有这么帅的,不早就被发现了·223楼:是啊哈哈哈,金校草的危急[鬼脸.jpg]·楼主:他们是坐在我们二中的看台席上的,刚刚听小正太说是来为“小金毛”加油的,我怀疑……·224楼:楼主出现了楼主的意思是……金校草他们是金校草的朋友·225楼:小金毛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厚道的笑了虽然我也是校草迷妹但是这个称呼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拍桌笑.jpg][拍桌笑.jpg][拍桌笑.jpg]·225楼:原本懒惰已经战胜了金校草的魅力和为校加油的荣誉感,但是现在为了看几位帅哥哥,我已经坐上了赶去体育馆的公交……·226楼:楼上,我也是。
大家体院馆见……·227楼:体育馆见……·“呲——”·比赛的哨声响了,球被高高抛起,率先被二中的队员一把拦下,场外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二中加油二中必胜”·容樽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微微产生了紧张感。
他靠近了凌星未,小声问道:“小璟他们,能赢吗”·“这才刚刚开始·”凌星未微歪头正好触到他的发丝,嘴角轻弯,“一会儿看谁把球扔进对方框里的多,谁就赢。”
“这个简单,我也会·”·“不能用法术·”·容樽学着他们,悄悄做了几个投篮的动作,再目测了一下距离,撇了撇嘴,靠着凌星未不动了。
“你若是喜欢,明天我也带你去玩·”·“算了·”容樽摆摆手,“我这么一把年纪的上神,跟几个年轻人抢一个球,说出去让人笑话。”
凌星未笑了,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上半场快要结束时,金璟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再次拉开了比分··“金璟金璟金璟……啊啊啊啊啊”·看台上的小女生们险些叫破了嗓子·裁判吹响了哨子,金发少年被同伴们团团抱住,庆祝着胜利。
他冲破了人群,对着场外二中观众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臂,换来更加响亮的欢呼声··“金师兄请喝水……”有个小女生娇羞地上来送水,金璟一边接过喝着,一边用目光搜寻着看台上方。
好不容易找到了容樽他们的位置,顿时笑的阳光又灿烂,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大人,哥哥小金毛在看我们”九霄一激动,用幻术隐藏住的头发噗地炸了出来,春雷原本在看着金璟,顿时一惊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家弟弟突然多出来的头发,身边的绕梁和号钟也被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一起伸手遮挡。
金璟正喝着水,一口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金师兄你怎么了”小女生关切地问道。
“没事咳咳,没,没事……”金璟一边努力忍着咳,一边伸手按住了小女生的发顶,为的是不让她扭头去看··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摸头杀,场外不少人发出起哄的声音,小女生的脸更红了。
还是队友叫他去听教练训话,把他解救了出去··下半场进场时,金璟又朝上面望了望,见九霄已经恢复如常,春雷抱着他,沉稳的目光无端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
场外的欢呼声和教练最后的鼓气声都渐渐消隐了下去,世界归于平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噗通……”·那样的有力而生机勃勃。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通过血脉,涌动到全身上下··仿佛只要想到那个人在看着自己,就觉得有无尽的动力··他要赢·他想那个人看到自己取得胜利的模样·“呲——”裁判哨声响,将他拉回了现实。
“阿璟注意后防”队友在叫他··“知道了”他高吼一声,冲春雷自信地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回了场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后半场的对手也追赶的很紧,几次将比分拉平,战况十分激烈·金璟作为控场后卫,一直沉稳地将节奏把握的很好,似乎把对方逼急了,竟然在一个转身之时,被对方的大块头故意踩到了脚,绊倒在地·“阿璟”·裁判吹了犯规,队友们焦急地跑了过来,扶起他,“你怎么样”·“没事……”金璟倒吸一口气,脚腕感到阵阵刺痛。
场外二中的看台齐齐发出愤怒的倒采声··春雷站起了身,目光紧紧锁在场内少年的身上,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怎么可以故意撞人那一下明明可以避开的。”
容樽也不悦地说道··凌星未:“球场上偶尔会有人为了争取到机会而故意犯规,这是不对的·金璟是他们队内的节拍器,若是此时下场,估计他们队里会乱。”
“阿璟,能坚持吗”队长皱着眉问道··“……能”金璟咬着牙,重新站了起来。
场外顿时响起一阵掌声··“金璟金璟金璟”·金璟低呵,“走吧,我们会赢”·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还可以继续上场,进攻一时迟缓,等再奋力追赶时,已是回天无力。
最后十秒钟的时间,金璟带球过人,漂亮的一个扣篮,为整场比赛画上句号·“噢——”·二中的人都疯了,站起来高声欢呼着。
少年跪倒在地,喘着粗气,被队友给撑着肩膀拽了起来··“阿璟,我们赢了赢了”·少年笑了起来,抬头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看台高处,见到容老板一脸温和地鼓着掌,九霄在椅子上乱跳……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金璟愣了,急忙又四下搜寻了起来,忽然目光一转,在球场的边缘,看见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中挂着担忧与自豪··他推开了队友,瘸着脚一步步地走到了春雷的面前,扬起头来,“我赢了”·“嗯,很棒。”
春雷微微露出一抹笑,低下身子,蹲在少年面前,捂住了他的脚腕··“嘶……疼,疼疼疼,轻点”·春雷没有松手,温热的掌心内柔光一现,金璟只觉得一阵暖意,仿佛整块骨骼都舒展开了,他轻轻地晃了晃脚腕,“咦,不疼了”·春雷笑了,又轻轻按摩了几下,才松开了他。
另一边,远处的看台上,容樽伸手捂住了凌星未的眼睛,说道:“刚刚没有人使用法术,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凌星未:“……”·作者有话要说:·小凤凰:“啾啾啾啾啾啾”·凌星未沉着脸:“吵死了拖出去炖了”·众人都明白的自动翻译:喜欢容容喜欢死容容了·……·第三十章 谢成威·比赛结束后,大家有说有笑地一起往古琴铺走,刚进了胡同,就见到对面小超市阿姨神色紧张地站在胡同口,见到他们回来了,急忙走过来。
“容老板,你们去哪儿了两辆挂着警牌的车就停在你家店外面,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凶巴巴的看着吓人……”·容樽微微一愣,“有客人来了”·阿姨脸一黑,“你说你这年纪轻轻怎么开的店,被人带走了都不知道”·凌星未见她还要数落容樽,微微挡了一下,对她道谢:“我们知道了,感谢您特意等在外面。”
阿姨看他还算成熟可靠,皱着眉又往里面瞅了瞅,隐约还可以看到有人不耐烦地在车边走来走去··“哎,我跟他们说你们有事回老家了,现在不过去应该也没事……”·“谢谢您了,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凌星未认真说道,转身对金璟交代,“你带他们先去你学校转一转” 然后沉下了脸,大步朝里面走去··“谢谢张老板·”容樽也温笑着对阿姨点点头,追了上去,“星未,我跟你去。”
“啊容老板……”少年手中还抱着篮球,问向其他人道,“那,你们去我学校吗”·春雷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也走向琴铺。
其他人没有说话,都跟了上去··“哎”金璟一急,也不管什么了,一把拉住春雷的手,“你等等我啊”·小超市阿姨见他们都过去了,急忙叫住了九霄,“小九他们大人去办事,你跟阿姨去吃糖啊阿姨新进了可乐味的,你肯定喜欢……”·谁知平日里见糖眼开的小家伙,今天也果断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我晚上再去”·……·凌星未见容樽跟了上来,忍不住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以护着的姿势偏过头低声道:“那是国稳部的车,小徐之前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容樽觉得他的手热乎乎的,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他们欺负过你。”
“嗯”凌星未愣住··“小徐说过的,你被他们捉去过,还关了起来·”说着说着自己气又上来了,“你说你这些年来都干了什么我虽然不会打架,可当年不是让你跟着战神学过吗怎么,都还回去了”·“……”凌星未深吸一口气,“你别听小徐瞎说。”
“那你来说个”·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看这家伙这么个死态度,容樽就知道小徐说的八九不离十了,憋着一肚子的火,走到古琴铺前,看见白犼正呲着牙不善地冲来人发出低呼声,让他们不敢进去。·见到容樽,矫健地一跃,跳入了他的怀中··“小宝乖·”容樽奖励地摸了摸它的头··这时,车门打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装,从里面站了出来·他带的人也都围了过来,警惕地盯着容樽怀里的白犼。·“谢部长,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凌星未跨步立于门前,挡住了容樽··谢成威拧起眉毛,看了看他,又盯向后面的人,语气充满居高临下的打量,“你就是容樽初次见面,我是国稳部的谢成威。”
容樽摸着白犼柔软的毛发,嘴角扯出一丝讽刺。·他的这一态度激怒了谢成威,冷笑一声,“看来容大人并没有学好人间界的礼仪,现在已不是你那个顽固不开的时代了,要想留下来,就要重新学好最基本的为人处世的规矩。”
“大胆你怎能如此对大人说话”九霄刚追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怒声斥道··谢成威没想到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小娃娃,还被当众训斥了,脸上更难看,“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春雷一把将九霄提了起来,放到了金璟怀里。
少年赶紧伸手,努力按着他乱扑腾的小爪子,把他抱到了人群后面··“放开我放开我”·“嘘,小鬼,先别闹听听他们怎么说……”·凌星未眼眸深不见底,已是酝酿起了怒意,他比谢成威足足高了一个头,此时垂下眼眸,“谢部长,看来上次说的您还没有明白。
容樽,以及这个古琴铺里的每一个人,现在都隶属于国遗部,有国家正式的文件批复,他们与所有普通人一样享有权利,不是国稳部监视的对象·”·“哼,就算如此,国稳部仍有普查的责任,为的是杜绝一切扰乱社会治安的因素他们不是凡人,终归不可小觑,若是出了事,又有谁能负责”·“我的人,我负责。”
凌星未说话的同时,金色的小凤凰用力地张着翅膀,扒在容樽的脸上,“啾啾啾”一边愤怒地跟谢成威吵,一边又努力地想要盖住容樽,来保护他··容樽被它划拉的睁不开眼,终于无奈地伸手把它从自己脸上捉了下来。
小家伙还想从他手中挤出来,继续帮着自家主人吵架,被容樽安抚似的捋了捋毛,“好了,有我在呢·”·“啾”·容樽缓缓走到了谢成威的面前,抬手,以肉眼不见的速度在四周布上了结界。
谢成威及其来人看不到,却能够感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弥漫了全身··举手间,容樽身上简单的衣裳幻化成了白色繁复的长袍,乌发垂地,翻飞滑落,末尾被一条青色发带松松系上。
他周身的气势舒展开,古神的威压缓缓袭来,谢成威等人在惊愕之余,腿脚竟然有些打颤··“你……”·“小辈,谁人教你,见了本神不行礼”·容樽的声音清雅,一字字咬的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势,如山巅皑皑白雪,清尘脱俗,不容亵渎。
时隔千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完完全全展露出古神的遗韵,与从前一样,让人忍不住倾倒拜俯··九霄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身在何处··春雷黑眸微闪,忽而恭恭敬敬地双手执于额前,在容樽身侧跪下,深深俯首到底。
绿绮虔诚地跪了下来……·号钟跪了下来……·焦尾跪了下来……·就连一向傲慢的绕梁,也定定地望向容樽,昳丽的脸上露出正色,俯身,在他身后缓缓地拜了下来,额间贴地。
凌星未深深地看着那个人,明明身后不是天界的重楼叠院、鸟语花香,他却一如既往的从容淡雅,仿佛行走过宽广的登天道,受途经的年轻上神行礼膜拜,气息与生俱来带着高远纯净,足踏莲花。
谢成威向后退了两步,扶住车门努力维持住站立·他带来的那些人早就吓的跪在了地上,不能动弹··“容,容樽你私自动用法力,已是违反了国家条令……”谢成威鼓足勇气说道。
“那又如何”容樽眉目不变,指间轻抬,谢成威只觉得自己的衣领被凌空提了起来,顿时慌乱的挣扎··容樽静静道:“如今的人类的确很聪明,没有法力,却能铸造出许多连神灵都自叹不如的事物。
然世事变迁,盛衰彼伏,一切自有天道做主·神与人皆不可独大,也没有谁能够永生不败·”·“今日本神可以不计较你的出言不逊,却不能原谅曾日对星未的恶行。”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自己重视之物容不得侵犯,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神……”·“……唔·”谢成威有些痛苦地皱起眉来。
“……容容”凌星未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眼中恍若有莹光,轻轻摇了摇头,“不可·”·容樽转过脸来,“他欺负于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人类寿命短暂,当年捉我之人早已去世,跟他无关·”·“可他依旧敢拿此几番诋毁于你,今日我不教训他,他便不知你是谁的·”·凌星未身形一颤,眼眶深若幽潭,可以映出整个容樽,他轻轻地哄着说:“伤了他,你的年终考核可能就过不了了。”
“过不了就不干了·”·“还会被扣很多的钱·”·“谁稀罕”·“……”凌星未就着他的手腕,微微往下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不悦地出声道:“你做什么”·“足够了·”·给他的教训,足够了··能听你说出这样的话,足够了。
凌星未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再使点劲,脖子就要断了·”·果然见容樽立马松了松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凌星未叹口气,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谢成威顿时靠在车门边剧烈咳嗽了起来,手下人紧张地扶住他,“谢部长您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待他平息下来,手下人检查他的脖子,发现上面并没有丝毫红印。
谢成威用手摸了摸,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连痛感也没有了,好像刚刚走了遍生死遭,都是他的错觉··容樽淡淡道:“今日是星未开了口,便只给你一个教训。”
谢成威放缓了呼吸,虽然已经没事,却仍旧忘不了方才被未知力量支配的恐惧,沉默不语··凌星未上前一步,“谢部长,国稳部若一定要查,我无权干涉。
但容樽他们如今是我的下属,你必须尊重·今日看来是查不了了,谢部长若下次再来,还望先下正式批文,我必陪同·”·“你们……哼”谢成威愤愤环视一圈,甩手上了车,“啪”地关上车门。
等到他们的车消失在胡同口,容樽撤下结界,已经恢复了普通装束··小超市的阿姨正站在远处,担忧地看向这边,见他们都好好的,这才松下一口气··“那些人可终于走了,这下没事了吧”·“没事了,多谢张老板。”
容樽温声道··九霄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进超市了··等人离开,容樽脸上的笑容这才淡了下来,转身进了琴铺·凌星未也跟了进去。
成连他们都回了里院,留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凌星未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眉头有些不展,轻声问道:“容容,还在生气谢成威心胸狭隘,用不着放在心上。”
容樽沉默半晌,蹙着眉嘀咕道:“我今天,动了手,他回去会不会告我”·“上交个报告定是少不了的,但不会写的多详细,那个人跟你一样要面子。”
容樽瞪他一眼,又垂下脸来,“可是年终考核估计是真的过不了了·”·凌星未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的考核,我说的算·”·“真的那你会给我过的吧”·“看你最后几个月的表现。”
“哎·”容樽叹了口气,“这下可好,工资刚发下来就赔了进去,你们可真小气,照这个赔偿金额,我恐怕要白给你干几十年的活了·”·“急什么,你还有数不尽的几十年,可以慢慢还。”
说着,凌星未从怀里的钱包中掏出了一张卡,递了过去,“这是我上几十年和今后所有的几十年,都是你的了,不怕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容容:那我以后可以尽情使用法力了,你来赔钱。
星未铁青着脸:想得美·小凤凰:啾啾啾啾(好的好的努力赚钱给容容花~~~啦啦啦)·第三十一章 旅游·没过了两天,容樽的通报批评真的下来了。
整个古琴铺里的人都围了过来,轮流传阅着上面对他的惩罚警告··容樽一个人窝在炕的最里面,任谁哄都没用,耷拉着脑袋,嘴里一直嘀咕着:“丢人了,这下丢人了……想我一代古神,竟然被现在的年轻人给批评了,还写了出来,该有多少人看到啊……”·凌星未不停安慰着,“容容,你现在是国家的公务员了。
只分上下级,不论年龄,任何公务员违反了规定都要公开受到通报批评·”·“我这都是为了谁你个白眼狼”·“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找谢成威干一架,陪你一起接受批评。”
容樽一屁股坐了回去,一副生无可恋··凌星未冲成连使了使眼色,成连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过来了··“师父,这是对门张老板送来的,特别甜。”
“我没胃口吃……”·凌星未叹了口气,“别难过了·那张报告也就贴个一周的样子,每天都有人被批评,大家都记不住谁是谁的。”
“什么还要被贴出来”容樽的头一下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贴到哪里”·“按理说是要贴到国遗部。”
见容樽颓丧的整个人都快化了,凌星未赶紧说道:“我已让小徐贴到我办公室里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了·”·“真的”·“嗯。”
凌星未把他从被子里扯了出来,“你这才是第一次,我刚入职的时候,一年接到的批评不下十份,接接就习惯了·”·“你怎么能这样”容樽睁大眼,又“噗哧”笑了出来,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他伸手把草莓拿了过来,咬上一口,“还挺甜的·”·凌星未见他缓了过来,从炕上下来,穿上外套,“好吃就慢慢吃·我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为什么不回来”容樽盘腿坐在炕上,嘴里咬着草莓··“开会·国际古典乐复兴委员会跟我们长期有合作项目,他们的一些复兴手段对我国传统国乐的弘扬也有借鉴作用。”
凌星未系好了大衣纽扣,“这次来的正好是我国的小提琴家顾潭,他也是国际爱乐乐团的首席,国遗部有意邀请他参与今年的跨年音乐会,与国乐大师一同演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我也想去·”·“去哪里”凌星未停下脚步··“参加跨年音乐会呀。”
·“你也想上台表演你从前……不是最讨厌专门给别人弹琴了吗”想起从前容樽一听又有人来他蓬莱了,就苦大仇深、恨不得装病不出的样子,他就想笑。
“偶尔也可以变一变的·”容樽抱着被子··凌星未认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从前总有人来求他的时候不愿意动,现在没人来了,是又觉得寂寞了。
“怎么,不可以吗”·“当然可以·”凌星未微微笑道,拿起了公文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等我回来细说。”
“等~我~回来~”九霄突然学着扯着嗓门怪叫一声,被凌星未拿包敲了一下,“哎呦大人,他打我”·容樽懒懒抬眼,“让你皮这一下,很开心吗”·九霄捂住的脑袋,“嘤嘤”地不吭了。
凌星未走后,容樽把那纸批评文件团不团不,丢到床底下·过了一会儿想了想,又取了出来,把它彻底地揉碎了毁尸灭迹··“好了·”容樽笑眯眯的,这事总算是翻篇了,琴铺里又恢复了往常。
***·国遗部跟古典乐复兴委员会商谈的很顺利,那位顾首席也已经答应了参加今年筹办的跨年音乐会··于是在年末的时候,凌星未又忙碌了起来··这次的跨年音乐会是由国家牵头,国遗部和国家音乐家协会联合承办。
凌星未晚上回来,说他要出差一周··容樽正在揉着白犼的脑袋,扁扁嘴,“你带不带我呀”·“这次不行,而且每天基本都是开会,没有什么好玩的。”
“真不带”·凌星未走过来,学着他的模样,在他头顶也揉了揉,“等到过年放假了,我再带你出去玩·”·容樽没有吭声。
等他第二天出差走了,容樽这才转过头来,视线在琴铺里的人面前一一扫过,众人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三宝去出差了,我们也不应该闲着·”·“师父,您不会又是要……”·“我们去旅行吧”·“旅、旅行”他的脑子变的那么快,让大伙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成连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您想去哪里”·“夏邑·”·“夏邑那是哪里”九霄好奇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袖,春雷也摇了摇头。
成连想了想,“师父您说的是禹州吧曾经禹在此受封为了夏伯,禹的儿子启又于此地创建了第一个夏王朝,随着一代代朝堂更迭,才渐渐有了我们后世的繁荣。”
容樽眼眸清淡,点了点头··当年听闻大飨诸侯于钧台的盛况··他也想去看看,大毛和二丫拼了命保护的人类,长大后建立的第一个国度,是什么样的。
“可是您不先跟星未说一声吗您一个人出门,他肯定不放心……”成连担忧道··“谁说我要一个人出门”·“那您……”·容樽看了一圈,手指一点,“绕梁,你陪我出去散心。”
“我”绕梁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懒懒的一撩眉,“我不想动·”·容樽说:“好啊,你不去我就带成连去,古琴铺里轮到你管家。”
他们琴铺的规定,每人都有轮休的机会,成连虽然管的多,但也需要放假,他不在的时候,就由剩下的几把琴轮流管家·这一次正好该轮到绕梁了··“我不要……”·比起出门,绕梁更加懒得管事,只得干瞪着眼,在容樽笑眯眯的注视下,气鼓鼓地转身走掉了。
……·决定了目的地,容樽便兴致冲冲地准备从后院的参天梧桐处破开界壁,国遗部规定,从这里到别的地方,不算随意动用法术··他的钱已经不够罚了,能省就得省一点。
可是还没走到后院,就被成连拦下了··“师父且慢您这次并不是去别的时空,而是现世,按照规定是不能从这里走的”·“有这项规定”·“有的有的”·“星未不在,我干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容樽说着就要继续走··成连赶紧上前阻拦,苦口婆心,“师父……您这才刚刚被下达批评,现在又要违规,不是叫星未为难吗”·容樽停下脚步,顿了一会儿,“那怎么办”·“我刚刚查了,从京市开车到禹州的距离要六七个小时,现在的人类大多都选择坐高铁。”
“高铁是何物”·“也是一种交通工具,比汽车要大,也要快上许多·”·“那样好·”容樽点点头,“我和绕梁就坐高铁过去。”
接下来,成连带着琴铺里的几个人,一起开始研究这个高铁要怎么做,该买票的,那又要怎么买·一直等到容樽都不耐烦了,几人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绕梁幸灾乐祸,“这下好,不是我不去,而是去不了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号钟急的挠了挠头,对成连道:“成连大哥,要不你给凌部长手下的那位徐先生打个电话问问”·成连一听这个名字,脸立刻就拉下来了,“干什么要给他打大人说了,不能让星未知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我们问的是徐先生,跟凌部长没有关系呀”·成连还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又没办法,最后实在经不住号钟和焦尾一起求嚷,板着个脸掏出了手机。
金璟为了找春雷更方便,给他买了一部手机,后来总被九霄抢去玩,于是干脆给琴铺里的每个人都配了一部··“喂成连先生”接到电话的小徐显然十分惊讶。
“咳,那个……”成连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有事您慢慢说,没关系·”·对面小徐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倒比刚见面强行把他拉到培训处那个鬼地方时要讨喜许多。
成连渐渐放松下来,他本就是谈吐不俗的雅士,咬字清晰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大人想要带着绕梁去禹州,你可以帮忙买一下车票吗”·“容大人要去禹州”小徐吃惊不已,抬眼了了了火车上,正坐在自己对面的俊美男人。
凌星未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眼眸沉沉地看向他,抬了下手指,示意他继续问··“哎,哎哎……我听着呢·”小徐咽了口口水,“您知道容大人为什么突然要去禹州吗”·成连自然不肯告诉他自家师父是要去玩的,正色道:“师父去自然有师父的道理,你别问那么多。”
小徐求救似的又看向凌星未,凌星未摆了摆手,垂下的眼眸间,似是有一瞬的落寞··“好,好的,我知道了·就容大人和绕梁先生两人对吧嗯,我会让人把票送过去……容大人这么急啊恩恩,好的没问题,就今天出发……”·小徐说好,挂了电话,抬眼,“部长……”·凌星未用手捂住了额头,看起来有些无奈,终是吐出一口气,虚弱道:“你去给他安排吧,叫禹州那边派辆车去火车站接,他想去哪儿都全程陪着。”
“是·”·小徐又打了几个电话,都安排好了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大,您知道容大人是去做什么吗禹州有什么特别的”·凌星未目光看向窗外,久久的,才淡淡开口,“聂政台,就在禹州。
他终究,心里还是牵挂着那个人吧·”·作者有话要说:·哈哈,顾小潭来串个场~期待他的跨年音乐会哦,不知道叶哥哥会不会来www·第三十二章 禹州·容樽和绕梁一下了高铁,就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举着一个纸牌翘首盼望,上面写着“容大人”三个字。
往来的很多人都朝他看去,不知道被称作“容大人”的是何方神圣··绕梁闷笑一声,“容大人你很显眼啊……”·绕是容樽再粗神经,也觉得这个样子有些丢人,正迟钝着,身子就被绕梁给硬生生推了过去。
举牌的年轻人看清楚两人模样后,顿时眼睛一亮,紧张兮兮地靠近了小声问道:“您……您就是容大人吧这位是,绕梁先生”·“你为何知道我们的名字”容樽有些好奇。
“容大人您好您好”年轻人见找对了人,立刻激动起来,“我是国遗部的陈海,您叫我小陈就行,这次充当您的向导和司机,您有什么事都可以交给我去做”·“是小徐告诉你的”·“呃……算,算是吧。”
陈海挠了挠头··刚开始的确是同事徐单给他通的电话,交代说有一位大人物即将到禹州,叫他安排接待一下·但是说着说着,手机就被别人拿了过去,凌部长的声音便出现了。
像他这种小人物,哪里有跟部长直接通话的机会,顿时紧张的差点结巴可是等到部长把他要接待之人的底细说清之后,他才真正的快要背过气去……·古神啊那可是活生生古神啊,竟然就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他要带着古神游禹州啦·“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这位古神看起来眉清目秀,又很温和的样子··“不敢不敢”陈海回过神来,赶紧向前指引,“容大人,我们的车就在前面的停车场,稍走两步就到了。”
“好的·”容樽笑眯眯的,他虽然裹着一件很厚实的长款雪白鸭绒衣,却丝毫不显得臃肿,举手投足间带着丝从容优雅··他无疑是引人注目的。
只是站在简陋的到达厅内,就已经有许多人朝他看来了··但他身边的那一位却更吸引人的眼球——瘦高的少年裹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头戴黑色毛线帽,捂着口罩,还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烦,一手扶着腰,脚边放着双肩包··已经有小女生端着手机窃窃私语道:“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哪个明星吗你认出是谁来了没”·“严阗大大叶哥哥”·“我看不像……该不会是蒋天吧”·陈海赶紧掂起了少年的双肩包,“来来这边走,容大人,您没有行李吗”·“我没有。”
容樽一脸温笑,“年轻人要带的东西就是多了点,我们老人家出门可方便了·”·绕梁忍无可忍,一把扯下口罩冲他吼道:“你看看他乾坤袋里装了有多少还不肯帮我分担一点,小气为老不尊”·他的口罩一掉,周围立马传来了女孩子们压抑的尖叫声·绕梁的相貌是古琴少年当中最出众的,此时又没加以掩饰,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陈海也被他的这张脸晃了一下神···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面对咆哮,容樽慢悠悠地揉了揉耳朵,全当做没听到,一身清爽地坐到了车上··“容大人,按照徐单的交代,咱们先去酒店入住,然后吃点东西,下午再带您去禹州最着名的官钧窑博物馆看一看,明天去神垕古镇,剩下时间听您的安排,您觉得如何”·“就听你们的吧。”
“好的,凌……咳徐单还特意交代了,您有什么需要就只管跟我说,千万不要客气·”·“不客气·”·陈海见他这么好说话,终于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车里的手机响了,陈海接通了耳机,“哎,是是,已经接上了,我们现在去酒店·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再见·”·挂了电话,笑着回头道:“容大人,是徐单的电话,问您到了没。”
“他有心了·”容樽微微一笑··“嘿嘿,我们是大学的同学,关系好着呢·”陈海还想聊,但透过后视镜往后一看,见容樽已经闭上了眼睛,赶紧自己把嘴也闭上了。
容樽这是第一次做高铁,一路上被闷的有些难受,此时终于不人挨人了,便把头靠在窗户上休息·绕梁也有些没精神,但是看了看容樽,抱着手臂皱起了眉,倒是没有睡。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陈海带他们去了一家人很多的饭店·进了包间,他才歉意道:“不好意思了容大人,这家的生意好,人就多了点,早上我打电话时差点没订到位置他们家做的禹州十三碗很出名,就是用十三道禹州当地的特色小吃组成的,您和绕梁先生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容樽还没有说话,肩膀上的小凤凰就已经蹦蹦跳跳“啾啾”个不停了··在高铁上闷了一路,它也是刚刚才精神过来··一道道小吃流水似的上来,陈海尽职地当着解说。
他本就是禹州人,对这一带的小吃文化十分熟悉··容樽听的兴致勃勃,时不时喂一喂小凤凰··陈海自然是看不到凤凰踪影的,又不敢问容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食物凭空消失的十分神奇……·绕梁的胃口倒是一般,吃了几道便放了筷子,靠在椅背上闲闲听他们讲话。
吃过了饭,陈海开车带他们一起去了官钧窑博物馆·见容樽对这些敢兴趣,笑着介绍道:“禹州别的没有,就是到处是窑厂明天咱们去神垕,大人若是有看中的瓶子,还可以带上一两件。”
容樽很是期待地点了点头,说:“如果碰上了好看的碗碟,我倒是可以选一套带回去·”·绕梁很是嫌弃,“家里的碗碟都那么多了,你还带这些做什么”·容樽喜滋滋地说道:“我有一个好友,食神,他最喜欢这些了。
当年他为了能让食物摆放的更好看,经常自己烧一些食具,奇奇怪怪的,什么模样的都有,我瞧着倒不如这里的好看·如果能再见到他,也让他瞧瞧现在人类的手艺,不知比他强上了多少。”
容樽就喜欢跟这种讲究的人交朋友,对那些行为粗狂的,例如战神之类就敬谢不敏了·食神是他除了雷神外最好的朋友,如今他重新醒来,就不知道从前那些老家伙们还在不在了。
绕梁嗤之以鼻,嘀咕了一句,“麻烦·”·容樽摇摇头,“不麻烦,我有乾坤袋·”·绕梁:“……”·第二天他们去了神垕古镇,容樽果然抱回了一套钧瓷碗碟。
绕梁也看中了一个瓶子,容樽很大方的帮他买了下来——当然,他的工资早就赔没有了,刷的是凌星未的卡··“小凤凰,你有没有喜欢的别客气。”
容樽行走在窑厂当中,一派气定神闲··“啾啾啾啾啾”·“嗯你说你喜欢这个这个”容樽停下脚步,弯下腰从一堆刚摆出来的器物当中,捡出了一个圆融状的小茶杯,肚子略外鼓,口径略内收,是茶杯中聚香和聚味最好的一款。
“那便是它了,你喜欢的,我家星未一定也喜欢·”·“啾啾~”小凤凰兴奋地把头埋进了茶杯里面,又抖了抖毛,干脆待在里面不出来了,由容樽端着往前走。
陈海陪着他们在神垕古镇转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酒店时,外面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远在聿京的凌星未正在跟小提琴家顾潭他们一起用晚餐,陪同的还有当地的领导。
听到窗外的小雨,凌星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顾潭发现了,关切地问道:“凌部长,可是有什么事”·凌星未取出手机,查了下禹州的天气预报,眉头蹙了起来,“下雨了。”
“嗯”顾潭有些莫名其妙··倒是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金发碧眼,长相又带着亚洲独有的细腻的青年淡淡开了口,声音如清冷的玉石,“今晚的雨,下不大,吃饭结束大约就该停了。”
这位是当红的影帝叶绍期,跟着顾首席一起来的·据说他的身份来头很大,在聿京极有地位··凌星未抬眼看向他,心中莫名安定了一些··禹州离聿京不远,这里下不大的话,那边应该也还好。
他低低舒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只要那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就- cao -心极了··……·容樽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把窗户关紧,窗帘拉上,还是觉得冷飕飕的。
等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有些坐不住了,一个扎头,直接穿墙去了隔壁绕梁的房间··此时绕梁刚洗完澡出来,头发- shi -漉漉的被他吓的差点摔到,脸一黑,“大晚上的你又在搞什么鬼”·“怕你第一次出门太无聊,特地过来陪陪你。”
“不”·“别害羞了,照顾好你们,是我的责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哎呀,你都洗好澡了那我进去了。”
容樽说着,就往浴室里面走··“谁让你进去的……给我出来”绕梁跳脚,却慢了一步,门已经被他关上,声音又从里面传来,“对了,我刚刚叫了蛋糕,你记得帮我接一下”·“……谁要帮、你、接、啊”绕梁气急败坏地踢了下门,浴袍差点掉下去,又赶紧拉好,无可奈何地坐回到了床上。
这人都什么跟什么,自己这次就不应该跟他出来准没有好事·正当他气鼓鼓地揉着腰时,门铃忽然响了·他装作没听见,可是响声竟然有些锲而不舍,还传来服务员小姑娘温柔的声音,“您好,送蛋糕。”
绕梁磨蹭了半晌,左等右等容樽还不出来,只得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打开了门··服务员小姑娘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艳丽的青年一边揉着腰,一边不耐烦地垂下眼,瞅了瞅她手中的蛋糕,伸出了手来。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容樽探出头来,披着浴袍,雪白的胸膛还淌着水,“梁梁,我的甜点到了”·小姑娘只觉得鼻间一热,强作镇定地红了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哼·”绕梁接过蛋糕,揉着腰慢悠悠地回到屋里,往桌子上一丢,就又倒回了床上··容樽高兴地披着浴袍走过去,打开蛋糕,好脾气地问床上的人,“你吃不吃呀”·“不吃”绕梁像是有气,转头见门口那小丫头还眼睛冒光地朝里面看着,凶巴巴地伸出手指,“你,关上门”·“好,好的请您慢用”服务员小姑娘赶紧慌慌张张关上了门,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原地蹦了三下。
屋里的两人并没有按照她所想象的方向发展,绕梁一脸的嫌弃,皱着眉,“梁梁梁梁的,叫的恶不恶心”·容樽眉眼舒展,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不恶心啊,你恶心了就行,这样就不会跟我抢蛋糕了。
咱们的旅行经费有限,还是省点花比较好·”·绕梁:“……”·屋里只有一张大床,自己的被子被容樽抢走,绕梁只得又从柜子里抱出来了一床,两人一人一边,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半夜的时候,绕梁睡不着,靠在床头翻弄着一张旅游宣传单,忽然一愣,伸脚朝容樽那边点了点,“喂,这里有一个景点,跟你那徒弟名字一样·”·“嗯”容樽已经睡下了,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冒出脑袋。
“聂政台·”·容樽一下子就醒了,伸手接过来,见到宣传画上,寂静幽深的山林中,一座庙宇静静伫立着,仿佛被刻上了岁月时光的痕迹··“没想到,聂政竟葬在了这里……”·“你自己的徒弟,连他葬在哪里都不打听打听你这师父当的也是够称职的。”
绕梁吐槽道··“是啊,我的确什么都当不好·”容樽难得没有顶嘴··见他这幅蔫蔫有些可怜的模样,绕梁倒是不适应了,“啧”了一声,低声哼哼道:“算了,不然明天就陪你过去看看吧”·第三十三章 聂政台·容樽抬头,圆润的鹿眸瞅着他,“好啊。
这个宣传单上有写怎么去,明天我们不用让小陈跟着了·”·说完,他就开始认真地研究路线,从从哪里搭车,不同的公交要怎么转……·研究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两眼发酸,绕梁低嗤一声,“不服老不行吧让我来试试。”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两人无精打采地上了陈海的车,说了句,“去聂政台·”·“容大人您也知道聂政台啊”陈海一下子来了兴致,“那是凌部长近几年重点关注的项目,向省里要了不少钱进行修缮,最近工程刚结束,还没有对游客开放呢。
不过容大人您若是想去的话,我跟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一下就行·”·“他……凌部长,都是怎么说的”容樽轻声问道。
“怎么说”陈海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怎么说……聂政的·”·“噢,这样啊·”陈海回忆了一下,“当年凌部长的报告里提到说像这类有故事、有文化底蕴的遗产,需要将它的价值挖掘出来。
在修缮之前,也就只有禹州当地的人会时不时来这里祭拜一下,外省的游客甚至都不知道聂政是谁·”他笑了笑,“现在好了,凌部长计划明年将聂正台列入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加附省级文化遗产教育基地,估计渐渐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游玩了。”
一路上,容樽都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听陈海讲着,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等到了地方,陈海说道:“容大人,我就在停车场这儿等您·”·容樽摆了摆手,“不用,你先回去吧。”
陈海道:“呃……聂政台跟咱们的酒店离的还挺远,我怕会赶不及过来·”·“没关系,我们明天才走,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明、明天”陈海吃了一惊,想说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住宿的地方,但见容樽已经带着绕梁缓缓上山了,只得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大人这样说,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旧志载:“州城西门外一名西台,即聂政冢,后人建玄帝庙于其上,殿宇巍然,高出云表·”·容樽随手设了一个结界,缓步拾阶而上,身上的衣物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拖长,幻化为了素白色的广袖宽袍。
墨发轻束,淡淡散在身后,容貌也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绕梁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一件祭祀用的丧服,也没有多问,默默跟着化出了一身一样的。
两人安静地上着阶梯,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住了··两侧的古柏苍翠挺拔,容樽边上边轻声说道:“山上的风景不错,很安静,看来星未把你照顾的很好。”
说着自己就笑了,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那个人,就是嘴太硬,不过这点随我·”·绕梁没有说话·此时的容樽,让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悲伤的气氛,胸口堵堵的。
两人登到了山顶,祠堂外施工的木架还没有撤离,秉承着保护其原真- xing -和完整- xing -的要求,工人只是对建筑进行了必要的加固,并没有破坏其原有的古朴风貌。
容樽走到了祠堂里的人像前,微微扬起了头,嘴角挂起亲切的淡笑,“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你父仇得报的消息,小聂,恭喜了·”·绕梁站在一边,也抬头看着那一尊很是魁梧的人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容樽说完话后,祠堂里的似乎传来了一声古肃的钟鸣,和风回响,但等静下来,又像只是头脑发出的晕眩而已··“当年你说报完仇会回来看我和星未,若是星未还生气的话,就用人间界最好的桂花酒灌晕他……你说在你们人类当中,没有什么是两坛酒结交不了的交情,我还等着你呢。”
容樽低头从乾坤袋里找出了几颗临走前成连给他洗好的苹果,摆在祭台上,“怎么可以一个两个的都不见了……”·绕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静静退出了祠堂。
他跳到了房顶,等的无聊,便掏出手机,搜索了下“聂政”——但当他看到聂政在刺杀韩王成功后,为了不拖累长相相似的姐姐,自毁容貌剜掉眼睛时,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又是一个傻子对别人一腔真心掏心掏肺,不惜伤害自己,可管过别人是否会领情无非一个个自私之徒罢了”·他发完火,又强忍了下来,继续往下看去。
在看到后面他的姐姐为了让所有人记住这位英雄叫做聂政,不顾自己的生命,当众高声喊出了弟弟的名字,又愣住了··这……又是一个傻子吗·为什么有人,也会为了对方做到如此地步·他们想要保护对方,却又信任着对方,为了对方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怎么会……跟自己所遭遇的不一样·面容昳丽的少年独自坐在房顶,安静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黑了··等他被冻的回过神来,外面正刮着- yin -冷的风,带着潮意,似乎又想要下雨。
他跳下了房顶,进到祠堂里来··容樽已经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见他进来,招招手,“来,随便坐,我们今夜在这里留宿一晚·”·绕梁没理他,找了个离人像最远的地方靠门坐下。
抬头看了眼外面,随口道:“要下雨了·”他没有发现,身后原来还从容自若的容樽,神情忽然僵了一瞬··等绕梁收回视线,转过头来时,看见容樽不知何时变出了一件很大的绒毛大氅,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只留下了一颗脑袋,眼神有些可怜地看着他。
他愣了下,就听容樽问道:“夜深了,你不冷吗”没等绕梁回答,他又愉快地打开自己的披风,“我这里有暖和,你可以过来跟我挤挤。”
绕梁嘴角抽了抽,下巴微微抬起,“不必了·”·他们一个是琴,一个是神,还怕什么冷娇气··容樽“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又把自己裹严实了,缩成一团待在那里。
外面很快风就阵阵刮了起来,吹起了哨子·天边闪电刚劈下来,就有闷雷跟着响起,预示着这会是一场大雨··他们这里有结界,不必担心雨水会扫进来,但声音却是不可避免的了。
绕梁有些兴致勃勃地坐在门口,欣赏着外面的风雨交加,突然恶趣味上来了,想要找容樽聊天,“你知道我被腰断的那一夜,也是这种天气吗- yin -风阵阵,宫殿外好像还听见了鬼的哭声……呜~呜呜~呜……哎,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说完自己忍不住先哈哈笑了起来。
他当时想着,自己之后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厉鬼,带着化不开的怨气,残留人间··可是并没有·他被容樽给找到了··那个琴铺虽然小了点、闹腾了点,但住了这么久,倒也还算舒心。
想到这里,绕梁单薄的唇角快速勾了一下,他等了等,没有等到容樽的回答,心道难道这个厚脸皮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稀奇地扭过头去看他,就见那个白绒团现在连脸都不留了,整个人都团到了一起,中间一个窝进去的褶皱缝,看起来像是一个包子。
小凤凰正不安地在“包子”上跳着脚··“噗·”绕梁毫不客气地喷出一声笑·他走过去,扣了扣包子的褶,“喂,出来。”
包子一动不动,还在微微发着抖··绕梁惊奇扬起了眉,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怕打雷”·他想到原来在琴铺的时候,每次雷雨天这家伙都是自己待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他的那间屋子被凌星未改造过,似乎避音效果格外的好。
此时的绕梁是想好好嘲笑这人一番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容樽,可是开了几次口,滑到嘴边的话就都咽了回去,叹口气,在那个白团的身边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轻轻戳了两下,“喂,外面的雨声好像小了。”
大氅里面的人还是不肯出来,绕梁又道:“真的小了”·……·遥远的京市,一身西装的凌星未走到了酒会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yin -沉的天色,心中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机,翻到禹州的天气情况,原本太阳和云朵交替的一连串图标,突然齐齐换成了大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的眉头一紧,板着脸看了看天,最终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间匆匆地绕过人群,他走的很快,当到了无人的地方,修长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长廊上。
似乎是听到外面响声真的淡了,容樽动了动,从褶皱里面挤出了一个脑袋,身子还斜斜地靠着绕梁,借着他的力道往外面瞧了瞧,然后一把将头上的大氅扯下,若无其事道:“真的不下了啊”·小凤凰“啾啾”地挤进他的怀里,那羽毛用力蹭了蹭他的脖子。
绕梁见他翻脸如拆桥,黑着脸在心里低嗤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走开··外面的雨其实还在下,天空偶尔还能出现闪电,但雷声却真的小了许多··祭台上的烛火忽然晃了晃,绕梁后背倏地一凉,小声道:“不会真有鬼吧。”
他抬起头来,祠堂里的灯光幽暗,却并不显得瘆人,连带着那尊聂政的人像脸上也柔和许多,坚毅的身姿站在这里,让人无端感到了安心··温暖的光晕,正好将容樽笼罩起来,一小团,感觉暖暖的。
绕梁没有说话,站起身,想过去把门给关上,刚走两步忽然顿住了,有些僵硬地叫着,“容,樽你看外……面,是不是有……”·容樽抬起眼来,看见敞开的大门正对着的山阶长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伐稳重而坚实,一步步踏进了他的心底里面,走到了祠堂门外。
绕梁一直很紧张,直到屋里的光照到他的脸上,才看清楚——来者正是从酒会上离开的凌星未··“凌部长你怎么来了”·凌星未目光深邃,看着缩成一团的容樽,冲他张开了双臂,“来。”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张开手,“要抱抱QWQ”·第三十四章 绕梁(1)·容樽动了动,快速瞟了眼绕梁,又缩了回去,对凌星未嘀咕道:“你过来。”
凌星未知道这人是要面子的臭毛病又犯了,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朝着他大步走了过去·在石像边坐下后,容樽就自己特别自觉地靠了过来··很熟练地找好了姿势,窝在他的的腹部,身子也蜷了起来。
凌星未帮他用大氅仔仔细细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用自己的大手盖在了他的耳朵上,轻轻道:“我来了,睡吧·”·凌星未手掌温热而干燥,覆在眼上面有些舒服,容樽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凤凰见到了主人,兴奋地“啾啾啾”个不停,亲昵地啄了凌星未两下,凌星未发现,几日不见,这小家伙的毛羽更加的金黄明亮了,浑身肥嘟嘟的,显然被容樽养的很好。
若是容樽能将这把人喂胖的本事用到自己身上,那就好了·他有些心疼地环住了容樽单薄的身躯··“啾啾咕……”·小凤凰见主人对于见到自己并不怎么热情,委屈巴巴地“咕”了一声,又落回了容樽的脖颈处,乖乖团成了一团。
容樽觉得有些痒,脑袋动了动,闭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夏邑”·“成连给小徐打电话时,我就在对面。”
凌星未并未隐瞒··容樽“哦”了声,等了等,见他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底气又足了起来,“那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是要把我们带回去吗”·“我怎么过来了,你心里没个数”凌星未微气,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容樽瞪了他两眼,又往绕梁那边瞅了瞅,鼓起了脸··祠堂外又响起一声闷雷,容樽条件反- she -地抖了两下,凌星未拿他没办法,叹口气道:“我看了天气预报。”
“这个天气预报,太不准了·”容樽小声嘟囔道,“昨天还显示的- yin -天,今天就下雨了·”·“这是雷阵雨,有时候查不到的。”
“太不准了·”·凌星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等到这一阵雷声过了,容樽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丝坏意,“你这次这么快的过来,是用了法力吧是不是要罚钱”·凌星未手一顿,见他现在还有闲情想这个,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反正我现在钱都在你那里,要罚也是你替我交了”·容樽“哎呦”一声,嘴角弯的更很了,把头一埋,不动了。
凌星未这个时候能来,他觉得有些高兴··两千多年了,终于又能在雷雨天躺在这个人的身边,高大的身躯比从前少年时强壮了许多,也更加让人心安··“我们前两天去了博物馆和神垕,那里有许多漂亮的钧瓷,我还给你带了一个茶杯。”
容樽放松下来,闲闲说着话··“嗯”凌星未有些激动··容樽一脸神秘地笑笑,伸手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套碟碗,“咦这个不是给你的……”·凌星未:“……”·又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圆融型的小茶杯,献宝似的递过去,“喏,喜欢吧”·凌星未接了过来,还没有开口,小凤凰就嗖地钻了进去,霸道地窝在茶杯里对着凌星未嚷嚷。
“啾啾啾啾”·凌星未一脸黑线,“它为什么说这个茶杯是你买给它的”·容樽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是它,它是你,两人分那么清做什么”·凌星未垂下眼眸,跟自己的元神对峙片刻,结果粗鲁地把它倒了出去,不等它再飞进来,就火速把茶杯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啾——”小凤凰愤怒地用尖嘴撞向了凌星未胸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有些看不下去了,良心发现地给小凤凰撸了撸毛,“乖,等你回到他身体里去了,茶杯就是你的了。”
旁边的绕梁低笑几声,换来容樽的一记不许看热闹的眼神··凌星未也丝毫没有抢礼物胜利的喜悦,在他的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那套明显更讲究的钧瓷碗碟是给谁的……·容樽以为他是在高兴,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好像外面的雷雨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谢谢你替小政重修了这间祠堂,要不是绕梁看到了宣传单,我都不知道他就在夏邑·”他温和地说道··“你不知道”凌星未微怔,手臂抱着他紧了紧,“你不是……专门过来看他的”·“不是啊。”
容樽懒懒说道,忽然反应过来,晃掉他的手,“怎么,你还在生小政的气两千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气消了·”·凌星未抿起嘴唇,硬邦邦地说道:“谁跟他生气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没建好,准备晚些时候再带你来。”
容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把他看的别过头去,耳侧微微发红,这才“啧”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别扭,又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外面的雨还在下,时而滚雷响过。
凌星未轻轻抱着他,眼底却更温柔了几分··直到此刻,他自容樽离开琴铺后一直焦虑的心才渐渐安稳了下来·只有把他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律动与岁月的安宁。
容樽似是睡下了,小凤凰躺在他的颈窝,蹬了瞪脚丫子,被凌星未捉了起来,揣进自己的怀里··“啾啾……”小家伙不满地探出脑袋,立刻被“嘘”了一声。
接收到自家主人严厉的目光,它轻“啾”了一下,勾着小脑袋怯怯又缩回了他的衣服里··祠堂内,谁也没有再发出声音··绕梁靠在另一边,听着雨声,把头枕在石像的脚上。
渐渐的,他也感到有一鼓温暖的光蒙在了自己身上,驱散了寒意·他抬眼看了看,聂政依旧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傻兮兮的·他鼻子轻哼一声,没有动,翻过身来也闭眼睡了。
一夜过去,天光放晴··容樽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小凤凰安静如鸡地立在祭台上,见他醒了,似乎被开启了按钮,立刻“啾啾啾”地叫了起来,像是憋久了,呼扇着小翅膀撞了过来。
容樽笑眯眯地任由凤凰落到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问,自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倒是绕梁有些忍不住,开口道:“凌部长见雨停后,一早就走了·”·“哦。”
“他说上午还有会议,还有……让你玩够了,就早点回家·”·容樽眼睛弯了弯,“这急什么·”·“你还不想回去”·见这人面带着微笑缓缓走出了祠堂,绕梁急忙跟上去,来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看见聂政像仍静静伫立在原地,好像是在遥遥望着他们。
憨憨傻傻的,有些寂寞··“你,不跟你徒弟告别吗”·“有什么好告别的”容疑惑地转过脸,声音轻缓,“他如今受人祭拜,功德将满,也许再过了十年二十年的,就会修得神识。
现在的人类信仰之力更足,若是争气点,熬过百年之期,铸成神身也不一定·战神殒没已近四千年,神位空缺早就该有人补上来了,聂政这孩子心中的义倒与那个粗汉相似,他若能继位,也不算辱没了战神的门风。”
他叹口气,“等到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去见那粗汉了,也好让他不能将那一战兵败的罪过,扣在我出征前不给他弹琴上面·”·绕梁听的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沉重,又扭头瞅了瞅那尊土兮兮的人像,指尖在袖口里微弹,一束绯光就闪进祠堂,融入了人像,让那周身的颜色更亮了一些。
绕梁作为最美的琴,生来就受尽人们的喜爱,不少爱琴之人为它痴狂、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它·它的身上集中了其他琴所没有的巨大信仰之力··方才他所做的,便是把自己的祝福,送到了聂政身上。
他小心做完这一切,把手隐回袖中,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却见容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淡笑,“你倒是心肠很好·”·绕梁一下子炸了毛,掩饰般地瞪起眼,粗声粗气道:“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就你那徒弟的蠢- xing -子,能不能成神还得另说”·“原来能不能还真不一定,不过有了信仰之琴的祝福,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容樽一派清闲··“你……”绕梁艳丽的脸上气的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自己的祝福再收回来··“好了,你先别气。”
容樽仗着身高优势按住了他的头,“我们这次的旅行经费还剩了一点,你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绕梁停住脚,“去哪里”·“春秋,前611年。”
绕梁愣在原地,有些失神··前611年,乃是春秋霸主楚庄王刚即位不久的时代··那时候少不经事的君王整日躲在深宫之中,田猎饮酒,不理政务,朝中之事均交由敖氏一族代理,甚至在宫门口挂起块大牌,上边写着:“进谏者,杀毋赦”。
沉迷醉梦,骄奢- yín -逸··近臣华元就是在这个时候,将一代名琴绕梁琴献给了楚庄王··得到绕梁后的楚庄王大喜,更是连续七日不上朝,日日对它爱不释手,沉迷在琴乐之中。
绕梁一度也认为楚庄王是爱惜它、珍视它、最懂它的知己·它将自己最美妙的音色展现出来,骏马报伯乐,它也毫无保留地去回应这位善琴之人··他们朝夕相对,以琴乐交心。
大殿当中日日传出醉人的乐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它知晓楚庄王的喜好,楚庄王也深明绕梁的精髓所在··那一段时光,绕梁过的快活又肆意·酒逢知己千杯少,它在漂泊数年,转经过多少人之手后,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人。
它是这样信赖着楚庄王,周围不赞同的议论声丝毫没有令它畏惧分毫·它始终不相信,这个人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抛弃它——纵然那些古板的大臣们都是这样盼望的。
这些大臣们的手段也的确平平,若不是樊姬的出现……·想到这里,绕梁还会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尾椎直蹿到腰间··樊姬……·少年艳丽的眉眼间透出一瞬冷冽,鼻间轻嗤一声,悠然道:“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绕梁副本开启www·第三十五章 绕梁(2)·容樽和绕梁来到的楚王宫外··里面正灯火明媚,熟悉的琴声传了出来,与之相伴的是女子跳舞时脚腕上清脆的铃铛响。
弹琴之人的琴艺很高,容樽轻轻的“咦”了一声··绕梁面无表情,介绍道:“弹琴之人,便是熊旅·”·熊旅是楚庄王的名字··容樽说:“我听出来了。”
然后又接了一句气人的话,“你年轻时候的音色要比现在要好很多啊·”·绕梁气的一哽,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么一打岔,原本心中的郁结倒是舒畅了不少。
向后懒懒地靠在了房檐上,眼睛微眯锁着下面··容樽问,“你不下去见他”·“不·”绕梁回答的干脆,“我只是想来再看一遍经过而已。”
自己经历的那一切,跟以旁观者角度看到的感受是不同的·他想要重温那血淋淋的一幕,亲手揭开心里的伤疤,毫不怜惜地直面无知的过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个人看的更清,才能让自己彻底的放下。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带着一队侍女,窈窈来到殿门外,请求面见君王··女子的面容已不再年轻,柳眉、红唇,不笑时有些刻薄严肃,但与生俱来的气质却带着雍容与贵气,守卫很快行礼进去通报了。
“那就是樊姬·”绕梁的声音微微发抖,容樽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个女人而已,别害怕·”·“谁怕了”绕梁硬声道,伸手扯下容樽摸他的手,却握着手腕没有松开,喃喃道,“那时候,她每日都会前来觐见,有时候大王恼了,她便跪着,大王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樊姬出来了,脸上依旧是严肃而高贵的,只是容樽眼尖,发现她的额角微微有些发红··他惊讶,“你的大王,还动手打人吗”·绕梁有些不自在,“也不是,他其实……是敬重他那位王后的,只是刚开始樊姬太过强势,让大王有些下不来台罢了。”
“那后来呢”·“后来……”绕梁喃喃道,“后来,樊姬就变了·她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
容樽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眉头微微地蹙起··接下来的几天,容樽总算是见识了——这位王后是如何一步步改变,利用手段攻垮君王内心的。
第二天,樊姬依旧准时前来面见楚庄王,只是不再梳妆打扮,穿着一件素衣就来了··楚庄王察觉后有些奇怪,停下了抚琴的手,不悦问道:“王后为何不施粉黛,如此简素”·樊姬垂着眼回答说:“大王您整日沉迷酒色,不理国政,更是不再愿看臣妾一眼,臣妾又哪里还有心思打扮自己呢”·整日严肃古板的王后露出了这等失落可怜的神色,让楚庄王一下子心软了下来,好像见到了两人刚成婚时的模样,柔下声音,“是寡人错了,寡人冷落了王后,今晚就好好补偿王后。”
他笑着将王后拉入了自己怀中,王后竟然也十分的顺从,乖乖靠在他的胸前,岁月给她带来了更加成熟的韵味··见两人要开始缠绵了,容樽赶紧拉着绕梁回避。
绕梁轻嗤一声,由着容樽把他拽到了好远之外的房顶··“这样就成了你的大王变的也太快了一些,只需王后小意顺从便能幡然醒悟。”
容樽盘腿坐在梁上··“呵·”绕梁冷笑一声,“若是这样,他就不会熊旅了·熊旅好音好色,岂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果然见楚庄王好了两天,就又不耐烦上朝了,再次抱起了心爱的绕梁琴。
绕梁看在眼里,冷声道:“他曾经对我说过,能够得到我是他此生之幸,琴逢知己再无他求,定会珍之惜之,伴此一生·”接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竟然还信了”·容樽静静看着他,伸出手来抹平他嘴角弧度,“别笑了,丑死了。”
“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没事,我不嫌你好看·”·绕梁看了看容樽比自己更美的容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懒得跟你讲话。”
“梁梁,不论什么理由,他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就不是知己·你也不必想不开·”·“我早就想开了·”·两人身下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
绕梁俯身看了一眼,表情非常精彩,白了容樽一眼,“你可真会选地方,随便一坐就坐到了樊姬寝殿上面·”·“他骗我他总是敷衍于我”女子边砸东西边愤声吼道,接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一旁的侍女一直在轻声安慰,可她却哭的越来越伤心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严肃,也不是刻意营造出的妩媚谄奉··绕梁嘴角扯了扯,忽然就嘲讽不出来了,昳丽的脸上渐渐变得沉寂和面无表情。
容樽轻轻叹了口气,“这位熊旅好琴好色,可最爱的,却还是他自己,倒叫你们两个平白跟着伤了心·”·樊姬哭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容樽见没了动静,实在是好奇,倾身落在地上,隐去身形,见烛火掩映的室内,女子身上繁华的宫装还没有取下,正对镜仔仔细细地擦拭哭花了的红妆。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冷静,带着丝睿智的光芒··容樽和绕梁又等了两日,看着楚庄王夜夜笙歌,绕梁绝美的琴声在他手中回荡,但听的久了,却又感到一丝虚浮的苍白。
绕梁整日躺在房梁之上,时而痴痴笑两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轻轻摇了摇头··容樽担忧地看着他··却听他只会轻声重复着:“快了,就快到了……”·……·樊姬很快再次想出了应对办法,她命人在纪南城南城垣筑起一个高台,每天晚上她都登上此台,独自对着月亮和星星梳妆。
有人将她的行为报告给了楚庄王,楚庄王又被引去了好奇心,有一次夜间亲自来到了高台上,果然见樊姬正在一个人缓缓梳着头发··“王后,你这是在做什么”·樊姬背对着他,幽幽回答说:“大王答应过臣妾以后都不再弹那把琴了,可如今大王食言。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又有何人能真正做到实现承诺呢臣妾只是觉得心灰意冷,悉心的装扮也挽不回大王的心,还不如从此以后只给星星和月亮看,好歹它们还会报以我永久的柔光。”
楚庄王心里一疼,想到了少年时期的雄心壮志,这一切不知何时在继位后的犬马之声所掩盖……·“大王,您不要臣妾不要紧,这个您一心想要扩张繁盛的国家,您当真也不要了吗”·楚庄王浑身一震。
他是一言九鼎的君主,是顶天立地的霸雄··“王后……寡人……”·樊姬轻轻转过身来,长长的宫裙在地上拖出优美的弧度,她的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期待而幽怨地看着他,“大王,臣妾还能再相信您这一次吗”·“请王后相信寡人”·“那么,请大王毁掉那把绕梁琴。”
樊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楚庄王身子晃了晃··容樽感到身旁绕梁也在微微发抖,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好……”随着那一声夜色中的低喃,绕梁轻轻笑了,笑的绝世无双、风华艳艳,笑的整个人眼泪都出来,一声声重重地咳嗽着。
他似解脱又似自虐地高呼一声:“就是这样,咳……好,非常的好咳咳咳……”·樊姬太清楚自己的夫君了,若不能彻底的以绝后患,他以后还会想办法把那把琴给找回身边的。
见他答应了,也终是松了一口气,亲昵地走过来,将红唇靠近楚庄王的脸颊,轻声唤道:“大王……”·可是楚庄王却轻轻推开了她,“寡人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里风大,王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樊姬立住,看着楚庄王一个人缓缓走下了高台,身形有些潦倒与孤寂,反而还不如平日里纵情声马的洒脱高大·她的面上闪过复杂纠结之色,忍了忍,长指甲都扣进了肉里,还是没有出声,微微扬起下巴,又恢复成了那个严肃高贵的王后。
当晚,回到寝殿的楚庄王弹了一夜的琴,跟绕梁说了一夜的话,一切跟从前记忆中的离别时刻一样··那时候的绕梁还心存期待,觉得他是不可能真的狠下心对自己下手的。
可谁料……·想到即将要看到的情景,绕梁只觉得手脚有些冰凉·容樽也锁紧着眉头,他一直都想要搞清楚绕梁腰间的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受过残忍的腰断之刑,是自己检查时出错了·快到黎明之时,楚庄王终于下定决心,亲手拿起了旁边的铁如意,狠狠心,砸向了琴身。
第三十六章 绕梁(3)·这一幕看的,连容樽都有些不忍的别开了眼,却见绕梁眼睛睁的大大,一瞬不移地盯着楚庄王的动作,眼中都睁出了血丝了也强迫着自己不肯回头。
从前的绕梁,向来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罪在第一下砸下来的时候,就疼的昏厥过去··可是现在看着,见男人在第一下砸完后,竟是忽然丢了手中的铁如意,抱着微损的琴身哭了起来,哭的涕泗横流,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悲痛极了。
外面宫人轻敲门询问,都被他赶了出去··容樽悄悄地回过头来,绕是他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也觉得这个人哭的太惨了一些·他看着绕梁,艳丽的少年整个人也是懵的。
·呆呆站在原地··接下来,这个君王更是做了出乎他们两人意料的举动·他将琴放进了特制的专属琴匣里面,最后一次抚摸过琴身,语气近似温柔地说道:“哪怕国家都将要败在寡人的手上,王后对寡人失望,寡人也不忍心毁掉你。
绕梁啊,你是寡人的知己……但寡人真的不能再留你了·王后说的对,寡人,终归是一国之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若你能再获有缘人……愿他,愿他能像寡人一样的爱护你。”
说完,楚庄王留着泪盖上了琴匣,锁住后,用铁如意将钥匙给砸了个粉碎,也砸掉了自己最后的退路··琴匣让他连夜命心腹悄悄送出宫去了,下达的命令是永远也不要告诉他被送到了哪里。
等人走后,他又从书房取出把普通琴,曾经他因为太喜爱绕梁,命人学着绕梁的形制模样做出许多把琴,但没有一把比得上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楚庄王咬了咬牙,砸毁了其中一把。
樊姬在中午时过来,见到房间里有琴的断木,以为是绕梁的,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容樽看着这一出乎意料的后续,心中五味杂陈·他带绕梁过来前,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绕梁,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也已经泪流满面··容樽静静地等少年自己擦干了泪,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谁知绕梁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走吧·”·“走你不再看看他了”·“有什么好看的”绕梁学着容樽夸聂政时的语调,轻松说道,“他以后会励精图治,伐陈逼宋,重农复商,成为一代霸主,威震九州。
他的运气也不错,身边有樊姬那个女人,刻薄是刻薄了点,但总是识大体的,除此之外还有时伍、苏从之辈的辅佐……没有了我,他会越过越好,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吗”·容樽叹了一口气,“他会想你的。”
绕梁翘起嘴角,自负时脸上所散发出的神采是最夺目的,他骄傲地说:“我也会记住他的·”·他没有再看殿中等樊姬走开后,连饭也吃不下又兀自哭泣的可怜君王,姿态孤傲地沿着宫殿走在威仪的屋廊之上,边走边扬起头,仰天长啸了一嗓。
宫殿中,泪眼兮兮的楚庄王呆呆抬起头来,似哭似笑地弯了下唇角,沙哑道:“我好像又听见你了,绕梁……”·***·容樽和绕梁一回来,就见到凌星未正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站在琴铺门口。
一见面,凌星未就死死扣住了容樽的胳膊,指尖像是插了进去··容樽吃痛,“干什么,你快松开·”·凌星未铁青着脸,“你去了哪里”·“带梁梁回了趟老家,紧张什么”·“梁梁”凌型未的语气更- yin -沉了,眼神不善地瞟向绕梁。
绕梁“啧”了一声,直接绕过两人,悠哉地走进屋里··号钟奇特道:“绕梁,你的腰怎么好像不疼了好了吗”·绕梁的脚步微顿,右手轻轻地又抚上了曾经被伤到的地方。
那里与其说是被腰断之痛,不如是挥之不去的执念,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忘却··如今释怀了,好像一切就都过去了··“大概是好了吧·”他轻笑着继续往里走。
号钟紧紧跟着,“怎么好的这么神奇吗”·刚把这边推开,那边焦尾又凑了过来,直让绕梁一个头两个大··“我什么都不知道问你家大人去……”·……·门口,见容樽还是不知悔改的模样,凌星未又气又舍不得再凶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怒火,低声道:“下次你若再出任务,要提前让我知道具体年代和地点,我好能找得到你。”
“我有给你发短信·”容樽鼓起脸,急着证明般地从怀里把手机取出来,却见他那句“三宝,我带绕梁去春秋,晚些回家·”旁边是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
凌星未的一腔怒气顿时不知该发到哪里了,看着容樽不明所以地埋着头点那个红色感叹号,轻轻拨拉了下他的发顶,有些无力地解释道:“手机在别的时空用不了,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什么是信号”容樽蹙着眉抬起脸··“这不是重点·”凌星未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先让我知道。”
“行·”容樽又低下头,不甘心地研究信息栏··凌星未不自觉地就想要跟着弯弯嘴角,又立马板上,不能让他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天知道他等来等去,没有等到容樽回来,给陈海打去电话,那边说容大人早就离开了,元神凤凰感知不到,手机定位也没有信号……那一刻,他简直快要发疯。
他不敢想象,容樽会不会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他的面前……·若是再经历一遍从前的绝望,不管什么梧桐木凤凰体,他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直接一刀捅死自己了事。
“搞不明白·”容樽泄气地把手机往凌星未怀里一丢,揉着被捏疼的胳膊想往屋里去,“我有点饿了,也不知道成连做饭了没有·”·凌星未看着他的背影,牙都要咬碎了,忍不住出手,朝着他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
“嗷”容樽直接叫了出来,惊出了左邻右舍,连琴铺里的留守琴们也全都闻声冲了出来,他蹦跳着转过身来,眼眶都积出生理泪水了,满脸难以置信,“容三宝你做什么”·凌星未一手把想要扑上来咬他的白犼拍到了墙边,冷笑一声,“我干什么我是怕你疼的不够,长点记- xing -”·成连憨笑着冲出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挥着手,“没事没事,都散了吧。”
又转回身对着怒瞪对方谁都不肯示弱的凌星未和容樽劝道,“师父星未,咱们也先进屋再说”·“……哼·”容樽先重重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凌星未表情不变,却先探出一只脚,点了点,见没有结界,这才泰然自若地背着手跟着进了屋··绕梁摆脱了号钟和焦尾两条小尾巴,一个人懒洋洋靠在窗边,手里抱着一袋瓜子,“嘎嘣嘣”嗑的带劲。
“好吃吗这是焦尾昨天排队等着西胡同的大爷现炒出来的·”号钟问他··“还不错·”绕梁嗑的吐字不太清。
“我也觉得好吃,可是听说吃多了门牙会有两个坑,就一直忍着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咳……咳咳咳,呸”绕梁吐出嘴里的皮,直起了身子,忍不住摸了下自己洁白整齐的牙。
号钟无辜地回看回来,就在这时,焦尾默默把瓜子从绕梁手中拿回来,塞给号钟,“号钟你吃,你就算门牙有坑了,也好看……”·“真的”号钟睁大眼睛。
“嗯”焦尾挠了挠脑袋··“谢谢你,焦尾·”·绕梁一挑起眉毛,刚想伸手去抢,就听成连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了。
“都别乱吃零食,该吃饭了·”·号钟和焦尾跑了过来,绕梁缓慢地爬起来,习惯- xing -的还想揉腰,手忽然顿住,轻笑了下,走到了桌边··容樽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凌星未沉着脸坐在一边,还是主动盛了碗汤,放到了他的跟前。
“趁热喝了·”·容樽端起来,用勺子小口优雅地尝了一口,点点头,“成连的厨艺有进步·”·“那个汤是星未煲的·”成连笑着道,“下班一回来就炖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容樽讶然问道··凌星未板着脸,“谁说是给你做的我煲了晚上当夜宵的。”
“哦,这样啊·”容樽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好喝·”·凌星未的嘴角弯了弯··成连见两人这样,忍不住说道:“师父您别听他的,您不在的时候,星未只要有空就会做上点吃的备着,一直等着您回来呢。”
容樽喝汤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凌星未··凌星未朝着成连飞了两计眼刀子,回头刚触到容樽的目光,眼珠子又极快地躲开了··过了一会儿,见容樽还在看他,凌星未一鼓气用手把容樽的脑袋按了下去,粗声道:“快吃吧磨磨唧唧的,刚刚是谁喊饿的”·容樽抖了抖脑袋,都没能把他的手抖掉,只得顶着继续喝汤。
凌星未按了他好一会儿,见这人终于安分了,这才缓缓地松了开··向后靠了靠,轻声说道:“跨年音乐会的人员定下了,顾首席就合奏的曲目想要跟你见上一面你,明晚有没有时间”·第三十七章 面谈·京市最高建筑明珠大楼顶层的旋转餐厅中,容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优雅又有活力的小提琴家,眼神颇有兴趣。
顾潭停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容先生为何这样看着我”·容樽笑眯眯地,不加掩饰地说道:“年轻人,你很有天赋,要不要来跟我学古琴”·“年轻人”·“古,古琴”·两个炸弹扔来,顾潭竟一时不知是被哪个给砸懵了。
想他奔着四十去的人了,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怎么样也跟“年轻人”沾不上边了吧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旁边凌部长“啪”地把酒杯放在了桌面上。
沉着脸,说道:“容处长开玩笑的,顾首席莫要放在心上·”·呵,继成连和聂政之后,现在又看上了顾潭·在他面前就想要人,当他是死的·顾潭松下一口气,面上又恢复了清雅俊逸,“容处长吓了我一跳,虽然不能跟您学琴,但我一直对古琴艺术很感兴趣,我的爱人也会弹一些。”
“叶先生这次怎么没跟您一起来”凌星未转移话题··“他要参加新电影的宣传,现在还在聿京·”说起自家的爱人,顾潭眼中满满都是温柔,“他的电影将在大年初五上映,托我带来了首映票,二位若有时间还请前去赏光。”
“电影”·知道容樽又要开口问什么是“电影”了,凌星未赶紧先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好的,我们一定到场。”
容樽低下头,见凌星未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乖乖把话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被他拍的痒痒的,一股陌生的情绪从心口滑了上来,反手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根根地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顾潭的手的确十分的修长有力,但若说他最喜欢的手,还是自家琴的这一双,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凌星未身子一僵,余光见到容樽的动作,也不敢把手收回来,就那么在桌下任他玩着,脸上依旧一副正经严肃。
“容先生,这次跨年音乐会的主题定的是传统民乐,曲目我们先简单圈定了十几首,请您过目·”顾潭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过来··容樽放开了凌星未的手,伸手接过。
被丢开之迅速,让凌星未愣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郁气给压回了肚里··不气,不能跟他生气··容樽大眼一扫,发现都是听都没听说的曲名,又还了回去,“你们定吧,反正我都不会。”
“……”顾潭呆住,僵硬地尴笑两声,“容先生真会开玩笑·”·凌星未一脸的黑线,伸出手来,“给我吧·”·容樽看着他在认真地帮自己过目,安静等了一会儿,又有些坐不住了,“不用那么麻烦,那些曲子,我听一听就知道了。”
顾潭想到了自己随身带的东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mini播放器,“这是我下的音频,容先生可以先听听看·”·顾潭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席,这么多年来除了天赋,还有持之以恒的努力和对待音乐认真的态度。
为了准备这一次的音乐会,他几乎把所有出名的传统民乐都下了下来,带着随身可以听··“谢谢·”容樽笑着接过来,凌星未叹口气,帮他戴到了耳朵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些曲目有些是二胡独奏,有些是民乐合奏,容樽很快便沉浸了进去·如同斫琴时一样的专注,忘却了周围事物,指尖时而在腿间轻点着,眉间有时轻蹙,有时又舒展出愉悦的弧度。
·凌星未有些歉意地对顾潭轻点头··顾潭笑了,眼中带着好奇与善意,摆摆手,“不碍事·”·时间过的飞快,当容樽摘下耳机,有些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向两人时,窗外的夜色已深,霓虹灯闪现出城市的繁华。
他们是餐厅剩下的唯一一桌客人了··顾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见容樽要把播放器还给他,笑着道:“容先生若不嫌弃,这个就先拿去听吧,总归是方便许多。”
“可以吗”容樽问向顾潭,眼睛却看向了凌星未··凌星未露出丝无奈,宠溺道:“等回去了我再给你买·”·“嗯。”
容樽点点头,又还了过去··顾潭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方才就发现了端倪,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的关系了·他出伸手,把播放器按回了容樽手里··“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这里面的曲目有近百首,同一首还有不同的版本,我当初也是搜了许久才找齐的,这个您拿着,我的电脑中还有备份,再存进去也很方便·”·容樽也不喜欢跟人推让,见顾潭说的真诚,便大方地收了回来。
手在桌下掏出乾坤袋,在里面摸出了两块纯粹的灵石··“这个你拿去·”·“这是什么……”顾潭一愣,“宝石”·“不是。
哄小孩的东西,不值钱的,我有很多·”·小凤凰见到灵石,“啾啾啾”地想要冲过去用嘴叼,被容樽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挡了回来··“谢谢……”顾潭被那句“哄小孩的”搞的有些无奈,这位容先生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怎么老是语出惊人·他接过了灵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石头,但是挺漂亮的,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收藏什么,张嘴就吃了·若是觉得味道还习惯,以后再管我要……唔唔·”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凌星未又捂了起来··顾潭看着手中晶莹的两块石头,顿时觉得有些牙疼。
凌星未面无表情地转头对他道:“开玩笑的,您别在意·”·灵石这种东西,懂行的自然知道是好东西,没有仙途的把它当成块漂亮的石头,放在屋里多少也能对人的身体有好处。
告别了两人,顾潭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把手机又放了回去·可是没走两步,手机又自己响了起来··对面男人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响起,“谈的如何了”·顾潭微微惊讶,“绍期,你怎么还没睡”·“今晚剧组聚餐,我也是刚刚才到家。”
顾潭顿时有些心疼,“厨房的抽屉里还有苏打饼干,你吃两片再睡·”·前一段时间拍戏剧组的条件比较差,他吃不惯也没有说,几个月下来,胃就突然闹开了毛病。
“好·”叶绍期淡淡应道,“你也早些休息·”·“嗯·”顾潭坐上车,单手脱外套时又碰到了那两块灵石,想到刚才容樽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怎么了”·“绍期,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下次一定要让你见一见·”·……·容樽回到琴铺,耳朵上又戴上了顾潭送给他的耳机。
他把凌星未拉到了自己屋里,让他教自己除了播放和暂停外别的键都怎么用··凌星未看着他认真学习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他了··从前他一直觉得容樽会不适应这里,或者接受这些新事物会比较慢。
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人,要远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慧与强大··一个人忽然独自在完全陌生的时空醒来,身边没有熟悉的好友,也不见了曾经的家园··找不到一丝从前生活过的痕迹。
可是他却没有慌张,一个人安静地待下来了··只有在雷雨天,或是极少数的时候,才稍微表露出一丝的想念与脆弱··他明明是那样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啊……·让他做国家公务员,便规规矩矩地收起了自己的神力,随和地与普通人打成一片。
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这里的不好··凌星未心里清楚,他只是将所有的不安与担忧都藏在了心底,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不能在新鲜陌生的事物面前露出怯意,却只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懵懂的一面,没有一丝防备……·他忍不住将容樽整个人都扣在了自己的怀中,声音沙哑,“容容,我会给你最好的,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
“嗯”容樽不知他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笑眯眯地向后仰躺在了他的身上,取下一只耳机塞给了他,“来听听这首曲子,我觉得不错,你喜欢吗”·“喜欢……”·“好呀,那我跟小顾说一下,到时候在台上,弹给你听。”
凌星未来不及感动,忽然抓住了个重点,眉头拧起,“小顾……你怎么联系得上……顾首席”·“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呀。”
“……”·“你怎么了星未小小未……容三宝你翻过身去干嘛,这就要睡了吗”·……·第二天清晨容樽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片雪白的衣襟。
再抬起眼,是凌星未拥着自己沉睡的俊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这家伙,昨晚竟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容樽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发现这人把自己镌固的很紧,连睡着了都肯不放手。
他害怕把这人弄醒,只得又放松了身子,躺了回去··凌星未的怀抱宽厚而温暖··从前是自己拍着他入睡,现在倒像是换了个角色·容樽想到这里,竟然觉得有点意思,拿脸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凌星未手臂又紧了紧,将下巴轻轻压在了他的发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第三十八章 音乐会礼仪·如是这般,平静地过了半月多,容樽闲来无事就在后院弹弹琴。
这一日,成连早晨开门时,见到门外静静站着一位金发挺拔,身着合体高定西装的俊美男人··不知等了多久··“您是”·男人闻声抬起头,原本以为是个外国人,却发现他有着一张亚洲特有的细腻温润的脸,看起来非常的俊美年轻,却又带着一股那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沉稳与风度。
“您好,我是叶绍期,请问容樽先生可是在这里”·“您为何知道师……我们老板的名字”成连皱起了眉。
有了前面谢成威不速到访的经历,他们对这些西装革履来找容樽的人都格外警惕··“顾潭告诉我的·”叶绍期没有丝毫的不悦,耐心地解释,又掏出了那两块灵石,“有些事,还是想面见容先生……”·成连的眼眸微缩。
他虽是普通人,却也认识这些东西··师父怎么会把这东西随意送人·难道这位先生也……·他感受不到仙者的气息,只得说道:“您请进。”
叶绍期道谢,走进了琴铺·里面充盈的灵气让他心中微颤,又产生了隐约的悸动··多少年了,没想到在这个时空,还能感受到从前的南华山上的气息。
叶道长执掌南华教百年,在渡劫时失败胎穿到了这个时代,如今已是享誉世界的影帝大家··他的目光滑过墙上的一张张古琴,它们静默无言,却好像都蕴含着生命。
“叶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进去叫容老板·”成连道··不知从何处走出的绿衣少年为他上了茶,叶绍期微微道谢,抬眸时微愣··这个少年的身上……·绿绮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和地冲他笑了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多时,略微带着慵懒的白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叶绍期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停下与绿绮的交谈,抬起头来··见到容樽,无需多言,恭敬地站起身来,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弟子叶绍期,见过上仙·”·他们虽非直接供奉的同门,但对任何正统神灵都做到尊敬,是作为修仙者最基本的准则··容樽坦然收下了·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没想到小顾的伴侣,竟然会是一位修者,难怪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些微气息。
本以为他也是道中之人,才赠以灵石,却不料差点吓到他·”·“顾潭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偶尔跟我一同打坐,坚持的不好·”叶绍期眼神微软,倒更容易让人亲近了。
“你也是被国家召唤醒的”容樽有些好奇··叶绍期摇摇头,他并不知道什么古神寻迹项目··“我应是,重新经历了轮回投胎,只是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罢了。”
原来除了被国家唤醒,轮回转世也是一种途径……·容樽所有所思,对他招了招手,“你随我来·”·叶绍期跟着进了里院,春雷带着九霄去看金璟打球了,号钟和焦尾出门买东西,绕梁的门还关着,院中现在倒是十分清净。
中午凌星未回来的时候,看到前面没什么人,就觉得有些奇怪·走进后院,就见梧桐树下,白衣人轻抚古琴,在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位挺拔俊美的金发男人··不知容樽说了什么,男人口中应的是:“弟子知晓。”
凌星未血液一下子上涌,当场就炸了,把手中的糖葫芦往地上一丢,扭头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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