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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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4)
·还没等走出门,身后一阵微风吹过,手腕就被人捉住了··容樽气息略微不稳,带着丝清香,蹙起眉来问他,“你怎么不吭声就走了”·“不走做什么留下岂不耽误你教徒弟”·“什么徒弟”容樽满脸疑惑,“那位是叶绍期,小顾的伴侣。”
“我不管他是谁你放开·”·“他也不是我徒弟·”容樽松开了手··“嗯”凌星未没想到他真的松了,往前踉跄了一下,拧起眉毛,转回脸。
“小叶是修道之人,见了我自然要自称一句‘弟子’·”·叶绍期历经转世,身上的气息很弱,如绿绮之辈根本发现不出他的特殊,凌星未在上次吃饭时也没有察觉。
“你说他是……修,修道之人”凌星未结巴道··容樽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凌星未顿时有些汗颜,支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眼就见叶绍期从门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他刚刚丢到地上的糖葫芦··金发男人面色如常,将糖葫芦递给了容樽,又对凌星未点了下头··凌星未直起身来,肃着脸说道:“叶先生,方才失礼了。”
“无碍·”叶绍期细细打量了他一下,上次吃饭时这位凌部长将气息收敛的很好,他竟没有发现,此时因为生气才杂乱释放了出来,想到顾潭对他说起的两人关系,微微一笑,“我和顾潭还有约,就不多加打扰了。
容大人,凌部长,我们音乐会上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您慢走·”凌星未将他送到了门口,回过头来,深吸一口气,准备要迎接容樽的脾气了——却发现那人已经自己从袋子里掏出了糖葫芦,正低着头揪它上面的米纸。
“那个不用揪掉的,可以直接吃·”他忍不住开口··“真的吗”容樽扬起头来,顿了顿,把糖葫芦先举到了凌星未嘴边。
凌星未叹口气,乐于当小老鼠地张开嘴,咬掉了一片米纸··见他真的吃了,容樽这才有些惊奇地收回手来,好不嫌弃地把他吃剩下的撕下来放进嘴里,眼睛微微放大,点了点头,“好吃。”
凌星未看着他伸出小舌头舔着山楂上的糖浆,喉咙不由跟着一滚动,对自己刚刚随便发火更是愧疚··“容三宝,你刚刚是不是又生气了”容樽边吃边问道。
“没有·”凌星未一哽,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愿意承认,抿唇扬起了下巴··“真没有”·“没有”·容樽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琴架上——那里还蹲着一只小凤凰,气鼓鼓地背着身子,屁股撅的老高。
凌星未:“……”·***·12月31日晚,京市音乐大厅内座无虚席·凌星未身着高定西装,正襟危坐,在他的身边坐着成连,成连旁边又坐了一大串的古琴少年们。
·凌星未本来能坐到前几排的贵宾席,但又怕这些从昨天开始就兴奋不已的家伙们搞事情,只得坐到了这儿压阵··他们在第六排的正中,不算起眼,但也是极好的位置了。
成连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还在念叨着,“音乐会礼仪第四条,手机要关机,不许带塑料袋……大家手机都关上了没有”·“关上了,出门时您刚检查了一遍。”
绿绮在他耳边悄声道··“关上了就好,关上了就好……”成连认真嘀咕道,又仔细看着下一条,“不许带熊孩子……”·众人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九霄身上。
九霄嘴里正叼着棒棒糖,见状,大眼一蹬,把糖拔了出来,“看我做什么谁是熊孩子了谁是”·“就不该带你出来,阿春,看好他。”
成连摇了摇头··“凭什么不带我大人的演奏会,凭什么不带我”·“好了小九,安静点。”
春雷按住他,“一会儿看见大人上台了,不许叫喊·”·“哥哥,你都说了三百遍了”·金璟在一旁看着,无奈地笑了笑。
容樽特地也给了他一张票,原本他父母也准备好贵宾票了的,但他果断说要跟绿师父坐在一起,就坐到了后面··“绕梁你怎么坐着的,没骨头是不是”成连眼一扫,又逮住了一个。
绕梁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二郎腿放了下来··他的模样艳丽,身旁的姑娘已经找他搭了两次话,都被无视了·绕梁有些无聊地闭上了眼睛,把头往旁边号钟肩上一扣,不耐烦地想着怎么还不开始。
成连又一个个检查了一遍,见没出什么错了,这才满意地坐了回来··就在这时,凌星未低沉的声音响起,“焦尾,把你的手伸出来·”·“为,为什么……”焦尾怯怯地问道,把左手伸了出来。
“另一只·”·焦尾顿了顿,右手往背后挤了挤,这才伸了出来··凌星未眼一眯,长臂一身,从他背后准确掏出了一桶薯片··“……”·成连气的眼一竖,“都说了多少遍了出来不许带吃的,不许带吃的……号钟你呢偷偷带了没有”·“没有。”
号钟睁大了眼睛,无辜地摇着头··焦尾小声道:“成连大哥说的是不许带塑料袋的吃的,这种桶装的没有声音……”·成连被气笑了,朝他脑袋上敲了下,“就你懂是不是”·凌星未冷笑一声,把薯片桶往脚下一踩。
“听音乐会吃薯片,耳朵会产生共鸣,七窍流血而死·”·这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就连绕梁也睁开了眼··“真,真的吗”焦尾都快哭了。
凌星未指了指头上墙壁的聚音设施,“看见没那里会使音效比平时听的大上数倍,到时候你嘴里每嚼一下薯片,咔嚓声也会跟着被放大数倍,配上你大人的琴声,就能表演眼珠子鼻孔和耳洞喷血了。”
说着闲闲鼓了鼓掌··焦尾“嘤嘤嘤”了起来,号钟赶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不怕了,不怕了,咱们再也不吃薯片了·”·“号钟,我差点害死你……嘤嘤嘤……”·“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没吃呢吗”·“凌部长。”
焦尾抽搭着对着他道,“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凌星未嘴角抽了一下,快速忍住,扬起头来,“不客气·”·他回过脸,见到一个黑色西装,脸上却带着墨镜的金发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抬起一只手,看样子像是要跟他打招呼。
刚才的话应该是都听见了……·凌星未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冲他点点头··两人中间还隔着几个人,叶绍期嘴角笑意未散,轻松道:“小顾说他要请客,让那位小朋友再忍耐一会儿,音乐会结束了再去吃好的。”
凌星未没好气地转回头,却见一排“小朋友”正友好地齐齐朝着人家挥手,乖巧的不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绍期轻笑出声,“那么,凌部长先辛苦了,一会儿见。”
凌星未发现自己竟然被“取笑”了,看着叶绍期一身清爽地独自往前排走去,忽然有些羡慕……·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叶绍期的身份,顿时骚动起来,要不是严肃的音乐会场合,恐怕都会有人追上去要签名。
凌星未感到不少视线都落在了他们几人身上,议论声纷纷……·“那几位是谁刚刚叶哥哥跟他们打了招呼”·“也是明星吗嗷嗷小鲜肉男团”·“哇哇哇,你们看那个最左边的西装男人好帅……(≧≦)”·咚——·礼堂的钟声响了一声,说话声随之渐渐消了下来。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转暗,舞台上愈发明亮··作者有话要说:·凌星未:每天都- cao -碎了心,明明还是单身,却好像已经过上了带崽的悲惨生活……·第三十九章 九天雷劫·当顾潭温和有礼地让着容樽从后台走了出来,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刚才还在教育弟弟的春雷一个激动,身子往前一探,差点就低呼出声金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嘴给捂了住·“哈哈哈……”九霄笑的棒棒糖都吐了出来,在座椅上打着滚。
号钟等人也都挺直了身子,焦尾早就忘了那桶薯片,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大人··“师,师父……”成连看的有些热血沸腾,低下头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很没面子的竟然红了。
最后出场的是指挥先生,此场虽然名义上仍是顾潭担任他的首席,但因为乐器种类不同,各个又都是有名有份的“老”艺术家,首席便一一跟他们握手··掌声就没有断过。
原本大多数人都是奔着顾潭的名号来的,古典乐爱好者居多,这般中西结合的民乐演奏会让大家都觉得新奇··“那位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是谁顾首席好像对他格外的礼遇啊”·“等等我翻翻册子……”许多人都低头查看起了入场时发的曲目单,上面赫然写着:古琴-容樽。
“容樽是谁怎么没有听说过”·“重点是他好年轻啊看起来比顾首席年纪还小”·民乐大师出名的大多上了年岁,容樽和顾潭站在当中十分的醒目与养眼。
尤其两人凑头轻语的模样,惹得不少人都举起了手机拍拍拍··“哎哎你们别兴奋了,忘了我叶哥哥还在台下呢吗”·“哈哈哈哈对不起……容我站一秒钟的邪教ヽ(≧≦)”·台上的白衣人从容自若,一直挂着清雅的淡笑,顾潭引着他坐下后,目光浅浅投到了台下,很快便找到了第六排上的人们,嘴角弧度更甚。
凌星未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心脏跳动的太响,怕打扰了这场音乐会··自豪的心情快要溢满胸口··那个人不论在哪里,都是那样引人注目的存在,好像天地间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了身上,让他眼中再无他人。
“师父终究还是记得你的新年愿望,今天把它实现了·”成连忽然欣慰地说道··凌星一愣,“什么”·“你自己都忘了”成连惊讶地转过脸来,无奈道,“还记得原来一到过年,你就埋怨师父不肯在天界盛宴上奏琴,看着别的神表演的乱七八糟,明明都没有师父的好,却没人知道,你气的不行,跟师父说了,若是他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弹琴,那就是给你最好的新年礼物了,一定第一个站起来给他鼓掌”·凌星未的思绪好像一下子飘了好远……·“孔雀神女一舞引得百鸟来拜,把所有神都看傻眼了”·“那是他们没有见过凤凰,等咱们蓬莱的凤凰化形了,肯定比她好看。”
“我说的是凤凰或孔雀的事吗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才能也上去表演一个啊”·“表演什么跟咱们的小凤凰一起表演百鸟朝凤吗哈哈哈哈……”·……·“是百鸟朝凤”耳边传来观众的低语声。
凌星未听到台上响起了似曾相识的乐曲··是跟顾潭吃饭回来那晚,容樽把耳机塞给他,问喜不喜欢的那一首……·这原本是一首纯古琴曲·如今被改编,融入了了其他乐器,却还是以古琴为主导。
容樽的琴声让所有人沉静了下来,仿佛看到了金色的凤凰正拖起迤逦的尾羽,自由翱翔于山海广阔的仙界,身后雀鸟万千,形成壮丽优美的弧线··他这才注意到,今日容樽拿的那一张琴是——来凰。
曲毕,凌星未第一个站了起来,不顾他人的目光,用力地鼓着掌··……·散场后,顾潭和叶绍期带着他们一起去吃了饭,几位古琴少年都有些心不在焉,吃饱了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古琴铺,显然是方才容樽的琴声,令他们各自有所顿悟。
凌星未的元神凤凰也长大了许多,除了毛羽愈发金亮,形态也不似从前那般瘦弱了··“差不多把它给养回来了·”容樽和凌星未漫步在河堤上,“接下来的修炼我帮不上太多的忙,元神离体太久也不是好事,就让它回去吧。”
小凤凰“啾啾”两声,有些不舍地蹭了蹭容樽的手心,转身融入进了凌星未身体中··金光若现,从未有过的饱满和充实感让凌星未焕然一新,精神与体格都比从前提升了一大截。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握紧了容樽的手,拉着他走在人群中··今晚新区会进行灯光秀表演,许多成对的年轻人都会选择来到这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他们两人混在当中,并不显得突兀。
谁知两人刚来到广场,找到了个好位置,容樽突然神色不对,天色也跟着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弥漫,惹得不少人抬头张望,窃窃私语··凌星未低呼一声:“容容”·容樽面色难看地看着他,似是有些害怕,“星未……我,我可能……”·“不好。”
凌星未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了许多,略施障眼法,抱起容樽就消失在原地··随着他们的离去,广场上空的乌云也跟着散开了,好像一切都是错觉··他们一回到古琴铺,成连等人仿佛也有感知似的,神色凝重地都聚集在了门口。
见到容樽被凌星未抱着,成连焦急地上前一步,“这是怎么回事”·凌星未抱着容樽,沉着脸往后院边走边说:“他可能是要再次渡九天雷劫了。
如今这家伙被唤醒后神力还未完全恢复,可能连一击都抗不下来,怎么就这个时候来了”·他把容樽抱到后院梧桐树下,又重新布了结界,把周围邻居都保护了起来。
这样他们就算看着外面雨下的再大,雷声再凶猛,也不会被伤到分毫··容樽如今的身体承受不起雷劫到来前的威压,再加上心底里难以控制的恐惧,令他整个人有些痛苦地微微缩着,凌星未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道:“不要怕,我在,这一次我会保护你。”
天边传来一声警告似的闷雷,“轰”地一声,让人心里一颤··凌星未抬起头,眉眼冷冽,忽而长啸一声,声响犹如凤鸣,冲天蔽日·闪电好似有所顾忌,躲了躲,剩下的一半隐在了云层中。
但接下来,更响亮的一声闷雷又冲了下来,较年轻的琴们不由跟着胸口一闷,险些吐出血来··容樽强撑着,艰难地抬起脸来,对他们道:“你们都,进屋子里去,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他话说完了,却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都自发地在他和凌星未的身边围成了一个圈,仰起头,沉默地对峙着苍天··凌星未衣袂翻飞,发丝凛冽。
金色华丽的凤凰原形现出,长翅灵活而有力地扇动着,将容樽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下面··“天道·”他的声音沉闷,带着回响,“当年我眼睁睁地看你在我面前伤他,今日休想再动他分毫”·周围的古琴少年们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琴,一把把形制各异的古琴齐鸣,古朴沉幽的铮音回荡在院落上空,凝成几道光束,挡在最外面。
·成连带着白犼也站在一旁,不肯离去。白犼长吼一声,呲出利牙警惕地冲苍天发出低唔。·第一道天雷打下来的时候,它猛地冲上去,张开嘴将雷吞入腹中,接着重重砸在了地上··“小宝”成连赶紧跑过去,把它拖到了外面,看着它焦黑的半张脸,和颤抖着只余呼吸起伏的肚子,哑着声音,“小东西,你傻不傻呀”·“唔嘤……”白犼轻轻探出舌头,想要舔一舔他的手心,眼角却滴出了两行泪,兀自看着容樽的方向。·接下来的几道天雷没有给他们喘息的功夫,似乎是感受到了有外人在帮扶,力道比从前更加猛烈了·凤凰的毛羽掉了不少,洋洋洒洒落在了容樽的身上··容樽攥紧了手边的羽毛,虚弱地想要支起身子,又倒了回去,“星未……你带着他们,走,离开这里……”·“我不。”
“……成连”他又喊道··成连抱着重伤的白犼,也紧抿着唇,对他摇了摇头。·“你们……”·凤凰扇动了一下翅膀,把他按了回去。
容樽的脑子沉甸甸的,意识已经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天雷一道比一道更来势汹汹··年纪最小的九霄最先受不了,“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哥哥春雷立马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可是平日里很爱哭闹的小娃娃这次却一声不吭,默默擦了擦自己的嘴,又重新释放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力量··“小九,还能坚持吗”春雷抽不出空低头再看一眼。
“能”·听到身下传来弟弟坚定的声音,春雷微微笑了,“好孩子,我们可以替大人挡住的·”他用一只手扶住了弟弟的后背,给予他力量。
“嗯”九霄咬住嘴唇,“我可以的·”·轰——·又是一道天雷降下。
绕梁看着正中要死不活的容樽,压下嗓子眼的血腥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轻呵,“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这次要是挺不过去,我会鄙视你一辈子的·”·天色幽暗,云层翻滚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
第六道、第七道天雷相继砸下,一道比一道猛烈·古琴少年们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被巨大的力量撞击开,重重倒在了地上·春雷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弟弟,又强撑着想要站起来释放神力,却发现再也放不出丝毫。
第八道雷击不留休缓时间地紧接着砸了下来,失去了外面一层的缓冲,直接劈在了凌星未身上,凤凰脊背上立马出现了深可露骨的伤痕··凌星未低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凤凰形态,跌落在地上,化出人形。
他不带一丝迟疑地直接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把容樽环在了身下,准备用血肉之躯迎接那最后一击··“星……未”·“我在,你别怕。”
容樽颤抖着,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仿佛比雷击更让他感到害怕··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种感情到底从何而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想伸手去推他,却只能揪皱了他前面的衣襟。
古琴少年们力气耗尽,血目圆睁,成连剧烈咳嗽着,悲绝地喊道:“星未”·这一击若能挡下,容樽或许可活,凌星未却必然元神俱灭;若挡不下来,两人则一起毁烬于天道的神威之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沉重的,任凭平日里有时会抱怨凌部长总板着个脸,此刻也无一不绝望又寄希望于那万分之一的奇迹,希望他们能挺过这一劫……·“轰隆——”天空再次发出闷响,这一次的雷声比以往每一次的间隔都要长,仿佛在做着最后的酝酿。
当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时,所有人都不忍地闭上了眼,却并没有听到肉体烧焦的“噼啪”声……·成连是第一个睁开一只眼的,发现不知何时一个身形略肥胖的男人浮于上空,手捧一个巨大的瓮罐,将雷击尽数收拢其中,然后“啪”地合上了盖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降落下来,走到容身边,低下头,嘿嘿道:“我就夜观天象发现异常,心道是哪位道友有本事竟引来了九天雷劫,本想吃饱了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却是你这个家伙。
这倒好,让我把刚炼制好的神器就这么给用了,还赔上了三万年的修为,容樽,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给你算”·容樽睁开眼睛,看向他,像是没有看清,又费劲地眯了眯。
“别看了,是我·”·万物以食为本能,从开天辟地灵物孕生以来,食神就随之诞生,倒比琴神要年长了许多岁··容樽轻咳两声,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倒在他身上,陷入了昏迷的凌星未抱在怀里,抖了抖嘴唇,声音细微道:“我有给你准备礼物,是一套禹州钧瓷,大、大师制造,有国家一级收藏证书的……”·食神低眉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透出丝怀念,“许久没见了,你还是没有变。”
说着,他弯下身,将手抚在容樽的额头,准备渡以神力··容樽却轻轻将凌星未推到了他的跟前,眼睛又无力地闭上,话都快吐不出来了,却依旧断断续续道:“救,救他……”·第四十章 醒来·食神将所有受伤的都安顿好,坐在凌星未的床边,看着赖在一旁不肯走的家伙,有些无奈。
“小容容,你确定不要回去休息”·“我还不疼·”容樽窝在床尾,把自己缩成一小块争取不碰到凌星未··食神伸指,在他额头按了按,立刻传来“嘶”的一声。
容樽有些委屈地捂住了自己,抬眼瞅来··那里被擦了一片红,向来整洁风雅的家伙,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食神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句,“随你。”
容樽抿了抿嘴,小心靠近了一些,看着食神在给凌星未背后的伤口上药·那些露骨的伤痕外皮翻翻着,焦黑内里又混着血,十分狰狞··“怎么,还不放心我要不你来。”
食神看了看他,把自己手中的药递了过去··容樽摇了摇头,手在微微发抖,“你先来·”·“啧,从前你这把宝贝琴不是谁都不让碰么怎么,现在年岁大了,眼神不好使了”食神说着,忽然顿住,“咦他怎么现在是……凤凰”·“这事以后再说,你先给他把伤治好。”
食神暗暗翻了个白眼,外伤上好药,又渡了些神力进去··“我可不是雨姑,杀鸡在行,救人就全凭运气了·”他面色深沉,站起身来,“星未这次能不能撑过来,还要全看他自己。”
容樽抖了抖··食神看着他苍白的脸,肃着脸提醒道:“容樽,这次渡劫成功,对你的伤害极大,不可再损耗自己的元神去救他·”·“你别管我了,自己随便先找个地方睡,我明天再去找你。”
食神对他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早已习惯,连气都懒得生,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好在这人还有个知礼靠谱的徒弟,成连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了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食神大人。”
食神因诞生的年代太过早远,无名无姓,因“食”而汇聚凝形,后尊了神位,便一直以食神自称··“成连啊,刚才有没有被吓到”·对于这些古神都习惯把他这一把年龄的老翁当成小孩,成连很是无奈,苦笑一声,担忧地看向里面,“大人,我师父和星未没事吧”·“啊,不知道啊”食神伸了伸胳膊,懒洋洋地往前走,“困了困了,有没有空房间快带我去,这一宿折腾的,哎呦我的法宝,哎呦我的三万年修为……”·“大人……”成连急得跳脚。
……·屋内,容樽看着凌星未背部朝上,安静地趴在床上的模样,轻轻靠了过来··用胳膊支着,低低观察着他的睡颜··他似乎很难受,眉头紧紧皱着,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线。
“三宝……你疼不疼”·凌星未没有回答··容樽眼睑垂了下来,“一定很疼的吧·”他伸出手,把凌星未额上的发丝拨开,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绕开了背部。
回想起天雷朝着凌星未劈下的那一刻,他觉得那股窒息感又袭了上来···如果这个人没有了,这个人没有该怎么办……·星未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当年离家出走,他也并没有觉得会怎样——不知为何,他心中就那么笃定着,星未是他的,星未早晚会回来的。
在蓬莱第一次经历九天雷劫时,他的身边空无一人,那时候他一边害怕,一边还抽空想着:这下好了,等那小子回来,估计会被吓哭的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结果现在……被吓哭的变成了他。
容樽揉了揉- shi -润的眼眶,侧身躺到了他身边,手心缓缓渡去灵力,“快醒来吧,别睡了……”·***·第二天成连来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他心里一急,直接推门而入,看见师父和星未正躺在床上。
他松了口气,轻声唤道:“师父,早饭做好了·”·容樽没有醒··“师父”·成连连叫了三声,都没有人答应,冲到床前,见容樽脸色煞白,像是已经没有了知觉。
“师父”他大吼一声,门外绕梁正好路过,探头进来,“怎么了”·“师父又晕倒了”·“你等等,我去叫人”绕梁眉一蹙,又转身跑了出去。
等他拽来了食神,微胖的男人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个小容容,永远都不让人省心·”·“食神大人,您快看看师父吧”·“叫什么,小心把你师父的魂给叫没了。”
成连立刻闭上了嘴··外面,除了春雷还在照顾没醒的九霄,其他人都虚弱地围了过来··“成连大哥,大人怎么样”绿绮担忧地问道。
成连缩紧眉头··食神一边往容樽嘴里塞了颗丹药,一边嘟囔:“都说了不让他再给星未渡灵力,偏不听,不把自己榨干不罢休是不是”·成连看着容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松下一口气,“食神大人,师父他不会有事了吧”·“那要看他还作不作了”食神哼哼道,“想当年本神历九天雷劫之时,可没什么人帮忙挡着,半死不活地躺了十几天,才缓回了些力气。
容樽这家伙不知惜福,急着要把自己那口还没捂热的气再交给天道,我也没辙·”·“食神大人,您还是要救救师父呀您放心,这次师父醒来,我们一定把他看好。”
成连保证道,其他琴也纷纷点头··食神没好气地往床板上踹了一脚,“听见没,还不快醒来让这么多人为你担心,一把年纪了好不好意思。”
容樽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小声道:“我不好意思,所以不想被你吵·”·“呦,厚脸皮的容神现在在小辈面前也学会要面子了那能不能先自己做点靠谱的事儿”食神嗤笑一声,“你再渡几口气,等星未醒来看到身旁躺着一具干尸,再被活活吓死回去。”
“师父,您慢点……”看见容樽想要下地,成连赶紧上前扶住·见他虚虚晃晃的,但看起来还有精神跟食神赌气,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
“食神大人早上煮的营养粥,比我上次做的好多了,连我这种凡人吃过之后,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成连扶着他,坐到了桌前··绿绮盛了一碗过来。
“你们都吃过了”·“吃过了,见您还没醒,就没过来打扰·”·容樽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力气地拿起勺子,吃了两口,又问道:“你们都感觉如何怎么没见阿春和小九”·“大家都是皮外伤。
小九还没醒,食神大人看过了,没什么大碍,阿春正在照顾他·”·容樽放下了勺子,“我去看看他·”·众人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九霄的房间,春雷站起身来,“大人。”
“小九怎么样”·“挺好的,没哭也没闹,一直在睡·”春雷微笑道,“食神大人说这次是因祸得福,经此一劫,小九的修为会大涨,没醒也跟这有关系。”
“对了还有小宝”容樽忽然想起来,这么长时间了都见到那个熟悉的白影子扑到他的身上··“小宝也正在睡,跟小九的情况差不多。”
“难道它终于要化形了吗”容樽有些激动,见诸人面上都有些劫后余生的欣喜,心情好了许多··真好,大家都没有受到伤害,反而修为都有所精进了。
现在就只有星未还生死未卜··当容樽独自又回到了凌星未躺着的房间时,成连忍不住问道:“食神大人,星未的情况,真的很不容乐观吗”·食神呵呵笑了两声,看着容樽消失的背影,一脸高深莫测,“等着吧,以后会有人感激我的,哈哈哈。”
隔壁的房间中,响起了婉转轻扬的琴声··……·凌星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容樽抱着他,哭着说自己错了,当初讲的都是屁话,涕泗横流地请求他的原谅……·还说自己是他的唯一,什么聂政韩政、成连顾潭通通都赶下山去,身边只留他一个人就够了……·他一时激动,忍不住抱紧了他,张口亲在他的脸上,“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然后一个激灵,来不及等到容樽的反应,就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没太清醒,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直到容樽的身影忽然出现,从床边探出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三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那手掌软软的,凌星未脑子发懵,只看见他的嘴一动一动的,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好像刚刚才亲过,“你现在元神还未恢复,再躺躺吧。
放心,我有让小徐替你请假,上面说你这算带病休假,不扣奖金的·”·凌星未只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容樽叹口气,脑中又想到那可怕的场面,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傻不傻我渡劫,你跑过来凑热闹干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星未开口,声音嘶哑,“谁让老子喜欢你呢。”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凌星未“啪”地把眼睛闭上,装死··过了半晌,耳边轻轻传来脚步离去的声音。
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他才敢悄悄睁开一条缝,胸口“嗵嗵”跳的厉害,感觉比被雷劈还要快死了··不是梦……·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容樽打开门,外面听墙角的食神带着众古琴少年们立马直起身子,左顾右盼起来。
容樽,“他刚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有人说“听到了”有人“没有没有”的乱成一团,说完了众人对视一眼,都尴尬地轻咳一声,别开了眼。
“那你们觉得,他指的是那个意思吗”·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配合我表演的各位……欠了大家一座奥斯卡小金人hhhhh·容容:“是……还是不是”·未未:“紧张……害怕……”我该说是还是不是·第四十一章 喜欢·“那你们觉得,他指的是那个意思吗”·“就是就是。”
“不是不是……”·容樽:“……”·“到底是还是不是”·没人吭声了··容樽看向食神,其他人都整齐地向后退了一步。
食神被他看的发憷,刚想溜,却听问道:“饭做好了吗中午吃什么”·“咳,你的宝贝琴刚醒,只能喝点稀粥垫垫肚。”
“我是问,我们中午吃什么”·食神顿了下,“哦·当归桂圆炖羊肉,炒两个青菜,再配上甘蔗马蹄汁,这个季节吃最养肾防寒了。”
听着他的话,所有古琴少年们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食神的到来,无疑是受所有人都欢迎的·在凌星未昏迷的这几天,几人都被喂的油水正壮。
容樽摸摸肚子,“那我们快过去吧·”·九霄在今早也醒了过来,虽然还蔫蔫的不太有精神,但还是努力支撑着跟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容樽把他抱在怀里,掂了掂,“怎么感觉重了”·“真的吗可能是我最近睡的太多……”九霄揉揉眼睛,窝在容樽怀里不好意思地笑着。
容樽弯起唇角:“多睡多吃,才能长大·”·“嗯,长大了,保护大人”·……·“容容,我真的很怀疑,之前的几万年你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臭小子,没有你,我活的可潇洒了”·“哎。”
半大少年的星未看着刚刚摔碎了一个碗的家伙,叹口气,“算了,等我长大了,还是继续照顾你吧·”·容樽禁不住又想到了从前,晃了晃脑袋,把凌星未的身影给驱走。
经过这次渡劫,他已经完全想起从前的事了,也记清楚了少年星未的模样··明明还是那个眉眼,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从前易怒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将它们都隐藏在了心底,连带着对他的那点心思,竟然都没能让人察觉。
容樽轻轻舒出了一口气··吃过了饭,食神腆着肚子,跟着他去了房间··看着容樽难得严肃的脸,食神“啧”了声,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再去看看你的宝贝琴了”·“先不去。”
容樽皱皱眉,“先……不过去了·”·他并非真的不懂那些心思,也不是非要想他人求证什么··只是……·“你自己看着办,曾经最受天界女神们欢迎的容神,对这种事处理起来最得心应手了。”
“风凉话就算了吧,你知道的,星未跟……不一样·”·“跟谁孔雀神女”食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呵呵笑出来,促狭地看着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孔雀神女是把所有的爱慕都用行动表达了出来,而星未是埋藏在了心里。”
“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容樽忽然蹙起眉,不悦地看过来··他与星未相处的实在太久了,也太过熟悉·那个小孩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很容易就理所当然把那些体贴和照顾当做是一种亲情。
同样的,也自然而然错误估量了自己的感情··“也不算吧·”食神凉凉道,“不过大家多少都有些心知肚明·”·“……”·容樽蔫蔫地靠在了软塌上。
食神走过来,“哎,你说给我带的礼物呢”·容樽无精打采,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摸了摸,把从禹州带回来的那一套钧瓷碗碟掏出来··食神兴致勃勃地打开,不顾他人心情地独自玩赏起来。
容樽扁扁嘴,又抬起眼来,“老家伙,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食神看着他,“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容樽不解地摇了摇头,见他神情微微有些严肃,也坐直了身子,“到底怎么了雨姑他们呢”·食神轻轻叹了口气,“当年战神与魔族拼死一战后,战神殒没,魔尊重伤沉睡千年,竟然因缘修为大涨,参透了天机,控制了天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吃惊,“他能控制得了天道”·“是·他控制了天道,并且想要报复古神一族·”·容脑中有什么划过,被他抓住了,“你是说,当初我的九天雷劫……”·食神看着他,“那不是什么九天雷劫,而是魔尊披着天道的外衣来试图杀你的手段。”
容樽怔怔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食神又说,“我们听到你的蓬莱山有动静后,许多神都赶来了,我和雨姑想要冲进你的结界,却被魔尊的雷击所伤,但这不是最惨的,我们亲眼看到孔雀神女在喊你名字之时,被魔尊用天雷从胸口一击劈穿。”
容樽“咔嚓”将木榻的扶手捏碎··食神叹了口气,“具体的也不跟你细说了·那一战极为惨烈,许多古神殒没了,最终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没有了力气,就只能无意识地扔着法宝。
好在我们群神的力量最终解开了魔尊对天道的桎梏,魔尊被天道反噬,神魂俱散·你的蓬莱山后来应该是被天道给隐藏起来了,我也是沉睡了许久,两年前在一家早餐铺门口醒来,被那里的老板当作流浪汉收留,一直住在他们家,帮着捏捏包子。”
容樽沉默良久,声音低哑,“是我害了你们·”·食神摇头,“这不怪你,换做任何一个山头有难,我们又有谁能够袖手旁观再说了,也多亏了当时大家都聚在一块,才有了与魔尊一抗的可能。
若是都守在自己的山头,等着魔尊着个攻破,那大家谁也别想活·”·他的目光微动,“起码现在我活下来了,你也活下来了,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会有别的神存活下来。
这一切,也许就是天道的报恩·”·容樽细想这后面发生的事情……·星未获得了凤凰的祝福修成半神,食神巧被人类收留,他的蓬莱山被隐藏起来应也是一种保护,还有前些日子艰险却又顺利渡过的真正的九天雷劫……·本来他和星未都难逃一劫,可最终食神又- yin -差阳错地赶来,在关键的时刻救了他们一命。
这一切冥冥之中,看似寻常,却又好像有着缘法的存在··食神见他陷入了沉思,长辈似的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好了,别想太多·”·可是容樽却还是有些不能原谅自己,目中的哀伤化不开,抬起头,“如果战神出征前,我答应为他抚琴,或许他就不会战败了。”
那么魔尊就不会控制了天道,有了战神的庇佑,他们古神一族也不会不堪一击……·总是叽叽喳喳缠着他的孔雀神女不会死,雨姑不会杳无所踪,之后的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食神无奈地看他一眼,“傻容容,你真把自己的琴音当作什么致胜法宝了琴神之音的确能助人突破心境,但也得靠个人心智,并不是每个听了你琴声的人都会修为大涨。
就拿你家的容小宝来说,日日听你抚琴,不是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化形成功吗”·一直趴在容樽榻边熟睡的白犼,耳朵忽然颤了颤,竟然有了苏醒的痕�!た上成褚恢惫鄄熳湃蓍椎纳袂椋挥凶⒁獾秸庖坏恪�他想到了当年在天界,与其说众神都想要从容樽的琴声中感悟天道,倒不如说令他们觉得有趣的是容樽这个人··喜欢看他抚琴时的仙风之姿,也喜欢见他露出的那种不情不愿又迫不得已疲懒的小模样。
而战神也非一定要让容樽抚琴为他鼓舞士气,至于他自己的缘由,现在再经外人之口说出来也是毫无意义了··“那为什么战神非要赖在我家门口我说等他回来了再弹都不行三天三夜啊,我以为他仗都不要打了”·食神看着容樽,但笑不语。
他们不是战神,又如何回答得了那些为什么·“或许是隐约算出了此战不善,不想留有遗憾吧·”·容樽微怔,低下头来,轻声呢喃:“其实我也不是多讨厌他,只要他别每次一下战场盔甲不换,就血糊糊的往我院子里闯,我不讨厌他的。
如果知道那一战他有难,别说弹一曲,就算跟着他出征,一直为他们鼓乐我也是愿意的……”·“我知道,战神也知道·他不怪你·”食神想着。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只是站在外面等上三天三夜··因为危险,所以哪怕留有遗憾,至始至终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吧··“别难过了,我去杀只鸡,晚上炖个汤给你和星未补一补。
哦对了,当年那一战,我们也看见星未了,雨姑说他自从下了山根本没走远过,一直在附近晃荡·”·“你说什么”·“魔尊来的时候,他正疯了似的撞击结界。
雨姑害怕他看着群神陨落的惨状留下心理- yin -影,就把他击昏抽取了一段记忆·她说,如果星未能有幸活下来,记不得魔尊来袭蓬莱消失那段事情,或许还可以凭着要找到你的信念,活下去。”
容樽愣住了,凌星未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他也并不知道,他的琴从来没有真的要离开过他··食神叹了口气,“当年的星未任谁都能将他一招击飞,现在却已经可以为你抗下八道天雷了。
他对你怎么样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的清楚,总归是你自己造出来的琴,有时候你也得让着点,别老跟他置气了·”·第四十二章 心意·等到凌星未饥肠辘辘,终于听到门“吱纽”一声被推开,容樽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笑眯眯道:“起来,食神亲自为你熬的粥,比成连的手艺好多了。”
凌星未借着他的手臂力量坐了起来,容樽给他在身后垫了个垫子·凌星未并没有让他喂,而是自己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容樽也没说话,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带着丝探究,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似的。
凌星未耳根一红,扬眉粗声问道:“你看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问:“你刚刚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凌星未一口气被粥呛到,咳嗽的快把肺给吐出来了,半晌才缓过来,脸上也不知是不是被憋的通红,瞪着他。
见容樽微微睁大好看的鹿眼,像是一副在等他答案的样子,凌星未喉结一滚,索- xing -破罐破摔地捉起他的手,微微发着抖,一字一句道:“老子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说喜欢你是什么意思”·容樽点点头,轻轻抽出手来,竟然转身出去了。
凌星未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苦涩··容樽拉开房门,走出去,连门都还没带上,就问向门口挤了一团的古琴少年们,“他的话都听到了你们觉得,他说的喜欢是那个意思吗”·这次古琴少年们的口径绝对一致了,纷纷点头道:“没错了,他就是那么个意思。”
“是的是的,那个意思·”·“……”·门里“嚯”地传来一声砸碎碗的巨响,接着凌星未的吼声就跟了来,“容樽你娘的下次咱俩再说话的时候,你不许叫来这么一帮听墙根的”·容樽“哎呦”了一声,连忙把剩下的一条腿也迈出来,把他的咆哮的关在门里面。
凌星未喘着粗气靠在床头,隐隐的,还能听到外面有人在不懂装懂地给容解释,“他这是吃醋了·”·“不不,分明是恼羞成怒……”·“这帮兔崽子。”
凌星未咽下一口恶气,无奈又颓废地向后一仰,拿手背搭在了自己的眼眶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那句话说出来了·那容樽呢……那人的答案,又会是什么·如果……如果……·……·一直到晚上入睡前,容樽都没有再来看过他,倒是食神进来过一次,端来了一碗养神汤。
在他喝的时候,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说这个是九霄给的,那个是号钟给的……他们不是不想来,是怕打扰到他休息··凌星未冷笑一声,现在来讨好他,是不是太晚了·食神一出去,外面等着的一堆少年就围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凌部长有没有生气”·食神顿了顿,学着凌星未的语气,冷着脸“哼”了一声,然后又恢复笑脸,笑眯眯地无视他们走了。
留下一群少年们懵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地朝凌紧闭的门看了眼,同时打了个冷颤,然后飞快地四散各自跑回房间了··又过了一天,凌星未还是没有等到容樽的身影。
晚上食神送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啪”地把碗一放,“我不吃·”·“容三宝,你别小看这一碗粥,刚刚小宝在厨房蹲了半天一直盯着,我都没让它捞到一口。”
食神悠哉道··凌星未板着脸问道:“他呢”·“谁”·“容容ro……樽”·“容容肉樽啊,”食神闲闲道,“我也不清楚,可能也正在修养吧。
你若是担心,可以发信息问问他啊·”·吃过了饭,凌星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终于给他发去了三个字:在干嘛·容樽也躺在床上,本来是抱着容小宝当软垫的,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顿时顶着一头乱毛炸了起来,举着手机跑到了前屋,一推门,正在炕上打牌的众人都扭过头来,愣住了。
凌星未等了许久,都急到快要冒烟了,终于接到了回复,上面写道:你快睡觉,早日养好了伤,我们才能去约会··凌星未的眼睛倏地放大,难以置信地拿手又上下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嘴角不受控制地大大咧开·从床上翻了起来,又痛地栽回去,还是忍不住的傻乐。
约会约会他要跟自己约会吗·那是不是……·说明……·答……答应了·容樽见发送成功,抬起头来继续请教,“已经说过了,然后呢”·号钟想了想,也没什么主意,“接下来,凌部长应该还要养一段时间伤吧那就等养好了再说”·“你说的是。”
容樽点点头··就在这时,容樽的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容容,晚安··九霄想要探过头看,被容樽一把挡住·不知怎地,他忽然觉得有点害臊。
看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啪”地把手机一扔,不理会了··众人顿时一阵嫌弃,但还是聚在一起帮他出谋划策··绕梁轻“啧”一声,瞥向容樽,“你们先别忙着出主意,看看这人,像是喜欢一个人模样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容樽被盯的有些不自然,“你们都看我做什么短信也是你们让我那样发的。”
这推卸责任的嘴脸也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焦尾急道:“那是我们问您喜不喜欢星未,您说了喜欢啊”·容樽:“我是喜欢他啊。”
“可是喜欢也分很多种的就像从前我对绿玉姐姐是一种喜欢,对蔡邕主人是另一种喜欢啊”·“那我呢”号钟忽然凑了过来,睁着大大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现在最喜欢我了是不是比喜欢他们还要喜欢”·焦尾被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盯着,脸色臊红,支吾道:“你,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当,当然是不一样的了……”·“有多不一样”号钟不依不饶。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九霄插嘴道,“就像我哥喜欢我跟喜欢那个小金毛不一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小孩子这都是跟谁学的”成连没好气地按住他的头。
九霄兀自挣扎,“哎呦怎么着,你这是嫉妒,嫉妒我聪明没见过天才儿童”·“一千岁的儿童”·“……”九霄扭了扭,“好了你别按着我了在这种时候,还是得让我哥哥给大人支招”·于是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春雷。
春雷:“……”·容樽好像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嗑瓜子,笑的瓜子皮都掉了下来,轻轻咳嗽着··“大人……”春雷有些无奈,走到容樽身前,蹲下身帮他收拾着瓜子皮。
容樽静静看着他,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大人,您讨厌凌部长吗”春雷一边收拾着,忽然问道··“不讨厌啊。”
“即使是现在,也不讨厌”·“……不呀·”·“这样就好·您什么也不需要去想,顺其自然便是。”
凌部长与他都是一类人,只要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就舍不得放手·容大人是幸运的,只要原地站着没有退却,凌部长就会独自跑完剩下所有的距离,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那个人早就连命都是他的了,还有什么不能给的呢·“怎么说的像我什么都不做似的……”容樽小声嘀咕着,在春雷的目光下,竟然不太能够直视,转过身去,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里走,“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先睡了……”·一直走到里面了,如玉的脸庞才好像火烧了起来,小声嘀咕着:“这帮人,都在乱说些什么……”·众人看着容樽的身影消失了,九霄扯住了春雷的衣摆,小眉头皱着,“哥哥,我是真挺可怜那个大块头的,你说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呀”·春雷摸了摸弟弟的头,低下头,“等大人不再害羞了。”
……·第二天一大早,容樽刚推开门,就被面前站着的一个人给吓了一跳··“你,你你你……不好好躺在床上,站在我门口干什么”·凌星未一脸深沉,“去约会。”
容樽抿起嘴角,也不回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朝着他的胸前戳了一下·就见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瞬又板起了脸,好像刚刚差点倒了的人不是他,扬起下巴,“你去洗漱吧,我等你。”
“……”·大清早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容樽的一声爆呵,“你等我的琴琴呦容三宝啊容三宝,一晚上能耐了是吧”·打开房门刚探出头张望的古琴少年们,就见到吊炸天的凌部长跟个纸片人似的被容樽提着给带回了房间里。
“完了完了呦,我怕是要逆了cp·”九霄小声嘟囔着,哥哥春雷低头问他,“什么是cp”·“你不知道了吧哥我新在晋江小说网上看到的,原以为凌部长那个大块头肯定是上面的那个,但现在觉得咱们容大人也不是吃素的啊……哎对了哥,你是哪一个”·接下来,凌星未的房间里还没有消停,众人又有幸在院子里看了一场暴揍弟弟的大戏。
第四十三章 约会·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还是有了动力,凌星未养伤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把容樽都惊呆了··直到有一天,他终于不能再以“你伤没好”为借口,在众人的目送下,跟在凌星未身后开始了第一次约会。
车门在容樽动手前就已经被打开了,凌星未的手还挡在门框上,怕他嗑到·等容樽满脸“一言难尽”地进去了,又细心关好,这才转过去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见他还要俯身为自己系安全带,容樽赶紧挡住,“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匆匆扣上,有些不敢抬头——今天的凌星未从一早醒来就浑身散发着不对劲,那目光就好像容小宝整日蹲在梧桐树下,恨不得扑过去啃上两口。
“我们今天去哪儿”车里的气氛太尴尬,他忍不住开口道··“你想去哪里”·“随便。”
“好,那我们去看电影·”·“电影”容樽眼睛微亮,想到了吃饭时顾潭说的话,“电影究竟是什么跟小叶有关系吗”·虽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容樽因别人的名字而忽然兴奋,但他还是忍下了,耐着- xing -子解释道:“电影就是由人类扮演,通过一个大屏幕展现出来的故事。
现在影院没有叶先生的影片,我们先看别人的·”·片子是凌星未早就选好了的,一个浪漫伤感的国产爱情片·豆瓣酱上的评分很高,许多人留言说女朋友哭的稀里哗啦,一出来就要跟着他海誓山盟,许愿永远不离不弃。
简直不能再美好··凌星未脑子中想象着种种容樽被感动,忽然顿悟到了爱情的美好,与他执手相看泪眼的模样,嘴角一路勾着诡异的笑意,让容樽忍不住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绝世无双古琴团】的群里发了句——·天界第一美容:“他疯了“”·号钟最漂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天界第一美容:“他好诡异,我想回去了……”·九霄最可爱:“大人我来救您”·春雷最酷:“大人您要稳住,凌部长也是第一次约会,难免会有不熟练的地方。”
天界第一美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焦尾不太丑:“大人加油·”·绕梁最无敌:“哈哈哈哈,瞧你这怂样”·成连最任劳任怨:“不许这么说师父”·成连最任劳任怨:“师父就只有您跟星未两个人吗”·春雷最酷:“人多了那不叫约会,叫集体郊游。”
成连最任劳任怨:“师父那您们准备去哪里呀”·成连最任劳任怨:“什么时候回来”·成连最任劳任怨:“师父师父您怎么不说话了”·绕梁最无敌:“呵呵,人都被你啰嗦走了。”·天界第一美容:“……到了,先不聊了。”
容樽收了手机,抬起头,无语地看着凌星未又已经为他打开了门,正春风和煦地看过来··“……”容樽下了车,打量着面前十几层高、外面挂着巨幅玻璃宣传广告的商场大楼。
高楼前面的广场上人很多,有青少年在玩着轮滑,快速灵活地绕过一个个障碍物,青春帅气··凌星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走吧,电影要开场了·”·容樽还没看够,就被拉了开。
他们进了商场,坐直梯直接升到了最顶层,门一开,两人都被人之多所震撼··容樽明显感到凌星未顿了几秒,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他走了进去··凌星未把他安置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容樽看了看也没有地方容他乱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一直看着凌星未挤进了人群,眼见要没了影子,他忽然有些担心地站起身,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
凌星未一米九的个子还是很显眼的,容樽一路盯着见他取了票,又排进了另一队当中··嘴角勾了勾,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他身边的小姑娘正蹦起来大叫:“XXX你赶快啊我要吃烤鱿鱼须和鱼片饼晚了可能就卖完了”·“哎哎知道了”另一个穿着校服的大男孩满头是汗,正奋力地往里面挤着。
容樽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小姑娘往旁边一看,立马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见容樽还在看着她,一跺脚跑开了··容樽摇了摇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回过头,就已经找不到凌星未的身影了。
他又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见到那人手中提着两个袋子,胳膊夹着一桶爆米花,手上又拿着两杯可乐大步走了过来,一路上不少人扭头看他··“怎么买了这么多”容樽愣了下,想要伸手去接,被凌星未侧身让开了。
“走吧,二号厅,可以进去了·”·两人走到入口检票处时,正好又遇见了刚刚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怀中抱着爆米花,正埋怨她男朋友没有抢到鱿鱼须。
扭头瞅见容樽,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停住了嘴,接着看到他旁边凌星未手中的大包小包,最醒目的就是提着的两袋子鱿鱼须和烤鱼片,眼睛顿时睁的滚圆·既羡慕又馋。
“你看看人家都抢到了”·“他那么高的个子,我哪里挤得过啊……”男孩委屈地小声嘀咕道。
轮到容樽两人检票了,凌星未顿了下,腾不出手来,低头对容樽道:“你从我上衣右侧口袋里面拿,有两张票·”·“哦·”容樽开始动手。
摸了两下没有找到,他又从正面掀开了凌星未的外衣,整个头低下去找,“没有啊”·“那你看看左边那个·”·容樽又找。
“还是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他因为分心在找,声音轻轻小小的,凌星未眼底勾着笑,低低念叨着,“真的吗那你再看看别的。”
他们本就排在了队尾,后面没几个人,竟然也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催促·跟男朋友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悄悄摸出手机,紧张兮兮偷拍了两张··容樽找的快没有耐心了,终于从他大衣外面的口袋翻出了票,长舒一口气,“看在外面的,你非要我从里面找。”
“我记错了·”·容樽有点小骄傲,转身很潇洒“啪”地把票塞给了检票员··“噗……”这回轮到了身后小姑娘在笑。
“二号厅里面左拐第一个,末排6座7座·”检票员的声音也在忍耐··容樽在前面带路,进去后找到了位置·凌星未把手中的爆米花桶递到他怀里,见他没吭声,好像还在生气。
转过头,靠近了他的耳侧,主动认错,“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容樽瞪他一眼··“我真的记错了·”·“哼。”
一把抢过爆米花,往嘴里塞了一把,动作慢了下来……竟然有些好吃·凌星未眼中的柔情都快化不开了··灯光暗下来了,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两人。
容樽的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大屏幕上··凌星未又拆开了烤鱼片饼,悄悄替换了他手里的爆米花··看着容樽边吃边看,一副满足享受的模样,凌星未只觉得比自己吃都要甜蜜。
抽出空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手机,调暗亮度,点开了事先搜好的各个网页,上面分别是《第一次约会大全》、《初次约会注意事项》、《恋爱需要循序渐进》……·他快速翻到了“看电影”下方,一目十行地看着。
“选好了合适的爱情片,也买了吃的后,就要等待好时机的到来了,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能着急,否则会适得其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厌烦,会认为你是一个轻浮的人……首先第一个阶段,在电影情节紧张的时候,可以握住对方的手,记住,这是个试探- xing -的举动,若对方一下子躲开了,就要装作是不相信碰到的,若是只是抖了下,并没有躲开,那么恭喜你——本次的约会,已经成功了一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星未按掉手机,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面正演到女一号在去见前男友的路上,即将落入设下的陷阱,晦暗的夜晚,- yin -森的背景音乐,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他悄悄伸出手,按住了容樽的,发现手掌之下的温软毫无波动,还镇定的捏着一片鱼片。
很快的,凌星未感到自己的手被反握了住,耳边传来容樽凑近了声音,“不怕了吧”·“……”·手背痒痒的,是那人的手指在轻轻摩擦着。
“…………”不要以为他没发现,那是偷偷把鱼片屑蹭到他手上了·——第一阶段,失败·凌星未又低头拨开了手机,找到了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等到电影进行到温馨阶段,最好是男女主互诉衷情之时,这时候正是女生最感- xing -的时刻,可以伸手轻轻把玩对方的发丝——没有女生可以拒绝喜欢的人的摸头杀”·凌星未看了看容樽今天的短发,柔软而蓬松,一看手感就很好。
手伸了一下,又缩回,顿了顿,再小心翼翼地朝他摸去……·谁知容樽忽然扭头,“你在做什么”·“你,的头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容樽自己低下了头,抖了抖,然后又安安心心地吃起了烤鱼片··凌星未张了张嘴,只得默默缩回了手··他觉得网上那些东西都是骗神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恨恨的把手机扔进了衣服兜。
就在他生闷气的时候,一块鱼片突然出现在了嘴前··“吃吧·”·凌星未愣愣张开嘴,唇间碰到了一丝他的指尖,心中的郁气莫名其妙的就散了。
拖到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男女主终于确定了关系,影院中回荡着轻柔的乐曲··凌星未转过头来,看见他淡粉色的唇正叼着一截鱿鱼须,露出一半在外面慢悠悠地嚼着。
心思一动,头再也控制不住地缓缓靠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张嘴咬住了另一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混着呼吸间的清香,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容樽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但不再犹豫,往前一探,捕捉住了那双唇。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救命啊,这里有个神经病QAQ·第四十四章 救人·啪——影厅中的灯亮了。
凌星未倏地直起身子,目光别开,微红着脸颊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容樽呆呆的,手里还捏着一条鱿鱼须,嘴里的那条不知是被谁给吃了··“走吧。”
凌星未舔了一下嘴角,目似回味,有些意犹未尽··容樽手脚僵硬地跟着他走出了影厅·厕所门口,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把挎包摘下来挂到男朋友的脖子上,另一边,一对情侣已经忘情地在门后接起吻来。
容樽赶紧别开眼睛,只觉得在这个时代当中,有些地方还不是他老人家所能适应的……·凌星未嘴角一直噙着诡异的笑容,拉着容樽坐上了车,很体贴地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容容,我们去吃饭·”·“哦……好·”容樽条件反- she -地应道,接着又安静了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好像也……不算太坏·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凌星未的温度,很软、也很暖。
他喜欢星未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一直把那种感情理解为亲情·他们相濡以沫,互相陪伴了数千年,他看着这个人从孩童一点点长成了如今成熟的模样,虽然中间缺失了两千年,但也不能改变他作为长辈的思想。
这是一种端着的态度··理智和面子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能任由这人为所欲为,快要发展到他不能控制的局面··可是情感上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崩塌,他享受着这种更亲昵的态度,甚至乐于继续纵容着……·渡九天雷劫时险些失去星未的绝望,与那人就在身边所带来的巨大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自己。
他似乎早已习惯于从星未身上寄托和索取的太多,然而如今忽然发现,这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对亲人的范畴··害怕失去他,又格外依赖他··这还能说,是仅仅把他当做个养大的孩子吗·容樽苦笑一声,又微微舒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有些想笑。
都到了这份上了,若是再端着摆着,那也太渣了点··总归就是一个面子问题,不要了,也就不要了罢……·容樽啊……承认了吧,你喜欢他。
似乎感受到了身边放松下来的气氛,凌星未想找些话题,却见容樽忽然直起了身体,眼睛盯着窗外··“怎么”凌星未余光往街边瞟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人抱着个小孩上了车,接着车飞一般地抢到自己前面去了。
“跟上那辆车”·凌星未没有问为什么,直接一踩油门,追了上去··这时候,容樽才抽出空来跟他说道:“刚刚那小孩挣扎了好久,是被人硬抱上的车,我觉得有些不对。”
“先追上再说·”·两人一路紧跟,出了市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追,前面的车一直没有停,一直开到了一个废旧工厂,才刹地停住。
车门打开,五六个年轻的男人凶神恶煞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向着凌星未他们围了过来··容樽见到其中一人抱着小孩在后面,那孩子已经没了动静,不知什么情况。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轻轻地蹙起了眉··凌星未已经打开车门迎了上去,抬拳,不带犹豫地砸在第一人的面部,直接将人撂倒在地··其他人一看不妙,赶紧一拥而上,却都近不了凌星未的身。
容樽一点也不担心他,而是直接向着最后抱小孩那人走去··那人见自己同伴虽然人多,却不占上风,已经有些紧张·但见着容樽就一人,又消瘦单薄,冲他吼道:“别过来”·容樽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去。
那人慌了慌,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抵住了孩子,“让你别过来,听见没有再过来,我就捅了他”·容樽这才驻了足,眼眸不悦地半眯起来。
那边眼见凌星未就要解决完几个人,那人牙一咬,扭头就要上车,跑了两步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腿不能动了——·他惊恐地回过头来,只见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年轻人从容自若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明明还有很远,却不知为何让人心底发凉,见手抬了起来,他惊叫一声,“别,别过来”·浑身都不能动的恐惧让他胸口抽搐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容樽从他手中接过了孩子。
接着自己的头被拍了下,就一翻白眼昏厥了过去··容樽正打算用手抽走他的记忆,被人挡住了··凌星未已经走了过来,“不要动,我打电话给徐单了。”
·又解释道:“这一路过来难免会有摄像头,孩子的父母或许也早已报警,直接抽取记忆反而说不清楚,倒不如直接交给有关部门,他们自会处理。”
容樽听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依旧在昏迷的孩子身上··这是个小女孩,模样长的精致漂亮,脸颊上还淌着泪痕,很是可怜兮兮··“他们为何要抢别人家的孩子”·“拐卖幼童,在利益面前有些人已经不足称之为人。”
凌星未冷笑一声,“国稳部每年公布的走失儿童有20万,找回的不足0.1%,这些人真当杀·”·“那动手吧·”容樽捋开袖子,又被挡住,不耐地扬起眉,“又怎么”·“他们多是团伙作案,留着或许能找到窝点,救回更多的孩子。”
容樽收回手,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这也是太遭罪了·”说着手轻抚过她的面颊,女孩抽搭出声,快要醒来··凌星未又拨了几个电话。
容樽抱着刚苏醒的小女孩,轻声哄着,“不怕了,那些坏人都不见了·”·或许是容樽太过温柔,小女孩在睁眼的第一瞬间就没有哭闹,乖巧地趴在了他怀里。
他们没有等很久,就听到了警车的鸣响声,但第一个跳下车的人却出乎了两人的意料……·谢成威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声音带着惊慌,“薇薇”·小女孩在容樽的怀里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积泪,向他张开了手臂,“爷爷”·看着小女孩已经被谢成威紧紧抱住,容樽跟凌星未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时候,小徐匆匆赶了过来,“部长、容大人,报警时谢部长那边已有人员出动了,接到您的消息直接赶了过来·”·谢成为安抚好孙女,这才看向了凌星未和容樽。
他的妻子今日带着孙女出来逛街,只是跟熟人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再回头孩子就不见了当他接到哭泣不止的妻子的电话,整个人也是懵的——全国一年被拐卖的儿童有多少,他再清楚不过,可这次轮到了自己的孩子……·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询出事地点的监控,谁知还结果还没出来,就等到了孩子已经获救的消息。
他看向凌星未和容樽的目光顿时有些复杂··凌星未显然也没有想到容樽随便救下个小孩,就是谢成威的孙女,清咳一声,板着脸走上前来,“谢部长,剩下的事就交给您了。”
“……好·”·“……”·诡异的沉默出现在两人当中··凌星未叫上容樽,冲他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走一步。”
等他们准备上车,忽然听见谢成微的声音,“且慢”·这两个字让凌星未条件反- she -地想皱眉,却听他说道:“谢谢你们……救下我孙女。”
“应该的,我们也是凑巧碰见·”容樽这次并没有冷言相对,反而冲趴在谢成为肩头怯怯看着他们的小女孩笑了笑,坐上了车··谢成威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去,肩头被轻轻碰了碰,孙女稚嫩的声音传来,“爷爷,刚刚那个哥哥,是好人。”
“嗯……”·……·手下逮捕了几个绑匪,谢成威冷眼看着他们被压上了车,其中一个格外反常,扒住警察哭天喊地,“警察同志,那个穿白衣服的绝对是妖怪他会用妖术”·“什么妖术魔术,给我老实点”·“警察同志……警察叔叔……你相信我啊啊啊”·谢成威眉头一皱,留下来收尾的小徐过来低声道:“谢部长,我们部长走时让您检查这附近有没有监控。”
“……”·这一刻,谢成威才明白了凌星未那一句“剩下的交给您了”是什么意思……·通知了家人后,谢成威先抱着孙女回了国稳部,顺便让人把路边的监控录像调了回来。
他清楚地看到了凌星未和容樽是怎样把那伙人堵到了废工厂,也看到了容樽是如何出手定住了想要偷跑之人,抱回了他孙女··若此事放在平时,谢成威一定会对这种令社会惶恐的行为进行斥责,但现在设身处地地想到若不是容樽,万一自己孙女再被抱走,不知会在惊慌失控的歹徒手中遭遇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那么其他丢失孩子的家庭呢若是有人能在危难时出手,不管是用人力还是神力,不都是对社会有贡献吗·人心险恶,伤人的是人,救人的却非人。
那些从前他认为是危险因素的非人类灵物,竟然也可以是令人心安的存在··作者有话要说:·谢成威:内心挣扎·第四十五章 买年货·新年的脚步近了,容樽的年终考核终于下来了,竟然是通过·在接到小徐通知的时候,容樽兴致冲冲地推开门,看到院中的凌星未,没有拐弯,直接扑了上去。
凌星未伸手接住,对这样难得的热情有些舍不得放开,眉眼都是笑,“怎么了”·“通过了”·“什么通过了”·“年终考核”·凌星未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这段时间在家里歇的,让他都不知工作为何物了。
“真厉害·”他摸了摸那人的头··容樽这才觉察出有些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挤了出来,就在这时,成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师父,那个谢成威又来了”·“他来做什么”容樽担心自己的考核结果有变,忽然紧张。
凌星未拍了拍他,“我去看看·”·听到脚步声,谢成为从椅子上抬起头,却没想到又会是他·上一次凌星未跟着那群人一起回来就有些怪异,这次一大早就待在这里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定了定神,站了起来,“凌部长。”
“谢部长·”·“漂亮哥哥”身后,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出来,跑向了跟出来的容樽··谢成威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正色道:“这次我带薇薇过来,是来道谢的。”
·同来的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她要比谢成威放开的多,不知内里纠葛,只当他们是救命恩人,毫无负担地热情说道:“是啊是啊,老谢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二位,我们薇薇还不知会被带到什么地方……”说着又抹开眼泪,“都怪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行了你,别再哭了·”谢成威皱眉··“你还说我成天就是工作工作,也没见你陪过薇薇”·“……”·绿绮硬着头皮为他们重新上了茶,看到又来了一个模样秀气的小少年,谢夫人明显气火下来不少,又和颜悦色起来。
谢成威一行人终究没有留多久,古琴铺又恢复了安静··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太影响众人的心情,九霄很快兴致勃勃地冲了出来··“大人大人我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吗”·今天是年二九,他们要上街买新衣还有过年的用品。
他们十个人分成了三波,食神、成连、春雷带着九霄去超市买吃用的东西,凌星未和容樽先带着号钟、焦尾去挑衣服,买好后换成连他们,号钟和焦尾把东西拿车上,凌星未和容樽再带超市组三人去挑衣服。
绿绮和绕梁去了隔壁的花鸟市场,绿绮说要把琴铺好好装扮一下,不仅后院绿意葱葱,外面也要摆上花·他们买好后,中午去商场跟其他人会合··今日凌星未特地换了辆大车,拉了大家直奔商业中心。
一进商场,九霄就拉着哥哥奔向了负一层的超市,成连急忙跟上,食神倒是一点不慌,悠哉悠哉边打量边往下走··剩下的四人坐着扶梯上了楼··平常买菜的活都交给了号钟和焦尾,但他们也并没有常来这种人多的地方。
光滑的地面,一间间明亮的柜台,耳边回放着节奏轻快的新年歌曲,让他们走在当中,有些恍若不真实的感觉··除了凌星未,他们的现代服装大多都是比对着变出来的,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来挑衣服。
号钟看的眼花缭乱,每一件都想试试,反观焦尾有些羞涩,躲在容樽身后不敢去到镜子前··最后是号钟挑了一套校园风的毛衣套衬衫,配上一件厚实的格子外套。
硬拉着焦尾一起去了试衣间,两人换了一模一样的··凌星未付了钱,他们又逛了会儿,楼下超市组打来了电话说东西都买齐了··号钟和焦尾下去接他们,把东西提走准备拿到车里去,九霄兴奋地问道:“好玩吗好玩吗呀,你们已经换上新衣服了”·“好看吗”号钟也高兴。
“好看”九霄痛快道,“哥哥我们快去”·成连都逛累了,见那两人又跑远了,一副生无可恋脸,又叮嘱了号钟和焦尾两句,赶忙追了上去。
号钟和焦尾笑笑,看着脚下满满当当的好几袋子东西,幸福感油然而生··一直等到中午绿绮和绕梁过来跟他们会合,吃过饭后又给他俩选了衣服,这一趟浩浩荡荡的新年采购之旅才算结束。
九霄挑的是一套童款小西装,穿上格外精神,惹得柜台姐姐不住夸赞,说他是电视里的小孩·虽然他还不太理解什么是“电视里的小孩”,但那赞扬的语气已经足够令他得意了。
春雷选的是运动衣,说以后陪金璟打篮球会更方便··食神跟着也来了套大号的,但理由是做饭方便··成连没什么主意,见容樽一直翻看唐装,便也选了一件灰色的。
谁知后来容樽没有选择唐装,而是跟着凌星未一起买了同款不同色的休闲羊毛开衫··看着凌星未掩饰不住的得意小眼神,成连无奈地摇了摇头··下午时候,所有人围观了绿绮试衣服,他很快选了一件高领白毛衣,外面一件长款黑色大衣,再配上一条灰个子围巾,整一位电视剧里出来的暖男帅哥。
反观绕梁那里就没人去看了,一身闪亮亮的铆钉,朋克不羁的酷帅少年,凌星未抓了小票就赶紧付钱,仿佛再也不想多跟他沾上一点关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回到古琴铺,成连和春雷帮着食神把买好的东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归类的归类,绿绮拉着绕梁去把买来的花卉植物摆在了店铺门口。
对门小超市阿姨看见他们在忙活,从麻将的战局中抬起头,“买这么多牡丹啊”·“多摆一点,大家都能赏到·”绿绮温声笑道。
阿姨看着都快摆到她家门口了的花,也笑了,“谢谢了啊·”·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映着胡同里一派过年的温馨喜庆··晚上的时候,容樽跟凌星未要去参加国遗部的年终聚餐。
公务员放假晚,今天正好是大家辛苦一年,坚守岗位的最后一天·凌星未因为养伤一直请假至今,大家都很担心··知道内情的也就只有小徐和蒋晴等少部分人,大多都以为部长是没逃过流感大军的侵袭,在饭桌上半调侃式的分享着防感冒良方。
今日的凌部长好像没有平时严肃了,春风和煦地坐在那里,以九分的温柔对待新同事,他们其他人也能沾到一分光··许多年轻人胆子大了起来,起来向他敬酒,连带着跟新同事联络联络感情。
容樽来者不拒,笑眯眯地有一杯喝一杯,原本不熟的同事见他这么爽快,好感上升的蹭蹭的——更主要的是他长的真是好看,许多女同事也凑了上来··蒋晴心惊地拉了拉小徐的袖子,“哎,容大人酒量怎么样啊”·“我不知道啊。”
小徐摊手,“不过看老大没有制止,应该是……还不错”·凌星未不是不想制止,是制止不了··而且看容樽很久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喝酒了,他想让他高兴高兴。
一直到十点多酒场散了,年轻人要去唱K,这种场合凌星未是从来不去的,见容樽也没什么兴趣,便用身子挡着似拉实抱的把他送进了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代驾刚起步,就见容樽的外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毛衣变白袍,乌鸦鸦的长发铺了他满身。
凌星未眼疾手快,给他上了结界,这才避免了代驾一看后视镜被吓死··到了古琴铺,他抱着人往后院里走,容樽轻轻睁开了眼睛,眼神还很迷茫··“醒了”凌星未低低问道。
“三宝啊,你来了……”他把脸在肩头蹭了蹭,“走吧,我们回蓬莱·”·凌星未脚步顿了下,接着声音温柔染上笑意,“好,我们回家。”
曾几何时,容樽一出去喝酒,他就要一个山头一个山头挨家挨户地问,他家大人在不在·容神酒量小却爱尽兴,喝醉后不乱不闹,可时间到了就一定要回家的毛病,众神皆知。
年纪小时,他拖不动这人,两人踉踉跄跄地深夜往蓬莱飞,没少让凌星未叫苦··可后来有一次,他刚赶到雨姑那里找到人时,就听见这人口齿不清地问道,“什么时辰了我得回去了,三宝……三宝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三宝又不是小孩子。”
“那也不行·”容樽微微蹙起眉,身形不稳地站起来,“我,我走了……”·雨姑看见门口的人影,轻声叫道:“容容,你家三宝来了。”
容樽抬起眼眸,原本清澈的鹿眸仿若蒙上了一层薄雾,清润如玉,对着他微微笑了,伸出手来……·那一刻,就是永远··***·容樽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灯光微暗宁静,有人坐在桌边美成画。
他悄悄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那人身后,看到桌边放着一沓红纸,另一边放着剪好了的窗花··“醒了”凌星未手中的剪刀十分灵活,头也不抬。
“我都忘了这一茬了·”容樽轻轻打了个呵欠,拿起一张剪好的,上面是一对鸟,“这是什么我们蓬莱的凤凰我们蓬莱的凤凰有这么胖吗”·“……”凌星未忍了忍,把剪刀放了下来,“这是鸳鸯。”
“鸳鸯我没见过这种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人要与时俱进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让我剪八神配不成吗”·“八神配怎么了我还就喜欢八神配,你快给我剪。”
凌星未瞪了他几眼,还是拿起了剪刀,埋头剪了起来··身不卸甲的战神、大肚便便的食神、正在布雨的雨姑、翩翩起舞的孔雀神女……到了最后一个,他剪的最细致,可以清晰看出长发仙人手中抱着一把古琴,这不是别的琴,而是——星未。
容樽安静地等他全部剪完,伸手将连起来的八张图展开,手指轻轻从每个人身上抚过,喃喃道:“真好·”·他拿着窗花来到窗前,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转回身,见凌星未正看着他,眼神中藏着淡淡的担忧··笑了笑,走了回来,舒舒服服往他腿边一躺,“你剪你的,我看着·”·凌星未依言又动起了手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容樽就“腾”地捂住了脸,“你剪就剪别把碎纸都掉我脸上啊”·凌星未嘴角弯起,“好,我不掉了。”
“真的”·“嗯,不信你放开手看看·”·容樽悄悄撑开两根手指,睁眼从缝里看了看,见他真的不动了,这才放开了手。
谁知头顶一片- yin -影随即压来,唇上一热,就被人狠狠吻了住··比上一次在电影院更深入的,他感到柔软的舌头探了进来,搜刮着口腔中每一寸领土,强迫与他缠绕在一起。
鼻息间全是凌星未的味道,熟悉又魅惑,让他头脑缺氧··又好像是一味美味的药,吸引着他不断沉沦进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凌星未:“你喝,让你喝喝完了小心把你XXXXXXXX……”·第四十六章 两个容容·第二天,小徐开车载着蒋晴,在前往古琴铺的路上。
昨晚聚餐时,容大人听说两人过年回不去家,便邀请他们过来·两人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独自跨年太过凄凉,想了想,就厚着脸皮答应了··今年是大年三十,午后街上的人不多,两边商店都关门过节了,看着清清冷冷的路面,多少有点伤感。
“哎,蒋晴姐,你来京市几年啦”·“十年喽,自从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进了国遗部,就一直待在这个城市·”·“蒋晴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处长,女中豪杰啊”·“噗,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想当年我第一次不小心撞见了部长的凤凰真身,吓的话都不会说了,当时老大化回人形后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还以为要被灭口”·“哈哈哈,那后来呢”·“后来老大拨了一个电话,我就被基础技能培训处的人给带走了。”
“啊,我是一转正就先送进培训处了,在那里可真是开了眼界·”小徐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跟着各种奇怪大佬一起学习,能不长见识我还以为自己也要成精了”蒋晴也笑笑,有些感慨道,“像我们这种半道自己碰见什么不该见的,若是心理素质不行,会直接在培训处被抹掉记忆的。”
“是啊,我当初也是签了保密协定,其实咱们国遗部这边的还好,主要是国稳部送来的那些个妖修太闹事,我那一届老师都被弄伤了两位·”·蒋晴和小徐对视一眼,觉得他们两个纯人类能从那个妖魔地方平安脱颖而出,也是很有天赋了。
等到了古琴铺外,发现门口贴着对联,木门也关了··小徐敲了敲门,没有动静··蒋晴正准备掏出电话,就听头顶忽然传来了成连很小的声音··“哎,看这里。”
小徐和蒋晴左右找了半天,这才在头顶房檐处发现了一只左右晃动的手,手是从墙壁里直接探出来的,任是两人心里再强大,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到了没看到了就把手给我,大人让我带你们进来。”
“怎,怎么给”小徐结巴道··“你是个子低,够不着”成连一听是他,冷哼一声,“够不着就自己找块石头垫着。”
小徐:“……”·“成连先生我觉得您不能总这么对我有成见,当年虽然是我带您去的培训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再做别的了啊”·“呵。”
·完了,这梁子算是解不开了··小徐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手递了上去,刚被握住,身子忽地就被一提,连声惊叫都卡在嗓子眼,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
蒋晴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徐破墙而入,只觉得自己是在看玄幻电影··“下一位·”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墙里的手又伸出来了··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里面的人似乎能看到似的,“放心吧,没人。”
于是她犹豫地递过去手,在自己被拽的头迎着墙壁撞上去的时候,再也忍不住闭眼尖叫了出来——·好像坐过山车一样,风从头顶刮过,一切归于平静。
“没事了·”等她再次听到成连的声音,脚已经站到了地面上··“怎么样蒋晴姐,是不是酷毙了”·蒋晴睁开眼,见小徐正站在她身旁,一脸意犹未尽。
成连白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小徐跟了上去,“成连大人,你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缓缓张大,对眼前看到的景色感到难以置信。
“师父说过年了,让大家好好热闹一下·”成连抱着手臂,缓缓露出淡笑··院落里的屋檐上都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张灯结彩很是喜庆·鸟雀环着参天的梧桐树叽叽喳喳,时而又停在了灯笼上,歪着脑袋注视着下面的人们。
身着崭新长袍的号钟和焦尾正抱了一摞的窗花,往木窗上贴着,见到他们来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蒋晴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仿若误入了古代街市,眼睛都转不过来了,看到两个模样精致的古装少年突然出现,“呀”地惊叫一声,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号钟、焦尾,院子里贴完了,去把前面店里也贴一贴·”成连叫住他们··“好”·蒋晴看了一眼,取过一张,“这个窗花剪的真好看,比我给容处长带来的还要好。”
成连道:“是星……凌部长昨晚剪的·”·“真是老大剪的”·“嗯。”
成连应了声,见那边绕梁扫个房梁又“噗通”发出点动静,匆匆要过去看看,“你们两个随便逛,师父应该在厨房那边·”·“哦……”·“绕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人在下面走过的时候不要扫”成连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所以说不要让我干了啊衣服脏死了”·“你的脏了变一变就好了,我的还要自己洗都没说什么呢”·“哎呦,我的腰……你们也太不顾念老年人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刚从下面端着个盆走过准备擦窗的春雷抖了抖头顶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继续离开了·可是没走两步,又被从拐角处蹦出来的九霄给撞了个满怀,一盆水洒掉了半盆,还附送了一个- shi -漉漉的弟弟。
“…………”·蒋晴啧啧嘴,“容处长摊上这么个工作,也是挺不容易的·”·小徐道:“你没看出来,其实一直在忙活的,是成连先生吗……”·他们找到容樽的时候,白衣人正端着个盘子,闲闲地靠在厨房门边,见到他们,笑眯眯地道了句,“来啦成连不会开结界,我就让他把你们直接拽进来了,没吓到吧”·“没有没有”小徐连忙摆手,“可刺激了”·“那下次还让你这么进来。”
容樽温笑着又看向蒋晴,“蒋处长第一次来做客,不要客气·”·“……蒋处长”·小徐扭头看去,见蒋晴已经直勾勾地盯着容樽看呆了去。
今天容樽用的是真容,一身繁复的白纹长袍,披散着的乌黑长发,仿佛有夺人心魄的魅力··“蒋晴姐·”他晃了晃她,“容大人在跟你说话呢”·蒋晴这才回过神来,“容,容容处长,新……新年好啊”·“好啊。”
容樽笑着把盘子递过去,里面装着香香酥酥的点心,“饿了吧尝尝这个·”·蒋晴接过一个,咬了口,“好吃”·“是吧。
*(^_^)*”·“容大人,部长老大呢”小徐四处张望··容樽指了指厨房,笑眯眯,“里面呢·”·小徐:“……”·蒋晴:“……”·这一天,他们的可怜三观已经被颠覆的所剩无几。
小徐艰难道:“您是说,部长……老大……在,里面做,做饭”·“是啊·”·“那我刚刚吃的点心……也是老大做的”蒋晴小心翼翼。
“嗯·”·“我们去帮忙”小徐和蒋晴匆匆跑了进去,没两秒就被赶了出来,再次见到容樽,只见他笑着道,“他不让别人帮忙的。”
“我是知道部长老大一直一个人住,却没想到他还会做饭·”小徐感叹道··蒋晴说:“你看凌容容长的那么肥,就知道老大的厨艺肯定不错啊”·“糟了昨天老大家里的保洁阿姨还给我打电话,说她过年要回家,从今天开始就不能过去打扫了,那容容谁喂”保洁阿姨是小徐帮着请的,出什么事也都直接跟他安排,昨天吃饭本来就想说,结果一喝酒就忘了·容樽面色有些古怪,拖着腔调哼哼道:“要不,你们谁去把它接过来呗……”·小徐说:“我有老大家的备用钥匙,那我去一趟,很快回来”跑了两步,又回来,“那个,我该怎么出去”·“让成连送你出去。”
小徐找了一圈,终于在大水盆边找到了围着围裙摘鱼的成连··“成连先生,容大人请您再送我出去一下·”·成连抬起头来,又白了他一眼,用手在毛巾上搓搓,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小徐赶紧跟上,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成连往他胳膊上一拽,来不及反应,人就被他甩了出去……·踉跄两步,在古琴铺外面的胡同里站住,小徐四处摸摸,看自己是不是还完整……·“这位成连先生,还真就看我不顺眼了。”
苦笑两声,朝着外面的车走去了··等他来到了部长家,打开门,发现凌容容“腾腾腾”迈着小蹄子朝自己冲了过来,一点没瘦,显然阿姨之前把它照顾的很好。
可是小胖猪自己却委屈开了,有些不满地对他发出“哼哧”声··“好了好了,这就带你走,去吃香的喝辣的行不行”小徐揉了揉它的脑袋。
“哼哧哼哧·”·一人一猪回到了古琴铺··容樽这是第一次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凌容容,抱着盘子,垂眼打量着它··凌容容一见到他手里有吃的,很不认生地就凑了过来,容樽柳眉一竖,把盘子举高,“不给。”
“哼哧……”·“就是不给·”转过了身子,任凭猪猪在他腿间蹭啊蹭,小尾巴转着圈的晃动··小徐和蒋晴看着容樽这副孩子气的护食模样,都忍俊不禁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里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探出了半个身子,“容容,进来拿下东西·”·抬头,就见院子当中,一人一猪都朝他看了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凌星未:“出大事了。”
第四十七章 对不起·凌星未一愣,接着脸色微变,“谁把它带来的”·小徐觉得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阿姨回家过年了,我怕容容没人喂,给饿着……”说到这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住口害怕地看向了容樽。
谁知容樽却一脸淡定,微微仰起头来,“是我让带来的,怎么”·“没怎么·”凌星未秒变脸,走过来把他挡住,贴近了柔声道,“我新烤好了欧培拉,是用咖啡糖浆、巧克力和杏仁奶油做成的,你来尝尝喜不喜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小徐和蒋晴听了同时咽了口口水··容樽斜眼瞅了下脚边还在摇尾巴的猪,见到了许久没露面的主人,显得有些欢快,他“哼”了声,“谁知道,你口中的容容,是在叫它还是叫我”·“自然是你。
它是容容猪,跟你不一样的·”·“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听出哪里不一样……”容樽脸一黑,被凌星未连哄带拽地推进了厨房··在关门前,凌星未转过头,冷眼对着两人道:“没事到一边待着去,别再这儿碍事。”
“老大,你真不需要我们帮忙做年夜饭”小徐还在担心,这么多人的量,就算部长厨艺再好,一个人也够忙活的了··“谁说我在做年夜饭”凌星未一挑眉,指到对面的屋子,“想帮忙去那里,快走。”
门关上了··蒋晴还是有些没有搞明白,“老大没有做年夜饭,那就是……单纯的在给容处长做点心玩”·再加上老大刚才的狗腿模样……·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看向小徐,后者给了他一个“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们两人来到了对面,只见里面正忙活着一个微胖的男人,绿绮在一旁打着下手··小徐一时拿捏不准这人的身份,只是道:“您好,凌部长让我们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男人也不客气,头也不抬就吩咐道:“先去把那盆鸡腿给洗了,再把木耳泡上。”
“哎,好的……”·凌星未关上小厨房的门后,把容樽堵在了墙角,从后面轻轻环住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那是容容猪,你是容容宝贝。”
气氛一下子暗哑暧昧起来··一边说着嘴唇慢慢往下移动,鼻息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轻轻在他左肩上落下一吻··他感到容樽一颤,伸手挠了挠被他亲过的地方,又把他的脸给推了开,脸色不自然,“你别总这样……怪,怪肉麻的。”
凌星未的头还被怼着,有些变形,依旧艰难道:“容容,我喜欢你·”·趁着容樽手松了松的功夫,捉住在他指尖上啄了下,眉眼全是笑与满足,“容容,我爱你。”
容樽:“……”·见他如玉的面上一点点染红,凌星未将一块欧培拉递到了嘴边,“咬一口·”·容樽听话的张开了嘴,甜而不腻的爽滑口感令他的眼眸微微睁大,注意力暂时地转移到了凌星未手中的蛋糕身上。
“好吃·”·“好吃就慢慢吃,都是给你做的·”凌星未眼角染着笑意,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巧克力酱··容樽伸舌舔了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又急忙缩回,谁知那人却顿住,拿着手指在他下唇边不断摩挲着。
他心脏跳得愈发快,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做的点心一直都很好吃·”·凌星未却“噗哧”笑了,拿下巴放在他的脖颈里,竟然撒着娇道··“我想吃鱼,吃你烤的鱼。”
容樽的心好像被狠狠戳中,忍着快溢出来的欢喜,故意道:“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要不要我让食神给你做蛇羹啊”·凌星未身子一僵,努力把脸靠的更紧,“不要”·容樽好气,“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相认那时候看着我一个人失忆是不是很好笑”·“没有。”
“那为什么不认我”·凌星未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挣扎,接着放松下来抱紧了容樽,轻声说道:“是我错了,我那时候脑子抽抽的,你不要再生气了。”
容樽却不相信他真的只是一抽抽,就算是,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抽抽的这令他有一点的在意··烤箱又在叫了,凌星未转过身去重新调温度。
他迟疑了一下,“星未……”·“嗯”·“你是不是还……”·“大人饭做好啦,成连大哥让我叫你们过去”九霄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小脑袋探进来了半个,嗅了嗅,“好香啊。”
·被打断了容樽也只得暂时放下,伸手接过扑过来的九霄,给了他一个欧培拉··小家伙满足地吃完,又赶紧拉住他,“大人我们快走”·容樽和凌星未被拉了出去。
年夜饭是食神做的,因为小徐和蒋晴干活手脚麻利,食神还专门把他们表扬了一番·直到现在,两人才知道这位厨子大叔的真实身份,吓的都不敢落座了··“客气什么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大、大大大神……您先坐”·这可是在容大人之外的另外一尊大神啊小徐敬畏地让到一边。
食神“啧”了一声,一把拍在他的肩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磨叽,我也没见你跟容樽那么客气·”·“那是你长的吓人·”容樽一袭白衣,缓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挺拔的凌星未。
食神见他来了,乐道:“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这几个小的都要忍不住先吃了·”·九霄早就拿起了筷子,跃跃欲试地盯着桌子上的美味,号钟和焦尾明显也已经忍耐多时。
成连没好气地开玩笑,“好啊你们,平日里吃我做的也没这么香,差别就这么大吗师父您评评理,我做的到底怎么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在我心里,食神第一,星未第二,你就是第三了。”
“还能拍到前三,不错不错·”食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成连本来还点头了,忽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师父您除了我们三个,也没吃过别人做的饭了吧”·“哈哈哈哈”食神一愣,大笑了起来,一桌人都乐了。
“谁说的”容樽弯起嘴角,“外面餐馆的厨子,都不如你·”·“师父……”成连有气无力地叫道。
“行了行了,好歹不是垫底,知足吧·”食神安慰他,又对容樽道,“快点容大人,都等你先动筷子呢,小孩们都饿极了·”·容樽在九霄等人期盼的眼神中,终于拿起了勺子,在中间的清蒸鱼头底下剜了一勺最嫩的,放到了凌星未碗里,笑着道:“大吉大利,年年有余。
诸位,开动吧·”·“噢——”九霄早就迫不及待,第一个冲上去,夹过了一个鸡腿,被春雷轻拍了下,“注意点形象。”
“哥哥小金毛不在,你就会管教我·”·“吃饭·”·“等他明天来了,我要告状,说你吃饭事特别多,让他别跟你一起住了”·“你”一向正经的春雷难得红了脸,露出丝窘迫,惹得众人都探究地看来。
“有情况啊,阿春……”成连靠了过来··“快点细说说”号钟“嘿嘿”追问道··“哥哥要跟小金毛搬出去自己住了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才不要呢我要跟着大人在一起”·“同居”成连、绿绮和号钟同时叫了出来。
“……”春雷狠狠揉了把弟弟的脑袋,叹口气说道,“是小璟说的,现在在家里我变身不方便,等他考上大学,我们就在外面租房子住·到时候我就找份工作,陪着他读书。”
众人听了都是一阵感动,一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氛弥漫开来··“阿春,今天高兴,去把树下埋的酒取来几坛”,容樽大手一挥。
“你要喝酒”凌星未转头看向他··“嗯,喝一点·”·凌星未叹口气,“还是不要了吧”·“就一点,再说了,我喝不了,不是还有你们”·见容樽坚持,凌星未只得妥协,“那好吧。”
他站起身,跟春雷一起去拿酒··今夜月色明亮··众人吃着菜,喝着酒,听着人讲不同的故事,笑着,闹着,渐渐就忘记了时间……·容樽有些喝多了,半眯着眼看梧桐树下春雷帮着号钟、焦尾和九霄点燃烟花棒,三个人就追着打闹起来。
食神还在吹牛,讲着远古时的上神们有多么的威风,战神出兵时,黑云压成,遮天蔽日,还有孔雀神女,宴会上的一袭雀舞,引来了百鸟相随,妩媚极了……听的小徐和蒋晴都呆了去,津津有味的连连催促下文。
绿绮淡笑着坐在一边,为他们布茶··绕梁似乎也喝多了,一个人躺在树下,抱着个酒坛,像是在吟唱着什么,又早已不成了调·九霄举着烟花棒跑过时差点踩到了他,被春雷呵斥一声,扭头吐吐舌头,飞快地跑开了。
容樽抚在桌面半眯着眼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凌星未怕他喝多了难受,刚去厨房熬了一锅醒酒汤·一出来,见到月光下,石台旁,白衣人身子勾出优美的弧度,乌发如墨倾散而下,黑白交映,呼吸忽地一滞。
耳边忽然传来食神抬高了嗓门,像是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知道容樽他从前是个什么熊样子吗”他看样子也是喝高了,哈哈哈地拍着酒坛道,“人前,人前正正经经的,那嘴比谁都毒就比如……说他家星未,清醒的时候就哎呀那小孩真不讨喜啊,怎么不是圆滚滚的可爱模,模样……”说着打了个响嗝,似乎惊醒了一旁趴着的容樽,他迷迷糊糊地抬起脸,眼睛不对焦。
“你那个老家伙,又在说我什么坏话”·食神没理他,接着对着小徐和蒋晴比划,“可是呢,等他一喝,喝多就抱着酒坛子笑的跟个傻子似的,说他最喜欢的就是他家三宝了,三宝天界第一好,又省心……又孝顺,要别的琴可以,谁想要他家三宝,门都没有”·凌星未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好像憋得血丝都要崩了出来一样。
容樽不干了,像是被人揭了老底般羞恼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就要冲过去·那边食神也起了身,撸起袖子,“怎么,怎么着想……想打架”·可把小徐和蒋晴给吓坏了,一人一条腿扒住,“食,食神大人息怒打不得打不得啊”·“你们都放开他今天我不教训这个老家伙,他就不知道这里是……是谁的地盘”·“谁的地盘你还当是在……在你蓬莱呢你蓬莱早就不见了”·容樽眼眶一红,伸手揪住了食神的胡子,“你,你再说一遍”·“老子,老子的威夷山也不见了”食神也按住了容樽的肩膀,推了他一把。
容樽“咚咚”后退两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食神,“粗,粗鲁”·食神摸了把自己的胡子,“还敢说……看看是谁把我胡子都拽掉一半了”·“那还不是你推的”·食神低头找了一圈武器,发现了脚边的酒坛子,在蒋晴的惊呼下抱起来朝容樽扔了过去,却只到一半距离就落了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气冲冲地自己走了过来,朝着酒坛子踢了一脚,不料一个没站稳,差点踩到衣摆摔到··食神刚伸手想拉,容樽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中。
凌星未抱着他,低下头问道:“打够了吗不够我们明天再打·”·“不够”容樽还气着,身子微微抖,“好,我们,我们明天……再去打他你帮我……”·“好,我帮你。”
“听到了没我有帮手”容樽冲食神喊道,身子就已经被凌星未抱了起来,声音犹在,“你别想跑——”·小徐和蒋晴怎么也没有想到,古神打架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模样。
看着部长老大一副习以为常毫不见怪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见识太少··凌星未刚把容樽抱到房门口,就见他扑腾的厉害,连忙把他放了下来,“怎么”·容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拉着他就要走,“来”·“去哪里”凌星未怕他摔倒,急忙顺着他的拉扯,被踉踉跄跄带到了小厨房门口。
那里冰着成连下午摘好的鱼,还有串起来的各种蔬菜肉类·本来打算晚上一起烧烤的,可是现在每个人都吃不下了··容樽蹲下来,就这么徒手去抓- shi -漉漉的鱼,“我来……给你烤鱼吃,你不是想吃了吗我给你……烤……”·凌星未心里一热,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今天不吃了,明天再烤。”
“不行我答应你了……就要……做……”·“容容·”凌星未紧紧抱住他,“不吃了,你听话,我带你回去睡觉。”
“星未……”·“我在·”·“对不起……”·“……”·凌星未抱着容樽,呼吸一僵,喉咙里碾出的喘息沉重无比,“你说什么”·“对不起……”容樽的声音喃喃的,头靠在他的胸前,闭着眼,“那天说让你走的话,对不起……说不要你的话,对不起……说,没有你也可以的话,对不起……”·凌星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眼眶酸痛的厉害,抱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妄想了两千多年的话,竟然会在这时听到了··“我没有你不可以,你也不要再……离开我了……”·他终于俯下身,狠狠把头埋进那温暖的脖颈中,感到有脸颊有- shi -润的触觉。
“好·”·第四十八章 压岁钱·容樽感到自己被抱回了屋里,落入床上时,微微发出了一声舒适的轻呢··身上帮他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好像是离开了。
没过多久,床又轻轻一陷,温热有力的大手把他的后背扶了起来,一个碗递到了嘴边··“什么东西……”容樽不情愿地想要别开头··“醒酒汤。”
“我不喝……”·“不行,我熬了好久·”·“明天再喝,我要睡了·”·“醒醒”·“为什么要醒”容樽赌气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离凌星未的俊脸还不到一指的距离。
他的脸色也染着绯色,好像也喝多了一样,眼中星光般璀璨··他说:“容容,我快忍不住了·”·容樽愣愣地咳嗽两声,感到自己腹部好像被什么给抵了一下,一惊间嘴巴闭的更加紧了。
凌星未无奈,低头自己喝了一口,俯身向他压去,覆在他的嘴唇上面··温柔又霸道,带着丝甜··他不自觉地张开了嘴,有一条灵活的小舌就钻了进来,索取着他口腔中的每一寸空隙,霸道又急切,还带着丝悸动的错乱。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气息,口中的醒酒汤不知是被谁喝下去了,容樽只觉得自己有些缺氧,微微挺起些胸膛,伸出胳膊环住凌星未的脖子,想要推开他,却没有什么力气,松松地挎着。
凌星未一边吻着,一边捞起了他的身子,帮他靠在床头,让他坐着压过去继续亲吻·这个角度,容樽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睫毛颤动着,静谧而美好……·“清醒了吗”凌星未低沉的声音沙哑着道,鼻间靠着容樽的低低喘息,眼眶炙热。
“为什么非要我醒……”容樽气息也不稳,强作镇定地不去看他··“因为……不醒怕你会赖账·”凌星未故意恶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鼻子,把他拧的“哎呦”一声,鼻头都红了。
“疼”容樽痛道··“疼了才好,一会儿有你更疼的·”凌星未伸手扯开他的衣襟,胸前一凉,但紧接着就被温热覆上,- shi -- shi -润润的让容樽眼眶一下子放大。
“星……星未”·“对就像这样,继续叫我的名字·”凌星未从牙缝里崩出··“……”·凌星未将他的发带也扯下,一头乌发散落下来,铺满整张床。
在被温柔进入的那一刻,他脑中闪过许多镜像,忽然又想到了那一天在蓬莱,自己指着星未的鼻子怒斥,“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谁都容不下,现在要小聂走,不如你自己走”·“你要我走”少年愣了下,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是”·“容樽你想清楚那个人类能陪你多久,你让他留下不要我了”·“你以为我非你不可我要是愿意,为自己制多少琴不行”容樽看着他嚣张的神情,想起昨晚见到他把聂政堵在后墙疾言厉色的模样,心中怒气更盛,“滚”·年轻时的星未怔怔地看了他几眼,扭头大跑走了。
晚上,容樽的气渐渐消了,站在院子中等星未回来,等到后半夜了也没见踪影,他才稍微有些慌了··聂政出来,陪着他找遍了整座蓬莱山,也没有寻到··他攒着怒火,等了一个又一个晚上,想着等那小孩回来了,要怎么修理他。
可是一天天过去,山头地平线尽处再也没有出现那个身影,他的怒火也化为了无边的心凉……·日复一日,他再也没能等到他的琴回来··……·“容容,你哭什么很疼吗……”凌星未压抑的声音,带着丝惊慌。
容樽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头,“没有你疼……”·凌星未不知发生了什么,动作愈发轻柔,谁知容樽却张口咬住了他敏感的脖颈,他刚“嘶”的一声,又感到一抹小舌柔软地舔舐在自己侧面,容樽,在吻他……·如同受到鼓励一般,他头一转准确地捕捉住他的唇,身下大幅动了起来,混杂着将口中的呜咽尽数吞下入腹。
一夜到天明··当容樽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刺眼的阳光已经昭示了时间绝对不早·一摸身边也没有人了,他伸了个懒腰,刚想翻身下地,忽听门外脚步声传来,又急忙倒回去,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只留下一条小缝。
他看到凌星未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他还没醒,又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了··被窝里的容樽,不自觉地嘴角就弯了起来··他又赖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懒洋洋地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白犼一个跳蹿,身姿矫健地跃入他的怀中。·“早啊,小宝·”容樽摸了摸它柔顺的白毛··白犼原本蹭着脸,忽然一顿,在他身上使劲地左闻右闻起来,像是察觉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转头对着小厨房方向呲牙发出低吼。·容樽脸一红,赶紧按住了它··外面阳光大好,金璟也一大早跑来了,正围在春雷身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见到他出来,“呦”地打了声招呼,“容老板早啊”·九霄听到动静,飞快地转过身子,朝着他奔了过来——·“大人新年好”·“好啊。”
容樽怕他摔倒,伸手扶了下,却见他还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大人,压岁钱”九霄眼睛亮亮地抬起头,伸出了小爪子。
“压岁钱”容樽不知道这个,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凌星未的踪影··“后世人类的习俗,大年初一长辈会用一个红纸包塞点钱给小辈以求平安。”
凌星未从小厨房出来,手中端着炸好的饺子··白犼一跃跳了出去,容樽拦都来不及。凌星未一闪身,让它扑了个空。·“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金璟赶着道,“传说有一种身黑手白的小妖,名字叫‘祟’,每年的年三十夜里出来害人,只要在熟睡的孩子头上摸三下,孩子就会哭起来,发烧呓语,聪明的孩子也会变傻。”
容樽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凌星未正跟白犼进行着你扑我躲的战役�醋潘桨驳陌呀茸臃诺搅俗雷由希獠潘上乱豢谄!そ瓠Z继续说着:“后来有一对夫妻为了不让祟伤害自己的孩子,用八枚铜钱放入红纸包,放在孩子的枕头边,祟来的时候碰到立刻惨叫一声,吓退了。
从此以后这个方法就传开了,用红纸包装的钱就叫做‘压祟钱’,又因‘祟’与‘岁’谐音,现在又被叫为‘压岁钱’了·”·“小宝,有这种妖吗”容樽喊了句。
白犼低吼一声,站住了脚,接着满脸都露出不屑的神色。·容樽对九霄温声道:“没事了,有小宝这个兽王在,哪个小妖都不敢来这里撒野·”·可是九霄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高兴,而是小脸都快皱到了一起,像是快要哭了出来。
容樽笑了,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逗你的,不就是压岁钱·”他从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颗亮闪闪的宝石,又变出红纸包,塞进去,交给了九霄,“乖,平平安安。”
“谢谢大人”九霄根本不在乎里面的是什么,只是想数一共拿到了几个红包包··“傻孩子,刚刚食神拿了个纸包里面塞块肉交给他,也高兴的不行。”
成连摇了摇头,见九霄又兴致冲冲地朝凌星未跑去了··“新年快乐,压岁钱”九霄噗通地跪倒,仰着小脑袋对凌星未喊道。
凌星未居高临下,“我为什么要给你·”·“你不是跟大人在一起了吗大人都给了,你怎么可以不给”·容樽倏地抬头,发现凌星未也正看向他,脸缓缓红了……就见那人嘴角忽然勾出个愉悦的弧度,很大方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把里面的红票子都抽了出来,幻化出一个超大红包,塞的满满交给了小孩。
刚出来的小徐和蒋晴:“……”他们好像又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容樽看的有趣,又变出好多个红包来··“我带容樽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
凌星未站在门口,说道··可是容樽却发红包发上了瘾,恨不得把自己的乾坤袋翻了个底朝天不肯走,每个人都送一点··当他把塞得鼓鼓的红包递给小徐和蒋晴时,两人急忙摆手,“不不不容大人不用了这个是给未成年的孩子的,我们俩都工作这么久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你们才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小孩。”
“……”·两个大孩子哭笑不得地一人捧着一个包,心里却觉得暖暖的··整个古琴铺的人除了食神,每个人都被容樽塞了红包,食神笑呵呵地提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小容容,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啊”·容樽扯了扯嘴角,懒懒回身,“不必了,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
“好得虚长几万岁,这里只有你空着手那多不好·”·“你这个老家伙也没有,我陪你·”容樽口齿伶俐地回怼过去·两人昨晚还要“打架”,今天又像没事人一样了。
容樽慢悠悠地往凌星未那里走,手还在乾坤袋里摸着·他很懒,平时什么东西丢进去就不管了,时间一长很多东西都忘记了,今天一翻,倒还翻出了不少以前的小玩意。
突然,手中好像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凭借他的手感来判断,应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乾坤袋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他停下脚步,低下头去翻看,把石头掏了出来。
迎着阳光,石头朴实无华,记忆却好像忽然被启封……·第四十九章 凌院士·清晨的蓬莱山,小孩子举着一块石头兴致冲冲的跑回来,“容容我找到灵石了”·“叫大人。”
容樽从木屋里出来,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声音懒懒·这小孩,就会学着食神和雨姑他们这样叫,没大没小··“容容·”小孩却十分的执着。
容樽叹口气,伸出手来,“什么石头,让我看看·”·小孩眼睛晶亮地小心翼翼把石头放进他的手心··“这不是灵石,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
容樽看过,又把石头还给了小孩··“不可能你看这里,会亮的”小孩着急地又举起了石头,对着阳光放到了眼前。
容樽微微眯起眼睛,阳光下,小孩眼眸黑的发亮,晶莹剔透,左看右看,好像会亮的地方不见了,小孩沮丧地垂下头,“好像真的不是·”·容樽摸了摸他的头,“你现在还小,对于灵气的感知比较弱,以后会找到的。”
“容容,等我长大了,一定会为你找来最漂亮的灵石·”小孩表情认真地保证道··……·容樽慢慢从领口里取出凌星未送的那颗紫水晶,蒋晴倒吸了一口冷气,指尖掐进了小徐的肉里。
“嘶——蒋晴姐,轻,轻点”·“哎呦我的天老爷那可是N国前年震惊世人的水晶之心啊据说是无价,拍卖会最终被抬到了九位数,我的眼没花吧……”·容樽弯着嘴角,走到了凌星未面前,“我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灵石了。”
凌星未不自然地抽了抽眉头,有些嫌弃,“这个不算·我还会给你找来更好的·”·“我说的不是这个·”·“嗯”凌星未转回头,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眼睛。
“是你的眼睛啊·”容樽笑着··会亮的不是石头,而是你眼中的光··凌星未与他默默对视着,许久,许久……第一次率先别开脸来,红晕顺着脖颈一路往上,挡也挡不住,他有些狼狈地拉住容樽。
“走了·”·等他们出了古琴铺,蒋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着嗓子道:“我的天,我到现在竟然有些怀疑咱们老大到底是不是清官了……”·小徐捂住了她的嘴,“别瞎说,老大活了有多久了他赚的钱是咱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不过是一颗钻石,你看容大人送的红包里面,哪一样能用现在的价钱衡量”·“真的你看啦我也要看啊啊啊啊……”·九霄却拉着哥哥的手,若有所思地望着大门处,“哥哥,刚刚那个大块头,是不是害羞了”·春雷面无表情,“我之前说什么来着,等到大人不害羞了……”·“嗯”·自然就有人该害羞了。
***·凌星未一直把他拉上了车,压上去就是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后,容樽意犹未尽,又拉过他的脖子,在鼻梁上“啵”了一口··凌星未一脸严肃:“容容,我觉得你变了。”
“嗯”容樽舔了下嘴角··“变得我更喜欢了·”·容樽笑个不停,伸手系好安全带,“你快好好开车。
对了,我们这是去哪里”·“去见最先收留我的那位老院士·”·“凌”·“嗯·”·“你好像很喜欢他”容樽心里犯嘀咕,“他都给你吃了什么比我给的还好吗”·“我跟你说,现在的人类吃的东西虽然花样多,味道也千奇百怪,但是食材很一般,好多都污染了,没有……”·“容容……”·“什么”容樽扭头,感到下巴被人捏了一下,凌星未飞快地探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又坐回去开车。
他的嘴角带着丝笑意,“我喜欢你·”·“……”容樽叹口气,“你这人,我跟你说正事呢·”·“嗯。
凌院士是古神寻迹项目的带头人,他救下了我,我对他很尊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小徐说过一些,你快再给我仔细讲讲·”容樽急了,见凌星未难得开了口,催着他说。
凌星未的神色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凌院士发现我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项目·你知道的,我从前很讨厌人类,因为随意使用了神力让那些胆小鬼恐慌了,成为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被国稳部的人给抓了起来。”
容樽转过头来··“是凌院士向国家上报,说留下我还有用,救下我一命·”·“呵,笑话·就算是国稳部的又能怎样他们还真能扣的住你”·凌星未笑了笑,眼神平静,没有说话。
容樽自己闷闷气了一会儿,他这是第一次听凌星未自己提起,又问道:“然后呢”·“后来,我通过培训考核,进入了国遗部,以身作则证明了神与妖不只能被泯灭,也可以融入当今社会,为社会发展做出贡献。
凌院士随之上报了古神寻迹项目,国家通过了·”·“……然后就有了我”·“嗯·”凌星未眉眼全是温柔。
车子一路平稳,出了市区,进入了大山··容樽看着蹒跚而上的山路,“他家住的这么远吗”·“有点远,快了·”·等车在山里开了一个多小时,停了下来。
容樽没有看到高楼,只有一个很大的园林,里面青柏苍郁,一块块墓碑安静地耸立在那里··“凌……去世了”容樽微愣。
凌星未拉住了容樽的手,轻笑道:“我接管国遗部都三十年了,凌院士十年前就去世了·”·“三十年,没有人把你当做妖怪吗”·“倒是经常有人问过我的保养秘方。”
凌星未开了个玩笑,又道,“这是国家该- cao -心的事,科学理由总能编的出来,关我什么事·”·“也是·”容樽见他心情还不错,跟着一同走进了墓园。
凌院士的墓碑位置很好,在墓园的里面,走过去时见已经有人在了·听到脚步声,一位中年女子回过头来,见到二人,愣了一下,“凌大哥”又看向容樽,“这位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中闪着激动的光,“容容”·“咳咳”·容樽还没来得及诧异,就听凌星未突然重重咳嗽两声,“凌云,你怎么在这里”·“丫丫今年跟他爸爸回老家过年了,我得加班,便想着正好来看看爷爷,你怎么今天也来了,又不是忌日”·“我每年都是今天来。”
凌星未说道··凌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三十多年前的今天,他们一家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爷爷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那时的爷爷都已经退休了,从初一到十五都没有回家,家里人都很担心。
后来,他领回来了一个青年,像对待孙儿一样的教他什么能做,什么不可以·青年很聪明,他对每个时期的历史都很了解,对现在的文字和许多事也都清楚,只是太过冷漠了一些。
好像被交到国稳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爷爷说他不是逃不走,是根本不想活了··目如死灰·这是她年幼时对凌星未的第一印象··青年在他们家住了下来,那段时间全家人都很紧张,因为他的原因,家里每个人都成了国家监控的对象。
有人也有怨言,但爷爷一如既往地耐心对待着他,和蔼、慈祥··她记得有一天,爷爷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凌星未看,青年不解地扬起眉··爷爷说道:“这是古神寻迹项目,启动了它,或许就可以唤回你所等的人了。”
她看着青年的眼睛渐渐的有了光彩,漆黑如墨,深邃若潭··从那一天起,凌星未才渐渐向如今的凌部长转变,他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快速成长起来··短短八年,他便由一个即将被以破坏社会稳定罪判刑的“恐怖分子”,变成了一个沉稳可靠可以撑起国遗部一片天的部长。
“祭品带了吗”·“带了带了·”女子连忙把东西摆好,还不忘跟容樽说话,“容大人,您叫我凌云就行,这位是我的爷爷。
刚认识凌大哥的时候,我还只有六岁,现在我女儿都六岁了,凌大哥还是这么年轻·”·“你知道我”容樽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知道啊·”凌云笑笑,“小徐向我问过年轮盘的事·”又斜眼瞅了瞅凌星未的反应·见他嘴角抽了抽,笑的更开心了··凌星未瞪了他们两人一眼。
回过身去,男人站在墓碑前,身子挺拔·青柏葱郁,风吹过有声··“凌老,今年还是敬您一杯酒·”墓碑上的老人面容慈祥,凌星未看着他,将一杯酒洒进了土里。
容樽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不一会儿,凌云也走了过来··“你好像有话要说·”容樽温和地看向她··凌云笑了笑,目光遥遥移向墓碑前的黑衣男人,面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真好,爷爷若是知道了他终于等到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都是,怎么跟你们说我的”·“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嗯”容樽惊讶地半眯起眼睛,“那你怎么那样叫我那个称呼,小徐可不敢叫。”
凌云“哈哈”又笑了一会儿,“容大人,我从小跟凌大哥一起长大,早就把他当做了亲哥哥,刚刚失礼之处,您可别见怪·”·容樽发现这个女子真的很爱笑,小时候肯定跟二丫一样,是个活泼- xing -子的小丫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似是有些无奈,眉眼又带着包容,道了句,“不碍事·”·凌云看着呆了呆,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正了正色解释道:“其实我们并不清楚您是谁,只知道是从前跟凌大哥生活在一起的一位很厉害的古神。
他什么都不愿意多说,但我们却清楚,您就是他坚持下去的力量·”·“每次他要坚持不下去了,或者又想要就这么死了算了,爷爷就会跟他讲容容·讲若是他就这么去了,等容容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该会多么孤单。”
容樽脸上的淡笑渐渐的消失··凌云叹了口气,好像要一下子把这些年凌星未遭受的磨难全都告诉他·她一直都觉得凌大哥太苦了,那些遭遇他自己不会说,但她却认为,他是需要有个人来一起分担的。
而这个人,非容容莫属··“为了能证明自己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从而启动古神寻迹项目,凌大哥经受的不是常人的训练,绝不是如今国遗部下面的那个培训处比得了的。
再加上被检查出有极度的心里抑郁,吃了很久的药进行康复,他不断催眠着自己,又重新塑造着自己,终于使得全身焕然一新·”·“还有每年他都要经历一次涅盘重生后遗症的折磨,焚烧究竟有多痛我们不知道,只知道每年的那个时候他都会独自离开,而且回来的时候一年比一年晚……”·“涅盘重生什么后遗症”容樽忽然打断她。
“他又没跟您说”凌云有些吃惊,接着莞尔,“也是了,凌大哥那个- xing -子……”·看了看墓碑前的人,她轻声道:“当年为了能够开启古神寻迹计划,他对爷爷并没有隐瞒身体情况。
凤凰的祝福其实并没有名字上的那般美好,所历之痛也并非涅盘的那七七四十九天,而在于重生后的每一年,身体都会再重现破碎与凝聚的那一刻·修为越高,痛楚越大,直至成神。”
·容樽呼吸一顿··耳边飘来,“今年的那一次,也快到了……”·作者有话要说:·未未:“我难过,但我就是不说。”
第五十章 修炼·容樽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凌星未祭拜结束,走了过来··“凌云呢”·他抬头看了看,发现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也许走的时候打过招呼,但他不记得了。
凌星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想什么呢”·容樽没有说话,忍不住又伸手,在他的神识领域探寻了一圈,没有寻到异样··“怎么了”·“……”·“凌云跟你说了什么吗”凌星未一蹙眉,似乎猜到了什么。
“容三宝……”·“嗯”·“你不是说,没有再瞒我的地方了吗”·凌星未怔住,不敢说话。
“那每年一次疼的逃走,又是怎么回事”·“凌,凌云跟你说的”他的声音轻到小心翼翼··容樽盯向他,许久,久到凌星未心脏都紧张的快跳了出来,低头求饶。
“容容……”·“一般都在什么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凌星未立马乖巧的像一只犯了错的狗子,“……十五左右,每年的时间也不太一样。”
容樽默默记下,转身往外走·凌星未追上,说道:“容容,我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事……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反正要不了命,忍一下也就过去了。”
“……容容”·容樽沉默地坐上了车,凌星未急忙跟上,刚一上来,身子就被狠狠拽了过去··“唔”·容樽嘴唇在他唇上贴了几秒,闭着眼,动作强迫坚硬。
车内空气仿佛被压空,等到凌星未睫毛颤了颤,准备加深这个吻时,容樽向后松开了,泄了气般,垂着眼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轻喃,“别怕,今年有我陪你·”·凌星未浑身僵硬,声音从喉咙里碾出,“那明年、后年呢”·容樽缓缓弯唇,“都陪着你。”
***·大年初五,两人赶到了聿京,参加了叶绍期电影的首映礼·他们又在聿京玩了几天,容樽每日都会检查他的神识领域,凤凰雏鸟已经长大,元神安稳,一切正常。
可他就是不放心··凌星未安慰了好几次,说若有不舒服,他一定开口,不会瞒着一个人偷偷跑掉·可是直到整个农历元月都过去,疼痛也没有如期而至,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了。
食神的解释是,“也许本来就没有每年必要经历一次涅盘痛楚的说法,只是星未一直没有好好休养,两千多年来元神耗损愈重,所以才会一年比一年痛·遇到容容后,神识领域定期得到了调养,元神凤凰又被他贴身养育了一段时间,已是不可与之前相比。”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那老毛病不会犯了”容樽瞥去一眼··“这我可没说·”食神呵呵笑道,“但若当他真正成神之时,身体应该会得到蜕变,从前的伤痛估计不会再保留下来。
“你可是天地孕育而出的古神,又不需要经历过那个阶段,怎么这么确定”·“哎呦我的容容,这不跟渡九天雷劫是一个道理吗”食神信誓旦旦,“当年我渡劫之时可是没人帮忙,身子差点被劈成焦炭,可是之后呢一旦恢复,那是一日更比一日强”·这一点,容樽也能感受的到。
顺利度过九天雷劫后,原本的神身进一步得到巩固,精神和力量都比从前强上许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你这话分析的还算有理·”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星未现在已经是半神了,而且经过前段时间的修养,修为还算稳固。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让他尽快的成神”·“这你不知道”·容樽懵了,“我如何知道”·说出来不怕人笑话,琴神自身修炼懒惰,年龄在众古神当中不算小,可是就连孔雀神女的九天雷劫都排在了他前面。
“想知道”食神挑了挑眉··“你说啊”·“这个好办·”食神靠近了过来,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最快的方法,就是双修呗……”·“……”容樽脸“蹭”地变红,赶在凌星未伸头过来听之前把人推走。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凌星未:“……”·食神还意犹未尽,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容樽,“由你,来带他。”
又指向凌星未,“那修为定是蹭蹭……蹭蹭蹭的,一直往上涨啊·”·“你闭嘴”·“容容,虽说你的九天雷劫是我见过渡的最水的,但好歹也算糊弄过了。
天道既然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不好好利用一下这白得来的体魄与精神力,可真是可惜了……”·“你别再说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凌星未一脸疑惑,却被容樽黑着脸一把拖出了房间,屋里传来食神放肆的大笑声。
……·午后,梧桐树下·天气放晴,风和日丽··“容三宝同学,鉴于你身体里还有个后遗症隐患不知什么时候会复发,所以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勤加修炼,争取早日成神,知道吗”容樽板着个脸,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
凌星未乖乖点了点头··“记住修炼这种事,全靠自己,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嗯·”·“当然……灵石丹药,琴音辅助这些事,我还是可以替你做的。”
容樽清咳两声,清雅地广袖轻抬,端坐于琴前,用的还是那一把来凰,“小宝也快要化形了,你们两个比一比,看谁的速度快·”·蹲在一旁的白犼和凌星未对视一眼,同时很是嫌弃地移开目光。·“嘁。”
“吼”·“别闹了,专心些·”容樽蹙眉打断他们的对峙,修长的手指抚于琴面上··随即,清亮悠扬的音色响于院落,比平日里的悠闲多了一丝认真,令一人一兽都收起了惫懒神色。
容樽的琴声比之从前更加饱满了,凌星未只觉得充盈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地涌入神识,滋润过每一寸领地··他闭上眼,感受着凤凰元神被包裹在温柔的水波中,无忧、无害,随波摇荡,仿佛被保护了起来——构造出最适合修炼的环境。
日复一日,容樽的琴音没有断过,古琴铺中的少年们也都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纷纷闭关修炼起来··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当凌星未从修炼中睁开眼,容樽并不在后院,一旁白犼不知何时倒在了他的脚边,脑袋枕着他的脚背睡的打鼾,嘴角下面还有可疑的一滩水渍。·凌星未忍着恶心把它的头抖开,“咣”的一声砸到地上也没有醒,显然是累极了。
其他人的屋子都紧闭着房门,不知里面是何情况··他站起身,这才发觉自己浑身脏臭,皮肤里还有未知的黑色液体溢出,眉毛顿时拧成了疙瘩,大跨步走进屋里,等收拾清爽了,这才恢复自信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来到了前面,看到除了容樽和成连,还有别人在··小徐抬眼见到部长出来,瞬间眼睛放光,像是遇见了救星,“老大您可算是露面了,部里的事都积破天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已经四月六日了您整整消失了一个多月啊啊啊啊”小徐越说越激动。
凌星未也感到吃惊,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入定,竟然会过去这么久··转头看向容樽,白衣人依旧淡然温和,部里再急的工作都与他无关,伸手在他的神识领域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次的效果还不错。”
他眼神微软,“容容,你怎么没叫我”·“想叫的,可是你太臭了,把我熏晕了出来·”容樽认真地说道··“……”·凌星未又不着痕迹地左右闻了一下,确定自己现在已经香喷喷了,这才底气足了一些,看向徐单,声音沉稳,“部里有什么急事”·“急事多了去了,国稳部那边又传来了联合办公文件,谢部长联系不上您急的掉头发,但这次竟然没有再向国家上报投诉,自己压下来了。”
凌星未略一挑眉,容樽先开口了,“他又掉发他还有头发可掉吗”·“噗……”小徐想到了谢部长气急败坏的模样,没忍住,喷完之后才又紧了紧嗓子,说道,“容大人您就别取笑他了,这次事儿还真挺急的,国稳部那边已经派人先去了。”
“把文件给我·”凌星未伸手,知道小徐肯定带了来,边看边听他说重点··“西南伧族一个少数民族村落有每年旱季求雨的习俗,他们坚信着雨神转世的传说,每十年会从闰月出生的女童中找出转世雨神。
这本是不怎么可信的,可是当地官员却说,这一代选中的女童刚满月,在祭坛上哭了一嗓子,当即乌云遮天,大雨就下了下来·当时村民们都傻眼了,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会这么灵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看着容大人和自家老大都凝重起来的神色,小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容大人、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作者有话要说:·星未:“容容,我想走捷径。”
容容:“……滚蛋·”·PS:伧族这个名字是瞎编的架空~绝对跟现实扯不上边哈,么么哒·第五十一章 国遗部小分队·“难道真的是雨姑”容樽的眼神晃了晃,“和小叶一样,是转世而来”·凌星未泼了冷水,语气淡定,“往年这种相似的事件传出来的有很多,多为村民哗众取宠,今年说不定只是更凑巧一点而已。”
小徐猛点头,“是的,我记得去年还有传三岁孩童是僵尸童子的事情,平时走路全靠蹦,结果调查发现只是小屁孩想引起大人的注意,打了一顿就啥毛病都没了”·容樽的神色不经意地黯了黯,两人都没有发现。
小徐又讲了两个有趣的传闻,见凌星未还在低头看文件,忍不住自己纠结道:“老大,其实这次的事件……好像又跟以前的不太一样·谢部长原本也没怎么在意,是一档灵异探索节目组先去了村子,谁知记者和摄影师没两天就被吓了回来,说那婴孩也太诡异了一些,不吃不喝一直在哭,雨也根本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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