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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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化身美人儿 by 淌挽(5)
·“村民呢他们有什么反应·”·“村民们貌似更坚信‘雨神转世’了,甚至还摆了祭台,准备大肆祭拜·”小徐道,“国稳部搞不清情况,担心是邪教分子肆意混入扰乱村民,谢部长联系不上您,只得自己带人先行一步过去了。”
凌星未“啪”地合上文件,终于看完,“所以呢,这种安全稳定的问题,跟我们国遗部又有什么关系”·“咳……老大您忘了,那个伧族村落也是国家重点传统村落保护遗址,您前年刚批复的项目。”
凌星未冷笑一声,“要按照谢成威这么算,我国52处世界文化遗产,上百处国家级遗产地,但凡哪里出点事,咱们都脱不开关系了”·小徐讪讪的,语气小心翼翼,“老大,其实这次的联合办公,是谢部长主动向国家申请的……”·“我看出来了”·“谢部长临走前,让我转告您……他先去努力寻找下科学依据,若不能粉饰太平了,还得您上。
能者多劳,他说咱们做公务员的总得向人民群众有个交代·”·凌星未狠狠踢了一脚桌角,“- cao -·”·……·“西南伧族村落国遗部调查小分队正式成立,主要人员有:·组长——凌星未·副组长——容樽·联络员——徐单·后勤接应——蒋晴·组员:陈力、黄悦悦”·容樽拖着腔调念道。
·食神拿过名单又看了两遍,抬起头来问道:“怎么没有我”·凌星未道:“你又不是国家公务员,如何能收编在内。”
“那为什么它也可以去”食神指了指被容樽抱在怀中的白犼。·“小宝正在化形的重要阶段,我得看着它·”容樽笑眯眯的,说着还把它脖子上的小牌子拿给食神看。
“……军犬证就它”·“吼”白犼不满地刨了刨爪。·食神眼角抽了抽,凌星未又添了一句,“若是你也能变成容小宝的模样,我也可以帮你办一个。”
“滚”食神气急,“容三宝我算是看透你了,跟你家大人一个样子,没良心、白眼狼忘了小时候是谁给你满山挤羊奶喝了”·“哎哎老家伙,这可不能怪在别人身上,是你那时候觉得我家星未可爱,死皮赖脸非要借着送吃的理由来我蓬莱,躲都躲不开。”
“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斫的琴能修炼化形,我炼的罐也不差若不是为了救你将它祭了出去,指不定现在我也儿孙满堂了”·说到这里容樽倒真有些小愧疚,不止是对食神的,还有对他的那个宝贝罐。
他那罐少说也炼了一万年,就这么一朝损毁,再重新养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聚神识··他扯了扯凌星未的衣袖,“真不能带他去吗”·凌星未一脸正经,“真不行。
此行属国家机密,我也无权随意带人·”·“哎,若你也是公务员就好了·”容樽叹了口气··“怎么才能当公务员”食神问道。
“你也想当公务员”容樽吓了一跳,“公务员很累的·”·凌星未一言难尽地瞥去一眼,忍住了··可是食神却说了实话,“我是一点没看出来你哪里累”·“心累。
责任大·”·“……”·凌星未更心累的叹了口气,转头对食神说道:“按照你的学历正常考取公务员是肯定不行的,但目前国家正在大力筹办C国饮食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国遗部下属的烹饪处也缺人才,你若真的想来,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
“真的吗容容是个什么职务”·容樽“啪”地把自己的工作证往桌上一放,一脸的骄傲自得··“国遗部古琴处处长”食神念叨着。
“哼”·“嘿,这个职位好,那三宝啊,我也不去什么烹饪处了,就留在这里当个副处长你看行不行”·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星未脸一黑,“那不可能。”
“为什么我比容容还要年长……想不清几万岁了,比他吃苦耐劳,比他有责任感,没去抢他的饭碗已经不错了·”·容樽闲闲坐在床榻上,剥了一个橘子。
凌星未:“副处长这个职位的竞争者很多,成连、春雷还有绿绮,都在这儿排队呢,你要去跟他们抢吗”·成连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食神顿时有些失落。
“所以说,还是去烹饪处吧·”凌星未掏出了手机,不一会儿,小徐开车来了··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成连凉意从脚底板升了上来,不自觉躲到了容樽身边。
果然,小徐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出现,“食神大人您好,我是来接您去培训处学习的·”·食神愣住,“怎么,还需要培训,不能直接入职吗”·小徐又把那一套背了出来,“凡是生活的年代距今超过了二十年的,都需要到我们国遗部下属的基础技能培训处培训六个月,通过考核才可以入世。
您之前在人间界虽逗留过两年,但属于黑户,按理说应当罚款的,不过您是我们部长的朋友,这一点就不提了·对了,当年成连先生也参加过培训,是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呢。”
接收到食神微睁大希冀的眼神,成连忽然恶趣味丛生,面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谦逊道:“都是老师们教的好·”·小徐被他忽然这么一哽,差点接不上下面的话。
“可是容樽不是没有培训”·小徐立马看向了部长·逆光下,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勾勒出柔和的晕光,他淡淡开口,语气是那样理所应当,“容容不一样。
整个古琴处都是为他专设的,你却是要去烹饪处跟别人抢饭碗,不好好学习怎么能拼得过能不能有点自觉·”·食神:“……”·小徐:“……”·成连:“……”·容樽:“……*(^_^)*”吃了一瓣橘子,满嘴都是甜的。
食神一脸的漠然,“得了,你们是嫌弃我老人家碍眼了,我走,我这就走·”·容樽淡淡冲他挥挥手,“好好学习,等我们回来·”·“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想得起我来。”
“能的·”容樽认真道,“到时候带着雨姑,一起接你回家·”·食神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轻笑道:“希望吧。”
见他和小徐离开了,成连松了口气,“没想到食神大人竟这般好说话,与他相比,当初我的反应倒像是让人看了笑话·”·容樽笑眯眯的,“放心吧,食神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神。”
“哎,我再去跟食神大人说两句话,告诉他培训处有哪里需要注意的地方”·成连急匆匆地追出去了,见到车门口,凌星未正一脸严肃地跟小徐嘱托道:“这位食神大人身份尊贵,让培训处的人好好关照,一定要让他在有效时间内多学点东西,培养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好神。”
“我知道了老大·”·食神还有些感动,拍着凌星未的肩膀道:“三宝啊你费心了·”·只有成连:“……”·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食神接下来在培训处的日子了··别人学习的时候他学习,别人娱乐的时候他还被盯着学习,老师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您可一定要好好学啊,我们部长可是对您给予了厚望·相信到了那时,食神会有多么想拍死现在一脸感动的自己。
***·到了出发去伧族村寨的那一天,成连一个人把容樽送到了机场,小徐开的车,车上除了星未外,还有蒋晴和另外两个国遗部的年轻人··其他古琴少年还都在闭关,容樽催促他赶快回去。
“放心吧师父,要是他们修炼真出什么问题,我就去请食神大人·”·“他还在培训处,你能见得到他吗”·成连直接将话抛向了小徐,小徐急忙笑道:“能的能的,部长老大特地留了假条,若真有什么问题,成连大人带着去培训处,绝对当场放人。”
“什么当场放人,说的跟犯人一样·”·“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请成连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小徐又一脸汗颜地赔礼道歉··容樽看着他们俩笑了笑,叹口气,“成连啊,别总欺负小徐了。”
……·到了机场,凌星未去换登机牌·他们两人为掩耳目,只是一人带了一个空的登机箱装装样子,也不需要托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凌星未叫上他。
“走吧,该去安检了·”·“嗯·成连,我们走了·”·“师父……”成连忽然眼眶一热,“您,您会带雨姑大人回来的吧”·“成连先生……”小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时怔住。
成连用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当年他在蓬莱山上的时间虽不长,但那位温柔又洒脱的女神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如果是,我一定带她回来。”
容樽微微弯唇··第五十二章 阿媚·国遗部小分队一行在缜南省云湖市下了飞机,当地的有关部门派车前来接的他们·白犼被托运了一路,刚下飞机就忍不住跑到一边树底下吐的七荤八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它边吐边哀嚎连带刨土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等着它吐完,讪讪说道:“凌部长辛苦了,车子就在外面·”·“村子里面情况如何”凌星未神色镇定,丝毫不乱。
来人苦着张脸,“伧族村里的雨还在下,而且有了扩散的预兆,现在连云湖市都乌云密布了·”·容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天··天际散发着不正常的灰色,浓云翻滚,厚重欲坠,几幢高的建筑都已经看不见顶部,整个云湖市仿佛要被上面的云层挤压下来,让人有种窒息感。
这种气息普通人感知不到,却依旧能察觉到不安与压抑·机场的行人匆匆而过,仿佛受到感染,没有人脸上是轻松带笑的··小徐抱着虚弱的白犼,有些害怕地问道:“大人,是有哪里不对劲吗”·“不是寻常的下雨。”
他喃喃说道·抬手轻点,头顶的浓云仿佛被隔空如水波般打散,向四周灵活游走开来··凌星未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目光微微凝起··“你觉得呢”容樽扭头问他。
凌星未的心里有某种预感,但他不想让容樽先产生希望后又失望,只是淡淡道:“先去看看吧,到了村子,一切皆有定数·”·古神现世,天际出现异象。
但究竟是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雨姑,那还是未知··当地工作人员开车把他们送往村寨,伧族人喜欢居住在深山,车子只能开到一半,剩下的土路几人只能拾路而上··容樽和凌星未走在前面,一开始随行的工作人员还热情的为他们介绍着村子情况,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起来,再一看前面两人依旧气定神闲,脚步并不显快,却不改从容。
他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了··另一边刚刚还精神萎靡的“军犬”,现在也恢复了精神,轻松跑到最前面探路··那两人,好像心中自有乾坤,并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
工作人员停下灌了两口水,回头看到跟自己情况差不多的小徐、蒋晴一行人,对视间互相笑笑,仿佛这才找到了同伴··前方已经隐约可见村子的轮廓,凌星未的手机忽然响了,谢成威低沉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到哪儿了”·“门口。”
说话间,抬头就见村子外面已经站了一行人·所有人都穿着雨衣,没有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庄重自持,一时倒还叫人认不出来··直到中间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容樽这才看出正是打电话的谢成威。
他的脸上都是水,袖口也都- shi -了,皱着眉··谢成威打量了两人一眼,两人虽然也穿着雨衣,但也只是装装样子,连根发丝都没- shi -,一点也没有其他人的狼狈。
“……把雨靴换上,要穿就穿全套”他没好气地说道,向后一挥手,很快有人为他们取来了雨靴··容樽第一次穿这种笨重的东西,试了两次都没穿进去,最后还是凌星未帮他套了上去。
他走了走,皱起眉头,“不舒服·”·还没等谢成威发威,凌星未就小声地在他耳边安抚,“先忍忍,一会儿等他看不见了,咱们就脱掉·”·“嗯。”
谢成威:“……”·其他国稳部的人目光纷纷移向别处,装作没看见自家部长被堵的窘样··等到后面的人都上来了,各自换好雨靴,扎好裤腿,这才进了村子。
村落中的路况倒比山道好上许多,石子路代替了土路,走上去并不会陷进去·村民的房屋还是木质阁楼建筑,雨水打上去发出“啪啦啦”的声音·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好像只有他们一行人,空旷的有些诡异。
蒋晴的步伐明显比刚刚快了,小徐追上去,喘着气问道:“蒋晴姐,你怎么走这么快啊”·“你没觉得……自从进了村子,就凉飕飕的吗”·“下雨这么大肯定冷啊”·“呸,呆子”蒋晴怒其不争地拍了他一巴掌,“算了,不管你了,反正我只有跟着容大人,心里才踏实……”说着又小跑进步,死死挤到了容樽的身后。
小徐摸摸头,看了看周围寂静的村落,空气雾蒙蒙的,不知哪里忽然传出一声犬吠把他吓了一激灵,扁了扁嘴,也默默追了上去··容樽正在听谢成威跟凌星未说话,忽然觉得自己身后气息拥堵起来,回头一看,蒋晴差点一头撞了上来·“哎呦……”·“小心。”
见她要摔,容樽赶紧伸手扶住·结果她后面的小徐没刹住车,又扑了上来··容樽一手拦住一人,有些无奈地眯起眼来,“怎么了你们俩”·蒋晴爬起身,抖了抖鞋筒里的水,“没,没事……小徐走路不看路,撞了我一下”·小徐:“……”·“小心点呀。”
小徐:“……谢谢容大人·”·已经走到前面的凌星未发现容樽不见了,也停下脚步,转回头看来·幽暗沉沉的目光,让蒋晴和小徐同时一哆嗦,顿时站直了。
“还有什么问题”不善的语气··“没有了没有了”·“那好好走路·”·“好的老大”·“呵,还老大这都什么称呼。”
谢成威冷笑一声,板着脸,“国遗部好得也是国家政府机构,手下称自己部长为老大,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是黑社会·”·凌星未扯了扯嘴角,斜睨过去,“那谢部长这又是在做什么主动上报要求和黑社会联合办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噗……”国稳部的手下们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见自家部长脸色不对,连忙又憋住。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谢成威的脸色由青变红,又变黑,最后重重“哼”了声,转身朝村里去了··容樽摇了摇头,悠悠道:“一个个的脾气都这么暴躁,村子里的景色明明不错,怎么都不知道观赏观赏。”
说着还想伸手扶一下站不稳的蒋晴,被她连忙躲开了··“不用了容大人”一把按住小徐的肩站起来,“我自己可以走”·“是吗那你小心些。”
“好的好的·”她不敢再去看部长的眼神,也不敢离容樽太近了,只得慢慢跟着往前走··他们已经进入到村子内部了,前面就是中央的标志- xing -鼓楼,每到有重大的集会,全村人都会聚集到这里。
“轰隆——”·雷声压过了人们的说话声,却压不住孩童清脆响亮的哭声·那哭声仿佛极具穿透力,从老远的地方清晰传入几人耳中··容樽脚步顿了顿,凌星未默默握住他的手,担心他因为雷声而感到害怕。
却见那人倏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中有光,闪烁不已,“你听到了吗”·“什么”·容樽却已经微笑着挣开他独自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乱,但却很快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让人看不清是怎么走的··“轰轰——”·白犼却比他还要快一步,长吼一声,穿过村民,在村长的惊呼声下蹿到了抱着女童的妇人面前。·妇人顿时发出尖叫·“快快快赶走它”村长指挥着,几个壮年村民冲上去,有人挥着木棍就往白犼身上打。·“吼……”白犼自然不会让被打到,躲开后不悦地盯来,让人后襟一寒,脚步就僵了僵。·“你们快拦住它啊啊啊啊”妇人吓的尖叫不止。
就在壮年又硬着头皮准备上前驱赶白犼之时,世界忽然静止了——·壮年的脸上的狰狞还维持着,手臂高举木棍停在半空,村长在张大着嘴,妇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四周静悄悄,雨滴一动不动,在空中清晰可见一滴滴珠粒,轻轻一碰,似乎发出了无声的清脆碰响。
不远处,有人踏雨而来,在朦胧雨雾中露出白色身影··容樽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纹样繁复的白袍,长发垂落翻飞,尾部用青色的发带松松束上,他静静走来,雨滴无声的四散避开,一滴撞一滴的,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走到近前,从妇人手中抱过了婴孩,令人惊奇的是——女婴的哭声乍然而停,数月来第一次安静下来,睁着乌黑溜圆的眼睛,打量着来人··容樽本就绝丽的脸上,浅浅勾出了一个笑涡,顿时天地失色。
他转过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挺拔男人,轻轻把女婴抱进了怀里,脸颊亲昵地贴在她松软的发顶,“终于等到你了,阿媚,我们接你回家·”·第五十三章 相见·上古雨神,单名媚,众古神习惯称她为雨姑,而容樽之辈更亲近的,有时会直接叫她——阿媚。
容樽把女婴抱在怀里,他的姿势并不标准,但女婴却很安静,乌黑溜圆的眼睛好奇地打着转,嘴里呜呜嗫嗫··白犼在他脚下兴奋地往上蹿着,女婴也不怕,有些开心地拍打着小肉胳膊。·容樽似乎对这样的阿媚有些无措,轻哄着:“是小宝,它见了你高兴呢。”
凌星未走到跟前,眉间也转为不可思议,目光微垂打量着她,“没想到,真的是雨姑·”·他们三个是现在唯一有意识能动的人,此时在一群雕像似的人群中说话,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凌星未问道:“容容,你打算怎么做”·“怎么做当然是把阿媚带回去·”·“她现在是托生在了人之上,有母亲……”指了指面前脸上还透着惊慌的妇人,“还有族人。”
目光又扫过各形各态的村民们,轻叹了口气,“你要拐带婴儿吗”·“我……”·“容容,她的确仍是雨神,却不是从前天地孕育而生、我们所熟悉的那个雨姑阿媚了。”
顿了顿,“她没有从前的记忆了·”·“唔唔……嘤呀呀……”·容樽看着她,眼眶微红,“可是你看,她被我一抱,就不哭了,还在冲我笑。”
女婴水灵灵的大眼弯成了月牙,“咿呀咿呀”的,笑的没心没肺··“她明明就还记得我的·”容樽呢喃道··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没有华胥氏,没有星未……他那些比现在更加骄傲、更加的肆意无束的过往。
他与食神、雷神常聚于威夷山,饮着烈酒、吃着考究的小食,醉而快意抚琴,食神高歌,雷神的笑声最大,一不小心,就震落了一地桃花··那时的他们也曾轻狂纵枉,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身后了无牵挂。
唯有一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何曾顾过来日愁……·每每醉倒,都是雨姑施法将他们送回屋中,容樽睡床,另外两人就在地上··不论两人醒来如何抱怨,雨姑都是笑而不语,雷打不动偏着心。
容樽的年纪最小,她总是对他多照顾一些··若说雷神和食神是容樽的两位至交好友,那么雨姑于他而言,便是更特殊的、在孤独而自傲的古神一族中极稀少的会去依赖的存在。
“咿呀,咿呀唔……”·现在,这个人好像寻到了安全港湾,停止了大哭,信任而依赖地枕在自己怀中,容樽温柔地看着她,就如同许多年前,雨姑的目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从前面对聂政时的果断洒脱,在这里全然不见·他无法再说出等到多少年后,雨姑再渡九天雷劫,或许仍有记忆归位与他们重逢的那一天。
他想现在就带她走,就像他早已认定,雨姑不属于这里··“容容,我们先在这里住下,雨姑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好吗”凌星未的话令他微微蹙起了眉,但并没有直接说不。
数千年的磨砺,他的脾气已经平了许多,也明白现世的难处··虽然动作缓慢,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女婴放回了妇人的怀中··“开·”手指轻抬,世间一下子动了起来,声音重新涌入,妇人惊慌地一抬眼,但见容樽两人离她这般近,尖叫着向后退了几步,手中抱进了孩子。
“……走它赶走它”村长还在叫喊··旁边的壮年一棍打下,扑了个空,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到,疑惑地四处寻找那只白狗——明明下棍前还瞄准了来着,怎么就不见了·“咿呀……”突然脱离安心的怀抱,女婴扭过头来看他,神情似有躁动,“唔唔……”·容樽已经恢复了现代模样,对于周边事物毫无触动地站着,眼神柔和地一直望向女婴,轻轻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咿唔……”女婴小嘴不满地抽搭两下,大眼睛水润,好歹没有再哭出来··“孩子……孩子不哭了”妇人也是才意识道。
“不哭了怎么不哭了”身边人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停了”·村民们乱做一团,村长也慌了神,祭祀进行到了一半,转世女婴的哭声突然停了,这叫人如何是好·“安静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离开”谢成威低喝一声,带着国稳部的人出面,很快稳住了局势。
女婴的哭声停了,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也越来越小,直到现在只有淅沥沥的几滴·地面潮- shi -,村迷们站在水中,身形狼狈,身后是同样浸的- shi -淋淋的村庄。
大部分村民对此抱有两种态度:第一种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居住在山地,一直大雨不停不仅对出行有影响,也为整个村落的安全造成了极大隐患;第二种是对容樽和白犼产生敌意,正是他们的突然靠近,才惊吓到了雨神,这对于虔诚的村民们来说,是一种无礼的亵渎。·村长还算理智,帮着谢成威安抚住村民情绪,将集会疏散掉,暂且先各回各家··妇人抱着女婴匆匆离开时,警惕地回头盯了一眼容樽··谢成威叫上国遗部小分队的成员们,一起去了村长家··村长家二楼的客厅内,村长夫人给几人倒了茶,走到阳台上把一直挂在屋里的衣物晾到外面。
“部长,天空已经放晴了·”小徐往外看了看,惊喜的发现太阳已经从浓云中露了出来,透出一个光圈·村子中如水墨氤氲的气氛,也逐渐散出原本的模样。
“凌部长,又麻烦您来了一趟,外面的路不好走吧”比起面对谢成威,村长在凌星未面前就没有那么紧张了·近年来村里的年轻人想往大城市去的越来越多,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幼童,长此以往伧族村恐怕会变成一座空村,村长急的不行却又劝不住年轻人的离去,多亏了前年国遗部特设了原生态村落的保护政策,伧族村被列入了第一批名单,获得国家专项批款,并组织专家到访带领村民发展当地的手工艺技术,这才控制住了人口比例。
为了实地调查,凌星未亲自来过两趟,对村子的帮助是实打实的,村长和村民对他非常感激——这也是为何今日祭拜被打断,人们的怨气发在容樽和白犼的身上,却没人对凌星未怒目而对的原因了。·有了这块活挡箭牌,谢成威发现原先进展缓慢的调查工作一下子顺利了起来·问十句撬不开一句的嘴,这回不用主动,村长自己就将整件事的因果给人家讲了个明白··这份热情,从晚上村长夫人准备的晚饭菜式中,也能够看得出来··吃了整三天腌鱼配面条的国稳部成员们,终于一脸感动地吃上了正常糯米饭。
容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村长夫人几次瞟来,还是忍不住对他道:“今天那些人都有些激动,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下了一个多月雨终于停了,其实他们心里还是高兴的。”
今天祭拜的现场,村长夫人也在,就站在抱着女婴妇人的身旁,那些因祭拜被打断心怀不满的村民对容樽的抱怨,她都看在眼里··原本她心中也是有不悦的,但现在看着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面容俊秀乖巧,她又怎么都严厉不起来了。
“谢谢·”容樽转头,语气轻软·一直微蹙的眉眼舒展开弯弯的弧度,更加让人心里都融化了··村长夫人轻舒口气,放了下来,笑着给他夹菜,“多吃点,还有一个汤,马上就端上来。”
谢成威的手下跟着自家部长受了三天的冷待,结果现在看着人家国遗部的人一来,雨停了不说,部长被村长亲自接待,容处长又深得村长夫人的宠爱,连带着其他人一来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这顿饭吃的真是心情复杂……·不一会儿,村长夫人起身,去厨房端出来了一锅乌黑飘着草花的汤,伴随着一点熟悉的药草味道,让国稳部的那些人都微微僵住,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国遗部小分队的都十分期待地看来,小徐客气地站起来,“阿姨,我来帮您拿。”
“坐吧坐吧,来尝尝我们伧族的百草汤·”·蒋晴:“百草汤是中药熬的吗”·陈力:“听起来像是治病的哈哈”·黄悦悦:“闻起来还不错谢谢阿姨”·……·国稳部的有苦说不出,眼瞟向自家部长,见他神色不变,已经正经地道谢,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只得跟着装出兴奋的模样,你一碗我一碗地接了过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部长,您也请·”村长见有人喝了十分高兴,热情说道··凌星未点点头,抬眼见村长夫人先给容樽盛了一碗,正笑着劝他喝。
容樽盯着面前的碗,模样有些出神,凌星未知道他是在分析里面都有些什么··“容处长那碗给我·”·“嗯”容樽猛然收回神识,还没有收起眼中的困惑,抬起头来。
这个汤实在是太复杂了,他到现在才研究出了一半食材,心里暗暗佩服,就算是食神下厨,都不一定能做出这个效果··“里面有你过敏的东西,别尝试了。”
凌星未说着,已经伸手把他那一碗拿了过来··容樽的嘴被食神养的很叼,挑食严重,内脏类更是绝对不碰的——若是让他应喝下去这个,也太为难了。
容樽看了看他,知道既然这么说,这汤肯定有问题了·但他又实在是太好奇了——几万年来,就连食神都没有做出他分不清原材料的食物·村长夫人听到他会过敏,也不敢强求,转脸见容樽眼睛还盯着那碗被拿走了的汤,不由觉得可爱极了,反过来劝道:“吃不了就不吃了,身体重要。”
容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凌星未,见他是怎样面不改色地把一碗汤全部喝完的··晚上,国遗部小分队的成员两两被分到了村民家·容樽和凌星未一组,小徐和组员陈力一组,蒋晴和另外一个小姑娘黄悦悦一起。
离开了村长家,容樽和凌星未并排走在夜色下·被水洗过的天空格外清亮,久违的月亮现身,幽静地映照着古朴的村落··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还有积水,在月光下时而扫过树叶的倒影。
容樽好奇地问道:“今天的那个百草汤,为什么不让我喝”·“百草汤,又叫牛瘪汤·”凌星未的声音清冷又低沉,看了看容樽的表情,知道他还没明白,霍然一笑,如冰山乍破,让人从头酥麻到脚。
容樽还沉溺于那诱惑的笑容中时,就听他道:“伧族人在杀牛前,会先喂它一些爱吃的中草药·”·“这么讲究我分辨出有首乌、当归、金荞麦……”容樽晕乎乎的。
“嗯,总之是很多种草药,被消化后的确不怎么好分·”·“……啊”·凌星未眼中闪过促狭,“把牛杀了后,将它刚吃进到胃还没有消化的这些中草药取出,放入高温锅沸煎,再用特殊的做法处理,熬成了今天我们喝的‘百草汤’。”
容樽:“……”·“怎么样,明天要不要试一下”·“……容三宝,我发觉你的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容樽咬牙说着,就上前去掐他,被灵活的躲开,再一看那人已经闪到了五步意外,正眼眸含笑地回看着他。
容樽“哼”了一声,又袭身追了上去··寂静的村落中,衣袂扇动的声音带来了些生机,仿佛鲜活了起来··白犼“嗷——”地刨了刨后退,也吐着舌头朝着凌星未,扑了上去。
星光点点,洒落在田野之上,点映了不远处亮着灯等待他们归去的木楼··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牛瘪是侗族美食啦,借来用一用,很有特色哦大家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第五十四章 家人·容樽和凌星未带着白犼,住在离村长家不远的一户村民家中。男女主人都很热情,将他们两人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正好家中的两个儿子在外地上学没回来,有两间空房。”
男主人推开门,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有些忐忑地说道,“凌部长,您和容处长先看看,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千万别客气·”·凌星未上了楼,抬眼看过四处,对这户人家还有印象。
当年他来探访时,村长和这一户姓卢的村民都算是村中条件好的住户了,但冬天却连个取暖的设备都没有——如今家中已经配上电视了··“这些年,收入可有增加”·“有有有”一提这个,他的夫人就笑不拢嘴,抢着答道,“咱们村里的妇女都集中培训了伧布,每年有固定的厂商前来收购,除了种地也有别的事做了。”
“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也有了创业的想法,我儿子和他同学就想着毕业回来,向外宣传伧族的腌鱼腌肉呢·”·凌星未听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讲述,嘴角也轻轻勾起了弧度,漆黑的眼眸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的温和。
容樽抱着白犼,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从容沉稳地跟村民说着话,没有在他面前的焦躁与孩子气,更像是一位有思想有深度的带领者,既善于倾听,又能给出自己的建议。·他们聊到了茶山、茶叶出售、水稻的时令,还有许许多多容樽听不懂,又懒得去了解的东西……·此时的凌星未,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甚至出现了一些“人民公仆”谢成威的影子。
“噗·”想到这里,容樽忍不住笑出声来·凌星未扬眉斜眼看来,他将白犼举了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挡不住。·村民夫妇看凌星未往这边瞅来,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忙起身道歉,让他们好好休息··凌星未将他们送到了楼梯口·回来时,见白犼已经跑出去不知踪影了,容樽一个人靠在窗前,还在看着他轻轻地发笑。·他眼眸一眯,大步走过来,伸手按在窗框上,压下身低低问道:“为什么笑”·“咳……哈哈我想到谢成威了。”
“嗯”凌星未眼中浮现出危险的意味,鼻息更低了几分,在他的耳朵旁咬牙道,“你想他做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容樽向后仰了仰,眼见这人又要得寸进尺靠过来,一副厚脸皮的模样,只得伸手把他推开,“好了,别闹……”·这是在别人家,没有设结界,外面还有可能会随时蹿回来的小宝,他可不想在这里做什么。
凌星未不满足,在他侧脸上“啾”了一口,哼哼道:“那你想他做什么”·“随便想想……唔”·耳垂被人咬住,容樽“嘶”了一声,“容三宝你是跟小宝学的吗”·“我会的,它哪里懂。”
凌星未报复似的伸出舌尖,在他最敏感的耳廓后面轻舔了舔,感受到身下人的轻颤,这才伸出手臂将他环抱了起来,满足地埋头蹭了蹭,“不许想别人,听到了没有”·“听见了……”·雨过天晴的夜晚,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气味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有一丝- yin -凉。
凌星未站起身来,“刚刚主人家说了,这间是大儿子的,不常回来东西更少些,你今晚睡这里吧,我去隔壁·”·容樽点了点头··凌星未在他额前亲了一下,“有事叫我。”
强忍住自己想要留下来的欲望,转身出去了··容樽继续待在那里,把窗子推开了,支着头,一边等小宝回来,一边想着雨姑··星未说的没错,如今的转世雨姑虽然仍司着神位,但记忆全无,已不是从前温柔贤惠、果敢又不输男儿的阿媚了。
等等……转世为人却依旧生而为雨神·凡人修炼成神是需要一步步花费漫长的时间,最终也不一定能成功的·可雨姑却是以凡体肉胎,继续司着神位·容樽忽然想起了食神所说的……天道的报恩。
雨姑能得到这种得天独厚的殊荣,是否也是天道在默默相助·容樽若有趣味地轻轻啧了啧,但转而想到如今的状况,不由又蹙起了眉头··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一定会说转世便是与前缘断了干戈,修仙者不该受此拘束,拉拉扯扯的放不开。
新的机缘、新的开始,雨姑如今有父母,还有族人,若是自己强行将她抱走,便是断了她这一世的人间缘分——这本该是她自己自主决断的·什么时候断、该如何断,别人都无权干涉。
雨姑的寿命注定会比她的父母多上许多,这个村子也不会困住她一辈子,但不一定告别的时刻就要是现在……·他还记得,从前他们在食神的威夷山饮酒之时,曾提到伏羲跑下神界教那些人类耕种狩猎有什么意思·雨姑是这么说的:“大毛的母亲就是个人类,他自小尝惯了人间亲情,自然就割舍不下,甚至想要的更多。”
那时候华胥氏已经过世,就埋葬在容樽的蓬莱山上·母亲去世后,伏羲和女娲便也离开,前往昆仑自立了门户,但不论离的有多远,每年他们都会回蓬莱看望容樽和祭拜母亲。
女娲总是俏皮道:“蓬莱就是我们的家,母亲走了,可还有容容和星未”·食神摇了摇头,“雷神是神,雷神的儿女自然也是神,神如何需要那些人类的亲情短短数十年,那种虚妄的情感,又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若身为神却要纠结每一段十年二十年,那漫漫的一生岂不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雨姑淡笑着,“我们这种天地孕生的古神,是没有品尝过那种滋味的·”她将目光转向了容樽,柔柔的,“但究竟值不值得怀念,你问问容容就知道了。”
“我我没有……”·“你没有,那星未又是为何而来”·容樽愣住了··没有将华胥氏接到蓬莱之前,他一个人逍遥仙界,也是自在快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渐渐羡慕华胥氏儿女绕膝,每天可以等待最牵挂的人归来,晚上屋子里温暖的烛光,亲昵的欢笑声,每一样都让容樽在窗外久久驻足,心中一种陌生的情感越来越浓——·孤独。
千万年来独行独处的容神,也开始品尝到了人类最害怕的情感,并不自觉病入膏肓··他为自己斫出了星未琴,未尝不是填补了心中空虚的那一块··那时的雨姑,眼中露出了自己熟悉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也有了自己的家人啊,容容。”
星未,就是他的家人··而现在……雨姑明明也可以拥有了自己的家人··……·容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国家宝藏》出现了唐琴彩凤鸣岐,与春雷和九霄环佩同样出自雷威之手哦,有兴趣的可以去看哈哈哈,里面同时还提到了来凰~·第五十五章 化形·就在容樽刚把窗户关上,准备休息时,突然天外传来了一声轰隆的闷雷,让他的手一颤。
凌星未几乎是同一时刻就从隔壁冲了过来,神色严峻,在看过他没事后,拧着眉头看向外面··“怎么回事”·两人站在窗前,凝望着夜空。
原本已经散掉的浓云不知何时又聚了过来,缓缓地涌动着,将月色遮挡住了一半··“又要下雨了吗”容樽的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一户木楼中,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夜空,“呜哇……呜哇……呜哇……”·砰、砰砰——·家家户户的灯陆续都亮了起来,有村民跑了出去,不知发生了何事互相打听着。
凌星未往楼下一看,见这户的夫妻两人也来到了院中,丈夫正在往身上穿外套,妻子有些担忧地拉着他问着什么··“容小宝呢”他忽然灵光一闪,急声问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还没回来……”容樽说着,脸色也渐渐变了,“难道是”·轰隆隆——·雷声再次响起,比从前更加沉闷,带着黑云压城的威势,脚下大地都跟着震上了三颤。
容樽不再犹豫,抬手在村子上空罩上了结界·挥袖间身子已来到了半空中,长发垂落白袍翻飞,腰间一闪,手中祭出了来凰古琴··他的身姿挺拔而修长,立于夜空之上,与月色对峙,身后是伧族人家的点点灯光。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凌星未,才可以看清那微微发抖的手指··“星未,你去看下雨姑那里是何情况·”·“那你呢”·“……”容樽轻轻舒了一口气,手指抚在了琴弦上,随着修长有力的指尖微勾,一串铿锵华丽的音符流串出来,如离弦之箭冲开了挡住月亮的那一团乌云。
“我在这里,等着小宝渡劫·”他的声音缓慢,却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等,与其等待小宝现身,不如等着看渡劫的雷击会去哪里。
凭借小宝此时的修为,顺利度过化形之劫应不成问题·但此时雨姑受雷劫惊扰发出的哭声却可能会破坏结界,对村落的安全造成伤害··在他凝眉等待着第一击时,身后一声凤凰的长啸迎空而起,他回头,看见凌星未已现出了原形——比从前更加巨大的凤凰真身仿若遮天蔽日,下一秒,有飓风从脚底升起,如万丈漩涡盘旋直上,在他翅膀的扇动下汇聚成了一团。
嚯——·翅膀向前推动,成片的乌云被吹散,唯有一团依旧牢牢凝在空中,暴露在了视线当中··“你去寻雨姑,这里交给我·”浑厚的嗓音从凤凰真身中响起,凌星未轻轻用翅膀挡在了容樽身前,毛羽亮泽而柔顺,微微泛着莹光。
“不·”容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只要想起那被雷击出的焦黑尾羽,和掉落在自己身上奄奄一息的凤凰,心中的恐惧就比亲自迎接雷劫还有高上无数倍。
凌星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明亮的眼中闪出一丝柔和,低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又补充了一句,“雨姑只有你能安抚得住·”·容樽的目光闪了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雨姑的那一户人家飞身而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天际那一团乌云中,第一道天雷打了下来——·轰隆——·凌星未骤然收回目光,长翅一展,护住了身下的村落。
天雷降落的地方是在村外的深山上,伧族的房屋都是木材结构,山上有许多古木,想必是白犼晚上忍不住嘴馋,跑出去觅食,却不料遇上了渡劫。·村民们汇聚在了鼓楼前面,大地的颤抖让每个人的心中都紧张不已,风雨欲来再加上可能发生的地震,闹得人心惶惶··“吼——”·不知何处发出的吼声,让耳朵尖的人立马惊声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除了雷声和孩子哭声,还有什么”·“我怎么听到……有野兽的吼声啊”·“野兽怎么会有野兽村长,咱们附近的山上不是很久没出现过那种东西了吗”·村民们更加恐慌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邪乎,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和不确定,有的女人和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家都冷静一些不要乱走”谢成威吼道,一边组织着人维持秩序,一边扯住了人群中的徐单,“你们部长呢”·他旁边的卢姓村民倒抢着答了,“凌部长和容处长人都不见了我们夫妻出来时去楼上找他们,房间里没人”他说着神情非常焦急,可谢成威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了头,忽然听人喊道:“快看天上那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大鸟吗”·随着轰隆的一声闷雷,天上的云层断了一瞬,隐约可见一个金色影子快速掠过,翅膀翻转间,又将破裂的云层补了回去,踪影再也寻找不见。
快到许多村民根本没看到,或者以为出现了幻觉··只有小徐猛地拍了下手掌,低声兴奋道:“是老大肯定是老大在上面护着我们”·一抬头,竟然发现向来严肃的谢成威也正扬着头,有些犯傻地咧开了嘴角。
见到小徐的目光,又急忙咳嗽了一声,板起脸不自然地揉了揉下巴··“嘿嘿·”小徐笑了两声,被狠狠瞪了一眼,扭头跑开找蒋晴去了··知道了头上正有人在为着众人的安全而护航,这让他们的心中都不由轻松起来。
……·容樽飞身来到了雨姑所在的木楼,正巧碰上她的母亲抱着孩子往楼下跑··他没有上前阻拦,而是默默立起了古琴,轻柔悦耳的琴声,从上空缓缓飘入了婴孩的耳中。
那是在蓬莱山时他常弹的睡眠曲,用来哄小时候的星未睡觉的··每次雨姑来,见到他温柔地弹琴哄小孩睡觉的模样,都会笑着道:“从前真没有想到,你也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不过这份耐心,恐怕也只有面对星未的时候才能看到了·”·不——·容樽轻轻想着,嘴唇微微弯起··对你,我也可以这么耐心的··在琴声中,受惊了而哭声不止的雨姑,渐渐减小了音量,抽嗒嗒的,最终等到妇人抱着她赶到鼓楼跟众人汇合时,已经咬着手指,安安静静地不闹了。
“孩子没事吧”村长一直提着心,见她过来了急忙问道··“没,没事……已经不哭了。”
妇人擦了把汗,余惊未定地把孩子抱的更紧,轻轻地拍着一脸爱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闪电从云层中如刺刀般划下,最后一场雷击结束··化形只需经历的三道天雷,白犼都已经平安度过了。·凌星未抖落了几片羽毛,在空中化为人形,向着村外山林中飘去·在一颗梧桐树下,捡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白嫩嫩的小家伙··白犼听到动静,警惕- xing -地睁开一只眼眸,眼珠是血红色的·见到了来人,呲着牙想要警告他不要靠近,发出的却是“咿咿呀呀”的奶声。
他一怔,顿时闭住了嘴··凌星未嗤笑一声,伸手把他头朝下提了起来,拎着一只脚,看他奋力的挣扎着……·“你放手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大人,啊啊啊啊——”·“呵,再敢乱动,就把你扔进乾坤袋里。”
“……你敢”·下一秒,白犼发现自己整个人光嘟嘟地就被塞进了一片漆黑当中。·“唔——唔唔”·凌星未刚扎好袋子,就见容樽匆匆赶了过来,急忙把袋子往腰间一别。
·容樽从空中下来,蹙眉担忧地问道:“怎么样见到小宝了吗”·——什么竟然第一句不是来关心他的·凌星未幽幽地抬眸,在说话前,先是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眼中瞬间露出了痛苦隐忍的神色——·“……星未”·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星未你哪里痛”·凌部长:“心痛……”·第五十六章 吃肉·容樽在确认凌星未并无大碍之后,黑着脸强行将他的乾坤袋夺了过来。
本想命令他把白犼放出来,却发现乾坤袋并没有对自己设任何禁制,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容小宝被倒出来后,脸朝地下,爬起来本能的想抖毛,在看到容樽雪白的衣角后一顿,反而扬起头“嘤嘤嘤”地哭诉起来。
容樽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张开手臂,任由已经化为人形的小家伙扑了进来··“穿上衣服”凌星未恶声吼道·容小宝趴在大人怀里扭过头来,冲他吐了下舌头,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化出了一身衣裳。
简单的灰色缎布棉衫,露出一截藕白色的手臂,小巧玲珑中又带着童稚··凌星未看着他霸占着容樽的怀抱,冷笑着暗自传音,“小矮子,看你能嘚瑟多久。”
容小宝也冲他呲了呲牙,用容樽听不到的方式回道:“老家伙,再过十年,他就是我的了·”·凌星未看着吸取了当年自己小时候的经验,长相容貌全部按照容樽的喜好来的小屁孩,气的快要发飙。
容樽并不知晓两人的暗地争斗,专心查看了一遍容小宝的元神和神识领域,见他凝结的很牢靠,放心地摸了摸他的头,面带赞许的微笑··凌星未眉一皱,“村里的人没见过他的模样,不能就这么带进去。”
“吼……”·“别吼了,说人话·”·小孩嘴一骈,眼眶积出了泪水,仰起头哭丧道:“大人,他欺负我”·容樽也没办法,只得安慰道:“小宝,你先变回原形,晚上回房间了我再帮你好好看看。”
“那我晚上能跟大人一个房间吗”·“不可以”·“好呀·”·“……”凌星未发现自己的想法根本没有人理会,一大一小两人已经向着回去的路走远了。
快到村口的地方,小孩身形一幻,变回了白犼的模样,跟在容樽身后跳蹿了进去。·他咬了咬牙,把胸口憋闷给硬生生咽了回去·以至于回到鼓楼,村长见到他时以为遇到什么意外了,紧张地上前,“凌部长,刚刚好像是地震了,你们没受伤吧”·那对卢姓夫妇也很是懊恼,觉得自己没有寻到他们两人就自己先跑来了实在对不住,连声道歉。
凌星未压下情绪,对他们点了下头,示意没事··谢成威看过来了一眼,安排国稳部的人维持着秩序,让村民们有序地疏散开,各回各家·留到了最后,难得对着凌星未放软了些气势,清咳一声说道:“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收尾。”
凌星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拉上容樽转身就走了··回到了木楼,三人就谁跟谁睡这种问题又发生了争执··凌星未不客气地揪住白犼的尾巴,冷声道:“你跟我走。”
“不我不要跟你睡我跟大人——”白犼奋力抛着地,挣扎。·“你并没有自己化过形,化形后的事情,我更清楚。”
凌星未看向那人··容樽本来想说什么,被这句话给说服了,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那小宝今晚就交给你照顾了·”·“大人我不要啊大人——”·凌星未揪住它的尾巴,微微使力,面带微笑,“你放心,那我把它带走了。”
那个部位是兽类最脆肉敏感的地方,酥麻的威胁,让白犼瞬间禁了声,·“好·”容樽温和应道··等他进了房间,凌星未脸上的笑容这才霍地沉了下来,伸手捏着毛茸茸的脖子将白犼提了起来。白犼见大势已去,也不再做徒劳的挣扎,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任由他打量。·“怎么不嚣张了”凌星未低嗤一声,“刚刚不是很威风的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呵,你这只两千多年还化不了形的蠢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白犼不服了,支起了脖子刨着腿儿,“容三宝我们一起进的村子,但我渡劫却渡到了你前面”·凌星未一哽——他体内元神离成神仅一步之遥了,可就这一点点的差距却一直没有动静。
白犼过足了嘴瘾,见对方面色不善,为了能让自己今晚好过一些,也很识时务地暂时闭上了嘴。·一人一兽进了房间,白犼又化回了白嫩嫩的小男孩。不同于在容樽面前的乖巧,他总是一副很拽的模样用眼神瞟凌星未,霸道而强盛。·凌星未无动于衷,把他往凳子上一丢,“自己修炼吧。”
“那你呢”·“我睡了·”说着,他往唯一的床上一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啊……大人让你照顾我,可你却根本不负责我要去告诉大人”·“别吵,他今天累了,该睡了。”
容小宝顿时定住,有些不甘心地瞪了凌星未几眼,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回了凳子上··刚刚化形成功,他还需要尽快熟悉新的身体,巩固渡劫凝练的元神·没什么时间多费口舌,容小宝阖眸盘腿坐了下来,很快进入了入定模式。
等到周遭安静下来后,凌星未缓缓睁开了眼睛,很嫌弃地在他身上丢去了一个结界·外围是金灿灿的凤凰尾羽,像是筑成了鸟巢,将容小宝围在了里面··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床头,看似是已经休息了,额间却时而有金色莹光闪过,一夜未停。
……·第二天清晨,容樽是被急切地敲门声给吵醒的,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就见男主人一脸焦急地指着院子大吼,“容处长,凌部长和您的爱犬打起来了凌部长叫我烧一锅水中午吃狗肉,您快去看看吧”·“……”容樽愣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又要合上门,“别理会,让他们打。”
尽情打吧,谁输了,中午他就吃谁的肉··作者有话要说:·容容化身食肉容·第五十七章 抉择·究竟是谁输谁赢了,容樽不得而知。
直到中午的时候,凌星未一本正经地过来敲门,身上和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方才从窗户中见到的狼狈和红痕··“干什么”容樽闲闲的,撩起眼皮子看他。
凌星未沉声道:“谢成威叫我们过去,商量雨姑的事情·”·容樽嘴边的浅笑僵了僵,最终淡了下来·眼眸也轻轻移开··凌星未嘴唇抿了抿,伟岸的身姿站在门口,安安静静,什么都没说。
“知道了·”终于,容樽轻声应道,“我们走吧·”·凌星未的心抽了一下,身子没有动地方,眼神探究地盯着他··“怎么了”被挡住了去路,容樽抬起头,却陷入了他的深眸当中,微微失神。
凌星未缓缓的,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搂入了怀中··噗通、噗通、噗通——·安静的木楼狭窄暗角,凌星未静静拥抱着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低低的声音响起,“如果谢成威做了你不愿意的决定,先不跟他吵,回来我会想办法。”
在这种安宁的氛围下,容樽原本略焦躁的心,竟然逐渐安稳了下来,轻轻笑了,头抵着他,问道:“你要想什么办法跟着我一起强抢女童吗”·“不。”
凌星未嘴角微勾,露出一份自信的淡笑,“我们做公务员的,不能知法违法·但只要是你想的,我总会有办法·”·“知道了·”轻叹一声,容樽推开他,“走吧,先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村长家,会客室里,谢成威已经坐在那里了,妇人抱着雨姑也忐忑地立在一旁,边走着边轻拍着襁褓哄着··似是感知到了容樽的到来,婴孩“咿唔”地突然精神起来,睁着乌黑滚圆的眼睛四处寻找着他的踪迹。
“怎么又醒了刚刚都快睡着了·”妇女无奈地又拍了两下,等到转过身子,婴孩正好看到了走进门来的白衣人··“唔唔”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张着小肉臂冲着容樽抓舞着。
“你这孩子,这是想做什么”妇人蹙起眉,把她立着抱了起来··“让我来吧·”容樽温笑着走了过来,对妇人道。
“您……”妇人看着他,明显有些不放心,支吾道,“这孩子不老实,恐怕闹着您……”·“没关系,我会小心。”
见容樽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心中之前因他打断祭拜的不悦也淡了不少,又见自己的孩子伸着手去够人家,不禁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非要人家抱”·村长也笑了,呵呵道:“容处长跟这孩子有缘分,这么久了,除了她父母,谁都不肯让抱呢。”
容樽伸手接了过来,女婴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目光莫名依恋而专注,让她母亲都看的愣了愣,有些吃味地小声道:“真是的,还从没见她这么乖巧的时候……”·“她以前一直都是温婉体贴的,那么久了,任- xing -一回又有何不可。”
容樽的声音很轻,即若未闻,除了凌星未,谁都没有听见··妇人看着他嘴动了动,问道:“您刚刚说什么”·“没什么。”
容樽浅笑着,“说这孩子被养的很好·”·妇人还没开口,村长就笑着先回答了,“那可不,别看卢媚天天哭,奶水可没少过她爸妈- cao -心的很,成天也不睡觉陪她挺着。
现在她家那口子还病着在家呢”·“那能怎么办”妇人摇摇头,目光却是温柔的看着孩子,“原来看她天天哭生怕她闹坏了嗓子,可现在看来挺不住的是她阿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在场的村民们都笑了。
妇人接着道:“趁着我们都还年轻,就希望阿媚能平平安安长大·还好现在也不哭了,她好,村子也好,比什么都强·”·“你说……她叫卢媚”容樽问道。
“是啊”村长憨厚一笑,“忘了跟您介绍,我们伧族村,百分之六十的人都姓卢,媚是她娘取的·”·“小女孩嘛,叫媚的长的都漂亮。”
妇人得意地说··村长又道:“哈哈,咱们村子,有一半的女孩都叫媚的”·国稳部那边的人和小徐他们都觉得好笑,却没见到容樽跟着笑。
他抱着女孩,伸出指头点点她的额头,“真好,你现在也有姓了·”·食神是他们古神当中最年长的,懒得给自己取名字·雨姑比他小上许多,是因为人类逐渐对大自然有了敬畏之感,学会了求雨而诞生的。
她给自己取名为媚··但后来又不满足于一个字的名字,在容樽诞生之后,死活要给他取一个姓··“花容月貌,是大自然界最美的赞誉,这个娃娃这般好看,以后更要好好养着,不如就叫容容吧。”
“那不行,你取一个,我也得取一个·”食神也过来凑热闹,手里正好端来喝酒的器皿,咂舌寻摸片刻,“樽,就是樽了”·“为何是樽”雷神好奇问道。
“那要不容簋容盂容豆你选一个”·雷神:“……”·就这样,容樽自小被他们一路拉扯大,也真的顺风顺水,被养的风雅漂亮。
……·“这次伧族调查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能够如此的顺利,也多亏了诸位的配合·”谢成威低沉的声音,将容樽的思绪拉了回来··村长和几位有头有脸的村民连忙谦逊地表示,“应该的应该的,出了这么多事,也多亏了谢部长和凌部长在,我们心里也踏实多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女婴一直嚎哭和下雨之间的联系·现在孩子不哭了,虽没有明说,但从凌星未和容樽的态度上来看,应是已经有了结论··这些真相不能跟村民们明说,回去自会将详情上报给国家。
“我们计划明日回京市,村子里若有什么情况,请及时跟我们联系·”谢成威说完,又看向凌星未·后者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事不关己地扬起下巴。
他眉头一皱,只得又点名道:“凌部长,你们还有什么安排”·凌星未这才斜过来一眼,冷漠道:“难得来一次,国遗部打算对村子的木结构建筑和山地环境做一次系统田调,谢部长有事先走便是。”
谢成威热脸贴了冷屁股,也重重哼了一声,丢下句,“随你·”·眼见两人一来一往气氛就僵了下来,村长和小徐等随行人员面面相觑·最终不知谁打的头,大家都把目光落到了容樽身上。
白衣人温和地抱着女婴,像是无声地跟她说了很久的话··妇人过来伸手,“您抱累了吧来,给我吧·”·容樽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若放到从前,他一定不带犹豫的在见到雨姑的第一时刻,抱着她就走的。
可是现在……·他抱着雨姑,轻轻转身面向了妇人,勾起丝轻笑问道:“阿媚,你想要谁”·妇人听他这么问,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她还不懂事儿呢,知道个什么”说着手一伸,“来,到阿娘这儿来。”
容樽却嘴角噙笑,没有递过去,静静等待着女婴的反应··女婴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扬起脑袋对着容樽看了看,亲昵又欢喜·她的嘴里似是“呜咽咽”地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在他怀里待了好久,最后停了下来,容樽一直弯起的唇角也随着她的安静,渐渐降了下来。
女婴躺着看他,忽然笑了··“咿唔·”·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肉手臂,欢喜地转过身子,向着妇人伸了出去··“哎呦我的小宝贝儿,终于舍得回阿娘这里了”妇人开怀地把她接了回去,“啵”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容樽手臂微僵着,看着他们转去的背影,却也缓缓露出了笑意··却在低下头的时刻,掩去了眼底的落寞··身旁似是凌星走了过来,可以感受到他微暖的体温传递。
“别笑了·”凌星未低声传音道,“跟快哭了似的·”·容樽肩膀微抖,抬起头时却没有想象中的红眼眶,比起刚才神情已是开朗了许多。
他真的是在笑,也用传音回道,“不是,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凌星未蹙眉··“凡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载,我又跟他们有什么好争的”·“你不会想念她……”·“雨姑能享受到人间界家人的陪伴,我也是很羡慕的,等回去跟食神那个老家伙说了,他面上没表示,心里一定也会嘀咕着怎么再投次胎。”
“你有我·”凌星未怕他难过,不假思索地脱口道··说完后,发现容樽忽地抬眼盯着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想笑,又在强忍着什么。
他不解地挑眉·却发现身旁蒋晴忍不住“噗”地喷出了一声,怕死地赶紧自己捂住,脑袋躲在了小徐身后··“……”·容樽微微叹了口气,传音给他,“呆子,你最后那句话,用嘴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食神我谢谢您不乱取名之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第五十八章 重逢·两人之前的对话都是用的传音,内容别人无从可知。
凌星未的那一句“你有我”,不懂的人自然一头雾水,但小徐和蒋晴多少也猜出了大概意思,憋下头偷偷的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部长老大这副冒失鲁莽的模样,可是自从遇见容大人后,这种“犯傻”的情况就多了起来,却也更可爱了。
第二天,凌星未与容樽一起,随着国稳部一行准备离开村子返回京市·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他国遗部的手下留在这里继续做田调··谢成威有些得逞地斜睨过来一眼,哼了声:“怎么不留下来了舍得跟我们一起走”·凌星未冷漠道:“申遗处传来消息,去年申报的两处自然遗产有消息了,国外咨询专家一周后抵达京市。”
他顿了下,又道,“再说,我们并不算是一起走·”村口停了四辆车,国稳部坐三辆,凌星未带着容樽径直走到了另外一辆··谢成威:“……”·“部长,都准备好了。”
村长给他们赠送了纯手工的伧布,并不贵重,在官方赠礼的规格范围之内,手下刚在后备箱装好··村长一脸感激地又与他说了会儿话,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谢成威转头看向了凌星未的方向,却发现抱着孩子的妇人正与他们笑着说些什么,多日不见的孩子父亲今日也露了面,喜笑颜开,止不住的对两人道谢。
他有些好奇,往那边走了两步,隐约听到了妇人笑哈哈的大嗓门,“真是太感谢您二位了咱们村子落后,教学条件很多都跟不上,等孩子大了会询问她的想法的若她想去大城市,我们一百个愿意。”
凌星未低沉的声音响起:“学费的问题你们不需要- cao -心,这个孩子从小学一直到大学之后,能读多久,我们就资助多久·”·“你们真是阿媚的大恩人”孩子父亲惊喜道有些语无伦次,跟妻子对视一眼,紧着提议道,“要不,让这孩子认你们做干爹吧”·容樽一愣,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后退两步摆着头,“不必了不必了,呵呵……”·要是等雨姑正式归位,恢复了记忆,那还不得把他给压着揍。
凌星未也嘴角含笑,拒绝了夫妻二人的“好意”··谢成威感到有些惊讶,这样无缘无故以个人的身份资助一个远山里的孩子,难免让人多想·但转瞬又联想到那诡异的啼哭和降雨,他的心里对那个猜测更笃定了一些。
这个小娃娃,恐怕也是那两位的故人吧·多年之后,这世上,或许又要多一位威风赫赫的古神了··谢成威想到自己从前为了遏制古神和妖类所做出的努力,不知怎地就发展到了如今这副和谐办公的局面了,不由苦笑两声,又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部长,咱们出发吗”·“走吧……”谢成为长长叹了口气,对着身后喊了声,“凌部长我们就各走各的了”·凌星未转过身来,稳声道:“路上小心。”
谢成威长着皱纹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低身坐进了车里·看着自己的众多手下跟国遗部的人们其乐融融地告别,平日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经历了这次共事也消散了,心里万分感慨。
三辆车子相连,消失在了山间··凌星未回身,看向容樽的眼神温和,不催不急··容樽浅笑着微垂着头,将手指缓缓从女婴紧握的手掌中抽出,柔声道:“阿媚,我们也要走了,就在不远的地方等你。”
轻轻叹了一声,“你,别让我们等太久……”·“咿唔……咿唔”眼见那人要走,女婴似是急了,张舞着手臂,想要直起来去捉他,反而被母亲抱的更紧了。
“乖宝儿,跟叔叔们再见·”说着拿着她的小胳膊,冲容樽两人挥了挥··容樽笑的更深了,看着女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以后怪不到我头上。”
凌星未为他打开了车门,他最后深深看了女婴一眼,转身坐了进去,凌星未跟着坐到了前排驾驶位··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窗外,女婴“咿唔”了两声,发出了抽搭声,接着倏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声音响亮,用十足的底气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焦躁。
她的父母和身边村民们都被吓了一跳,有人喊道:“村长她怎么又哭了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咱们村子又要连着下雨吗”·“停停停——快叫住凌部长他们的车”·人群中一片混乱,婴儿的啼哭十分具有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就在这时,远处若隐若现地传来一阵苍幽的古琴声——·仿佛来自于天际,带着朴素和神秘的古意,清荡过人们的神识·车子明明已经开走很远,琴音却依旧不减,从容轻缓地萦绕在此处,极为耐心的,像是在不断安抚着哭闹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婴孩渐渐放缓了哭声,憋的通红的小脸上挂着泪水,咬着自己的手指,看的让人心疼··众人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也都松下一口气,混乱的村口恢复了从前的宁静。
下山的盘环山道上,凌星未亲自开着车,从倒车镜看了眼身后放晴了的天空,低笑道:“小丫头,可长点心吧,天天哭,当心人家把你丢掉·”·容樽恋恋不舍地收起弹琴的手,“要是真丢掉就好了,丢掉了我就抱回来,自己养着。”
“那怎么办”凌星未嘴角勾笑,“不然我们就在山脚下盖座木屋,天天等着上面村子扔孩子”·容樽被他逗的有气无力,刚涌上来的不舍也吹的快走了。
他向后歪在了车座上,嘴里喃喃道:“不过数十年,不过数十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用不了·也许到了高中阶段,雨姑就会从山里出来了。”
“阿媚向来喜欢读书,懂的是我们当中最多的·我还记得华胥去世后,你小时候磕了碰了都去找她·”·“她包扎要比华胥温柔许多。”
想到这里,凌星未眉角也泛起怀念的柔色,挑了挑眉,“也许将来她能当一名好医生·”·“老师也是好的,食神靠不住,一屋子的小文盲都靠她了。”
凌星未笑了起来··“当然,我最担心还是你的身体”他的话音一转,让凌星未瞬间僵住··“嗯”·“你一天不成神,我就一日不安心。
怎么身边就是食神那个老家伙呢若是雨姑在多好……”·……·回到了京市,两人特地先去了国遗部找食神··容樽虽然嘴上总怼他,但心里明白,他没能一同前去,必然是十分挂念的。
身份换位,若是自己不能亲自前往,也是一刻都放心不下的··果然,基础技能培训处处长刚接待两人在办公室坐下,食神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培训似乎是很苦,他的脸都瘦了,一见面就张望道:“阿媚——阿媚呢”·容樽无奈道:“阿媚不在这里。”
“什么那个村子里的……不是她”食神也怔忪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又或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凌星未一挥手,对处长道:“你先出去吧·”·“是,老大·”·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三人,容樽缓缓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食神脸一垮,“哎呦我的容大神,这都什么时候,能不能别再吊我老人家的胃口了”·容樽看见了他求着自己的模样,心满意足了,良心发现决定不再折腾他,自己道:“好消息是,村子里的女婴果真是阿媚。”
“真的啊”食神一拍大腿,跳起来,“那她现在人呢”·“坏消息就是,阿媚乃是转世投胎,虽仍司着雨神神位,却并无从前记忆。”
“这有什么,在你我身边修炼速度那定是一日千里,早晚真正成神后会都想起来的”·“可你又怎知,她会那样急着做回古神呢”·“你这是什么意思……”食神渐渐冷静下来,盯着他,“你是说,阿媚自己不想回来”·见他还没明白其中意思,容樽不耐地“啧”了一口,别过头去。
还是凌星未可怜他,开了口,“从前的雨姑就向往人间界的亲情,如今难得托生,有了关爱她的父母和族人·容容的意思是,放任她在人类社群中生活个几十年,待到时机成熟,她自会来寻我们的。”
食神听后微微的失神,那沉默的模样跟容樽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谁也没有打扰他,直到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了,外面国遗部的走廊静悄悄的,人们都下班了,他才轻声开口,“她虽年纪比我和雷神小,从前却多承蒙她照顾了。
能回来就好,几千年都挺过来了,不过想在人间界逍遥个百十年,老哥哥我还是能护得住的”·容樽微微抬眸··“容容星未啊,有句话,憋了这么久,也是该说了……”他的脸上布着历史的沧桑,眼神却温软了下来,“能跟你们在这里重逢,真好。”
第五十九章 双修·回到了古琴铺,凌星未来不及多待,就赶到国遗部处理事情去了··成连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迎接容樽的归来,一边吃,容樽一边把雨姑的事给他们讲了。
在场的除了成连,其他人都对这位古神不太了解··成连听后一阵感慨,“就算再等个几十年,也是等得起的·哎,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无尽的生命。”
“不仅无尽,还不容易变老·”·成连听出了容樽这是在取笑他,挠了挠了后脑勺,憨笑着又给他添了碗汤··这一趟回来,发现琴铺中少了几个人。
春雷不在·金璟快要高考了,家里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高档公寓,节省上下学路上的时间·他抱着春雷琴一起去了,金爸爸金妈妈倒不担心他会弹琴耽误学习,反而觉得这是个偶尔能放松的方式,乐滋滋的批准了。
学校旁边的公寓并不大,却被少年好好布置了一番,平常除了白天保姆阿姨来打扫和做饭外,不叫外人来打扰,倒是方便了和春雷的相处·春雷也不必再担心会随时变身暴露身份了。
九霄一开始想跟着住过去,但春雷担心他太吵闹会影响金璟的学习,就把他留了下来·小孩因为容樽和哥哥都不在身边,有过好一阵的萎靡·最后成连把他送到了海德胡同的海德幼儿园,虽然九霄看起来年龄偏大了些,但许多人类小孩玩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待了两天后反而喜欢上了那里。
于是现在古琴铺的少年们每日轮流担负起了接送小孩的任务,早上把他送到学校,晚上在幼儿园吃过饭,再把他接回来··有时九霄会从幼儿园带回来一些玩具和读本,渐渐的,从前让人头疼的简体字,现在已经能认的很顺了。
成连笑着对容樽说道:“九霄现在上学成了瘾,说上完幼儿园,还要去小学、中学、大学·”·容樽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个宏图大志,惊讶地挑了挑眉,赞许道:“好事。
你们都应该多向九霄学习·”·“我是老了,就想帮着大人把古琴铺料理好,绿绮他们说不定还能有出息·”成连摇摇头··容樽不赞同道:“人类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活到老,学到老,你从前也算是个读书人,怎么现在这么没有志气”·成连被说的有些惭愧。
容樽又看向一边的绿绮,“小绿呢不会也像成连一样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绿绮面色微红,嗫嚅片刻,小声说道:“大人,我……我也只想待在琴铺,帮着成连先生打理些事物,如果还有人愿意学习古琴的话,我也可以教他们。”
本想着等待容樽的怪罪,却听得那人声音缓缓,“这样也好,如果你喜欢,咱们也可以在店外面立个牌子,写着‘古琴授课’·”容樽笑了笑,“我记得小金同学学校的门口就有很多这样的补习班,好像很挣钱。”
绿绮的眼睛一亮,“可以吗我们不用要很多钱,能帮着大人维持琴铺的日常费用就好了·”·容樽懒洋洋的,“有这么能干的小绿在,我就可以从国遗部辞职了。”
“那咱们以后就都靠着小绿上课养活了”成连附和道,琴铺里顿时笑成一片··问过了绿绮,容樽又把目光投向了绕梁,一副兴趣盎然,“喂,那个人,小绿都打算挣钱养家了,你呢”·绕梁轻哼了一声,并不打算理会。
倒是绿绮激动地替他说了,“大人前天绕梁出门散步,在大街上被一个据说是星探的家伙拦住了,想让他去他们公司发展,还留了名片”·“何为星探”容樽好奇问道。
成连为他解释,“就是发掘明星的探子,简称星探·我们绕梁,以后可能会成为大明星呢”·“大明星”容樽一下子想到了叶绍期,顿时明白了,“那个名片呢让我看看。”
绕梁不愿,绿绮摸过去,对他上下其手,好不容易找了出来,眼睛亮亮地递给了容樽,“大人,您帮着好好看看·”·“星途影视有限公司没听说过。”
“要不,改天请教一下叶先生”成连提议道,“我有给徐单发过短信,他也不清楚,只说现在骗子很多,让我们小心决定。”
“哦你和小徐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容樽饶有兴趣,促狭地看着他··成连脸一僵,“怎么可能谁跟他关系不错了,我只是帮着绕梁随便问一问”·容樽轻笑笑,余光见绕梁虽然面上一副不耐的神色,但耳朵一直对着这边,听到“询问叶先生”这句话后瞬间动了动。
他嘴角快速勾了下,板起脸把名片扔回到绕梁手边,故意道:“算了反正那人又不愿意去,问了也是白问·”·他能看到绕梁的眉间紧了紧,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绕梁刚想扭头,见到容樽的神情,这才发觉自己是被耍了,羞恼地说不出话来,气哼哼地瞪着他··容樽见恶趣味得逞,心满意足地掏出了手机,报出了一段数字,“喏,这是小叶的电话号码,想问什么自己问,想干什么自己做主,不是光扭着- xing -子就会有人猜出你的心意,事事帮你准备好的。”
绕梁拧着眉张了张嘴,话没吐出来,又咽了下去,等到容樽不再看他时,悄悄拿出了手机,把刚刚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饭已经吃好了,成连把东西收下去,桌面干净后又换上了红茶。
这时候不用容樽开口,号钟和焦尾就主动交代了,“大人大人,我们正准备跟着春雷哥去国遗部的培训处也学习一下,然后去报社会上的成人自考班,春雷哥说有个文凭好找工作,我们就想先看看能不能学会,毕竟人类的东西那么难,我们的脑子可能不够用……。”
“国遗部的培训处你们没有被他吓到”容樽扫了眼成连,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鼓励道,“勇于尝试就是好的,要坚持。”
成连清咳一声,看了看时间,“号钟、焦尾,你们该去接小九了·”·“知道了那大人我们一会儿回来”·“去吧。”
容樽看着他们出门,轻轻叹出一口气··“师父·”成连面色认真起来,叫住他,“您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从前容樽对古琴铺的少年们一直持放任的态度,并不希冀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最简单的要求,就是盼望他们在这个社会中能过的平安、喜乐就够了··可是这一趟伧族之行,让他感到,好像有什么观念,在师父的心中渐渐转变··容樽眼中柔色一闪,手指在茶杯口摩挲,“没什么,我只是好像终于明白,星未一定要在国遗部设置专门的基础技能培训处是何用意了。”
“是什么”·“现在是人类做主的时代,若想要神妖与人和平共处,不想办法让他们融入进来是不行的·只有让他们掌握了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技能,才能真正的化为‘人’。
让人类以为身边的都是人,让非人类的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异类,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社会稳定,长治久安·”·“师父……”成连呆呆道,“我突然觉得,您应该去竞选国稳部部长了。”
“哼·”容樽脸上露出丝傲色,撩眉道,“若是谢成威有我一半的觉悟,这些年也不会跟星未怼到明争暗斗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呱唧呱唧呱唧——·呱唧呱唧呱唧——·呱唧——呱——呱唧呱——·成连用力鼓了掌,绿绮用力鼓了掌,绕梁也象征- xing -地拍了两下。
“大人您回来啦……”就在这时,门外九霄的叫喊人未到声先至,匆匆的,一个小影子冲了进来,扑进了容樽怀里,“大人我好想你。”
后面,号钟和焦尾笑嘻嘻地跟了进来··容樽抱起了小家伙,也笑了··那么他在现世存在的意义呢这一刻,他深刻感受到了被人依赖被人需要的滋味——·若是星未这么久以来,所做的都是为了帮助这些非人类融入社会。
那么从今往后,他愿意陪着他,一起去达成这个心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星未肩上扛的是整个国遗部,他就好好开好这间小小古琴铺··***·入夜,凌星未处理好积攒的事物,踏着月色回来。
刚走到院子里,看到容樽的窗户还开着,里面亮着灯,清晰透出走动的人影··凌星未驻足,往边上隐了些身形,看着那人嘴未张,面上的情绪却十分丰富,时而激动时而不忿。
他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八成是正在跟人使用传音术··而这个对象,估计就只有食神了··只是有些奇怪,两人是谈到了什么,让容樽白玉似的脸庞渐渐染上了红晕——不是气的,倒像是羞的。
凌星未好奇地挑了挑长眉··他刚走近两步,就听到容樽突然破口吐道:“双修自己没学问就反反复复只会这么一个解决方案双修双修——修为是这样涨的吗这样做了,就能成神了吗”后面又低骂了几句,好像是在抱怨怎么在身边的不是雨姑。
可是凌星未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了两个字——双修··作者有话要说:·容容:“星未你回来啦”·凌部长:“双修。”
容容:“加班累不累”·凌部长眼神幽暗,“双修……”·容容内心: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凌部长:直接扑到。
第六十章 伏天比翼,在地和鸣·凌星未走了进来,缓缓从身后抱住容樽,下巴轻轻地在他肩上摩挲,慵懒中又带了丝撒娇求亲昵的意味··不用说话,容樽似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习惯- xing -的推攘,却又因为方才食神的传话而犹豫了。
凌星未捉住这个时机,轻吻在了他的脖侧,不急不缓的,温柔又散漫,反而让他放松了下来··白衣一件件褪下,窗外月色旖旎,屋内温馨动人·容樽仿佛一下冲上了九霄云端,一下又被凌星未拽入地狱,起起伏伏,浑身上下力气散尽,只能跟着他一起沉沦,喘息混杂着清汗,是谁在谁身上留下暗红的梅花,又是谁指尖扣入了对方肉中,疼痛却仍不愿放手,留下一串红印。
交织的体内,有容樽温暖熟悉的气息涌了进来,神识领域随之被其无意识地涤荡而过,元神凤凰发出愉悦精神的啼叫,不知是被滋润的浑身舒畅,还是尊从了主人的内心,将他心底最直白的欢喜表达了出来。
在温暖- shi -润中释放,凌星未轻扶在白皙无暇的躯体上的低低喘息,看着那人面色绯红,眉眼因极致快乐极致痛楚交织的微蹙,静静感受着高潮过后的的温存余味··突然间,他感到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翻涌而上,几欲冲破禁锢为了不让容樽察觉,他硬压下来,缓缓从容樽体内抽出。
容樽被他的动作带出一声嗯咛,睫毛动了动,继续疲惫地没有睁开眼··等了一会儿,见身边安静的有些异常,容樽微微撩开一面眼皮,只能看到凌星未的喉结,他想要抬头,发顶就被温热的大手温和地按了回来。
“怎么……”一出声,发现自己声音都是哑的··没有回应,容樽眉间闪过一丝忧意,伸手就想往他的神识领域探去,又被人捉住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凌星未握住他的手又压了下来,脸上哪里有半丝不适·长眉轻挑了下,“容容还有力气那我们再来一次·”·“你……”嘴唇被堵住,容樽满腔气恼都发不出来,“唔唔”的,最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凌星未眉眼都是笑,不气不恼,耐心地用吻告错求饶,渐渐带着他重入云海沉浮··主人在尽情放纵,体内的小凤凰却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被强制压抑着身上的精神力,不能炫耀、也不能暴露出来——它就在刚刚,已经经历过一次蜕变,真正的从半神修成真神了。
天际一片平静,没有丝毫天雷到来的波澜,一切都平静如常··短短几分钟,凌星未经历了最重要的一个转变·惊惧过后,他的脑子快速地运转,得出了唯一的结论——早在他曾经替容樽抵挡九天雷劫之时,或许就已经提前将自己的化神劫给提前渡过了。
死生共赴,殊途同归·容樽生,则他活,容樽殒,则他殉·他与容樽的道,早已在无形中合二为一,难以割舍的开··——这又是,天道的报恩吗·二千多年前他曾恨极了天道,如今他竟有些感恩。
世事轮回,没有绝对的因果,就如同他从前那样的厌恶人类,现在却与人类和平的共处··身下的人儿被他的动作勾的蜷起了膝盖,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掐进了肉中。
“星未,我不行了……你,你慢一点·”·“好的容容,唔——”·“怎么了”容樽豁然睁开眼,里面水眸荡漾,波光潋滟,看的凌星未心肝一颤。
“没……我只是刚刚感到,元神好像突然晋升了一级”·容樽手指无力地从他肩膀滑下,腰腹间的酸麻让他几乎无礼招架,吐了口气,“真,真的吗”·“嗯……”凌星未掩着嘴角狡黠,脸抚在他的耳垂边,轻轻厮磨,舌尖舔过他耳廓敏感的地方。
容樽的脑中顿时一阵激灵划过,强压下去的欲望又轻而易于地被他勾起,不上不下空虚焦磨,冷静不迫全都成了笑话··他咬了咬牙,颓然地一把拉下凌星未的身子,“来吧。”
一夜未眠,战到天际··***·很快到了炎热的六月,金璟在高考前,拉着春雷去庙里求符,容樽他们无所事事,便也跟过去看了热闹··这些日子,他被凌星未缠的很紧,好像一只讨要甜头的大猫,不顺着那长尾巴就甩啊甩、甩啊甩,蹭的他身子都酥了,只得全盘接收。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食神的话似乎说的有道理,三宝偶尔会跟他说,自己的元神好像又进化了,体内更纯净了·而他探进去时,似乎真的是每一日都有好转,但却总离最终的那一步,不远不近地差着那么一点点。
而这一小步究竟何时能赶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莫名遥遥无期了似的……·日头有些毒辣,晒的行人都蔫蔫的··“你说你这个小娃娃,家里放着两尊真神不拜,跑到这里拜一些听都没听说过的神像什么话”食神借着凌部长的特殊关系,每个月能有两天的假期放出来散风,一边走,一边腆着大肚子慢悠悠地说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金璟早已不怕了他们,笑嘻嘻不正经道:“神也得各司其职,我又不是去考厨师证的,拜您没用与其拜您,还不如拜拜容老板。”
“这是为何”食神一挑眉··“嘻嘻,容老板看着比您有文化啊”·“你这个小兔崽子——”·“哈哈哈”金璟拉着春雷赶紧跑开了,食神无奈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没眼力本神晋位的时候,容樽那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知道这能说明什么吗”容樽一直跟在后面,此时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什么”·“成神不在乎早晚,而在于——”容樽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一脸同情,“这个你所没有的东西,啧。”
“嘿……”食神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一行“有脸蛋”的古琴少年们一副理应如此地表情跟着容樽陆续从他面前走过,留下纤细优美的背影。
愤愤道:“好你们,回去饿了都别吵着找我做吃的”·这间龙吟寺是京市室内重要的旅游景点,又赶上大考前,除游客外,不少家长也带着孩子过来拜神求符。
春雷和金璟不知跑去哪里了,其他人就跟着人流,权当观光在各大殿游走着··前面不远处,有不少人挤在一座殿前,容樽本想绕道,九霄好奇地跑过去,回来兴冲冲道:“大人,那里的神是月老”·“月老是何人”容樽不解。
成连解释道:“师父您可能没有在意,月老乃是掌管人间姻缘的神明·人们为求姻缘美满都会去拜月老,各地都有许多月老祠·”·“我们有这么个神吗”容樽扭头问食神。
食神还在生闷气,没好气地答道:“有没有你自己不清楚吗人类姻缘之事,不一直是你家二丫喜欢- cao -心的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月老”·“我也不曾听过。”
容樽摇摇头,看了看前方进满人的大殿,又很快释然,“不过从前没有,不代表之后也没有·二丫不在后,这种事总是需要有神- cao -心的,通过人类自身的信仰力量,‘月老’这个神明能够诞生也是顺应了天道。”
“我们也去看看·”凌星未突然开口··“你没看那儿都是小姑娘们挤的,我去做什么”容樽有些不自然,硬着头皮,“再说了,去祭拜比我还小的神,这成何体统会折了他的道龄的”·“哼,你也知道尊卑大小”食神大大翻了个白眼。
见容樽态度如此,凌星未也不坚持,转口道:“好·那我们去看看二丫吧·”·***·女娲庙建于西北之地,容樽自来到现世,还不曾去过··一来他讲究万事随缘,不会过分追求回到从前;二来,他也不喜欢那种徒增伤心的场面。
这一次凌星未主动提起,倒是他没有想到的·问及原因,凌星未只是说道:“随便看看·”·“二丫- xing -子最能闹,若她还有感知,见面会不会怪我这么久不来看她”站在女娲庙门前,容樽有些踌躇。
“不会·”凌星未斩钉截铁,“如果她要闹,你就说从前她和伏羲到昆仑自立门户后,回来的也不怎么勤,看她还敢不敢多一句废话·”·“噗。”
容樽忽然笑了,想到了从前,二丫每次从昆仑回来看望他们,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飞扑进他的怀中,撒娇式的闷头求饶:“容容容容我错啦这么久没回来不是不想你,我可想你啦”·“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走进了女娲庙,罩上结界··容樽化回了原来模样,走到了祭台前,抬起头细细地看那尊人像··凌星未转身找了个地方,熟稔地坐了下来··与上次在聂政台时一样,容樽与她说了许多话。
入了夜,他们在这里留下一晚··夜深人静之时,容樽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还扎着羊角辫的二丫,坐在梧桐木的树叉上晃着脚数落他,“容容,你怎么这么没眼光呀挑来挑去几千年,还是选中了他”·“你怎么知道”容樽一下子被小辈点出来心里事,有些不好意思,强作镇定问道。
“他都告诉我了呀”·“什,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女娲笑嘻嘻的,忽然神色一变,板起脸来,“容容,这么久了,三宝还知道找到我,为我重修了这座庙,你呢你是不是……都忘了我呀”·容樽愣了一会儿,急说:“不会。”
被这样一质问,早就忘了凌星未教他的说法··女娲见他这样,“噗哧”一笑,得逞似的将树枝摇的咯吱响,“哈哈哈哈,容容你真是一点没变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再给我编一个草绳小人儿抵过。”
“好·”容樽眉眼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坐下了身子,身侧豁然出现了一丛结实的草叶,他伸手拾起两根,开始慢慢编了起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编,却又怎么也编不完。
他抬起头看向女娲的方向,发现她的身影比方才淡了许多,心里一咯宕,放下了草绳,冲她招手,“二丫下来,我这里有灵果给你吃·”·已经成为虚影的女娲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不吃啦,我都长大了。”
晃了晃两根羊角辫,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容叔叔,你一定要过的好好的,如果容三宝敢欺负你,我可是会来揍他的”·容点点头,眼眶倏地红了,温声道:“好,你帮我看着他。”
面前的梧桐树和树上的小女娃如波纹般层层荡开,眼前一片模糊··第二天醒来,容樽问凌星未有没有梦到二丫·凌星未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眼底有些铁青,沉声道:“我梦到昨晚,把她倒提了起来,挂在梧桐枝上狠狠地揍了一夜。”
容樽:“……”·他们离开时,风吹落了庙台上的福纸,有一张飘进了容樽怀里··纸上写着:伏天比翼,在地和鸣;梧桐枝下,与子还家。
“咦不是说现在人间姻缘之事,都由月老掌管了吗”容樽轻轻捏着,转瞬被凌星未夺到手中,鼻间哼了一声··“她爱管,就给她找点事做。”
“你抢走做什么给我,我还想再看看·”·福纸已经被凌星未小心翼翼塞进了衣襟里,往前走了两步,又向后伸出了手,“回家”·容樽嘟囔了一声,递出手,被稳稳握在了掌中。
“还要那张纸做什么想看,我念给你听·”·凌星未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山中清雅响起,“伏天比翼,在地和鸣;梧桐枝下,与子还家……”·一遍一遍的,容樽开始有些疑惑,后来好像忽然懂了什么,冲着他,笑了。
紧捏了捏他的掌心,“走吧,回家·”·作者有话要说:·凌式骗炮技巧(get)凌式隐晦求婚(get)·第六十一章 后记·某一天,大清早的,琴铺外忽然传出了敲门声。
成连打着哈欠过来开门,见到门外站着一个清俊挺拔的黑衣少年··少年看着他,微微打量,接着笑了,声音清越,仿佛雨后春笋,“您就是我的师兄,成连大人吧。”
成连的眼眸缓缓睁大,抖了抖,“聂政”·“是我·”·他忽地转身朝着屋里喊道:“师父师,师弟回来了”·里面院子里顿时传来一阵混乱,众人都打开门出来看,却被陌生的气息压的不敢靠近。
绕梁带着起床气,蹙着秀丽的眉峰从人群中挤出来,见到门口的少年,眼眸眯了眯,觉得有点面熟··倒是聂政一眼捕捉到容貌最艳丽的那人,眼眸微微睁开,眼角又不自觉地上翘,嘴唇动了动,冲他笑出了整齐的白牙,“终于又见到你了——”·“嗯”绕梁眉头蹙深,不解看来。
下一秒,却见自己被大手狠狠捞进了怀中,头被埋的紧紧的,“唔唔——”·耳边传来少年欣喜的声音,“谢谢”·“谢谢谢……谢什么啊”绕梁奋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是谁啊神-经-病”·成连也看的有些傻眼,清咳了两声,“这位是师父的二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弟——聂政。
小聂,这是绕梁·”·“我知道”聂政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绕梁,专注的目光中透出丝压迫,“我永远都不会忘的·”·绕梁听到这个名字,也怔住了。
他想到了那个雷雨之夜,自己听闻了一个傻兮兮的少年为父报仇的故事……·就在这时,门帘霍地一掀,容樽身着里衣外面披着雪色长袍,长发倾散,有些匆忙地急走而出,看到了门口的少年后,倏地站了原地。
聂政缓缓抬眸,嘴角轻勾,黑眸深望着他,“师父,我回来了·”·容樽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利落的短发,缓缓笑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成连的眼圈有些红,在一旁用袖口拭了下,笑着道:“恭喜师弟晋升神位·”·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身上充盈了侠义之气,又带着浓浓战意,那是让人靠近便情不自禁想要臣服的——战神的威压。
……·中午凌星未下班回来,看到被众人围聚当中的黑衣少年,脚步顿住,眉头渐渐的拧了起来··聂政感应到,抬眸,看见他,嘴角勾出一丝轻笑,“好久不见了,三宝哥。”
凌星未长眉一凛,沉声冷然道:“叫师公·”·“……”·聂政脸上的惊愕成功取悦了他·他放下公文包,走到容樽面前,宣誓主权般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点到为止,却仍令少年瞪掉了眼睛。
他指向凌星未的手指颤了颤,倏地转头向成连求证,“师兄”·“嗯……”成连悲痛地点了点头。
“……”少年的三观破裂了,一身战神战气顿时消散,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根蔫萝卜呆在桌前··绿绮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慢慢来,习惯就好。”
“师父……”聂政抬起头,眼光不善地瞟过凌星未,全然是自家师父被猪给啃了的神情,“三宝哥虽然模样好,也算知根知底,但他太不成熟了当年多大点的小事就离家出走,咱们找了多久呀找到我去世前,恐怕他都没回来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星未冷嗤一声,“那也比某人强,学了三脚猫的功夫就去刺杀一国君王,可真是够成熟。”
“你……”聂政扯起嗓子,扬头就想跟他对吵,被成连给劝下来了··“好了好了,师弟刚回来,星未也还没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啊。”
午饭是成连做的,食神已经入职国遗部的烹饪处,天天带着一帮人四处去品尝美食,“玩”的不亦乐乎,很少回古琴铺了··聂政舀了一勺蟹羹放进嘴里,咂咂叹道:“美味师兄手艺真好。”
又无比怀念道,“也是很想念食神大人做的饭菜了·”·成连见他吃的陶醉,乐呵呵地又帮他夹了菜,“爱吃就多吃点,食神大人出差去了,等他回来再让师父请他过来,大家聚一聚。”
“呵·”凌星未嘴里叼着颗虾球,冷笑了一声··从前这家伙嘴就甜,这么多年了,本事更是与日俱增·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刚见面的成连收买的服服帖帖。
侧头观察容樽脸上的神色,见上面除了温和与慈爱,并无多余赞赏,心情又好了许多··容樽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温声问道:“小聂,来说说你自己吧·”·聂政放下了箸,正了正面色,说道:“当年我死了之后,- yin -差阳错被当地人供奉了起来,信仰之力虽薄弱,却也能维持着神魂不散。
后来等到三宝哥为我建起了‘聂政台’,前来祭拜的人便多了起来,我听他们说,是因为现在对遗产保护的保护与宣传力度加强,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凌星未。
后者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上依旧嫌弃至深,一筷筷地往嘴里夹虾球··聂政轻笑了声,又对容樽说道:“三宝哥在祠堂竣工的那一天,对我撂下了句话,‘要是还想见到他,就坚持下去吧。
’正是因为他的那句鼓励,我才更坚信了一定要等到师父回来,我开始争分夺秒勤加修炼,吸取着人类的信仰之力……在这里,我还是要对三宝哥,说声谢谢。”
“星未总是嘴硬心软,现在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背地里却很会鼓励师弟·”成连眼神柔软··凌星未却打了个寒颤,拧起眉,“谁说那是鼓励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句话,不过是曾经听有人说的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说出来了··至于聂政自己会怎么想——他可管不着··容樽抿嘴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人的别扭,继续道:“那你该道谢的可不止容三宝一个。”
“我知道”聂政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身子转向绕梁的方向,一字一句道,“谢谢你,梁梁·”·“梁……咳咳咳——梁梁”绕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治咳嗽,好不容易止住,艰难地抬起头,“谁教你这么叫了”·聂政一脸无辜,“那时候,听师父就是这么叫的,梁梁——你的名字。”
绕梁顿时炸了毛,噼里啪啦痛斥了一大堆,但见聂政一副根本没听进去的模样,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咽回肚里··聂政见他不吵了,又笑出了八颗白牙。
“好了,梁梁,你先让小聂继续说,回头你们再决定称呼的问题·”·绕梁见到容樽笑眯眯的就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干脆把眼一闭,谁也不理会,但耳朵还是在工作的。
又听见聂政清越的声音说道:“我所经历的,无非就是这么多事了·修炼期满后,我也没想到自己最终晋接的是战神之位·”·容樽的眼眸动了动。
“对了师父我在接受上代战神的传承的时候,战神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什么”容樽坐直了身子,眼中难得闪动着希冀的光。
“他让我告诉你,对于出征前你不给他弹琴这件事,他就不追究了,他不是那么小气的神·还让我告诉你,等有一天你去见他了,他还会缠着让你给他抚琴的,若是还想继续躲,就不要给他见面的机会,长命百岁吧。”
凌星未皱了皱眉,狞笑道:“他当我是死的吗”·聂政转过头来,“星未哥,战神大人还说了,从很早以前他就看你不顺眼,如果你不小心死了,他也会教训你的。”
凌星未一哽,“想教训我的多了,也不在乎多他一个”容樽原本眼底刚浮出淡淡哀思,却被他这样惹的笑出了声··凌星未低着头,继续嘀咕着,“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封印了三万魔物,虽说是工作需要,但也算间接替他报了仇。”
聂政接的自然,“是新时代的和谐主义啊,我培训时学过的·当年凌部长高举和谐主义的旗帜,怀揣培训处老师给的“民主、文明、自由”各种符箓,遇魔就贴一张,瞬间万千妖魔退散,一神当关、万魔莫开——凌部长可是培训部标榜的头号人物啊。”
“- cao -·下头的那些老学究,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凌星未低咒一声,“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还要不要脸了虽说法律规定了建国以后不准成精,但也能不能多少尊重一些史实”·他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不行,今年的代表大会我得向国家申请重改培训处这样不务实的培训方针能教出什么样的好神”·“再污蔑我,他们处接下来五年就都别想拿到培训补助了”怒气冲冲的背影,渐行渐远。
聂政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师父,怎么办如果星未哥真的不给培训处批补助了,那些老师们或许会闹的很厉害·对了,他们今年的新引进了几个年轻妖,据说笔杆子不错,打算合着一部《凌星未传》,当做后来者参加培训的必读书目。”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凌星未传》”容樽抬头,“为何不写一本《容樽传》”·“老师们说,师父的年代过于古远,他们不敢随便造次。
当世唯一了解师父的食神和雨姑也懒得多说,他们基础资料不足·不过他们还说了,会在凌部长传记中大篇幅地提到师父您,将您当做古神在现世工作的楷模来宣传。”
容樽鼻子轻哼一声,“让他们好好写·”转身懒懒地朝着后院里走去··“师父”·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牌牌,向后晃了晃,“看见没国家为了表彰我为了古琴事业做出的重大贡献,特邀我担当代表大会的文化界常务之一,拥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他们写的好了,我是不会让他们没有补助的·”·“是,师父·”聂政笑了,看着白衣人背影消失,眉眼间露出一抹温柔··他也转身,步履挺拔地离去。
绕梁睁眼,脱口叫道:“哎,你去哪儿”·“去上班·我现在在国稳部兼职·”眼神软了软,“你愿意去我的办公室参观吗”·艳丽的少年脚步迟疑了下,但转瞬扬起骄傲的眉眼,“去就去,谁怕谁。”
聂政耐心地等他走到跟前,替他打开了车门··心里想着,这个时代可真好啊,他们这些人,又都在一起了··甚至是,还有了意外之喜··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全部完结~给自己撒个花花哈哈没有正式番外了,如果以后有有趣的点子,会发到微博【淌挽】或者读者群【567741220,敲门砖为任意角色名,不写不通过哦】里面,欢迎大家来玩,不加也没关系,不会缺什么重要的看不到啦·最后呢,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2章的红包包明后天一起发~·来来都把接档的新文先给收藏啦点进作者专栏可见,都是今年开文,不会等很久,下本见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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