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灵 by 乐乐威斯(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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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灵 by 乐乐威斯(下)(2)
·前脚才刚踏出车外,自动铁门就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穿着整齐的外籍女佣快步出来,用蹙脚的英语请韩育陵进屋·小炯从另一侧车门出来,捧着一个精美的水果礼篮,跟随在韩育陵身侧,在女佣的带领下走进屋。
小炯观察着韩育陵的脸色,见大少爷格外平静,却反而更觉忐忑,他悄声问:“老师,你吃饱饭就会走了吧”·韩育陵描了眼小炯,正好两人已走到门口,女佣推开了门,韩育陵吞口水清清喉咙,刻意提高声量回应:“我在这里从没吃饱过,希望今天能吃得饱”·小炯垮下脸,见韩育陵就要进门,赶紧拉住韩育陵手,战战兢兢地说:“老……老师,你能不能别进去呐我……担心你。”
小炯发自内心的担忧,韩育陵自然能感受得到,可这时候他若退缩,就可能再也提不起勇气去克服儿时的恐惧··“我不能回头·”韩育陵挣开小炯抓住的手,低声说:“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强者,但是我不能在这里示弱,你知道的,若要让一个新人勇敢地在舞台上表演,他身边的人必需先相信他有征服舞台的能力。”
小炯眉头紧锁,开口却欲言又止,韩育陵就当他是已明白自己的决心,径自走进了门,女佣带着他来到客厅,请他就座后便离开··韩育陵扶着椅背,没坐下,他环顾着四周,屋内格局与他十七年前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分别,仅仅是更换或新增了家具和电器。
从前养着一尾金龙鱼的巨大水族箱依然还在,只是里头换了形形色·色的热带鱼,十分赏心悦目··韩育陵的视线从水族箱移往一面曾经空无一物的墙,他在那面墙前接受过各种形式的体罚,如今那面墙挂上了两幅长长的字画,题字的是某个近代名书法家,韩育陵相当崇拜的一位书法家。
挂着名贵字画的这面墙的角落有一扇小门,从前,这扇门内是个储物间,也是韩育陵小时候在这寄宿时所待的房间,韩育陵的视线停留在这扇门,他曾在门内品尝过的各种滋味,诸如饿、冷、热、疼痛、恐惧、无助,以及濒死的幻觉,都未曾亲口向他人诉说。
女佣端来一壶散发着花香味的热茶,以及两碟坚果零食,倒茶时,她说老太太请客人稍候片刻,并要客人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无须客气,说完便又走开··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双手插着裤袋,不疾不徐地跟着女佣往内走,经过偏厅、饭厅,再到厨房,女佣问他需要些什么他说不用理会,他只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随处走走。
女佣面露尴尬神色,韩育陵没理她,自顾自拉开冰箱,翻了遍,拿出一罐果味啤酒,接着又翻柜子,找出一包奶油蜜糖风味薯片,仍未满足,他从冰箱冰格拿出一盒黑巧克力口味雪糕,女佣要替他拿杯子和碗来盛吃的,他果断拒绝,自个儿拿了只小勺子叼在嘴里,捧着零食和饮料走出厨房,在偏厅的舒适座椅抬起脚坐下,拉开啤酒、撕开薯片、打开雪糕盒盖,拿着勺子就往雪糕盒捞着吃。
小炯面如土色,放下水果礼篮后就跑到韩育陵身边,但他还是意识到此情景不能如平常一样和大少爷抬杠,他此时的责任是保护大少爷,尽管大少爷为所欲为,只要不被欺负就好。
时间就这么悠闲无事地度过,厨房频频传来做饭的声响和香气,小炯盘腿坐在韩育陵旁,和韩育陵分吃零食,女佣还有抽空端来切好的哈密瓜,韩育陵没吃,自个儿端回厨房,从冰箱找出葡萄,自行清洗后就带到客厅,坐进沙发翘起腿,打开电视,边看边吃。
约一小时后,餐桌上摆上了丰盛的菜肴,女佣请韩育陵到饭厅用餐,餐桌和从前一样是长方形的大桌,女佣替韩育陵拉出的椅子,是主人位子的右手边,韩育陵记得那里从前是大舅舅坐的位置。
韩育陵看了一遍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色,二话不说,大步地沿梯级走上二楼,他循记忆走到一房门前,十七年前,他在这房里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他抬手握住门把,一鼓作气推开,顿时一阵清香味如鼻,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走进房,环顾一遍,床、衣柜、梳妆台、小书桌、靠窗的小沙发,布置和从前大致相同,不过一眼就看出这房间没人长期居住,只是定期打扫,保持着基本的整齐干净。
韩育陵走出房间,登时感觉茫然,他所处的这栋大房子,楼高三层,然而他从来没有机会走遍,除了楼下一部分他记得的角落,他就只知道二楼的这间房,曾是母亲的睡房。
小炯已经跟上来,但只是向韩育陵投以忧心的神色,什么话也没有说··韩育陵深吸口气,试图打开二楼的另外四间房门,但是都上锁,他爬上三楼,三楼只有两扇门,其中一扇是敞开的,他便走进去,那是间典型的书房,高高的书架都塞满书籍,墙上挂着数个相框,框内的照片无一不是展示着叶家中人在各种领域所达到过的光荣地位,当中仅有一幅全家福,那是幅大学毕业照,穿着毕业袍的年轻女子是韩育陵的母亲。
韩育陵已发现,姜蓉就坐在书房内靠窗的大书桌后,他的视线在母亲的毕业照多停留了几秒,才走向书桌,姜蓉优雅地双手叠于腿上,微微牵着嘴角··“吃过饭了吗外婆听人说,你曾在访问中提及最喜欢的还是家常菜,今天给你准备的菜色,想必你都喜欢吧”姜蓉说。
韩育陵回过头,要小炯离开书房,关上门,在外头等·小炯照做了,只是动作十分慢,韩育陵等门关上,才慢条斯理地拉出椅子,与姜蓉相对而坐,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家常菜的重点不在于是什么菜。”
姜蓉微笑不语,缓缓点头··“开门见山,你想要利益还是复仇”韩育陵背贴着椅背,双手搁在把手,目光直视着姜蓉。
姜蓉的微笑依然不变,“说的什么话一家人,哪来的仇”·韩育陵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朝向姜蓉,“我这一只手,用了十几根钢钉救回来,要是加上我两条腿用上的数量,我想可以用来钉一只等身的长盒子。”
姜蓉的笑容慢慢敛去,她抬头看墙上的相框,缓缓说:“你若非要提旧事,那我真想要听你说说,你的仇恨,我们家难道还没还够”·“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我避了那么久,还不就是想要一刀两断,互不向欠”韩育陵忍不住咬牙切齿,“公事公办,广告我不拍了,一定按合约赔钱,除此之外,我没有可以给你的东西,也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姜蓉看向韩育陵,脸上不再是慈祥的容颜,换上的韩育陵从很久以前就领教过的嫌弃脸色··“我以为你很聪明,应该早就清楚形势。”
姜蓉说着,拿过手边一本记事簿在手中打开,将夹在内的一张照片递给韩育陵··韩育陵没有接,他看见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那人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半张着嘴,双眼无神,而他也认得这个人,这就是其中一个袭击了他和芦绍宗的劫匪,是他亲手把这人打成了白痴。
韩育陵无动于衷,他和季鹏已经讨论过这事,季鹏说,当时为了揪出这个劫匪,他找了不同人马帮忙,当中也许就有人泄露了这件事·季鹏认识芦绍宗,也认识韩育陵,这并不是绝对的秘密,叶崇杰的岳父就是知情者之一,姜蓉大概便是以此推测幕后的指使者是韩育陵,但她绝对不可能掌握任何实质的证据。
姜蓉放下照片,观察了下韩育陵脸色,接着又再拿出一张,韩育陵看了眼,禁不住哼笑,那照片是他和田悦萌在床上的情景··姜蓉放下照片,将两张照片一起推到韩育陵跟前,说道:“打击你的事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我可以一朝得手,也可以慢慢折腾,公开并炒作这两件事就会是第一步,我相信崇杰会做得很好,毕竟礼尚往来,这些年,他深信他所有的不幸都是拜你所赐。”
韩育陵拿起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不远处的纸篓,“放马过来·”他冷静地说,此前,他已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些威胁,确如姜蓉所言,即使没有证据,但若这两件传闻闹大,短期内自己的声誉肯定扫地,长期可能会导致公司被抵制,然而,他相信林宝涡有能力让公司渡过难关,至于他自己,他压根不在乎。
姜蓉突地笑出声,她抱着手臂,摇摇头,露出无奈神情,“你至今都做得很好,老实说,我真的很意外,你竟能顽强地在我面前与我谈判,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止于此,你一定知道我的筹码不仅仅如此。”
“凡事不要太绝·”韩育陵站起身,双手收回两侧裤袋,低头看着姜蓉,“如果你要的只是利益,请不要尝试以威胁的方法和我交涉,等你想清楚了,再找我谈,我先走了。”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说罢就转身走,姜蓉在他快走到门边时叫住他··“你改变不了强弱的悬殊,对你来说,太绝的手段,在我眼里不过像是打个招呼,比如那些曾装在你身上的钢钉钢板,你如果撑得住,我会很快让你再装进去。”
残酷的威胁,姜蓉说得云淡风轻,韩育陵不由得想起已遗忘多时的痛楚,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指关节被敲碎、大腿骨被打断,那样切身经历的肉体折磨,若要再来一次,他宁可一死了之。
韩育陵已停下脚步,感觉后背的凉意越来越彻骨··姜蓉接着从容不迫地说:“只可惜……我还是查过你的身体状况,可怜的孩子,本该是壮年,却一身病痛,你能爬到三楼来,想必已经不容易。”
韩育陵转过身,怒瞪着姜蓉,他知道姜蓉有意激怒他,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忍住又是另一回事··姜蓉拉过一台笔记型电脑,开启后就把电脑银幕转向韩育陵,电脑正播放着一个无声视频,韩育陵觉得模糊不清,他走前一步仔细看,才看出视频是从高处仰拍的画面,场地是个走廊,看来回经过走廊的人,其中有些明显是护士和医生,这视频拍的是一所医院的某个角落。
韩育陵顿有不祥预感,最坏的情况也许发生了··视频播放了十几秒就停止,画面正中拍到一个穿着病人服饰的少年正面,少年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谭瑀峰,血型和父母都不符,样貌一点不像他的父亲谭骏·”姜蓉微笑着说,“美国出生,出生后的几年,都会在固定的节日到美国过节,刚好呢,你十七年前躲到了美国隐居,你不需要否认,待我得到DNA报告,就能证明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韩育陵耸肩,“他姓谭,十五年来未曾和我一起生活,我也从没打算认他·”·“你不认而已,我能呀·”姜蓉看向电脑银幕,“这样看也觉得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听说他运动细胞很好,好好培养的话能有非常好的发展。”
韩育陵冲上前,把电脑大力合上,他紧握着拳头,极力忍耐掀桌的冲动··“我说明白了,骆家的财产我半分也没拿,别在我身上打主意”韩育陵大吼,他忍住了动手,可忍不了动口。
“乖孙子,该是你的东西,你怎能不要呢哪,你听外婆给你安排,外婆不会让你吃亏,你一定会得到一份能让你马上就开始享受退休生活的奖励。”
姜蓉处变不惊,韩育陵切实感受到姜是老的辣,他和姜蓉确实强弱悬殊··韩育陵后退一步,拉过椅子,重又坐下··姜蓉笑得更加灿烂,点了下头,问韩育陵:“这是愿意和外婆好好聊天的意思吧”·韩育陵沉默,他实已认输,唯一能做的就是倔强地保住最低限度的尊严。
“外婆把骆先生约来一起谈,你说好吗”·韩育陵看向书架,却发觉自己仿佛不认识字,看不清书上写的任何一个字··“你一个人老是吃外食也不好,暂时住下来,天天都有家常菜。”
韩育陵豁然站起,他虽然坚持到了现在,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这栋房子是他的牢笼,这间书房墙上挂着的像框里的那些人,都是禁锢他的人,不去想的时候还好,一想起,他就开始有幻听,恶心的杂种,诸如此类的咒骂,是母亲的遗言。
“想留我在这,你可以先杀了我·”韩育陵转身走,走得比刚才更快,他已没法再留,这场仗,他打输了··第88章 第八回:漂浮(3)·韩育陵尝试联系儿子,儿子即不接电话,讯息亦已读不回,无奈之下他只好冒险联络何幸恬,果然运气很不好,谭骏接了电话,未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他马上把手机递给小炯。
“你告诉他,要是真有诚意关心我太太和儿子,就亲自在他们跟前出现·”谭骏如此对小炯说·小炯没机会把句子美化了再转告韩育陵,因为韩育陵把耳朵靠得手机很近。
韩育陵早料到谭骏不会有好话讲,于是没特别受打击,只是对儿子有些失望,这小子怎么都不体谅自己的处境非要制造机会让谭骏为难自己不可·“我给你份任务。”
韩育陵郑重地小炯说,“无论用什么做法,一定要说服小峰和我一起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小炯一心就像成为比保姆更有建设- xing -的助理,恨不得韩育陵能让自己多分担一些难办的事情,于是他表现得异常认真,他直接联络谭骏,费了不少唇舌,谭骏才答应让他到医院探望何幸恬母子。
韩育陵让炎育晟把跑车开来他和小炯新下榻的酒店,由于跑车只得两人座,得委屈炎育晟自个儿想办法解决返还车子后的交通··韩育陵从一开始找炎育晟帮忙,就没有详细地向炎育晟解释过自己的计划,然而,炎育晟始终未曾透露一点不乐意的情绪。
韩育陵着实很感激炎育晟的帮助,但是对于亲戚,他心里总有个埂,没法全盘地信任,炎育晟问他接下来的行程,他仅摇头示意,不明说究竟是不肯讲还是没头绪·难得的是,炎育晟丝毫没有追问的意思。
韩育陵自行开车把小炯送到医院,小炯在途中提出了几种说服谭骏让小峰暂时到韩育陵住家的说辞,韩育陵都觉得可以尝试·小炯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他在演艺圈工作没有十年也有八年,韩育陵曾以为他这么一个个子矮小又没有脾气的人会经常给欺负,后来才得知这个气场与自己两极化的助理鲜少在工作上碰钉子,有同行向韩育陵透露,小炯办事能事半功倍,往往是因为外人同情他得伺候一个麻烦的主子,于是对他比较宽容。
谭骏之所以态度强横,显然只是针对韩育陵,韩育陵可不是笨蛋,与其自己现身把关系搞得更僵,还不如让小炯出去灭了火再看着办··韩育陵在停车场停好车子,说会在原处等候,大概是心系着得尽快完成任务,小炯没有怀疑韩育陵的承诺,甚至没有一步三回头,下车后神速地就自韩育陵视线范围内消失。
“我也太聪明了·”韩育陵感叹了下,给季鹏打个没接听的电话,数分钟后,季鹏就亲自开着台重型机车来接驾··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季鹏说机车方便,不受阻于交通堵塞,还能穿梭小巷,速度比开车快,要韩育陵暂且委屈些。
韩育陵可乐了,他除了工作需求就没乘过这酷炫的代步工具,要不是干爹不允许,他自己早买来代步,他要季鹏让自己开,过过瘾,可季鹏毫不考虑就拒绝··言谈看似吊儿郎当的季鹏其实办起正事来相当严肃,经过这两日的相处,韩育陵发现他虽然一直在顺自己的意思行动,可处理每一个决定的方法仍然是由他主导,若提出相反的意见,他都不会考虑超过三秒就拒绝,比如,韩育陵本要把叶崇杰绑起来囚着,季鹏却只把他送进了医院,而那个夜老大,韩育陵本打算约他见面谈,季鹏却主张不用对这人太客气。
在大道上奔驰了近十公里,再于繁忙市镇穿梭数分钟后,季鹏把韩育陵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工业区,由于时已近黄昏,几乎所有店铺都拉上了铁栅··季鹏把车停在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店铺的铁栅贴上出售和出租的招贴。
季鹏熄掉车前灯,铁栅就开始缓缓升起,仅发出轻微的噪音,升起至刚好的高度时,季鹏便把车驶进去,门内一片漆黑,直到铁栅再关上后,季鹏才熄引擎··韩育陵已稍微适应黑暗,但并看不清周遭环境,只能依稀看到季鹏身影,他跨下车,季鹏就拉着他臂膀往内走,接着他们踩上几层梯级,推开一间房门,才终于看见灯光。
灯光是昏黄的,来自一盏垂挂自天花板的灯泡·房间有大约十二平方米,有一个通风口,没有窗户,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没有其它摆设·房内有两人,其中一人是阿靖,他笑嘻嘻地向韩育陵打了个招呼,就走出房间,说要去拿椅子和饮料,韩育陵正要开口说不用,季鹏就吩咐他留在外面把风。
季鹏把房门关上,掏出一根烟点燃,递给了韩育陵,他才给自己点上··躺在房内床上的人突然吹一声口哨,撇着嘴角说:“不愧是号称韩封手下最忠实的狗呀,主人都消失那么多年,还是那样忠诚伺候主人宠爱过的宝贝,我真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些人到处说,说韩封会玩完都是因为你背叛了他哈哈哈”·床上的人露出一口金牙大笑,笑得浑身乱颤,铐着他四肢的铁链因而发出碰撞声响,而他赤着的挺立下身亦剧烈晃动,这人就是夜老大,季鹏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对待他,他却相当乐在其中。
韩育陵望季鹏,想确认是不是真有那传言,季鹏却一脸无趣地耸肩,似是觉得不值一提··眼看没人搭腔,夜老大也不觉尴尬,扬着下巴说:“你爷爷我现在都准备好了,你俩是谁要先坐上来能指明吗”·韩育陵皱眉,季鹏却笑着挑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且还真的付诸行动,他叼着烟,双手解开皮带,踏上床,居高临下地俯视夜老大。
“我真佩服封哥有先见之明,要不是当初他说留你一命,我也没机会亲手教训你这个谣言散播者·”季鹏把皮带打了个活结,夜老大脸色稍变,季鹏的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蹲下来就把活结给套入,嗤一声地就把皮带给拉紧。
夜老大不愧是行内老手,尽管季鹏一点不留手,把那生龙活虎的东西活活套得死紧,他却没有叫出声,只是仰着脖子闭上眼,挺享受的模样··旁观的韩育陵看着都觉惨不忍睹,他对夜老大实说不上有冤仇,他恨的人只是背后的指使者,所以一开始并无打算要用拷问的方式来得到对自己有利的情报,直到刚才听季鹏那么说,他才明白季鹏为什么要下狠手,原来这两人是私下有仇。
韩育陵有自觉,季鹏对自己好全是因为韩封和路卡的缘故,所以他不能把季鹏当普通人任意使唤,更不能扫季鹏的兴,于是只能安静地当观众,看着季鹏自皮带之后,再连续掏出各种小工具,由螺丝起子、剪子、夹子,等等地,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上演一幕幕激情又重口的凌虐戏码。
夜老大始终没求饶,不过最终还是晕了过去,季鹏一脸喜色,看似已心满意足,他用适才也用来当道具使用的药酒凑到夜老大鼻子,没一会儿就把夜老大给弄醒··“这位爷,还满意我的服务”季鹏问。
夜老大面色难看,他缓了几口气,看向靠着墙远观的韩育陵,有气无力地说:“我可是很有诚意要给你有用的情报,你……”·韩育陵打断夜老大的话:“我也很有诚意跟你作交易,刚才那一系列的服务我觉得价值连城呐,你嫌不够”·夜老大气愤地吐口痰,但他很聪明,没有吐在季鹏脸上。
季鹏用手背拍拍他脸颊,便回到韩育陵身边靠墙站着,慢悠悠地点烟··韩育陵挺直身走前几步,低头看夜老大,沉声说:“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如果你的情报真的有价值,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真的”夜老大的金牙又露了出来··“你最好明白自己的处境,小心说话·”季鹏突然开口,韩育陵回头看,由于他站在灯光无法找到的- yin -暗角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变化,可却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 yin -狠。
夜老大瞪了眼季鹏,不过似乎不敢惹怒季鹏,他再看韩育陵,那眼神里的贪婪,韩育陵都能看得出来,可想而知,夜老大想要的报酬一定和钱无关,韩育陵不自禁就想起那一段夜老大给过他的不堪回忆,当时夜老大虽残忍地破坏他的身体,却又同时不停地赞美他的身体,说他像一头迷人的小鹿什么的……·“你敢再这么看他一眼,我挖了你眼珠。”
季鹏的警告再次传来,让韩育陵瞬间自回忆抽离,季鹏会如此愤怒,韩育陵心里颇感动,可要是夜老大的情报真的对自己有用,他难道要出尔反尔·夜老大不屑地撇嘴,收敛起色迷迷的眼神,语气懒散地说:“这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是叶崇杰那家伙,喝醉了酒,把他家见不得人的秘密说出来了。”
韩育陵登时握紧拳头,夜老大瞟向他,不怀好意地挑着嘴角,接着说:“我知道,十几年前,你家人雇了霍瑶威逼你让出一大笔遗产的继承权,我当时也是给霍瑶做事的,不过真要杀人放火断人手脚那些事,我做不来,所以没给带去,要是我去了,唉,想来也舍不得对你下手太重。”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一动不动地盯着夜老大看,季鹏走上前,二话不说就给夜老大甩了两巴掌,再警告:“我现在认真让你知道,你今晚能有机会得到的最大报酬,就是活着离开。”
夜老大依然嬉皮笑脸,可韩育陵和季鹏两人冷冰冰的凝视令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他吞了下口水,模模糊糊地说:“叶崇杰说你妈不是自杀死的·”·“那是怎么死的”韩育陵异常冷静地接着问。
“呃……”夜老大歪脖子,“叶崇杰是那么说,说他家里那老太婆要是早点下手,你妈就不会有机会把遗产权给你,也就不会搞出接下来那么多事情,结果无端端地害他遭人报复,变成现在这个……”·“你说的下手是什么意思”韩育陵再次打断。
夜老大眨眼,“我说的话,你就让这位季鹏老大放我走,好吗”·“意思是不是,我妈疯疯癫癫、反反复复,都是姜蓉有意造成的”韩育陵反问。
夜老大不悦地咂嘴,“呐,你能这么猜可不是靠你自己的冰雪聪明噢,是因为有我的提点,你得说话算话,马上把我放了”·“我要证据。”
韩育陵每看一次口,就越是冷静,近乎冷酷··“我都说是叶崇杰醉酒后说的啦哪来的证据”·季鹏忽地拿起螺丝起子,把尖利的部分伸向夜老大右眼,夜老大往后躲,头却顶上了墙,螺丝起子距离他瞳孔只有几公分。
“真的没有证据我只说我有情报,没说有证据”夜老大大叫··季鹏猛地又给夜老大甩一巴掌,作势再要把螺丝起子往他眼珠捅,他却还是喊着相同的话,看起来不像撒谎。
季鹏往后退,抬头看韩育陵··韩育陵微微眯起眼睛,从床上拿起一把剪子递给季鹏,言简意骇地说:“剪他耳朵·”·季鹏点头,一手接过剪子,一手把夜老大左脸往墙上贴,剪子夹住右耳耳垂,果断利落地就用力一剪。
夜老大大喊着要季鹏停手,他的伤口不住流血,鲜血直淌到他胸口,季鹏浑不搭理,单手稳稳地制住他企图挣扎的头部,另一手稳稳地把剪子夹住他耳廓··“住手有证据的”夜老大慌张地叫,季鹏却早已下手,把他耳廓剪了个大口子,倒是没剪断。
季鹏松开手,退开来盯着夜老大看,夜老大骂了句粗口,才接着说:“叶崇杰说,他的小姑姑根本没有末期脑癌,却被安排做各种各样的化疗,吃乱七八糟的药,不疯的人都会给搞疯,你们如果要证据,可以去医院查,医院不随便透露病人病例,不过家属去要的话就没问题。”
夜老大说完后,韩育陵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季鹏扔下剪子,拿起一团卷起的袜子塞进夜老大嘴里,再用针头套把夜老大的头给罩住,处理好后就回到韩育陵身侧,搭着他肩膀拍了拍。
韩育陵深吸口气,房内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却很不好闻,他向季鹏点头,两人随即一齐走出房间··阿靖在房外等候,一见人出来就递上两袋热奶茶,季鹏吩咐他到房里守着夜老大,等阿靖关上房门,韩育陵还拎着奶茶发呆。
“他说的事还有待查证·”季鹏说··韩育陵心里也这么想,当然,夜老大说的话当下还是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仔细思考后觉得叶崇杰很可能只是胡言乱语。
“多关两天再放他·”韩育陵含着吸管喝口奶茶,从前他替韩封打工时常常通宵,公司外那家二十四小时经营的印度餐厅售卖的热奶茶是他最喜欢的提神饮品。
季鹏点头,韩育陵接道:“这两天我会想办法查证,医院的话……”·“哦不·”季鹏抬手打断韩育陵的话,“我有件事得告诉你,你可以生气,我理解的,但是我没有选择。”
韩育陵皱眉,季鹏干咳了声再说:“你想查的事我会处理,你呢,是不能再留了·”·“我……”·韩育陵甫开口季鹏就再一次打断。
“楼下有人等你,下去吧·”季鹏闪身让开下楼的路··韩育陵想问是什么人但问了也是多余,季鹏一定会要他下去自己看,反正下楼也就几步梯级。
不会是韩封吧韩育陵很快就否定这个猜测,韩封或路卡若是在这儿,季鹏肯定不会浪费时间,早就下去伺候老大了··无论如何,季鹏不会带对自己不利的人过来,韩育陵可不想表现得畏畏缩缩,他一鼓作气快步下楼,楼下还是一片黑暗,只有细微光线自半开的铁栅透进来,他看见季鹏刚才载着他过来的机车,机车上坐着一个人。
韩育陵走向前,机车上的人影立即站起身,那身影韩育陵是再熟悉不过··“老师·”叶雅琪轻声唤··韩育陵猜想来人可能是小炯或林宝涡,他最担心来的人会是芦绍宗或夏穆,没想到这四人都不是。
·“我来接你·”叶雅琪走近韩育陵,他背着光,韩育陵只看的见一个黑影,画面有些恐怖,可韩育陵却不自禁感到眼底发热··若来的人是小炯和林宝涡,韩育陵必定会逞强,并坚持留下。
若来人是干爹,韩育陵也打算任- xing -地要求干爹让自己独立处理··韩育陵知道叶雅琪是最能包容自己的人,无论是逞强的、还是任- xing -的自己,不过此时此刻,韩育陵更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暂时放下所有坚持的依靠,而叶雅琪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愿意这么做的人。
韩育陵等着叶雅琪来到自己跟前,把奶茶往前送,叶雅琪反- she -- xing -地接过,他就马上扑上前搂住男友··“你怎么会来”韩育陵低声问。
叶雅琪轻笑,抬手轻拍韩育陵背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我·”·韩育陵把男友抱得更紧,他听男友说要回家,脑子里顿时什么也不想,只想要和男友一起相拥在温暖的被窝,“嗯。”
他轻声应··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89章 第八回:漂浮(4)·韩育陵知道叶雅琪喜欢摩托车,但此时才发现男友居然连重型摩托车的国际驾照都考了。
季鹏欣然把车交给叶雅琪,还趁机挖苦韩育陵,说要不是韩育陵没有牌照,他也不会不肯满足大少爷的要求··韩育陵没法辩解,仅当没听见,可男友略带苛责的眼神让他有些紧张,他可没忘记自己是瞒着男友出国的,不晓得男友是否已经原谅了自己·叶雅琪自己先戴上安全帽,并准备替韩育陵戴上,他先用手给韩育陵整理额前刘海,再将安全帽套上。
“你知道去哪儿吗”韩育陵问··叶雅琪一边启动摩托车一边应:“回你订的民宿啊,我认识路了,你放心·”·韩育陵凝眉,心想叶雅琪一定已见过小炯,若叶雅琪也已见过回国了的林宝涡,那想必已大致了解自己这几日的一举一动,现在若和他回到住宿处同处一室,必然少不了一段盘问……·叶雅琪骑上摩托上,转身拍拍后座,示意韩育陵坐上来。
“我想吃宵夜”韩育陵大声道··叶雅琪愣了下,笑着说:“嗓子那么大,你是饿坏了吗那民宿附近有便利店,一会儿去买些食材,我给你做吃的。”
韩育陵摇头,接道:“我要吃烤螃蟹,这一区有家海鲜餐馆的烤螃蟹可有名了一定得吃”·叶雅琪望向一旁的季鹏,由于戴着安全帽看不清他脸色,不过季鹏也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季鹏摊手:“的确是有那么一家的烤螃蟹特别好吃,不过现在是宵夜高峰时段,很多人,那里桌子又排得密,你俩不可能戴着口罩吃吧”·叶雅琪点头示意感谢季鹏的解说,他托起韩育陵手臂往身前拉,韩育陵毫不抗拒,直接投入叶雅琪怀里,把叶雅琪紧紧搂着。
一旁的季鹏立马若无其事地走开··“我想吃·”韩育陵撒娇··叶雅琪叹气,他把安全帽摘下,韩育陵也把自己的摘下,没等叶雅琪开口,韩育陵就先发制人,含着叶雅琪的嘴发动热吻攻势。
“去吃嘛·”韩育陵边吻边说:“我饿了·”·“你听……我们……你……”叶雅琪屡次要说话都给韩育陵激烈的动作给打断。
“嗯咳·”季鹏还是拔刀相助了,干咳一声后接道:“我们刚刚没吃晚餐,是该吃些东西的,海鲜餐馆人多又闷热,实在不太舒服,不如我给你们去买,外带回去慢慢吃。”
叶雅琪相当满意这个建议,手掌轻轻拍一拍爱人屁股示意询问意愿··韩育陵松开叶雅琪给吻得- shi -漉漉的唇,皱着眉头瞪季鹏,抗议道:“烤螃蟹就得热热闹闹地吃。”
“回去也挺热闹的嘛·”叶雅琪捏捏韩育陵下巴,哄小孩般地说:“炯哥在等我们,也可以邀季鹏哥和我们一块儿吃,啊,还有小峰也在呢”·一听叶雅琪说儿子有在,韩育陵立刻归心似箭,麻利地把安全帽戴上后就自己坐上摩托车后座,还催促:“走了,快。”
叶雅琪无奈地挠挠头,向季鹏说了句‘一会儿见’,便骑上摩托车前座·韩育陵自后方把叶雅琪给包紧,要求叶雅琪开快些,叶雅琪禁不住在心里盘算,回去该用个什么法子来好好惩治一下任- xing -的爱人。
夜间车少,一路没有阻碍,叶雅琪很快把韩育陵带抵民宿,韩育陵一垮下车就往屋里跑,小炯已在门边等他,韩育陵迅速地拍拍他肩头,示意表扬他成功把儿子给带了来。
韩育陵鞋没脱就进屋,见儿子就坐在客厅,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手拿着一块皮萨在吃··瑀峰抬头望了眼,挑挑眉,便继续津津有味地吃东西·韩育陵对儿子这样的见面态度很有意见,可他还是更在意儿子和儿子妈妈的伤势,便没去计较,他在儿子身边坐下,伸手轻揉儿子头顶,温声问:“手还疼吗你妈妈怎么样”·瑀峰眼珠子转了圈,把剩下一半的皮萨放下,身子往旁一侧,让韩育陵的手落了空。
“我没什么,石膏三天就能拆,妈妈有些脑震荡,送进医院时是昏迷的,不过刚才已经出院,爹地接她回家了·”瑀峰口齿清晰地缓缓叙述··韩育陵呼口气,想多问些细节,儿子却突转话锋,语气也带着愠怒:“我和妈妈发生车祸是今天早上九点,车子副驾座的一边撞上交通灯,所以我手伤了,我的门开不了,只能爬到后座去下车求救,路人帮我把妈妈救下车,帮我打电话叫救伤车,我第一时间就先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我才给爹地打,爹地只比救伤车慢了几分钟到,一路开车跟着救伤车到医院你呢从我发讯息告诉你我和妈妈出意外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嘛”·“我不紧张你没看见我是跑着进来的吗”韩育陵忍不住也语气激动地反问。
“哈”瑀峰干笑,“你是跑了十二个小时呀”·韩育陵语塞,他理解儿子有生气的权利,但不理解儿子为什么不明白自己的苦衷·“我很忙。”
韩育陵紧紧交握着着双手,指甲深深掐着手背,借此遏制自己对儿子发怒的冲动··“对,这就是你唯一会说的借口,我都不忍心不相信·”瑀峰嗤之以鼻,拿起皮萨接着吃。
·韩育陵紧咬着牙,沉默地看着专注在享用美食的儿子,这十五岁的少年,即便穿着宽松也看得出体格又长了不少,再瞧他腿长手长,身高肯定不得了,那面容更是见一次惊叹一次,浓眉大眼、鼻高脸小,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几近无暇。
韩育陵不太能想象得出自己十五岁时候的样貌,他只记得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外貌上有过人之处,学校有学妹仰慕他,他只认为那是因为他是模范生,第一次见到季鹏时,季鹏说他长得好看,他认为那是骗子必说的话,后来替韩封当模特儿,得到很多商家的赞赏,他认为都归功路卡教的好,还有造型师的巧手。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直至在娱乐圈走红,被数不清的赞誉声包围,韩育陵还是从未觉得自己比别人好,他常常心虚,自己做的歌曲,真的值得别人花钱去买自己的现场演出,真的值得那么多人挤破头地要冲到最前方观看自己拍的商品广告,让商品占据的范围那么小而不显眼真的好吗·韩育陵从来不多看或多听自己担正的作品,他总会觉得很难堪,他觉得有更多人比自己强,比自己更值得被打造成一颗闪亮的明星,而让别人成为明星的这份工作,是唯一让他有自信在演艺圈闯荡的理由。
叶雅琪曾说瑀峰和亲爹长得越来越像,韩育陵这位亲爹却越看越觉得不像,样子也许的确有那么点模子的痕迹,可气质完全和年轻时的自己天差地远,此时看着儿子,韩育陵感觉就像在观察自己准备要力捧的学生,而儿子是个不可多得的材料,即便没有特殊才华,单凭这样的外在就能比很多人占更大优势。
想是这么想,韩育陵却还是很清楚,若他可以为儿子的人生拿主意,他绝对不允许儿子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他希望儿子能有个和大多数人一样的人生,能拥有隐私,自由自在,大方地和家人聚会,和朋友玩闹。
是不是真有必要把儿子带回去韩育陵有自知之明,即使儿子和自己一起生活,短时间内,他都不能随意和儿子出现在公众场所,但儿子不是宠物,不能只关在家里,儿子会更常独自外出,生活只会变得更独立。
如果姜蓉愿意放过儿子,不把儿子的生世公开,让儿子能继续自在地与谭骏夫妇生活,那才是对儿子最好的事··在外偷窥的小炯和叶雅琪见两父子没吵嘴了才走进来,“炯叔叔,雅琪哥,快来吃,皮萨还热呢”瑀峰欢快地招呼两人。
小炯和叶雅琪相视一眼,看出对方此时都觉尴尬,这般比较之下,瑀峰对韩育陵的态度还真是不能更冷漠·小炯迅速打个眼色,示意把现场交给叶雅琪化解,随即就说要给韩育陵泡茶而逃进厨房。
叶雅琪深吸口气,自知不能推卸瑀峰未来监护人之一的责任,他盘坐在桌子前的地上,凑向桌上的皮萨嗅吸,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我都不记得多久没吃皮萨啦老师也吃吗”·叶雅琪看向韩育陵,见韩育陵抿着唇,一副憋着闷气的委屈模样,着实心疼。
尽管为人父亲,韩育陵确实对瑀峰有所亏欠,但他的难处不是平常人能轻易克服,作为一个可靠的男朋友,叶雅琪无论如何必需站在爱人这一边··“小峰啊,你给你爸爸挑一块吧,你爸爸还没吃晚餐。”
叶雅琪向瑀峰打眼色··“我不吃皮萨·”韩育陵撇过脸,他想儿子一定不屑一顾,还不如自己先拒绝··叶雅琪苦恼地抓头,思索着该怎么接话才好·“我知道你不吃。”
瑀峰竟抢先了开口,叶雅琪瞠目看着他,担心他下一句会说‘所以我才故意订皮萨’·“妈妈说的,说当男神很辛苦,要维持身材,不能吃这么高热量的食物。”
瑀峰说着就转身掏背包,掏出个饭盒递给韩育陵,“妈妈昨天做的南瓜饼,她说你喜欢·”·叶雅琪瞬间由惊转喜,韩育陵却没能反应过来,只盯着饭盒发呆。
“哇,听起来就很好吃我能尝一个吗”叶雅琪担心韩育陵又把气氛搞砸,赶紧采取主动·瑀峰点点头,把饭盒盖给打开,秀出里头用上了南瓜形状的模子做出来的小饼干。
“哦真可爱”叶雅琪发自内心地赞叹,这一盒淡橘色的小饼干虽不花俏,但各个都大小相同、形状完整、上色均匀,一层叠一层地整齐排列在盒子里,散发着淡淡南瓜味和奶油香,不仅让人看得嘴馋,还能感受到手工制作的一份温馨感。
叶雅琪迫不及待就尝了一块,味道和口感果然没辜负卖相,不是满嘴的甜腻,而是原材料天然的清甜··“好吃吧”瑀峰一脸的自豪,“妈妈可厉害烘焙了”·“那时候学的……”韩育陵突然插嘴,用幽幽的语气,诉说着回忆,“幸恬怀着你的时候,也在照顾我,我们住的地方种了南瓜,幸恬本来不爱吃南瓜,但是……我喜欢,她便常常作各种各样的南瓜料理,这饼干是我们的邻居,杰克森太太教的。”
韩育陵拿起一块饼干凑到鼻子闻,往日的美好回忆如泉涌般涌现··“不是啊,妈妈挺爱吃南瓜的嘛·”瑀峰说··韩育陵盯着饼干又开始发愣,叶雅琪便代他回答:“吃多了就会慢慢喜欢嘛,我以前也不爱吃芭乐”·这时在厨房的小炯总算等到气氛缓和,立刻捧着壶花茶回到客厅,把茶端到桌上,一边说:“正好正好,花茶配饼干,多健康的宵夜,老师啊,您别只用眼睛吃,得用嘴吃啦”·韩育陵美好的思绪被小炯噼里啪啦地打断,很不悦地瞪了眼小炯,将饼干一口扔进嘴里,边嚼边说:“这只是点心,我晚餐还没吃。”
瑀峰又抓起一块皮萨送到嘴边,也是边吃边说:“爸爸你别吃晚餐啦,都什么时间了呢随便吃块饼就好睡觉去了吧”·“你个小混蛋要我饿肚子”韩育陵要抓瑀峰耳朵,瑀峰灵巧地躲过,还跨过了桌子,和叶雅琪一起坐在地上。
韩育陵突地想起儿子不久前的话,不满地问:“你好好解释,凭什么你雅琪哥可以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我就不能”·“雅琪哥年轻嘛,新陈代谢还活跃着,多动动就消耗掉啦。”
瑀峰回应··韩育陵又一股闷气憋胸,咬牙问:“我老了吗”·夹在中间的叶雅琪想阻止两父子的对话失控成争吵,却赶不上瑀峰光速的回答。
“我就不说你老啦,可你明显胖啦”·韩育陵腾地站起身,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地再确认一次:“你说我胖”·瑀峰把最后一口皮萨吞了,舔着手指点头:“嗯啊,很明显。”
韩育陵立刻转向叶雅琪:“你说,我胖没胖了”·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叶雅琪赔笑:“老师你这样最好看·”·“听见没有你雅琪哥说我好看”韩育陵坐回沙发,朝儿子扬下巴。
瑀峰撅嘴,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他是你的男朋友当然这么说,情人眼里都是美”·韩育陵不服输,回道:“那你回去问你妈妈。”
本以为瑀峰还会接着呛声,岂知他却静了下来,渐渐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小声问:“爸爸,你不是要带我跟你回你家去吗”·时间仿佛顿时冻结,厅中三人没人说话,且一动不动,过不久,还是瑀峰打破沉默。
“炯叔叔告诉妈妈,说有人会揭穿我是你儿子的事情,说未免给妈妈和爹地还有我妹妹造成麻烦,最好让我先跟你离开,这不是你的意思吗”·韩育陵看向小炯,小炯耸肩,示意都是胡乱掰的借口,韩育陵不确定该不该现在告诉他其实事情的确如他掰的那样。
“我是这么想,可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还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你暂时还是回你父母那好·”韩育陵低下头,不太敢面对儿子的脸色··“不行。”
“不要”叶雅琪和瑀峰异口同声··叶雅琪站起身,回到韩育陵身边坐下,轻轻握住韩育陵手腕,淡定地说:“不管事情有多复杂,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你留在这里没有好处,我们应该返回自己的阵营,集思广益,深思熟虑了才来解决你那些复杂的问题。”
韩育陵皱眉,挣脱叶雅琪的手站起身,正欲开口否决叶雅琪的意思,瑀峰却又来捣乱·“爸爸”瑀峰也站起来,“你要是不听雅琪哥的话,我就不承认你们是未婚夫妻”·“什么夫妻才不是夫妻是夫夫”韩育陵激动地吼。
“这词不存在啊·”瑀峰抱胸··“那个……重点偏移了·”小炯抓头··“反正我就是这意思。”
瑀峰指向叶雅琪,对韩育陵接着道:“呐,你明天要是不和我们大家一起回去,就和雅琪哥分手”·叶雅琪感觉背脊发凉,真是躺着中枪啊·“大人不和你这臭小鬼认真。”
韩育陵大手一挥,就要离开客厅··这时,敞开的厅门外突然走进个人,韩育陵突见个人影吓得一怔,看清了来人更是吓得不知所措··“烤螃蟹外卖到”先进门的人这么说,但双手悠闲地插在裤袋,并没提着外卖,这人身后又跟进另一人,一样没提东西,直到第三个进来的人才带着两大袋子食物包装,这人是季鹏。
“封哥,路哥,你们先坐,我处理一下螃蟹·”季鹏提着袋子径直往厨房走,而厅中三人往着货真价实的韩封和路卡俩夫夫发呆··“刚刚说谁是大人,谁是小鬼啊”韩封来回看韩育陵和瑀峰。
“封叔叔路叔叔”瑀峰欢呼着跑上前,给俩干爷爷分别送上拥抱··韩育陵早知干爹回来了的,却没想到会亲自过来,而且出现的时机让他有点难堪,他默默地退到叶雅琪身后,叶雅琪很有默契地挡着他,他便想趁机先躲到房间好好思索对策再说·“臭小鬼。”
韩封像个看见猎物要逃走的猛兽,低低地吼了一声,猎物就被吓得石化不动··韩封撇撇嘴角,慢步走到叶雅琪身前,叶雅琪抵抗不了韩老大的压迫感,自动往旁边退开。
“封哥·”韩育陵声若蚊鸣,眼神飘忽··韩封欣慰地点点头,抬手拍韩育陵肩:“还认人,很好·”·韩育陵垂下头嗫嚅:“哪敢不认……”·“想回房”韩封歪脖子。
韩育陵拨浪鼓般摇头··韩封微笑,大手轻轻浮上韩育陵后脖颈,缓缓说:“我们多的是时间回房聊天,现在美食当前,就不急在一时·”·韩育陵心里迭迭叫苦,想干脆撒个娇也许有用,韩封却转身走了开去,和瑀峰一起坐在沙发,季鹏已经把热腾腾的烤螃蟹端上来。
叶雅琪想去安抚爱人,但见路卡走了过去,便识相地到桌前去帮忙剥蟹壳··路卡抬手摸摸宝贝低垂的脸庞,柔声道:“你知道我和韩封在这里待多一天就会天下大乱,能不能为了我们,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韩育陵咬唇,他真没料到干爹会用这绝招来逼自己,事后也许会不甘心,但此时,他满心只充斥着感动。
“路哥……”韩育陵抱紧干爹,哽咽着呼唤他这辈子最不敢失去的人··第90章 第八回:漂浮(5)·路卡另外买了一份乌鸡红枣洋参汤给干儿子,因螃蟹属寒- xing -,干儿子本不该多吃,只准他吃一支蟹钳。
“哇噢好多肉”瑀峰频频发出赞叹,这会儿已经在啃第二只螃蟹··“你刚受了伤,就不能少吃些” 韩育陵忍无可忍,心想受伤的要是自己,干爹才不可能放任自己胡吃瞎喝,怎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纵容·瑀峰咬着根蟹腿,对亲爹眨了眨眼说:“没事嘛,我年轻,爸爸就不能乱吃。”
韩育陵正要回嘴,却见韩封充满赞同意味地点头,只好把话吞回肚里,安静地一边喝汤一边生闷气··叶雅琪忙着给瑀峰剥壳和配蘸料,韩封又时不时催他多吃,实在没闲暇顾虑韩育陵,韩育陵喝撑了一肚子鸡汤,见众人和乐融融地大吃,心里很不是味儿,就端了空碗到厨房去清洗,洗好了碗,转身就见路卡靠墙边上看着。
“要饮料”韩育陵打开冰箱,里头只有果汁和碳酸饮料··路卡走过来把冰箱合上,手在宝贝屁股拍了拍,轻声说:“你也累了,去洗个澡然后回房,有话跟你聊。”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哦……”韩育陵乖乖点头,干爹好声好气地劝,他可不敢不从··浴缸放好的水温度正好,韩育陵才想起刚才他在喝汤时,路卡走开了一会儿,说去洗手间,原来是给自己放水。
·韩育陵宽衣解带,这一日他几乎都在外走动,待在关押夜老大的地方时,由于闷热不通风,浑身都被汗- shi -了遍,此时身体又黏又臭,确实很不舒服,他用淋浴冲了遍身,就踏进浴缸,慢慢躺下。
热水有效地抚慰身体的疲累,韩育陵闭上眼睛,脑袋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放空,过去几晚,他都没能好好入睡,若非精神状态一直紧绷,他知道自己迟早病倒,他已经对自己提不起信心,要是干爹没来,他觉得自己已没有毅力继续和姜蓉对抗。
不知不觉便睡着,韩育陵在晃动中醒来时,是叶雅琪在替他穿睡衣,吹风筒搁在脚边,头发已经吹干,看来刚才真的睡得很熟,连吹风筒的声音也没听见··叶雅琪见韩育陵睁开了眼,第一件事就是送上一抹灿烂的笑,再亲吻额头。
“你累了·”叶雅琪轻声说··韩育陵靠倒在叶雅琪胸前,用身体语言来承认··“我们今晚睡这间房,不过我先离开一会儿,封哥有话和你说。”
叶雅琪搂着韩育陵,抚摸着他背脊,语气极为轻柔,像安慰脆弱的孩童··韩育陵无力去想该怎么应付严厉的干爹,反正躲是不可能的,按韩封的套路,必然是盘问一番,而那些问题,韩封一定已知道答案,问话的意图就是想试探自己的决心。
“小峰呢”韩育陵依然关心儿子··叶雅琪用鼻子蹭蹭韩育陵脸颊,回道:“在二楼的房间,还好这里房间多,大家都能住下。”
“他真的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韩育陵蹙眉··叶雅琪也皱眉,捏着韩育陵鼻子说:“是你先要求他和你走的,为什么反反复复你这样对小孩不好。”
韩育陵倒是已反省过这个问题,于是也不给自己辩驳··“那我先走咯·”叶雅琪亲一口韩育陵嘴唇··韩育陵伸手抱住叶雅琪,表达自己的不舍,但男友一板一眼的个- xing -他也很清楚,他只能期待干爹不至于和自己通宵长谈。
叶雅琪离开房间不久,韩封就推门进来,路卡并没跟着··韩育陵从床上站起身,伸手示意让韩封坐··也许是因为见面的情况太突然,没时机好好酝酿久别重逢的感动,反而像是从未和干爹分开那么久,韩育陵已仔细观察了两位干爹,路卡几乎没变,甚至感觉越发英俊,而韩封气色依然好得像只猛虎,体格则向横发展得……像只熊。
“不废话·”韩封在床边坐下,面对着韩育陵,严肃地问:“姜蓉想要骆禾羽继承的产业,你觉得合理”·韩育陵好不容易才放空了脑袋,给韩封这么一问,他又蹦筋了脑内回路。
“生意人怎么会讲理·”韩育陵低头回答··“那合情咯”·韩育陵咬牙,抬头瞪韩封:“哪来的情”·韩封撇嘴冷笑,摊手说:“那就好了不是不讲理,也不合情,你在等什么难不成你想回娘家”·“当然不想”韩育陵激动地答。
韩封陡然站起身,韩育陵反- she -- xing -地就往后退,退没两步便靠上墙··韩封走到韩育陵跟前,抬起手,掌心重重压在韩育陵左侧胸前,沉声问:“你想报复”·“不要这样问我。”
韩育陵握紧拳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动手把干爹推开··韩封眼眉动了一下,那是询问的意思··韩育陵深吸口气,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你做了不少事,让那一家人鸡犬不宁,难道不是为我报复了为什么现在这样问我是在指责我不应该报复吗”·韩封摇头:“我做过的事情,若是为你做的,那一定是不会给你惹上后患的事。”
韩育陵禁不住发怔,韩封已经垂下手,走回床边坐下,但他还是紧靠墙壁站着··“叶维生被控先·女干·后杀一名女家庭教师·”韩育陵讲出自己大舅死于刑罚的缘由。
“你认为我会为了你去杀害一个无辜的女人”韩封无奈地笑··韩育陵接着讲二舅的死因:“叶维利被女死者的丈夫开车撞死。”
韩封还是笑,“他诬陷女方勾引叶维生,还企图绑架勒索叶家,叶维生才因自卫而误杀,我要是那女人的老公,会把他剁碎喂老鼠·”·“姜蓉曾被两度绑架,绑匪得到了赎金而且都没落网。”
“第一次他们家没有报警,乖乖交了赎金,第二次是同一伙人干案,绑架过程被路人看见而报警,警方介入调查才知道那是第二次,但叶家人不跟警方合作,依然乖乖交钱,绑匪顺利逃脱,那帮绑匪可不好惹,其中有几个听说已经死掉了。”
韩封娓娓道来,说完很认真地盯着韩育陵看:“你可休想找这些人出来,那些都是恐怖分子的等级,你干爹我都怕·”·韩育陵不耐烦了,走到韩封面前说:“叶崇杰被控藏。
毒入狱,在牢里被人打断腿,总是你叫人做的吧”·韩封捂住心口:“天地良心,疼到心坎的干儿子居然要诬蔑干爹叶崇杰这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得罪人多称呼人少,脑子还不好使,这种败类用不着你韩大爷我出手吧”·“夜老大亲口说是你拔了他的牙”韩育陵抬高了声量,当发现韩封脸色骤变,才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连忙放低声量说:“他总不敢乱说吧”·“哼哼。”
韩封冷笑两声,韩育陵立即冒冷汗,他预感自己会有难··“是阿靖做的,他散播季鹏出卖了我的谣言,那差点把季鹏害死,阿靖护主心切动的手,季鹏向我报备,我口头警告了那被虐狂,看来他就误以为是我指示的吧。”
韩封抱着胸,微笑着问韩育陵:“大少爷,还有什么想问”·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左思右想,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好说,他情急下便道:“那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话一出口,两人就陷入沉默,韩育陵本在等待韩封从实招来,却见韩封望了自己数秒后,就低下头苦笑,方才察觉自己用词不当,他赶紧跪下,抓着韩封手腕,内疚地说:“封哥,我说错话,对不起。”
韩封还是苦笑,抬手托着韩育陵下巴,神情苦涩地说:“我到底为你做了什么”·韩育陵当下真想抽自己耳光,韩封为他做了数不清的事,囊括一句话,就是让他拥有一个新的人生,韩封没有替他复仇,那一点错都没有,那反而是为他好,如今叶崇杰、叶承毓,和叶宇杰都对自己不怀好意,是因为他们认为家族的不幸皆拜自己所赐,若刚才说的那些叶家发生的坏事真的都是韩封做的,姓叶的这一家人,就更有理由向自己报复。
·“对不起,封哥,我……”韩育陵禁不住哽咽,鼻子也发酸··“多行不义必自毙·”韩封摸着韩育陵头,“封哥还想再看你多些年,不想太早遭报应,所以不敢为你做那些事,以前不敢,现在不想,未来,封哥也希望你不要去做,你看看小峰,你希望他再因为你和姜蓉的纷争而受伤”·韩育陵跪坐在脚后跟,低头看韩封宽大的手掌,他轻轻按揉韩封掌心,触感坚硬又粗糙。
“我明白了·”韩育陵低声应,“明天,我们一起回去·”·韩封欣慰一笑,抽出双手,在床上拍了拍,爽朗地道:“明白就好办,别跪了,再跪你路哥要心疼,赶紧趴上来就好。”
“啊”韩育陵傻眼··韩封用力一把将韩育陵从地上提起来,再往床上甩,韩育陵瞬间就被这股不可抗力给丢到床上,四肢大张地趴着。
韩封坐到床上,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柄浴刷,韩育陵懵了,到底什么原因要挨打·韩封也没急着解释,好整以暇地把韩育陵拉到身边,将准备受难的部位垫高在腿上。
“封哥”韩育陵拉紧裤子,战战兢兢问:“我只是……我就……脑子稍微拴太紧没想通所以不回去,现在通啦,连小峰也带回来啦,该……该不用……罚吧”·韩封干笑两声,毫不费力就把干儿子的裤子脱光。
“哎封哥求你了明天还得坐飞机,回去再打嘛”·韩封随意地拍两下干儿子光溜溜的臀,笑着挖苦:“前一句还怀疑自己该不该罚,后一句倒是只在乎时机问题啦”·“封——哥——”韩育陵哭丧着脸,拉长尾音撒娇,“我知错,我承认,我鲁莽,我没瞻前顾后,我没深思熟虑,我冲动行事,我意气用事,我……”·韩封忽地捏住韩育陵双唇,阻止韩育陵滔滔不绝。
“别说了,你这样讲下去,一条罚五十,老子不晓得几点才能睡·”说罢,韩封就板起脸,严厉地道:“你听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你路哥、宗哥,还有夏哥,一定不会让你栽,我们不挑剔你的对错,只要你能确保你不为你的决定后悔。”
韩封顿了顿,一手压着韩育陵背部,另一手将刷子轻放在那待被处理的山丘··“小峰的身份曝光已经挽回不了,你该做的就是把他带在身边保护他,你要是把他留下,和当年,我为了去救路卡而把你留下有什么分别”·韩封一字一句说得有力,最后提起的那往事,韩育陵一回想,就感觉像被钝刀穿刺到肚里去,疼得生不如死。
“我很后悔·”·韩育陵能听见韩封磨牙的声音··“我恨不得当时有人阻止我,打我一顿,打醒我,我就会带着你一起走·”·韩育陵无言以对,韩封说的合情合理,要是他能得到一个任- xing -的机会,可以控诉最不能原谅韩封的一件事,那便是韩封当时的不告而别。
瑀峰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管自己是不是适合养育儿子,为人父亲,终究不该放任儿子曝露于危机笼罩之下··“认不认”韩封问。
韩育陵紧张地吞口水,毕竟真的太久没被韩封教训··“认·”·简单的最后一段对答,即开始一连串分秒不歇的声响··韩封的板子十分讲效率,约十分钟后,眼泪鼻涕用光了一盒纸巾的韩育陵已经虚脱,韩封把他拖到床上趴好,还恶劣地埋怨他长膘了,抱不起。
“长记- xing -了没”韩封把预先准备好的冰袋敷上宝贝可怜的双丘··韩育陵疼得一激凌,带着哭腔地说:“长了,知错了,以后都不敢……”·韩封看着宝贝可怜兮兮的样子,多少还是觉得难受,他在床边陪了会儿,好生安慰几句,确保宝贝心里没纠结了,才把路卡叫来接手。
“路哥……”韩育陵见到路卡,还是得按惯例撒娇··路卡拿开冰袋查看伤势 ,看情况,着实是得趴上一周的程度,虽然是说好了的,可还是默默在心里咒骂韩封下手太重。
“已经给你买了坐垫,明天带上飞机,就几个小时,忍忍,没事·”路卡拍拍宝贝背脊安慰··韩育陵欲哭无泪,真想大吼一声:耐打的皮肉也会疼啊·作者有话要说:·部分细节这里就不能放了,想看的请到群里去问哟~·第91章 第八回:漂浮(6)·半夜三点,是夜店酒廊打烊的时间,也是都市里从事各种非法行业的人活跃的时间。
回首过往的一段时日,这个时间是韩封结束四个小时睡眠的时刻,路卡这时候则大多数时候在某一家夜店刚玩够,醉醺醺地等着韩封来接,有时候季鹏会跟,有时候不会,韩封虽是个大佬,但非常不喜欢带一群跟班四处招摇,即便这个时候他的行程一般上是去收账、交易、谈判,或搞事。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封很能打,路卡很能跑,季鹏消息很灵通·若有对头埋伏,十次有九次季鹏会先知道,若真的陷入困境,路卡会第一个逃脱,把救兵带来救单枪匹马对敌的韩封。
其实路卡也很能打,但是韩封不让,韩封带着他的条件只有两项——不能受伤、不能破相··韩封和路卡,这样的一对黑色鸳鸯,他们的故事至今仍流传于江湖。
“到了·”阿靖把车停下,季鹏连忙下车替后座开门,路卡步下车,韩封则从另一侧自行开门下车,大步走到路卡身边,和路卡并肩走进一栋灯火通明的商业大楼正门。
阿靖把车开走,季鹏静悄悄地遁入黑暗的巷子··韩封和路卡乘搭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开时就有一伙四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在等候,其中一人抬手示意他们沿着走廊直走。
韩封轮流打量这四人,摇着头一脸嫌弃地说:“哪儿有人像你们这样穿西装扣子扣那么紧,把西装当皮夹克来穿呀好心你们看一眼正式穿法好吗”·四人不约而同看向由里到外一身全黑两件式西装的路卡,路卡却是不悦地瞪韩封。
韩封立即赔笑:“哎,你穿那么好看,我就想听其他人赞你两句”·路卡眼珠子一转,自顾自往走廊尽头的华丽大门走·韩封喜滋滋地跟在路卡身后,享受路卡带头的感觉,他总是很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看过路卡代替自己当老大的样子。
·金黄色的大门旁没有人,路卡亦不敲门,握着门把轻推了下,门没锁,韩封马上上前,豪迈地把两扇门大力往内推开,与路卡一前一后走进门··门内是仿佛酒店套房一样的布置,风格和大门一样,每个角落都是俗气的金光闪闪。
被屏风半遮盖的双人大床上露出一双细长白嫩的美腿,床底下则散落女- xing -的- xing -感内衣·吧台桌上有两只已见底的昂贵名酒,桌旁趴着一个似已醉倒的便衣男子,他对面则有另一个叼着根烟的皮衣男子,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已静音的电视在播放外国三·级·片,电视前的沙发散布着五个人,二男三女,或坐或卧,他们前方的矮桌布满零食和饮料,以及盛着鲜艳小药丸的玻璃杯子。
房门正对面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夜间都市的景色透过玻璃一览无遗,窗旁有台桌脚雕龙雕凤的办公桌,桌面上坐着一个在抹指甲油的艳丽女子,身上披着宽松的浴袍,翘着长腿。
“哇噢,还真的活着·”浴室的方向有人说话,那人仅下半身围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一手拿着刮胡刀在剃胡渣,梳着油头,胸前纹着色彩斑斓的左青龙和右白虎,右臂纹了关公,左臂是- shi -婆神。
路卡缓缓地眨一下眼,下巴稍微动了动,懒洋洋地瞅着那人说:“我不活着,要怎么给你烧纸”·油头男随手扔下刮胡刀,吧台边的皮衣男站起身,一只手伸进鼓起来的裤袋。
韩封走向吧台,把那醉趴的男子摔到地上,拿起一只新的红酒和一只高脚杯,倒出半杯酒,再拿着酒杯给路卡送上,自己则抓着红酒瓶,就着瓶口喝··油头男眯着眼看韩封,问:“你们谁做主”·韩路两人都没回答,甚至没有交换眼色,只面不改色地淡定喝酒。
油头男走到办公桌前,桌上的女人脱下浴袍给他披上,再给他点烟,间中向路卡抛了几个媚眼··油头男吐了口烟,摊手说:“我知道你们要问泰国那事,成年往事,我都忘了细节,反正确实是因为我要抢那客户,和路爷您起了冲突,人在江湖啊,我也是讨生活罢啦,江湖事,江湖了嘛,不流行啦,现在江湖没有永远的敌人,你俩都金盆洗手,我真心说一句可喜可贺,大事化小,两位就这么转身走了好吧”·路卡把杯中酒饮尽,拎着空酒杯走向油头男,油头男身边的女人不住搔首弄姿,他将酒杯伸向女人,女人把酒杯接过,含着杯沿的酒渍舔。
“滚开啦你·”油头男伸掌拍向女人后脑勺,女人不屑地瞪他一眼,捧着酒杯婀娜多姿地走开,而此时吧台边的皮衣男已经不动声色地走近,距离办公桌有约五尺的距离,和韩封一样。
“现在流行什么我不清楚·”路卡双手伸入裤袋,“我就知道十几年前不流行没那么大的头还抢那么大的帽,你那时叫什么来着沙皮狗还是癞蛤/蟆你抢我的客你买得起枪”·油头男面颊抽搐,夹着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你……你对我很了解吗你知道我现在独揽这一区的生意吗,我现在要是不高兴,你们不用想活着走出去”他的话音也略有些抖。
“呵·”路卡冷笑,“我告诉你一件古今中外都不会流行很久的事,那就是一人独大,从前厦爷只手遮天几十年,是因为他从来不亲手碰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啊,看你女人那样嫌弃你,该是药吃的太多都举不起来了吧像你这样上梁不正,能有多少为你出生入死的手足跟班,助你一统江湖啊”·油头男忽地扔掉烟头,皮衣男瞬间抽出裤袋内的枪指向路卡,然而与此同时路卡亦抽出裤袋内的手,一把万用小刀抵住了油头男喉头,韩封也在同一时刻丢出手中红酒瓶,酒瓶砸在皮衣男身后的墙,飞溅出来的玻璃碎令皮衣男闭着眼睛嚎叫,韩封趁机冲上前把他翻倒在地,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枪。
房内的女人尖叫着躲到角落,醉倒的男人恍恍惚惚地不知所措,还有几人根本一动不动,早就吃药吃得不省人事··“刀刀刀刀不长眼,小小小心啊”油头男竟吓得口吃。
韩封把枪扔给路卡,路卡接过后就把枪口顶在油头男双脚之间··“说·”路卡冷静如常,“十七年前,是谁给你胆子来杀我”·油头男满额满鼻是汗,猛晃脑袋说:“没有要杀你呀路爷,我就只把你逼得跳下海而已啊”·路卡逼近油头男,他没有凶神恶煞,更没有吼破嗓子,却反而更具鬼魅般的威吓力。
“我身上只有一个枪伤,唯一一个,那让我并不是很难记得住那一枪是谁开的”·油头男抬起手,尝试要缓和路卡的气势,可他颤巍巍的身子根本镇不住文风不动的路卡。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是,枪是我开的,不过路爷您说得对,我那时哪里弄得来枪,是有人要我拿你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不想嗒呐呐呐,我知道你要什么了,我说,我一定说是谁想要你命”·“不劳你说,我知道。”
路卡用枪管把油头男的毛巾解开··油头男下意识坐上桌子往后退,韩封即坐到他身旁,伸手搭他肩··“沙皮仔·”韩封笑呵呵,“你和我是差不多年代的人,只是发财晚了点,那个呀,我以过来人身份劝你句,低调点,没用的人别带在身边享乐,有用那些别关在门外罚站,你看看,今晚之后,你房间里的这些……头马明天一定会去跟别的大佬,不过没事,外面那四位能看又能用的,会继续帮你成大事”·油头男呵呵赔笑,搓着手说:“封爷的意思,是不会跟我计较啦”·韩封抿嘴笑,点头说:“该计较的,我们同年代嘛,你知道我的故事,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是昭告了天下,谁也休想伤他一分一毫,你居然给他开了一个这样大的弹孔。”
韩封用手指比着一个直径约六公分的圆··“那……那……有得……商量的吧有吧”油头男来回看韩封和路卡。
路卡叹口气,像是已经厌倦一个游戏··“找你杀我的人,现在还和你有着联系·”路卡把枪交给韩封,韩封拿手上把玩着··油头男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以后保证不会再有,我发誓”·路卡皱眉,韩封用枪柄敲头男后脑袋,斥道:“好好听人说话”·油头男张嘴愣住,神情害怕又茫然。
路卡退开一步,实在不想再近距离看见油头男的身体··“我要你继续和他们联系,但凡他们要求你做的事,我都要优先知道·”路卡说··油头男犹豫,韩封路卡也不催。
“那个……”油头男吞吞口水,接着说:“那个叫叶承毓的女人,要我替她把一个叫于守恩的过气明星抓来·”·韩封和路卡互看一眼,一齐说:“没事,去抓。”
数分钟后,阿靖来接韩封和路卡,再开车到House,House早已打烊,但里头仍亮着些灯·阿靖带着韩封走到隐蔽的地下室,季鹏就在那里,另外还有一人,是被五花大绑还倒吊着的铁爷,叶崇杰的岳父。
季鹏让出铁爷面前的凳子,韩封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俯身看铁爷扭曲的脸··“哎呀是韩老大您活着啊太好真是大大的好您有什么难办的事尽管说,我给你办一定妥妥当当”铁爷连珠炮地开腔。
“哈哈哈”韩封豪爽地笑,“同年代就是好说话,比我家那臭小鬼好说话多啦哈哈哈哈”·- yin -暗潮- shi -的地下室外,慢慢地透入初升的阳光。
路卡站在可以俯瞰整个舞厅的贵宾座,想起从前的事,最让他难忘的回忆,当属和韩封一起在高处看着下方玩得尽兴的韩育陵,那个时候,他们下定决心,要洗手江湖,光明正大地成为保护韩育陵的人。
第92章 第八回:漂浮(7)·韩育陵几乎疼了一晚上,睡不安稳,叶雅琪便安抚了一晚上,没闭过眼,定时给爱人换冷敷的毛巾··叶雅琪确实立过决心,不让韩育陵再受皮肉之苦,尤其是韩封的苦,可韩封这一顿处罚却是通过其他三位干爹大人的认可而进行,这叫他无可奈何。
天蒙蒙亮,韩育陵终于熟睡,叶雅琪拿下已温热的毛巾,看着爱人肿胀的伤发愁·叶雅琪已略有挨打经验,然而他还有幸未曾被打成韩育陵这样的程度,又瘀又破,伤势全面覆盖,无一寸面积幸免于难,昨晚上已经肿得难以套上裤子,一夜过去,肿胀更加严重。
按叶雅琪过去的经历,他至少都会难受两天,第三天才渐渐恢复平常的行动力,他实在不敢想象他亲爱的宝贝该怎么挨过四小时的航程回国·叶雅琪愁眉苦脸地到厨房去,把毛巾放进冰箱冰格里降温。
小炯在冰箱留了纸条,说出门去买早餐,叶雅琪感庆幸,韩育陵能有个尽责又可靠的助理,省却了对韩育陵日常饮食的- cao -心··叶雅琪趁机闭目小寐,但没一会儿就被下楼的轻快脚步声惊醒。
“哦,雅琪哥早·” 瑀峰走进厨房,叶雅琪待要说早,瑀峰就接着问:“爸爸怎么样”·叶雅琪抓抓头,回道:“还没醒呢,你起得真早,炯哥去买早餐了,等等就有东西吃。”
瑀峰边听边给自己盛杯开水,等叶雅琪说完,他淡定地喝了半杯,再说:“我问爸爸的伤·”·叶雅琪发怔,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昨晚韩封动手时,他被嘱咐把瑀峰带到院子里去聊天,待韩封出来,还由韩封带着瑀峰乘摩托车到外面兜风,瑀峰回来的时候,叶雅琪早已熄灯,坐在床边安抚可怜的宝贝。
“封叔叔下手很厉害的,爸爸一定吃苦了吧” 瑀峰皱起眉头,现出担心的神色··叶雅琪本还惦记着要隐瞒瑀峰,可现下是肯定不需要了,倒是省事,可与此同时他禁不住纠结,瑀峰是否知道自己也被芦绍宗教训过·叶雅琪因而愁上加愁,瑀峰却误会了,紧张地追问:“爸爸伤很重吗路叔叔明明说点到为止啊”·叶雅琪赶紧摇手说:“不特别重,你不用担心,养几天就没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韩育陵的伤也不能说轻,然而,就处罚为目的而论,只能无奈地承认,不打疼就不算罚过··“哦……”瑀峰噘着嘴,沉默了会儿,低着头闷闷不乐:“我本来很气爸爸,他对妈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妈妈却一点也不生气,还说爸爸一定有苦衷,我爹地也是很生气,说男人做事应该有交有待,炯叔叔来和我说时,我也能明白,可还是没消气,气爸爸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不亲口对我说。”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叶雅琪想发表自己和瑀峰也同病相怜的感想,但见瑀峰欲言又止,便还是耐心地聆听··“昨天临走前,妈妈提醒我一定要和爸爸好好相处,我才忍着了,没对他发脾气。”
瑀峰说着时表情有些不甘心,但仅稍纵即逝,他接着说,“后来路叔叔告诉我,爸爸这次回来是因为有麻烦的人企图对爸爸不利,爸爸想一个人面对问题,害怕连累妈妈和我,对我们才那么神神秘秘,路叔叔和封叔叔也是在等爸爸向他们求助,但爸爸没有,路叔叔说爸爸已经很努力,再坚持下去就是逞强了,而身为大人的他们,就算爸爸不愿意,他们也有义务来帮助爸爸,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可以责怪爸爸,可我不一样,保护我是爸爸的义务,就算爸爸用的方法也许不好,但保护我的初衷还是一样,我应该体谅爸爸的不坦率。
”·瑀峰边说,叶雅琪边点头,最后禁不住感叹:“路哥真会说话,把我也给说得舒坦了·”·“你也气爸爸啊” 瑀峰眯着眼问。
叶雅琪大力摇头,“没那回事”·“哼” 瑀峰瞪着叶雅琪,用威胁的语气说:“当男朋友的必需有肚量,爸爸那么好一个人都让你予取予求了,你敢气他,我就第一个对你不客气”·叶雅琪无言以对,只能苦笑,默默在心里自嘲,能吃到好果子的自己,就是得甘心付出代价。
正午时分韩育陵仍未起床,小炯到先前置放行李的酒店去,为避免被人跟踪,他会带着行李直接从酒店到机场·通宵未归的韩封和路卡回来时,叶雅琪和瑀峰在客厅铺了垫子练习柔术摔跤。
回国的班机是下午起飞,韩封得知干儿子还赖在床上,捋起袖子就往房间走·路卡无声地把一袋外带的餐盒交给叶雅琪,叶雅琪只好识相地打消跟进房的念头,乖乖到厨房去给大伙分配午餐,瑀峰也跟着帮忙。
韩封推门进房,关上房门时,就听见韩育陵在哼哼唧唧喊疼、要揉,看来是误以为进房间的是温柔的男朋友··韩封不作声,走到了床边,掀起干儿子身上的薄毯,毫不客气就给那对紫酱色的高高山丘两巴掌。
·“嗷——”韩育陵的呼喊透出房门,叶雅琪立即要冲进去,却还是被路卡的眼神给制止··“让他们谈谈·”路卡把帅气的西装外套脱下,坐进客厅沙发,“先把一份鲜蛤炒面给我。”
“是……”叶雅琪颓丧地走回厨房,瑀峰这时就端着路卡的面跑了出来,笑眯眯地给路卡奉上··“路叔叔你一晚上都没回来,累不累呀我给你放洗澡水,再帮你擦背” 瑀峰笔直地站在路卡跟前。
路卡展颜一笑,伸手给瑀峰摸头,瑀峰配合地俯低身子,路卡说,和韩封见了些老朋友,在从前住过的地方休息了,所以不累··叶雅琪意识到自己太在乎韩育陵,而忽略了伺候韩路两位大人,连忙倒了热茶给路卡送上,礼貌地问:“路哥,你和封哥的行李需要收拾吗让我来吧。”
路卡摇头,吃了口面回说:“我们没带行李·”·叶雅琪心想两位大人实在太潇洒了,他又望向房门,已经没有韩育陵的惨叫传出来··路卡弹一下手指,叶雅琪马上看向他听候发落。
“你和小峰吃饱了就先去机场,时间到了就登机,不用找,也不用等我们,明白吗”路卡严肃地说··叶雅琪和瑀峰互看一眼,沉默了会儿,路卡并没接着解释,按他们俩对路卡的认识,知道路卡说什么是什么,再问也问不出路爷不想说的细节,便默契地点头答应。
路卡带回来的都是韩育陵特别爱吃的家乡美食,叶雅琪选了最普通的排骨饭,瑀峰则吃青少年最爱的香辣炸鸡汉堡··“不要担心爸爸,有封叔叔和路叔叔在呢。”
瑀峰安慰叶雅琪··叶雅琪微笑,催促瑀峰赶紧吃·叶雅琪心里明白路卡这么安排的用意,除了可以专心看着韩育陵,无须分神照顾瑀峰,也因为自己的身份敏感,和韩育陵同行,很容易被人认出,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叶雅琪此时不由得想起韩育陵要林宝涡给他带的话,说要他想个点子公开两人的情侣关系,叶雅琪还没机会静下心来想,可现在看来也已不需要急着想·瑀峰此后会跟着韩育陵生活,若韩育陵同时公开有儿子还有恋人,媒体必然大肆报道,大众两极化的反应必是无可避免。
面对懂事的瑀峰,叶雅琪决定,无论韩育陵怎么想,他都会主张维持现状,不公开和韩育陵的亲密关系,以保护韩育陵的大众形象为重··房间里,韩封两巴掌把韩育陵给拍醒,换来的是宝贝很欠揍的哀怨瞪视。
“动不了啊”韩封双手叉腰,“那老子替你洗澡吧”·韩育陵脸一热,让干爹替自己洗澡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想想虽怀念,可重温还是不必了。
“给你十分钟,别拖拖拉拉,老子耐心有限·”韩封拉出梳妆台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摇晃··韩育陵不情愿地翻白眼,嘴上不肯乖巧地回应,但身体还是不敢挑战干爹的威严,忍着呼吸也能牵动屁股一阵阵痛的苦爬起身,到浴室去梳洗。
“衣服自己拿进去,别指望老子伺候你”韩封说··韩育陵狠瞪韩封,韩封也抬下巴回瞪,这眼神的气势自然是赢不了韩封,他当下就想喊男朋友进来,可他也意识到韩封是有意要和自己独处,于是只好忍着这口气,从衣柜随意捞了套衣裤就冲浴室去。
韩育陵此时是站着也辛苦,不仅仅是伤处难受,他在那不太好的床上趴了一晚上,趴得腰酸背痛,可韩封说了十分钟,超时半秒都可能被责备,韩育陵在心里真替自己叫屈,本来盼着干爹能扶持自己一把,怎料竟是对自己又打又骂又催促·沐浴乳才刚抹上胸前,韩封就宣布倒计时三分钟,韩育陵不甘再被韩封教训,立即扭开花洒把身体淋浴一遍后就结束洗澡,用毛巾随意吸去身上的水,迅速地穿上衣裤,然而,他麻利的动作却停滞在试图穿上修身剪裁的裤子……·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大少爷,你超时十秒了。”
韩封像个刻薄的老板那样烦人··韩育陵牙一咬,憋着气把肿了两倍的臀塞进裤腰里,疼得眼泪都给挤出来,举步更加艰难··浴室门突然给拉开,韩封啧啧声地摇头观望,韩育陵挺直腰背转过身,却撑不过两秒就捂着屁股叫疼,直不起腰。
韩封蹙眉,捞起宝贝往肩上扛,退着离开浴室,再把宝贝安放回床上··“你这牛脾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韩封一边念叨,一边给宝贝把好不容易穿上的裤子给除下。
“疼呀……”韩育陵没力气挣扎,可怜巴巴地哀求:“封哥,轻点好吗”·韩封叹口气,大掌轻拍了拍宝贝大腿安抚,接着就熟练地给宝贝换上昨晚准备好的宽松裤子,穿上后轻轻地给宝贝揉了揉,半嘲弄地笑着说:“有人老了啊,耐力大不如前”·“是封哥太老当益壮了好吗”韩育陵含泪控诉。
“哈哈”韩封豪迈地笑,往床上一坐,温和地看了眼红红的宝贝一眼,手掌在自己大腿轻轻拍打,这肢体语言在此时此刻并不是要动粗的意思,他清楚他的宝贝能懂,果然,他的大宝贝嘴角一弯,呜呜咽咽地就爬到自己身边,趴着自己大腿抽泣。
“封哥……”韩育陵知道自己迟早会哭,不是因为挨打了疼而哭,而是终于得以释放对干爹的思念而哭··韩封任由韩育陵尽情地发泄,尽管,他嘴上会嫌弃韩育陵的孩子气,可他亦不能否认自己并不希望干儿子和干爹们之间的情感和相处模式有变化,夏穆和芦绍宗常说,这宝贝是给四个干爹有意识地宠出来的,所以不应该还是这四位干爹来强迫他长大,他们四人都对宝贝承诺过,会一辈子充当宝贝的避风港。
韩封轻拍着韩育陵背,韩育陵很快就把决堤的情绪给收拾好,他看了看墙上时钟,见已差不多该启程到机场,便爬了起身,动作极慢极慢地在韩封身边坐好··“嘶……”伤处给这么一压迫还是很难熬,韩育陵调整了下呼吸,适应了疼痛,才站起身,把腰杆挺直。
“我好了,出发吧·”韩育陵整理下自己的袖子··韩封没动静,韩育陵想了想,怯怯地问:“不是还要罚我超时那十秒吧”·“我俩和你路哥,要晚一班飞机回去。”
韩封说完站起身,拍拍韩育陵肩头,爽朗地说:“把气势装备好,随干爹见人·”·韩育陵已略有心理准备,韩封会有特别的事和自己说,于是没有太惊讶,反正他相信有叶雅琪和小炯两人陪同,还有季鹏暗中保护,儿子一定能安全离开。
“见谁”韩育陵沉着地问··韩封撇撇嘴,淡然回道:“你亲爹的家属·”·第93章 第八回:漂浮(8)·韩育陵在骆禾羽辞职离开后稍微调查过他这亲爹的家庭背景。
骆禾羽的父亲是扬名海外的脑外科医生,后来继承家族成立的私人医疗机构,担任院长期间将机构发展为国内规模最大的私人医院,总共开设三家分院,另外还经营养老院,并资助不少提供长期医疗辅助的慈善机构。
骆禾羽是父母的独子,也是个败家子,不仅没有继承家业,还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让家人给他善后,之后便长年在国外生活·然而,骆禾羽闯的祸事,韩育陵都是通过韩封转述他的告白而知晓,骆禾羽和叶雅一起玩着禁忌游戏,最终不欢而散,这事并没有被公诸于世,那毫不稀奇,因为他们双方都来自不能够忍受声望被染上一点点污点的家族。
骆禾羽的母亲逝世较早,对外称是死于病症,骆禾羽不曾提过真实细节,年迈的父亲则不久前死于脑中风,似乎也没有什么隐情·医院在老院长过世前就已委任新的执行院长,而骆家其他业务也都提前作了妥善安排。
总结至此,骆家除了人丁单薄,后继无人之外,算得上是一直风调雨顺,不似叶家那么祸不单行··韩育陵对骆禾羽的了解仅止于此,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骆禾羽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兄弟俩年龄相差有十年,这位弟弟如今居于寺庙,是位出家人。
周围满是绿色植物的一条黄泥小路上,韩封、路卡,和韩育陵三人并肩而行,韩育陵走在干爹之间,听着干爹轮流讲述骆禾羽要他们转告给自己的事··骆禾羽为什么不亲自说韩育陵心里这么纳闷,但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清楚骆禾羽要和自己谈话是多么难的一件事,而问题主要出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他就不敢问了,免得让干爹吐嘈。
骆禾羽说,他这位弟弟是母亲一次红杏出墙的结果,对方是在父亲执掌的医院里担任急症科医生·据骆禾羽所知,弟弟的生父要带母亲私奔,但是母亲还是选择留在父亲身边,父亲原谅了母亲,弟弟则跟着生父生活,事隔数年,弟弟的生父在工作岗位猝死,死因是长期过劳累积的隐疾。
当时,骆禾羽称刚满十八岁的自己正值最叛逆又堕落的时期,住在家人给他购置的公寓套房,几乎不回家,于是只是听说,他的这个当时年仅十岁的弟弟,拒绝让骆家收养,宁可留在孤儿院。
那之后不久,骆禾羽就惹了事,离开家,多年以后,因母亲卧病在床而回家尽孝,那段日子才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一直低调资助自己的弟弟生活和求学,弟弟很有出息,当了医生,也是急诊科的医生,看来他非常崇拜自己的亲生爸爸。
骆禾羽的父亲一直很想把他的这位弟弟接回家,任何人都会觉得那是为了让家业得以有人继承,然而弟弟是个视钱财如粪土的清高之人,不仅对骆家财产不屑一顾,还在得知自己过去得到的助学金都是来自骆家而毅然辞去医院的工作,申请到战地去当无国界医生。
骆禾羽的母亲病逝时,这位弟弟并没有现身,骆禾羽不觉得不该,因为自己的母亲的确很对不起这个儿子·不过,骆禾羽的父亲病危之时,这位弟弟居然前来探望,可惜那个时候老人家已失去意识。
骆禾羽在父亲从病危入院到过世的一个星期内,首次和自己的弟弟见面并相处,他们两人都得到均等的遗产,有趣的是,两人都不怎么想要·骆禾羽把遗产继承权保留给韩育陵,他的弟弟则全数增予慈善机构,那时候,骆禾羽知道弟弟已潜心向佛,只是没想到父亲去世过不了几天,弟弟就剃度出家。
骆禾羽还颇感慨,弟弟的名字他都还没叫得多少天,就没得叫了··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蜿蜒小路走到尽头,简朴的寺庙近在眼前,韩封率先推开一扇高度仅达腰间的木栏,挂在木栏边上的一只青铜色的铃铛发出不甚悦耳的金属碰撞声,韩育陵驻足,抓起铃铛来研究,路卡干咳一声,韩育陵抬头见温柔干爹的眼神不太温柔,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铃铛,跟着韩封脚步往寺庙前门走。
尽管见的人不是骆禾羽,韩育陵还是克服不了抗拒的心理,当韩封说骆禾羽把重要的东西交待给弟弟来转交给他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提出让干爹替自己去拿的要求·相当然而,韩封是用警告- xing -的板子来回应的,韩育陵脾气再倔强,屁股也没法强悍地配合他的脾气。
寺庙的门是敞开的,韩封没有进门,因为有个僧人自寺庙旁的院子走来,叫住了他··“您是韩先生吧”僧人的衣袖和裤管都卷起来,赤着脚,脚上沾满泥土,看起来是正在从事农活儿。
“是·”韩封简短地回应,并仔细地打量这位僧人,人若是没有头发,光是看脸型和五官,不太能一眼就形容得了这人长相的特色,韩封看了会儿,还真找不出这人和骆禾羽的相似之处,骆禾羽也确实和韩封提过,说弟弟才能像爹,长相也像爹,是个平凡的路人面孔。
“幸会·”僧人向韩封合十行礼,接着也对路卡行礼,韩路两人都不懂佛家礼仪,便只点头回礼··僧人最后看向韩育陵,微微笑了下,用温和的语气说:“我认得你,你和我哥,还有骆先生,长得很像。”
韩育陵眉头一蹙,想要回嘴,却被韩封打断··“我们赶时间·”韩封说,“没有其他要紧事的话,能不能马上进入正题”·僧人点头,礼貌地把韩封等人带到院子的一个竹亭,亭里的石桌摆着已备好的热茶,还有一本似相簿又像日记的书,鲜红色的书封没有任何字样。
“请坐·”僧人说完便给三人一一倒茶,韩育陵低头瞅眼下的石椅,试图和干爹交换眼色,俩干爹却都故意不理他,无可奈何下,只好咬牙忍痛就坐··“陈伟明先生。”
路卡吸引了僧人的注意,不让他留意到韩育陵别扭的坐态··僧人轻轻一笑,把茶杯推到路卡跟前,未有纠正路卡的称呼··“骆老师要我们来跟你拿一样东西。”
路卡说着便瞄向桌上那本红皮书··僧人点头,拿起了书便交给路卡,路卡不客气地接过,僧人却阻止他翻开··“我哥还交代我说些话,请先让我说完。”
僧人看向韩育陵,韩育陵立即撇开视线··“我们听着,你说·”韩封一口把杯中茶喝光··僧人拿起茶壶给韩封倒茶,放下茶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面带尴尬地说:“要我说这些也挺难为情的,但是我又没法拒绝他的要求……”僧人再次看向韩育陵,缓缓道:“我过去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心里藏着股怨恨,我怨恨选择抛弃了我和我父亲的母亲,也因而连带地仇视我母亲的丈夫,骆先生。”
“骆先生是个好人·”僧人又垂下了头,“他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回报他对我的恩惠,这让我非常懊悔·”·韩封和路卡没有表示任何反应,韩育陵却听得很不是滋味,当僧人的话一停顿,他就冷冷地回应:“你认得我,不代表我认识你,我没有闲情听陌生人的告白。”
“我理解·”僧人用温和的视线看着此时脸色比路卡还要冷酷的韩育陵,淡然地接道:“当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紧紧地关上一扇门,任何企图要把门打开的人都会被视为敌人。”
韩育陵翻白眼,僧人只微笑带过,自顾自继续说:“我哥在骆先生失去意识之前,告诉了骆先生关于你的事情,骆先生大发雷霆,责怪我哥没有给他机会认识自己的孙子。”
韩育陵深吸口气,身旁的路卡不动声色地握住他手腕,令他憋住了发飙的冲动··“我去见骆先生的时候,骆先生已经昏迷,我在他的病房看见很多你的唱片,我哥才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他把遗产继承权保留给你,有一半是骆先生的意思。”
“那又怎样”韩育陵没法再保持沉默,“你们都不要的东西,为什么我就得要”·“骆先生原想把医院的一大半股权给你,但我哥说服他,说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最后决定留给你的都是真金白银,而且也没有强迫你必须接受的意思,只要三年内你不接收,这笔遗产就会以你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
僧人顿了顿,见韩育陵没有反应,才续道:“至于医院的股权,骆先生在遗嘱增加了一条程序,你若选择继承,须有三人见证,我,我哥,还有一位姓芦的先生。”
韩封轻吹口哨,路卡摸着下巴,看似浑不诧异,只有韩育陵露出一脸不可思议··“宗哥见过你”韩育陵忍不住发问··僧人摇摇头,回答:“我没见过芦先生,但他和骆先生通过视讯见过,也同意了这项契约。”
韩育陵顿感恍然,难怪芦绍宗这么放心让自己去见姜蓉,医院股权是姜蓉最想要的东西,但是有了那条程序,老太婆要想得偿所愿就难如登天··“我该说的就这么多了,我给你们再泡壶茶。”
僧人说罢就拿起茶壶离开,韩育陵仍未回神,韩封和路卡已经打开那红皮书翻阅··“哎哟,难怪出家人要回避·”韩封撇起嘴坏笑··路卡微微皱眉,看韩封翻了两页就意兴阑珊地四周围看风景。
韩育陵赶紧跑到韩封身后,贴着干爹宽厚虎背窥看··那红皮书原来是相簿,一页一张相片,多数是黑白相,有的模糊,有的清晰,然而主题清一色一致,都是尺度超标的男女- jiao -合照片,男方几乎每一张相片都是不同的人,女方却是同一人,且照片上看起来,那女人是处于主导的一方,男方的处境大多数连看着都感觉得到痛苦。
照片的年代看似久远,不过越往后翻越新,也渐渐更多彩色相片,清晰度亦提升,相中女人尽管浓妆艳抹,但也看出年龄的直线上升,韩封翻页的动作很快,翻至最后几页,已能明显认出相中由年轻到中年的女人就是姜蓉。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封把红皮书合上,随意地往桌上扔,回头见韩育陵在发呆,便伸手轻轻托着宝贝下巴,低声问:“你还好吧”·韩封从以前就很少这么问韩育陵,毕竟了解太深,韩育陵只要一个小表情和小动作,干爹就能知道干儿子大致的状态,若要直接开口问,必定是因为真的担心,才会想要听宝贝亲口确认。
韩育陵确实地跟随韩封翻页的速度把照片都看完,他确定自己和姜蓉之间丝毫不存在亲人的感情,可当他想到姜蓉是自己的母亲的最亲的人之一,心里就禁不住纠结··之前夜老大透露,说叶雅的疯病起源和她的家人息息相关,如今得知姜蓉这个为时相当长的癖好,韩育陵没法不把母亲的种种不正常和这个更不正常的家庭联想在一起。
母亲是个可怜的人··僧人提着茶壶回来,还未坐下,韩育陵就指着桌上的书问:“骆禾羽是怎么得到这相册”·僧人笑着,笑容中却带着些微苦涩,“这是我母亲的收藏,我母亲,和那位姜女士,曾经一起热衷于那样的嗜好,我哥说,他会踏进那样的圈子,最初就是因为发现母亲的秘密,便以行为来表达抗议。”
“屁话”韩育陵陡地发怒,手一挥,把僧人提着的茶壶给甩到地上,陶制茶壶应声破裂,茶水溅到沙石地上,瞬间就渗入地里。
韩封和路卡缓缓起身,一人一边把宝贝护在中间,两人都没有要责备干儿子的意思··僧人低头看破碎的茶壶,幽幽说:“我也曾像你这么愤怒·”·“别仗着你是个和尚就有立场叫我看开骆禾羽那混蛋以为让我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见你就可以大彻大悟别把我想得这么简单”韩育陵还是吼,吼毕拿起红皮书又是一摔,把书扔进竹亭边的一口大水缸里。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韩育陵喘了口气,语气变缓,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低沉嗓子,“我韩育陵,行得正站得稳,我不需要靠攻击别人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为我刚才的冲动道歉,下回骆禾羽来找你,你让他为我的失礼买单。”
韩封喷笑,拍拍干儿子硬朗的肩头表示赞赏··“我想我们该走了·”路卡看看腕表,向僧人伸出手,“对不起,我们都还没问过该如何称呼你。”
“没关系·”僧人伸手与路卡握了下,“我修为仍不足,师傅给予我的名字……还不足挂齿·”·路卡不置可否,松手后,韩封也和僧人握了握,韩育陵双手插着口袋,僧人向他合十行礼。
沿着原路离开时,路卡问韩育陵:“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韩育陵明白路卡指的是那句行得正站得稳··冷静下来以后,韩育陵后知后觉,骆禾羽让自己来见这个曾经怨恨、曾经愤怒,然后现在已经不在乎所有俗事的人,居然在不经意间就改变了自己纠结已久的想法。
·若相信上一代种的因果,下一代会承受报应,那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若不相信玄学,事实却总是证明历史都会重演··韩育陵想起儿子。
要是不放下自己的仇恨,重复骆禾羽和叶雅因为报复家人而出轨的行为,也许会把不幸继续延展到儿子的人生··“算·”韩育陵点头回应路卡。
这时小路前方走来两个妇人,韩育陵等人绕开让她们经过,听见她们在身后交谈··“我听说庙里的老和尚病了,在住院,我们过去要是门没开怎么办”·“哎,放心,我昨天才来过,老和尚收了个徒弟,叫育德,现在由他看守寺庙。”
韩封挑眉,“以德报怨的意思吧”他说道··“以牙还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韩育陵撇嘴··路卡不屑地笑:“那得看你的牙够不够硬。”
“肯定没屁股硬·”韩封吐嘈后大笑··韩育陵被提起不开心的事,揉着自己屁股撅嘴报怨:“刚才疼死我了,看见那该死的椅子,你们也不配合我一下……”·“哈哈哈对对对,刚才就该让你坐我大腿”韩封不客气地继续嘲笑干儿子。
路卡好心地揉揉宝贝仍然硬邦邦的臀,柔声说:“给你买了能坐能卧的头等机位,路哥就在你旁边,整个航程都给你揉,行吧”·韩育陵开心一笑,抱着干爹脖子,往干爹脸颊吧唧亲一口。
此刻,比起自己这一趟是否有收获,韩育陵觉得能带着干爹安全回家就是最幸运的事··第94章 第九回:束缚(1)·韩育陵为了工作,很常搭乘飞机四处去,若只有助理同行,他一般都是全程睡觉,若和叶雅琪一起,纵使不能公开你侬我侬,他俩都不会浪费在一起无所事事的时候,要么天南地北聊天,要么就玩牌打游戏。
韩育陵与干爹同乘飞机的机会就少,毕竟,生活越来越独立,需要大人陪伴的时候就少了,不似记忆恢复前那样子,去哪儿都得和干爹手拉着手才觉得安心,尤其难忘的是与韩封和路卡一起环游世界到处旅行的日子,在人多的机场时,韩封总是负责瞻前顾后地确保安全,路卡则一刻都不会把韩育陵的手放开。
此时,韩育陵就感觉像回到了从前,路卡和韩封一前一后地保护着他·韩育陵本想让俩干爹放下心,不需要那么绷紧神经,但自己私心又想多享受干爹的呵护,便任由两人像带孩子一样地领着自己。
班机会准点起飞,韩育陵和干爹一起到候机室等待,他们肩并肩就座,未免被人认出,三人都低着头没交谈,不过其实都正握着手机连线打游戏,玩的是路卡长期兴趣不减的麻将。
“嘿,胡了·”韩育陵手气旺,韩封输得意兴阑珊,路卡还是老样子,越输玩得越认真··“老子没记错的话,大叔你今年都三十七了吧”韩封突然调侃韩育陵。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朝韩封横一眼,不满地回:“老头子,你好意思叫我大叔”·路卡笑出声,韩封不客气地给宝贝后脑勺赏一巴掌。
“那算命的明明说你三十五岁以前逢赌必赢,三十五岁以后就与横财无缘·”韩封若有所思地说··韩育陵不以为然,撇嘴道:“算命的不都是随便说,再说了,我一向脚踏实地地在做事,才不是靠发横财有今天。”
韩封沉思一会儿,退出了游戏,摸摸干儿子头说:“那个人可是个神算,他老人家曾经给我点的路,从没有错过,其中一条就是要我留着你路哥在身边,还有一条就是带你到外国学艺。”
韩封这么说,韩育陵就开始回忆起和韩封两人在日本冲绳一个夏季的生活,那时候他刚经历一连串的磨难,丝毫没有努力进取的动力,要不是那段身处异乡的日子,在艺能学校里遇到许多善良又好学的人,他也没法那么快就忘记痛苦,全情地融入学校里积极向学的氛围。
“可宗哥说是他提议你带我去那里的·”韩育陵可不让韩封趁芦绍宗不在就独占功劳··韩封搔搔脸颊,语气很无所谓地答:“具体地点是他介绍的没错,我本来还好奇为什么他不推荐那时候他就职的MY,以为他要坑我呢。”
“结果MY才是个坑吧·”韩育陵接话,说完就不动声色地开始和路卡新的一局麻将游戏··韩封和路卡面面相觑,见干儿子能这么淡定地说起亏待他不少的前公司,心里不免为干儿子高兴。
此时韩育陵座位前方坐下个大婶,那大婶并没认出对面的大明星,她一坐下就翻开报纸,看的是娱乐版,韩育陵不经意瞄了眼,竟意外地瞄到头条有两个熟悉的字母——MY。
人生中遇到的巧合往往这么让人猝不及防,才刚想起往事,现时就发生与过往有关联的事情··韩育陵定睛看了会儿报纸头条,写的是娱乐公司MY爆出内部有前辈霸凌后辈的事件,报导附上的照片是MY里的一个资深歌影视三栖男艺人,那人韩育陵并不陌生,十七年前,那人和韩育陵是MY里同期的练习生,他虽然优秀,却没能像韩育陵那样一夕爆红,多年来徘徊在二三线间,凭着经验充当公司里训练新人的前辈之一。
艺能学校是曾经治愈韩育陵的地方,MY则是让韩育陵再度伤痕累累的牢笼·韩育陵看着那篇报道,细小的文字他没法看清,但是他不需要细看也知道大致内容,或甚至更多于这篇报道的实情,因为他就曾身历其境,而他在事件中的角色,是受害者。
不好的回忆被残酷地倒带,这段为时不长的经历,韩育陵的四位干爹都不知情··那年,夏天结束后,韩封就把韩育陵带到台北落脚,同行的还有韩封从家乡带来的三个女孩,贝鲁、茜优,和亚希,女孩们如今都各有成就,生活无忧。
那时候,韩育陵和女孩们组成乐团,在街头表演,女孩们都已经有演出经验,韩育陵虽是主唱,但负责带动表演气氛的都是女孩们,韩育陵从女孩们身上学习,渐渐地才学会和围观者互动,进而吸引了更多女- xing -支持者。
韩育陵曾想过,若那时候他能一直和女孩们在一起表演,不曾单独和当时娱乐事业的巨头公司MY签约成为练习生,他的人生会不会就能好过一些·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与重来,韩封与MY签下一纸合约,让韩育陵到MY当一年的练习生,一年按常理来说很短,韩育陵不确定韩封当时是对自己太有信心,抑或是对MY没有信心才会只答应一年的合约期。
·MY的招生期是夏天,韩育陵晚了一个夏天加入,像他这样被公司请来当练习生的例子不是唯一,却也不是多数,在他同期的班级里,他便是唯一的插班生,因此相当招人关注。
“这里是让你出道的跳板,好好表现,必须争取机会引人注目,一刻也不能松懈,明白吧”韩封这么嘱咐,这让韩育陵倍感压力,在冲绳时,韩封只要他用心学习,学习新知识是他的兴趣,搏出位则完全不符合他的个- xing -。
第一天到公司报道,韩育陵就感觉到公司和学校之间天差地远的不同,见到的人看起来都很忙碌,没有人有互相问好的意思,人与人互动的神情举止都是急躁又不耐烦,鞋跟接触地面的踢踢踏踏声响不绝于耳,让韩育陵不由得就想起自己打工的餐厅,他在餐厅遇到的人都很不友善,不祥的预感因此浮上心头。
最初的几天,韩育陵都没交上朋友,主要是因为课程排得紧密,他在公司九个小时,有八个小时马不停蹄的课,间中午休一小时,得抓紧时间在人潮汹涌的餐厅吃午饭,午饭后再上个洗手间,基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搞人际关系。
至于上课当儿,每一位导师都十分严格,对待韩育陵的要求尤其高,韩育陵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晚了一个季节加入,所以导师的苛刻他都默默接受,这对他来说不算辛苦,毕竟他早已习惯在高压环境下奋力拼搏,只是因为这样他便不敢像其他练习生一样,趁上课空档聊天放松。
大约一周后,韩封没问韩育陵自己的学习成果,竟问他同期当中的其他人的长处与短处,韩育陵当然答不上来,当下被韩封在头顶赏了个爆栗··韩封要韩育陵去观察别人,找出别人比自己好的地方,然后超越所有人。
韩育陵这回压力更大了,从前他在篮球队也知道队员们的优点和缺点,但知道的用意可不是为了要超越,而是互相配合,让所有人的优点都能得到最大的发挥,缺点则由其他队员来弥补。
“别像个死宅那样- yin -- yin -沉沉不把人际关系搞好,你想怎么在这个圈子混”韩封还这样讲··一会儿要自己超越他人,一会儿又要把人际关系搞好,韩育陵对这样矛盾的要求感到无力,他失眠了一晚上,做出个决定,总之,还是先交朋友吧,就像在艺能学校那样,有学长姐主动来搭讪,他可以如法炮制。
次日,第一堂课是团体舞蹈,也是韩育陵第一次上需要自组小组来呈献表演的课,正好就符合了他今天的目标——交朋友··眼看着班上早已熟络的同学都各自有了小组,韩育陵呆在墙角,因为紧张而需要调整呼吸,在他眼里,班上每个人都比自己优秀,有部分已经在前辈的演唱会或音乐录影里亮过相,甚至已在一些综艺节目任常驻嘉宾和外景主持,其中表现最标青的一位还拥有粉丝俱乐部,几乎每天都听见他说收到来自粉丝的礼物,韩育陵在广场演出时也收过几次礼物,但那都靠和女孩们一同努力才能受人喜爱,韩育陵觉得凭自己一人绝对没法吸引到观众。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还是别主动搭讪太优秀的人吧,韩育陵这么想,他担心自己的素质会拉低别人的表现水准··那该找谁好呢韩育陵始终拿不定主意,踏不出主动搭讪的那一步,他想起自己从前搭讪何幸恬的情景,可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有任何紧张或难为情地心情,因为当时是学校的运动会,在等待领奖的运动选手们都积极地互相认识。
“炎育陵”沉浸在美好回忆的当儿,即被导师粗鲁的呼喝打断,“怎么回事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了吗我可不理你的乐队现在有多红,到了这里就得听导师的指示马上找人组成小队”·炎育陵赶紧立正站好应‘是’,他再环顾舞蹈室里的同学,发现好几人都对自己投以不太和善的视线,他禁不住就害怕地低下头。
“喂,我这里少一个人,你要不要加入”这把声音仿佛来自拯救危难者的超级英雄,韩育陵立即看向说话那人,竟然就是那位有粉丝俱乐部的优秀同学,而这位同学还笑着向他招手,友善得宛如他曾经的那班篮球队友。
“要……要”韩育陵兴奋地奔到那人跟前,与那人组队的另外两男一女,都是班里的优秀分子,他们虽没表现得很热情,却都微微挂着笑容。
“炎育陵,叫你育陵可以吧”最优秀的同学这么问,双手插着口袋,背靠着墙,十分帅气··韩育陵捣蒜般地点头,“可……可以的,那……谢谢你,邀请我加入”·“你认识我吧”优秀同学指着自己的脸,歪着嘴笑。
韩育陵还是猛点头,“认识你是沉冠一,大家都……都叫你一哥”·“嘿·”沉冠一只笑不答,韩育陵心想这应该是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意思了。
四个小时的舞蹈课顺利结束,在沉冠一的带领下,他的小组得到导师给予的最高分,韩育陵在表演中被安排的部分都特别重要,他负责轮流扛起每一位队员,让他们呈现高难度的后空翻动作,尽管在反复的练习和彩排过程中,韩育陵的肩背和手臂都被队员的鞋跟划伤,体力的消耗以及身体的酸痛也让他几近虚脱,不过他还是很高兴能被赋予重任。
下课后就是午休时间,沉冠一说要请客,犒劳队员的努力,韩育陵自然也被邀请同行··“想吃什么呀”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沉冠一拿出皮夹,一边抬头看餐牌,另三位同学点餐后就立刻走开去找位子,韩育陵留在原处犹豫不决,他很感谢沈冠一对自己的主动邀请,自觉不应该还让人请自己吃饭。
“啊咧”沉冠一突然低呼一声,韩育陵好奇地看向他,他尴尬地抓头,低声说:“我不记得带钱了……”·韩育陵心头一喜,掏出自己的皮夹,拿出一叠餐券,餐券每一张都能兑换一份套餐,刚才那三位同学点的餐正好都是可用餐券兑换的套餐。
“用我的餐券吧不用客气”韩育陵撕下四张餐券给沉冠一,这样的餐券他有很多,够他解决在公司一个月的午餐,餐券是韩封给的,韩封说是因为这公司里刚好有个老朋友,餐券是那朋友给的心意,可却没告诉韩育陵那朋友是谁。
韩育陵挺怀疑韩封的话,暗忖应该根本没有那‘老朋友’的存在,餐券定然是韩封买的,所以他都不乱用,套餐的分量也太大,若是需要花钱,他绝对舍不得吃套餐,过去几天,他都是用在广场表演得到的收入解决自己的午餐,一份鲁肉饭,一碗蛋花汤,他便十分满足。
·沉冠一欣然接受韩育陵的餐券,说隔日会还钱,韩育陵马上拒绝,因一时情急,他说:“餐券是公司给的,不用还”·“哦公司对你那么好啊”沉冠一歪脖子。
“呃……”韩育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要纠正,却刚好已轮到沉冠一点餐,沉冠一亦没等他接话,自顾自地要了四份套餐··没多久,五人就围坐在一张本来只供四人的小圆桌,因为人实在太多,座位不够。
韩育陵捧着自己的鲁肉饭,腾出大多数的空间给另外四人用餐··“你吃那么少啊”那位女同学问··“这套餐他吃腻了,他有公司给的那么一大叠套餐餐券。”
沉冠一用手指比出三寸那样的厚度··“哇噻,公司那么优待你”·“真羡慕……”·“这餐厅卖的事物都太贵想到外面便利商店去吃又没时间,有餐券真是太好了,我们怎么没有”·“我们和他不一样嘛他可红啦”沉冠一接下其他人的话,说完就看向韩育陵,“呐,我们都是为了追求梦想,不介意领那微薄的薪水来当练习生,不像你这么幸运,是公司高价请进来。”
韩育陵默默地听,不知自己该如何回应,的确,目前的生活算得上顺利,韩封让他不愁吃穿住行,只需认真打拼闯事业,但是……三餐不继的困苦生活他经历得不少,堪称刻骨铭心,他看在座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还要前几日的饮食,都不像是经济拮据的人,也许……他们都是为了要融入明星的奢华生活,才强撑着过日子。
韩育陵自觉,当朋友就该慷慨,讲心、讲义气,像韩封那样··“那个……餐券……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尽管和我拿·”韩育陵小声说。
“唉呀”沉冠一大力拍韩育陵肩膀,高兴地说:“这话太中听了你这朋友果然值得交”·其他三人跟着鼓掌欢呼,当下就向韩育陵各要了一张餐券,韩育陵毫不犹豫地撕下餐券派发,最后也再给沉冠一一张。
“谢啦,朋友·”沉冠一笑着收下,韩育陵觉得他的笑容真的很帅,难怪能吸引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当天下午下课时,韩封准点来开着小货车来接,韩育陵一上车,韩封就挑眉问:“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学着沉冠一歪着嘴笑:“今天的舞蹈团体课得到导师给的最高分啦”·韩封眯了下眼皮,伸出手粗鲁地捏住韩育陵脸颊,严肃地说:“小鬼,你好好一个人模人样,要笑就好好地笑,歪什么嘴你再这么笑,老子让你含一碗上筷子。”
“啊”韩育陵苦着脸,不知所措,韩封再发狠一瞪,他马上点头答应··被韩封无礼地粗暴对待是每天都有的事,韩育陵早已习惯,不至于被影响心情,当晚他照例和女孩们到广场表演,由于心情好,他第一次不需要女孩的带动就主动和观众交流,引起现场围观的许多女观众欢声尖叫,还被热情的观众在要求合照时轮番强吻,若非韩封来解围,还真没完没了。
“看来今天有人开窍·”夜晚如常的跑步锻炼结束时,韩封这么说,“给你奖励,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用的都行·”·韩育陵扶着膝盖喘气,汗水自下巴滴落到地上,“餐券……”他抬起头,“我想要……公司食堂的餐券。”
韩封愣了下就爽快答应,还感叹着说,“吃那么多都不见胖,年轻就是这点好呀·”·隔日一早韩封就给韩育陵新的一叠餐券,还有一支消毒喷雾,以及一个嘱咐:“练舞要是受伤,马上消毒处理,别拖延到伤口发炎。”
韩育陵默默点头,收起韩封给的东西,安静地下车·韩封的严格,是让韩育陵吃了不少苦,可韩封的照顾,却总是温暖又体贴,韩育陵每一次都因此而感动,无论是一支小小的消毒喷雾,还是一双全新的舒适球鞋,可韩封大大咧咧的- xing -格,让韩育陵也不好意思过分表达自己的感触,只能藏于内心。
当天第一节 课是乐理,韩育陵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看见沉冠一已经到了,他还琢磨着怎么打招呼,沉冠一就热情朝他招手··“哎,炎育陵来啦,你们谁需要餐券可以跟他拿噢”沉冠一说。
韩育陵此时已走到沉冠一旁边的空位,沉冠话一说完,班上就群起欢呼,接着大家就争相来讨餐券··韩育陵不及思考,拿出皮夹里的餐券一一分发,把他原有的餐券都发完,只剩韩封今早给的,也是一个月的分量。
“哦,还有那么多呀”沉冠一探头看韩育陵的皮夹··韩育陵心里有些不安,思索该怎么告诉沉冠一,自己的这些餐券并不是公司给的福利。
“好兄弟·”沉冠一搭上韩育陵肩膀,压低声量,歪着嘴说:“我提醒你了,有好处的话一定得大方分享,在娱乐圈啊,人缘比实力重要·”·韩育陵思考了会儿,觉得沉冠一说的话与韩封不谋而合,于是便相信沉冠一是真心地要帮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
“我明白了·”韩育陵抿着嘴笑,韩封说,他该这么优雅地笑才好看,像路卡一样··沉冠一仿佛皱了下眉,但很快就坐了下来,韩育陵便不以为意,坐在沉冠一旁边的位子。
“今天有测验呢·”沉冠一托着颊,语气似乎很为难··“嗯·”韩育陵掏出记事本和铅笔袋,准备上课··“喂。”
沉冠一唤韩育陵,“上次导师当堂问你的东西,你全都会·”·“嗯·”韩育陵缓慢地点头,“我……学过。”
沉冠一突然蹭到韩育陵身侧,贴着韩育陵耳边悄声说:“一会儿测验,你的纸,写我的名字,我写你的,以后,要有分组活动,你都跟我就对了·”·韩育陵迟疑着没答应,沉冠一却向他比了个拇指,还眨眼,仿佛一切已说定。
帮沉冠一写卷子,应该不是难事,乐理测验填的都是音符,很难认得出字体的差异··可是……要是沉冠一帮自己写的卷子太差,回去该怎么向韩封交待·韩育陵禁不住咬唇,想起韩封前些日子的警告,韩封要他一个人在公司必须机灵点,要是做了蠢事,就要……打他屁股。
打屁股应该不是认真的,不过处罚定然不会少,不过……蠢事的定义是什么呀韩育陵抓头··第95章 第九回:束缚(2)·“这个人是你公司的吧”韩封指着正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问韩育陵。
韩育陵夹起一筷子热腾腾的豚骨拉面,抬头看电视,电视里闹哄哄的节目号称是国内收视率冠军,节目中的其中一位外景主持人是沈冠一,韩封问的人便是他··“嗯。”
韩育陵点头,没有多加解说,继续默默地享受眼前美食··韩封的麻辣拉面已经吃完,正在喝着烧酒配烤串·自从在台北落脚,韩封没允许韩育陵吃外食,除了公司内的一顿午餐,其他的饮食都是韩封给他安排,为的是要他维持好身材。
当然,韩封只是购买食材,烹调的部分是韩育陵负责··每周,韩封会定期把韩育陵身体状况的数据交给路卡过目,路卡对健身美体较有研究,通过韩封给的数据,他会要求韩封给韩育陵补充缺乏的营养,或增加不足的锻炼。
韩封本人不那么讲究,他只要韩育陵吃饱喝足,然后尽全力努力做好每一项锻炼直到脱力··过去路卡对韩育陵的状态都表示满意,直到前几天他收到韩封提供的数据,即刻就拨打越洋电话给韩封,质问韩封为什么把韩育陵给养得体重低于了标准韩封这才把仅穿着条小短裤的韩育陵摆在眼前仔细打量,发现韩育陵果然是瘦得过了些。
高挑清瘦的美感还是有的,但那样就较难塑造动感活力的形象,精壮些的身段会更适合韩育陵,且不论形象的话,身上长些肉还是健康些的··韩育陵逐一回答了韩封的提问,他说他三餐都定时,也有充分喝水,没营养的糖果零食都没碰。
韩封猜想大概是在公司的舞蹈课增加了难度,运动量亦增强,热量消耗得更多,平日的饮食分量便不足够负荷身体的需求·偏偏韩育陵又是个隐忍拼搏的- xing -子,即便体力已濒临消耗殆尽,他还是会咬紧牙关地撑到结束。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封很欣赏韩育陵那样的- xing -格,他知道这样的- xing -格终将会让韩育陵创出一番成绩,只是路卡有令,要韩封注意韩育陵的身心平衡,别把这可怜孩子的身体给榨干,于是,便有了此时这顿趁着假日空档的拉面馆大餐,原本韩封也要带着那三个女孩,但女孩们嫌弃拉面馆,都说若要吃好的就得去可爱的咖啡厅,韩封可不愿意奉陪,便让女孩们自由活动去。
规规矩矩的韩育陵一点特殊的意见也没有,跟着韩封进入狭窄闷热的面馆,点的是店内价格最实惠的招牌豚骨拉面,韩封要他多叫点,他看一遍菜单,要了杯热茶,韩封白眼一翻,随他高兴。
“啧·”韩封剔着牙,说道:“这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出息,你啊,就不用向这种人看齐了·”·韩育陵嘴里含着半颗溏心蛋,眨着眼傻愣,心里想说,他其实想像沈冠一那样,能接到综艺节目的通告,能在前辈的演唱舞台上伴舞,目的不是为了可以像沈冠一在同期生中鹤立鸡群,只是想要能尽早多赚些钱。
街头演唱的收入并不多,韩封每天会把收入的一部分交给韩育陵,要他和女孩们平分作零用钱,另外一部分韩封都收起来,用作房租和家用,韩育陵仔细算过,其实并不够的,他们这一家子的大部分生活费,用的还是韩封的钱。
饱餐一顿后,韩育陵跟着韩封去会合女孩们,女孩们很准时地在约定好的购物广场出现,人手一份可丽饼,贝鲁拿着两份,一份由水果和糖粉装饰成彩虹色般鲜艳,另一份则只有浓浓的巧克力酱和坚果碎,她把巧克力坚果口味的可丽饼递给韩育陵,韩育陵没敢接,小眼神飘向韩封。
“不行·”韩封的立场鲜明,高热量甜食,他是坚决不准韩育陵碰··“买都买了,让他吃嘛”贝鲁不乐意地跺脚。
“对呀,封哥不是说今天想吃什么都行吗”亚希眨着水汪汪大眼··“育陵哥最近看起来挺郁闷的,吃些甜食心情会好些么。”
茜优一脸无辜地扁着嘴··韩封瞄向低着头憋红了耳根的韩育陵,问:“你很郁闷”·韩育陵拨浪鼓般摇头··“有哇,小陵陵最近一定压力很大,都好久没有和我们说在公司里学到的东西了”贝鲁硬是把可丽饼塞进韩育陵手里。
“我……我吃饱了,你们分着吃吧”韩育陵慌张张地要把可丽饼还给贝鲁,贝鲁和另两位女孩却默契十足地手拉手边吃边走了。
“拿来·”韩封伸出大手,韩育陵肩膀一抖,赶紧把可丽饼奉上··韩封一大口咬下大半个可丽饼,眉头皱得紧,可还是嚼了几口就吞下,嘀咕着说:“这么甜的东西和du药有差别”·韩育陵知道韩封不好甜食,然而也不敢对韩封宁可自己吃也不让自己吃的做法提出什么意见。
“女人的直觉很准·”韩封突然没来由地这么说,“你惹了事”他接着道··“没……没有”韩育陵立马应声,双拳因紧张而握得颤抖。
韩封半眯着眼,用警告- xing -的口吻低声说:“你自己想清楚,要嘛老实说,不然就是等着我发现,前者可以从轻处置,后者,你好自为之·”·韩封说完就大步地跟上女孩们,顺手把已经吃完的可丽饼包装纸扔掉。
韩育陵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惹了事,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想韩封和女孩们知道他近日在公司里的情况··那日,替沈冠一写卷子,韩育陵连自己的也一起写,用上不同颜色的墨水笔,还特意写错几题,交卷子时,他把沈冠一自己写的卷子快速地揉成一团藏起来再销毁,当下无人发现,事后亦没被揭穿,可却惹怒了沈冠一。
“你看不起我·”沈冠一把韩育陵堵在厕间质问,韩育陵除了说‘不是’,便无言以对,他是真心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他压根不理解沈冠一为何要发怒沈冠一得了满分呀。
那天之后,沈冠一对待韩育陵的态度就大转变,不再是一开始的不理不睬,不再是结识后的热情友好··“这是补偿我的自尊受损·”沈冠一以这个理由,把韩育陵所剩无几的餐卷一律拿走。
“哎,今天的鲁肉饭香不香呀”沈冠一以试吃为理由,让韩育陵每顿午餐都吃西北风··小组舞蹈,韩育陵永远担任背着人、扛着人,让人狠狠踏在脚下的角色。
小组话剧,背景、道具、服装,全都是韩育陵一人打点,对白则都被沈冠一擅自删了··沈冠一还是每天一见面就主动把韩育陵叫来身边,却只是对他尽情使唤,提鞋、送水、拎包什么的,不仅仅只是帮沈冠一一人做事,还包括沈冠一的那几个死党。
韩育陵很清楚自己被针对- xing -地欺负了,可他不敢惹事,韩封说的,不可以惹事,所以他只能忍··“喂,餐卷拿来·”沈冠一擅自拿走韩育陵的皮夹,韩育陵没来得及说餐卷已经用完,沈冠一就拿走他皮夹里的所有钞票。
当下,韩育陵很想还击,他拳头还没握紧呢,沈冠一就悄声在他耳边说:“你敢揍我,就永远别想出道·”·刚好那一天,有个同期生被公司解约,原因是和一个师兄因私人纠纷在公司内打架,涉事的是两个人,但被问责的只有还未出头的练习生。
韩育陵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也明白自己明摆着被欺负,却没人愿意帮自己的理由··沈冠一已经半出道,是练习生当中的佼佼者,几乎所有人都讨好他,希望能有机会通过他认识那些综艺圈中的大哥大姐,没有人愿意和沈冠一起冲突。
未免辛苦赚来的零用钱这么白白给沈冠一拿走,韩育陵干脆不把钱带在身上,少吃一餐对他来说不是多难的事,皮带紧一紧就能熬过去·当布景、当苦力、当跑腿,不是多悲惨的事,从前在餐馆和酒廊工作的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冠一这般杰出,一定会提早毕业,韩育陵觉得自己只要忍到沈冠一卸下练习生的身份,正式出道,自己就不会继续被压迫··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喂喂,我这里紧急需要一个英文流利点的人,去访问明天来做宣传的好莱坞明星,我听说你这班上有啊”一个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突然闯进课堂这么问,正在授课的导师环视班上学生,没人回应。
“炎育陵,我记得是你吧你不是在英文授课的中学毕业”导师问··沈冠一举手,朗声回答:“老师,他没毕业啦中学都毕不了业的辍学生能有多好的语言能力呀”·沈冠一不晓得通过什么途径,居然知道韩育陵的履历,于是韩育陵苍白的学历,成了班上的话题。
“他拍过那种杂志·”“他是se诱导演所以得到拍女星MV的机会·”“他在街头演唱的支持者都是花钱请来的·”·不利于韩育陵的话题开始在练习生中流传,其中大多数是假,却不乏连韩封也主张要刻意隐瞒的真实过去。
与路卡拍过的杂志,实在见不得人··韩育陵很害怕传言会被公司管理层听到,要是他因此被解约,韩封一定会很失望·恐惧令他夜夜难眠,一闭上眼睛,他就出现幻听,听到旁人说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话,那些讥笑和嘲弄,还有沈冠一的威胁:“我有那份杂志,你要敢不听我的话,就知道下场。”
好几个夜晚,韩育陵受不了脑中嗡嗡响的杂音,三更半夜地,他逃离过分安静的房间,蹲在窄小厨房里那台呜呜鸣响的二手冰箱旁,闭眼直到天明·贝鲁把私藏的眼膜送给他,他请求贝鲁用那些神奇的粉状和膏状物替自己把黑眼圈藏起来。
沈冠一快些出道吧韩育陵只能这样默默地祈祷,可韩封居然说沈冠一没出息韩封应该……不是很有眼光的人吧·“喂发什么呆”韩封在远处吼,韩育陵马上跑过去。
“这套衣服好,穿去表演吧·”韩封指着展示柜里的一个模特儿··“嗯嗯育陵穿这套一定帅死”贝鲁举双手呼叫。
“好想看哦”亚希也搭腔··“快去试穿”茜优挽着韩育陵手臂走进服装店,试穿之后,女孩们一齐大赞韩封好眼光。
休闲的一天假日,韩育陵却愁上加愁·当晚,韩封依然要韩育陵跑步,没给韩育陵偷懒,女孩们为他叫屈,韩育陵倒是不在意,韩封买了一只大母鸡,他兴致勃勃地给一家子作了美味滋补的人参鸡汤,晚餐吃得如此好,锻炼起来也特别爽快。
大汗淋漓地回家途中,韩封冷不防说:“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到底惹了什么事”·“真的没有·”韩育陵低垂着头,韩封也沉默以对,半响,他怯怯地接着问:“封哥,你觉得……沈冠一不能出道吗”·“人家出道不出道关你鸡8事”韩封不耐烦地应。
“因……因为是……朋友嘛·”韩育陵心虚地说··“小鬼·”韩封突然压低嗓子,严肃地答非所问:“那个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你最好跟他绝交,要是老子看见你和他勾肩搭背,一定抽得你屁股开花。”
韩封说着就顺手折断一根粗树枝在手,拎着回家··韩育陵不敢无视韩封的警告,次日,沈冠一如往常般从他后方靠近,然后重重地把手臂压在他肩头·韩育陵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让沈冠一的手滑开,沈冠一挑眉瞪他,他拔腿就跑。
“我们换位子好吗”“拜托你……”“请让我坐这个位子……”·韩育陵率先赶到课室,问了所有人,希望有人能和自己换个座位,让他得以远离沈冠一,然而却希望落空,沈冠一慢悠悠地走进课室,韩育陵一急,提起沈冠一旁边那属于自己的桌椅,放到课室最前的空位放置,几乎就要贴上导师讲台。
沈冠一不会敢在导师眼下太过分的,韩育陵这么想,安心地坐了下来,可他才刚卸下背包,后脑勺就被一件硬物撞得疼,有人向他扔东西,而那东西随后就落在他脚边,那是沈冠一的名牌球鞋。
“唉呀,脚滑了一下,炎育陵,麻烦帮我拿来”沈冠一充满戏谑的话声传来··韩育陵深吸口气,决定不为所动,他不能反抗,但也许可以尝试远离。
头又一阵疼,而且更疼,沈冠一的另一只鞋落在脚边··“喂,你不会是想占有我的鞋吧我理解哒,那鞋是限量版,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双新的,你就别拿我穿过的旧鞋,还是快还来吧”·韩育陵充耳不闻,急切地希望导师快点进来,可他身后竟有个同学劝说他:“你还是拿去给他吧,省得麻烦。”
·韩育陵沉重地闭上眼,终于还是蹲下把鞋子捡起,没想到,后脑又接连被两件东西砸上,是另外两只鞋子,属于沈冠一的其中一个死党··“我的也顺便拿来哟”那人呼唤。
韩育陵紧咬着唇,捡起那两只散发着酸臭味的鞋子,他两手各拿一双鞋,要站起来时,背后又扔来两只鞋,砸中他后背,那是女孩的松糕鞋··“麻烦你快拿来,光着脚好冷呀”·韩育陵在蹲下地,双手拎着三双鞋起身,第四双鞋立刻就正中他肩膀和大腿,鞋里居然还塞着袜子,其中一只袜子因鞋子落地而掉出来。
韩育陵屏息,提着三双鞋转身要走向沈冠一,沈冠一大刺刺地张腿坐着,指向地上的鞋袜,冷冷说:“给我一起拿来,我说过,你敢不听我的话会有怎样的事发生·”·韩育陵感觉自己脸庞发热,觉得自己一定已经面红耳赤,“我等下会拿的,现在拿不了。”
他极力忍住怒气··“你不是还有嘴巴吗,叼过来呀”沈冠一说··韩育陵在远处一动不动,他周围的人都装做若无其事,他听见时钟的指针在走动,导师的脚步却迟迟没有靠近。
沈冠一像一只猛兽,盯死着眼前猎物··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对不起·”韩育陵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对不起·”他快步把手上的鞋子拿到沈冠一面前的桌子放下,再跑回自己的位子捡起遗留的鞋袜,可他动作还是太慢,刚刚才还回去的三双鞋子突地一起朝他扔过来。
“那个,你们的导师请假,这节课你们自由活动·”门外有人说话,接着班上的人就陆续离开··“喂,没鞋子我们走不了,我们不走,你也休想走。”
沈冠一说··韩育陵感觉自己眼眶已发热,他强自忍住要决堤的泪,他答应过韩封,他不会再哭,他把鞋子全数送到沈冠一面前,拿下嘴里叼着的一只鞋后,他重复:“对不起。”
一定是自己做了令沈冠一不快乐的事,沈冠一才会这样对付自己,只要道歉就好,道歉就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韩育陵低着头,沈冠一没有理他,和另三人穿上鞋后就走出课室。
“对不起……”韩育陵咬着颤抖的唇,突然,他想起每次他向发怒的韩封道歉时,韩封就骂他,少跟老子娘娘腔,老子才不稀罕你道歉,有本事就让老子向你道歉啊·韩育陵擦干眼眶内的- shi -润,回到自己摆在讲台前的座位,坐下自习,要有本事,就得学习,其他事情不重要,他在心里这么鼓舞自己。
原以为,远离沈冠一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岂料,更糟糕的事就在后头··一节课的时间结束,学生们回到课室,沈冠一经过韩育陵身边时,韩育陵心跳加速,结果沈冠一竟然毫无动静,韩育陵着实松一大口气。
没多久,下堂课的导师就进来,看了韩育陵突兀的位子一眼,却也没有提出疑问··“啊我的钱包不见了”一个女孩突然高声叫,韩育陵认得这嗓音,是沈冠一的死党之一,刚才扔松糕鞋的女孩。
韩育陵埋头看讲义,不理睬钱包遗失事件而沸腾的周遭··“刚才只有一人没有离开课室,是炎育陵”“对对,是他”·刚开始,韩育陵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直到那女孩直接来到他面前质问,他才发现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韩育陵当然否认偷了钱包,却没法否认刚才整整两小时的时间只有他一人在课室,女孩说一直把手提包留在座位的抽屉里,不可能无端端丢了钱包,他也不知怎么解释女孩的疑惑。
女孩最后哭了,说她辛辛苦苦离乡背井,家当都带在身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过活韩育陵听着感同身受,觉得女孩挺可怜,想安慰,沈冠一就插嘴了:“老师,争论无意,搜一下他的包吧”·导师点点头,韩育陵眼睁睁看着女孩擅自翻找自己的背包,没多久,女孩在背包外侧的一个夹层拿出一只薄薄的粉红色皮夹,尖叫了一声,说那就是她的钱包。
韩育陵脑袋顿时一阵嗡嗡作响,女孩的哭诉,导师的指责,同学的窃窃私语··“不是我,真的不是·”韩育陵不停地否认··“同学,做错事就认。”
导师苦口婆心··“真的不是我·”韩育陵很害怕,越害怕,他就越强迫自己冷静,使得说出的话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抑扬顿挫,毫无真实- xing -。
“一个辍学生会偷东西不足为奇呀,老师,我们公司还是别收这样的不良分子吧·”沈冠一加油添醋··“老师,我不需要钱,我真的……”韩育陵急转着脑筋想办法,没留意沈冠一已经来到他身边,还拿出他的皮夹。
“一分钱都没有,你会不需要钱”沈冠一摊开韩育陵空空如也的皮夹··“你……”韩育陵紧抓自己握拳的手,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请……还给我。”
他努力用礼貌的说辞来应对··“炎育陵,你如果不认错,我会请管理层安排你做辅导·”导师脸色渐渐严肃··韩育陵张口结舌,他想说,课室外的走廊由闭路电视,也许拍得到课室内的情形。
他想说,女孩的皮夹可能是早前沈冠一靠近自己时就放进去的,那里也许有人看到·他想说,他辍学,但是他不是不良分子·他想说,他被沈冠一恶意欺负。
“老师,我不能认错,我没做·”韩育陵用恳求的语气说,换来的是导师嫌恶的表情··“你出去吧,出去省事,我只想教课好了好了,你们全部回到座位”导师走到讲台后,沈冠一牵着还在擦眼泪的女孩回到座位。
韩育陵要坐下,导师立即吼:“不是叫你出去吗”·“就是小偷出去”“和小偷在一起好害怕”班上开始有人起哄,韩育陵心里只有一念头,自己不能不上课,不上课就是旷课,韩封带他来这里,不是要他浪费学习的机会。
“那……那个……我……”·导师对韩育陵的吞吞吐吐很不耐烦,拿起了韩育陵的背包,往门外扔,还说:“你去找负责和你签约的人,告诉他你缺钱,让他给你想办法。”
·韩育陵眼看着背包给扔,立刻就冲出去拿,那背包毕竟是韩封给他买的,韩封说别小看那包看起来老气,其实是老字号裁缝师做的真皮包,很耐用。
课室门在韩育陵身后被关上,这是韩育陵不曾经历过的遭遇,想学习,却被拒于门外··“老师那个……我……对不起”韩育陵拉开门,可不敢在未得到允许之下进门。
“唉你烦不烦,就让你去找……”·韩育陵没等导师说完,已急得双膝触地··道歉就得下跪,此时此刻,韩育陵想到的是母亲的教育,他知道,苛刻的母亲在发怒时最想看到自己这么做。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韩育陵直挺挺跪着,承认自己不曾犯的错··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会再有下一次,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哽咽,但是眼泪还是忍住了··韩育陵不清楚之后身边的人都在怎么谈论自己,他刻意地不去仔细听,他埋头于文字,默默地朗读,让自己的说话声掩盖周遭的话语。
离开了课室,到舞蹈教室,他不敢甩开沈冠一搭在肩头的臂膀,他机械般地练习往常的舞步·到食堂,食物的香味充斥在空气中,他被沈冠一带在身边,面对满桌不属于自己的美食。
“没带钱啊我借你好吗”沈冠一笑眯眯说··“对不起·”韩育陵不敢说好,也不敢说不好,沈冠一哈哈大笑,笑完后什么也没给他。
韩育陵紧绷着神经度过下半天,他最后一个离开舞蹈室,替负责当日打扫工作的沈冠一打扫教室··黄昏的阳光照在身上,韩育陵用手按揉脸颊,他因太紧张,几乎一直咬着牙关,脸颊十分酸疼。
叭叭叭韩封在外鸣车喇叭··韩育陵绷地一跳,赶紧挂好抹布,抱起背包往外跑,一路奔到小货车旁,跳上韩封给他开的门··“那么迟,在做什么”韩封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负责今日的打扫·”韩育陵系上安全带,韩封把一张卡带推入播放机··“啊”韩育陵发现卡带播放的是自己很喜欢的歌,前些日子,韩封要他和女孩们一起练习,结果原本的卡带因为播放太多次而坏了。
“封哥买了新的吗”韩育陵心里高兴,身子随着音乐摆动··韩封打着呵欠应:“也买了CD,还是CD耐用些,让你们听着多练习,下个星期圣诞节的音乐派对,就表演这首。”
“音乐派对我们得到演出机会”韩育陵瞪大眼··韩封斜眼瞪韩育陵:“你怀疑老子啊”·“呃不敢不敢没有怀疑”韩育陵慌忙摇头摆手。
圣诞音乐派对,韩封一个月前就告诉韩育陵和女孩们,再难也会争取一个表演机会,竟然真的成功了·距离演出前的一周,韩封就破例让韩育陵减少跑步锻炼的时间,多花些时间练歌。
对演出的期待,让韩育陵暂且能给心灵找到一个强力的寄托,他依然天天到公司,依然天天承受沈冠一以及全班练习生的各种形式欺凌,他只能不停告诉自己,就忍半天,下半天就能尽情沉浸在快乐的事里。
演出一天天逼近,音乐派对的海报开始随处可见,To Exit的名字被列在演出者名单,To Exit就是韩育陵和女孩们组成的团名,海报派发到公司里的那天,沈冠一把韩育陵叫进厕间,当着他的面撒了一支宝特瓶的尿,再给他另外一支满是辣椒油的宝特瓶,要他二选一,喝光。
喝了辣椒油就不用想在短期内把歌唱好·韩育陵是很明白的··当晚,韩育陵照常和女孩们练团,韩封要到音乐派对的主办人那里去抽签,决定出场排位,便让韩育陵带着女孩们搭公车到租借的练习室练习。
韩育陵按着韩封的吩咐,给女孩们做晚餐饭盒,领女孩们到练习室,给练习室的老板缴付积攒了一周的租借费,接着就认真地练习,直到深夜,四人坐在练习室外的阶梯,一边吃自备的饭盒,一边等韩封开车来接。
女孩们对韩育陵准备的蛋炒饭赞不绝口··“好香啊冷了竟然也那么好吃”贝鲁不管形象地大口吃··“育陵哥你也快吃啊。”
亚希看向盯着饭盒发呆的韩育陵··茜优拿出一支盛着菊花茶的透明水壶,递给韩育陵,“你今天都没怎么喝水,喝我的茶吧,喝了喉咙很舒服的”·韩育陵望了水壶一眼,胃液陡地翻搅,他没法忍住,别过脸就在脚边呕吐。
女孩们一起给韩育陵拍背脊、擦脸、擦嘴,还不住柔声地安抚,好不容易什么也吐不出了,女孩们就更竭尽所能地对韩育陵温言慰问··“是太紧张吗你放心吗,我们一定会表演的很好”茜优渥着小拳头打气。
“嗯,按平常心来唱就好”亚希摸摸韩育陵头··“对不起……”韩育陵有气无力地说··“干嘛道歉”贝鲁皱眉,“你那么优秀,别老是一副丧气样”·韩育陵突感心口一阵痛,他捂着脸,担心自己随时会哭出来。
“我……一点也不优秀……”颤抖的懦弱嗓音,自己听着都觉得可耻··女孩们静下来,韩育陵想请她们暂时别理会自己,先把饭盒吃了,他觉得影响了女孩们情绪的自己很糟糕,不值得安慰。
“育陵,你能好好听我说一些话吗”贝鲁难得十分温柔地说话··韩育陵垂下双手,贝鲁就蹲在他跟前,双手轻轻放在他腿上,茜优和亚希则分坐在他左右,轻碰着他肩。
“哪,我知道,封哥和路哥才是你的大恩人,你在很难过的时候,他们陪着你度过,有一段时间,我也在你身边,当然了,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帮上忙·”贝鲁侃侃说道。
“不是的,我很感激你……”韩育陵想接着说,贝鲁却竖起食指要他接着听··“我什么也没做,但我深深记得你顽强地和痛苦对抗的样子,你战胜了痛苦,来到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很开心,我们都很开心,不管以后是不是可以大红大紫,我都想继续和你一起唱歌,育陵,你喜欢和我们一起唱歌吧”·韩育陵认真地点头,贝鲁呵呵笑了声,续道:“你度过了苦难,来到现在的生活,就表示上天注定,你只要能撑过难关,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回报,你知道吗,我有为你拜拜噢,我向神明祈求,让你能事事顺心,不要让你有太多的难关,要是有,就一定要让你在撑过去之后得到一百倍更好的回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撑不过去,我只担心老天没有好好给你奖励,你不要怕,要是老天待你不公平,我第一个抗议”·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第二”“我第三”“封哥排最后”·女孩们真诚却搞怪的鼓励让韩育陵禁不住莞尔,若贝鲁说的是真的,上天会给予和苦难相等或更高价值的回报,那未来的日子一定非常好。
韩育陵希望如此,他希望自己成功度过现在的难关,换取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那样和自己在一起的女孩,还有韩封和路卡,就都能一起得到好日子··次日就是音乐派对,由于是假日,韩育陵不用到公司上课,不过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韩育陵决定假日之后回到公司上课,必须更勇敢地面对沈冠一的欺压,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沈冠一那些小把戏都是小孩子的作为,他可是曾经被流氓喊打喊杀追过几条街的生存者。
然而,世事奇妙得出乎预料,韩育陵在音乐派对之后就一夜声名大噪,假日结束后的第一天,公司就要他和韩封一起来,重新谈了一份合约,公司要给他出唱片··韩育陵不再有机会经过公司大楼里专门让练习生上课的楼层,他偶尔会见到指导过他的导师,包括那位不相信他没偷钱的导师,这些导师的态度都很热情,说着教出好学生而自豪的告白。
韩育陵有再遇见沈冠一,那是在一个综艺节目的后台,他在给化妆师打理造型,沈冠一在他身后的服装间挨骂,似乎是因为不小心弄破了别人的衣服,韩育陵后来被告知要临时换衣服,原来沈冠一弄破的就是他打算要穿的那件。
韩育陵觉得沈冠一应该不是故意的,因为服装间的负责人逼着他来到韩育陵跟前道歉,沈冠一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没关系·”韩育陵微笑,站起身对服装间负责人说:“衣服我买下吧。”
沈冠一立即抢话:“我弄坏的,我买”·“你”负责人鄙夷地看沈冠一,“这一套要上万块你买得起”·沈冠一脸色僵硬,韩育陵不知如何应对,打远处看见韩封来了,他就弯腰行了个礼,说声告辞,脚步轻盈地离开。
衣服的后续如何,韩育陵并不知晓,他本来打算节目录完后去问,但行程太匆忙,他立刻就得赶去另一个节目的录制现场··那之后,韩育陵再也没有和沈冠一见过面,对沈冠一的深刻记忆,也因为太忙碌的工作而快速淡忘,更不用说之后如云霄飞车那样高潮迭起的变故,沈冠一这个人,他所做的所有事,都只落得堪比踩到一个小坑摔倒的记忆。
多年后的苦尽甘来,韩育陵在演艺圈的地位已经非同小可,早已不是沈冠一这样的三线小明星可以高攀,沈冠一的人气甚至及不上韩育陵公司旗下出道龄最小的后辈··登机时间到了,乘客陆续前往登机口排队,路卡扶着韩育陵起身,韩育陵却不声不响地起身,韩封好奇地问:“长进啦屁股不疼”·当然不是不疼,韩育陵只是不经意地太专注在回忆往事。
“那个事·”韩育陵一手揉屁股,一手指向还在看报的大婶,“闹很久了吗”·韩封也有留意报纸上的那则头条,他歪歪脖子,不以为然地说:“老子可没看这种没营养的新闻。”
“昨天你的助理有告诉我们·”路卡不动声色地跺了韩封一脚,一边对韩育陵说:“牵涉在那事件的主角,那什么一的,否认他过去的霸凌行为,他说他当时还是受害者,他说,当时和他是同期生的一个爆红巨星才是加害者,媒体一律猜测是你,所以回去若遇上记者,他们应该会问这些,小炯说这小事,只是给你一个通知,有点心理准备,你就按你原本的态度,不瞅不踩就行。”
韩育陵顿感心底一凉,身旁俩干爹果然不愧是从把屎把尿带着他成长的爹,一下就发现他的不妥··“你和这人有过节”韩封一针见血。
“我们怎么不知道”路卡不太开心··韩育陵扶额,预感自己又要面临莫名其妙的难关··第96章 第九回:束缚(3)·飞抵机场后,韩育陵就得戴上口罩和眼镜来伪装了,大都市里全民几乎都是狗仔,只要被一个人认出就有可能引来人潮。
韩育陵对明星最常做的这种轻伪装没有好感,因为他能成功避免被认出的次数少之又少,怪只怪他曾经有一段时期是以蒙脸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使得大众不难从他露出的半张脸就认出是他。
“啊那是炎育陵肯定是”刚下机不久就被同班机的乘客认出了··“我整容算了吧。”
韩育陵有点自暴自弃感··路卡把宝贝的手腕抓得更紧些,韩封嘴上骂他乱说话,动作却很细心地替他把领子竖起来··三人脚步加快,在入境处排队时都- yin -沉地低垂着头,身旁有人在伺机讨签名,但碍于‘生人勿近’的氛围太明显而仅止于讨论,没有采取行动。
离开入境处后就开始陆续有人靠近来讨合照,或擅自拍照,路卡会比礼貌的手势拒绝合照,韩封则比警告的手势驱跑偷拍人··韩育陵对干爹总被旁人当成是自己的保镖而觉得内疚,俊美的贴身保镖、威武的开路保镖,是他身上其中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他曾想澄清干爹的身份,但干爹们都不同意。
靠近的人越来越多,渐渐聚拢成了围观和跟拍人潮,已经不是韩封和路卡两人之力能驱赶得了·尽管从入境处到大堂仅经过了几分钟的路程,还是敌不了资讯发达的速度,只要一有人在网上发布韩育陵的出没,收讯灵敏的狗仔立即就会赶来。
专业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落,韩育陵初出道时曾被教育只要被拍照就得面露笑容,还得频频道谢,现在的他宁可被人嫌自己面目可憎,可被拍下的照片总得到广大网民褒义居多的回应,比如冷面男神、霸气总裁之类的。
小炯不久前已打来电话,说早开了车来在外等候,走近出口时,站岗的警卫见人潮阻碍了出入,便前来把人潮隔开,韩育陵已看见小炯的车就近在咫尺,觉得伪装也没意义了,就把兜头的连帽给拨下。
“YZ老师沈冠一说你是MY霸凌事件的加害者,你有什么要解说的吗”闻风而至的记者冲上前,问的果然是这则新鲜热辣的话题。
娱乐圈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韩育陵目不斜视,直往车的方向走,小炯见有记者找茬,已经快步跑来把记者隔开,并指责记者胡言乱语,沈冠一在事件中根本就没有指名道姓。
“老师萌萌已经很久没有公开发布动态,她是不是还在住院”记者机智地改变话题,但韩育陵还是不搭理,小炯亦急着给他把车门拉开而没有代答。
·韩封正在殿后,路卡提醒韩育陵小心头顶,可韩育陵当下觉得别扭,自己作干儿子的怎么可以比干爹先上车于是便没有马上踏进车厢,而是侧过身,轻托着路卡手臂,要让路卡先上车。
路卡无奈地皱眉,可当下不适合拖延,便先进入车内,岂知记者居然大惊小怪地叫:“老师的保镖这么大牌呀”·这句挑衅韩育陵可不能忍了,他回过头要教训那记者,却对上身后的韩封严厉的视线,他知道韩封的意思是要他赶紧上车,他瞬间在忤逆干爹和发泄不甘之间犹豫不决。
小炯见有韩封殿后,十分放心,已经坐上了副驾座,驾驶位有另一位司机,刚才他已快手脚地把韩育陵的行李搬上后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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