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难度恋爱 by 顾若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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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难度恋爱 by 顾若央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文案:·情商很低且脾气很差的三十岁单身男人,莫名其妙地养了中文很烂但坚持聒噪的十七岁混血男孩·论一个渣名在外的我如何会喜欢一个日常白目的你·谭以星:你迫切需要一本《如何征服英俊少男》,否则咱们没办法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谢明江:那你迫切急切需要一本《新华字典》小学生通用第11版,否则,哼·日常就是《论零花钱讨要的七十二招》《考试砸锅如何瞒天过海的探讨与研究》《模仿签名的艺术》·《与反社会人格群体的交际策略》等等·班主任:“谢先生,老师和家长是要共同配合,咱们都希望孩子好,是不是”·谢明江:孩子,谁的孩子,这孩子好不好的他妈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名字还在试用阶段我还没想好,不好请务必告诉我,我还改回去】·努力凹时髦造型的文名和文案就这样了,请不要嫌我土·脾气很差的渣攻X粗中有细贱萌的受 二人不是吵就是打吧(欢喜冤家这个tag已经完美概括)·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明江谭以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葬礼·谢明江头疼欲裂的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重曲折如波浪造型的纱幔,遮住了酒店客房香槟金色的吊顶,水晶灯的光线斜斜打过来,被纱幔过滤掉部分,勉强算是柔和地落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抄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原来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不得不坐起来,端起旁边的玻璃杯一口喝干,嗓子终于没那么疼了,他离开床铺,按下遥控器,走向落地窗边。
落地窗帘被遥控着,应声向两边分开,今天天气很- yin -,到了这个时间外面已经是有灯光点点,谢明江正站在原地发呆,突然从背后响起了百惠的声音——·“先生,您醒了衣服我已经准备好,咱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知道了·”·他头也没回地朝后面挥了一下手,等百惠出了卧室,才转身去换衣服,动作机械,可以说是有点迟缓,一边穿一边漫不经心地思索着昨天在佐藤隆那里吃饭的事儿。
昨天佐藤,山下,藤原都在,几个人先是谈了谈关于今天神宫寺的通夜怎么办,又说了几句神宫寺还在上高中的小儿子,谢明江全程神游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当然也就什么都没记住,一番闲谈过后,三人像是约好一般,一起把他灌了个不省人事。
谢明江不想想了,在头疼的余韵里,走到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一下领口和袖扣,拿上外套,从里间走到客厅,百惠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听见他的声音,赶忙站起来:“先生。”
谢明江点了个头:“走吧·”·十一月的东京不算冷,今天却另当别论,谢明江下楼,佐藤隆已经派车在外面等候,他上了车,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夜景,又玩了几分钟手机,约莫过半小时之后,车子终于泊到一幢私院的前面,铁门大开着,有人举着黑伞从里面迎出,稳稳当当地落到谢明江的头顶上。
“先生里面请·”·原来不知不觉外面落了雨,谢明江手机玩得太专心并没有发现,他面无表情地把公事包换到右手,接过伞:“我自己可以,谢谢。”
索- xing -房子前院不小,但即便如此,此时也已经挤了不少人,人群自动分流成两列队伍,谢明江给过钱,跟上其中一队,听见他们极为小声的琐碎闲谈··谢明江沉着脸听着,注意避开他们的伞尖,随队伍缓慢移动,站了不多时,突然有人叫道:“谢先生,是您吗谢先生”·谢明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头也半秃的男人打着伞朝他走来,那是佐藤隆的部下。
谢明江点点头:“安藤·”·安藤对着谢明江点头哈腰,黑伞带起胡乱飞舞的水珠:“谢先生请随我到这边来·”·谢明江回头给了百惠一个眼神,百惠赶忙跟上,二人随着安藤从前院的队伍旁边绕开,进了正门大厅,大厅里白色百合花簇装饰了整个灵堂的背景,神宫寺一郎的遗像上挂了黑色挽纱,在正中攒一朵花,遗像下方放着木棺,两边分别跪着十几个人,男的一律着黑西装,女的一律着黑套裙,佐藤、山下等人跪在右手边的第一排,见谢明江来了,指引他上香。
“节哀·”·谢明江上完香,深鞠一躬,眼神在两边的人之间简单一转,神宫寺的家眷纷纷点头··他随即退到一边,只见佐藤朝对面前排跪着的几位妇女和男人颔了颔首,起身来,引着谢明江往大厅后面走去。
“吃晚饭了吗”·佐藤隆走在前面,把谢明江领到宽阔的后院,两个人站在廊檐下方,他似乎有点冷,缩着脖子,手揣在口袋里,胳膊不安地摆动着。
其实谢明江没吃,但只是暧昧地嗯了一声,随即掏出一根烟来递过去:“抽吗”·佐藤隆僵硬的面部显得柔和几分,接过烟,勾了一下嘴角叼住,谢明江又为他点火,他深吸一口,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墙壁上。
“神宫寺的老婆年纪大了,什么都让你们- cao -持,很辛苦吧”·佐藤隆笑着吐了一口烟:“兄弟们一起帮衬着做事,也还好,比起那个,让人发愁的多了去了,主要还是阿星的事。”
谢明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来了吗,从刚才进来我还没发现哪儿有个高中生·”·这时的后院寂静无声,但佐藤隆还是在周围张望了一番,才放低声音:“他的身份,这种场合能来吗并且也很不安全。”
“告别式参加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想什么呐”佐藤隆眉毛一挑,很惊讶地瞥了一眼谢明江,“你觉得神宫寺太太想看见他吗”他问完,声音压得更低,“毕竟阿星现在是神宫寺先生唯一的儿子,就算是私生子。
你觉得阿星可以继承神宫寺先生在千田多少的股份,日本多少处的房产”·佐藤隆把半张脸藏在竖起的风衣领子里,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现在想动他的人太多啦,他参加什么哪怕乔装出席,也有被爆头的危险。”
谢明江点点头,气氛就这样沉寂起来··神宫寺夫妇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可一直没离掉,不过这并不妨碍神宫寺一郎在外风流,四处结下露水情缘。
和大多数花心男人一样,他对有过的女人们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对儿子们到还算是疼爱有加··其实他与他太太曾经有过一个儿子,而在香港因为船货问题在冲突中被人一枪打中心脏,当时他的这个儿子还很年轻,不过刚满二十岁。
神宫寺本来是去香港给儿子收尸的,却基于机缘巧合,和旺角一间名叫丽泉的夜总|会认识了一个名叫谭黎蔓的女人,并与之春风一度,然后就有了他的私生子,谭以星。
现任老婆与私生子兼备,要怪只能怪神宫寺一郎没有留个什么遗嘱,这两个近亲属还有神宫寺的那群部下,就理所应当地分裂成两派,争夺起他的那些家产来了··佐藤陆续抽完了两根烟,直到谢明江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咕作响,他才笑起来,冲百惠道:“去厨房给谢先生拿一点咖喱面包吧,去前厅问一问,他们会带你过去的。”
百惠才要走,谢明江就叫住了她,他也在交谈中不知不觉地叼了一根烟,此时略略觉得有点不耐烦,转而对佐藤隆道:“不吃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宾馆了,明天早晨十点钟的告别式,我会准时出席的。”
可佐藤却对百惠挥挥手,拿话把她支开:“快去,我也想吃了·”·听佐藤这么说,百惠于是一刻也不敢怠慢地跑走,谢明江看着她的人影消失在通往前厅的门,才朝空中吐一个烟圈,叹了口气:“说吧,怎么了”·佐藤笑了笑,搓了搓手,似乎是很不好意思:“说起来,你算是阿星的干爹吧”·谢明江感到一阵胃疼,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你以为我想给他当干爹”·佐藤还是笑:“但无论如何,你救过阿星的命,我们现在只相信你,也只有你有能力保护好阿星。”
谢明江越听越不对劲,用舌头把烟顶到一边,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佐藤终于不笑了,神情严肃起来,转过身对着谢明江:“我有个不情之请,明江,你能不能把阿星带去你那里,你管他一段时间。”
谢明江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当即道:“你让我把他往哪儿带”·“你从哪里来,就把他带回哪里去·”·“多久”·“三年。”
“不可能·”·“明江,算我求你……”·谢明江摇摇头:“香港那边有人接手他吗你把他送去香港好了。”
“你肯定是在开玩笑,谁在香港接手他分公司都是神宫寺太太的人·没有我们几个盯着,她不出三天就敢派人做掉他·就算神宫寺太太不动手,还有莫竞航呢。”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明江……”佐藤隆沉默了一小下,突然抬起脸,“你是不是忘了莫竞骁是怎么瘸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打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在这尴尬的气氛里,谢明江抿起嘴巴,不悦地打断道:“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了”·佐藤隆抱着双臂,摇摇头:“我不是威胁你,我没必要这样。”
谢明江明白他意有所指,的确,只要佐藤隆想,他强行要自己答应的方法多着呢,只是可能在善后方面有点问题罢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佐藤隆继续道,“山下、藤原他们都这么认为,除非你不同意我们所有人的意见·”·谢明江叹了口气:“你搞清楚,如果我不打莫竞骁的腿,他不止要我的命,他是要谭黎蔓和谭以星的命。”
“我很清楚,明江,你想当时你都没办法在香港待下去,阿星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他一个人去不了香港·”·“我不管,我干不了·”·谢明江正说着,百惠拿了个食盒从廊下跑过来,冲他们扬起一个微笑:“吃吧,先生,还有佐藤先生,这还是热的。”
佐藤隆很有绅士风度地假意推辞道:“明江先吃,明江肯定饿了·”·谢明江僵着一张脸,从半开的食盒里拿出一个咖喱面包,恶狠狠地大嚼了两口。
吃的不是佐藤,但他也在旁边看出点津津有味的意思,很煞风景地说道:“明江,你不是干不了,你是不想干·管个小孩儿有什么干不了的呢”·三言两语立刻把谢明江点着了,将那半拉面包往食盒里一扔,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不想干,怎么谭以星留不留日本,去不去香港,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至于他干爹,爱是谁是谁,反正不是我·佐藤,你要是非得强人所难,你有什么本事用什么本事呗,我知道你都敢·”·说完,谢明江不顾佐藤隆惊讶的表情,擦过他的肩膀,径自向外走去。
第2章 会面·只可惜,就算谢明江昨夜还可以拂袖而去,第二天的告别式,他依旧得按时按点的正装出席··这天的天空终于微微放晴,谢明江心头却乌云密布,站在那儿对昨天的事越想越气,直到在人群中发现了正在招待人的佐藤隆、藤原秀一和山下聪。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佐藤、藤原、山下以前都是神宫寺一郎的亲信,但也绝非忠心耿耿,神宫寺一死,也想分上几杯羹,但又不愿意与神宫寺太太正面交锋,所以从谭以星入手,打算先把他扶持着抢过大权,以后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藤原看到他,叫了声:“明江”·谢明江走过去,朝他们分别点了个头,很机械地瞎编道:“我时间很紧,打算改签机票,公司有一笔很急的业务必须我亲自处理。”
佐藤、藤原、山下听到这话,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山下先开了口:“你要怎么样,才肯管阿星如果你愿意,钱不是问题·”·谢明江摇摇头:“也的确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你要见死不救”·“我救过他一次了·”·“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按照你们的说法,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谢明江觉得这话荒唐透顶,冷笑道:“帮人帮到底,凭什么神宫寺这儿子是给我生的”·藤原禁不住挑衅,气的脸上发红:“说什么呢你,我今天让你出了这个门,我就不姓藤原”·谢明江也火了:“行啊,你有那个能耐,把我和神宫寺的葬礼一块儿办了。”
眼看两人几乎面贴面,马上就要展开近身肉搏,山下与佐藤赶紧将他们拉开··山下聪见状,转换口吻,拍拍谢明江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喜欢听好话的人,我也就给你好好说,明江,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上,你算帮我们这个小忙,以后我们也会加倍还给你的。”
“……”·见谢明江不吭声,山下更近一步:“神宫寺先生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要不是他,你觉得你现在有拒绝我们的资本吗”·谢明江沉默了,不可否认,神宫寺供自己上学,回过发展的第一笔钱也是他给的,有了那笔钱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想着,他眉头锁死,偏过身,气得要命,等了半晌,才道:“你让我考虑考虑·”·山下给了佐藤隆一个眼神,佐藤隆道:“不急,我先带你去见见阿星吧,算起来,你该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的确,谢明江只是在香港和谭以星匆匆地打过几个照面,那时谭以星才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他早已完全没印象,并且现在也没心情重种新印象··婉言谢绝了佐藤隆准备的“鸿门宴”,随便抿几口茶,佯装着看了看佐藤隆家的客厅陈设,佐藤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饶有兴致地打算向他介绍,谢明江却摆摆手,黑沉着一张脸,开门见山道:“谭以星人呢”·“他在游泳。”
佐藤看了一眼手表,“要现在去见他吗”·“现在不见以后也就不用见了,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等他召见我·”·佐藤摇摇头:“明江,你错怪阿星了,他即便身份特殊,也不会端那个架子。”
“端哪个架子端私生子的架子”·谢明江腹诽着,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很是鄙夷一笑··他站起身,佐藤也站起身,说:“阿星还是个孩子,他和别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同,比较贪玩,- xing -格活泼,你见了就知道了,我们这边走。”
佐藤隆家的楼顶有恒温泳池,谢明江跟随他来到顶层,这泳池不大,和私人家用的通常规格无差,并不露天,还细致铺就了一层米白色马赛克贴砖,地上有防滑垫,装修的颇有游泳馆的风范,泳池水色碧蓝,水面一片平静。
佐藤走在池边,叫了一声:“阿星”·无人应答··“阿星谢先生来了”·这时佐藤脚边的水区突然窜起一串浪花,原来谭以星不知何时已经游到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单手撑住佐藤脚边的池壁,趴在那儿,仰起脸,先是看了一眼佐藤,然后定睛看着谢明江。
他的脸庞很小,鼻梁高挺,长得十分精致好看,勾着嘴角,似笑非笑··谢明江觉得他似曾相识,不是那种跨越十几年的相识,感觉就是最近才见过这张面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在他发愣时,谭以星慢悠悠地开口了:“咱们才见过,不记得了”·饶是佐藤,也大为震惊,眼神在二人间游移:“什么时候”·“前天你办的酒会。”
谭以星趴在水池边上,头枕着手臂和佐藤说话,说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而对着谢明江,懒洋洋一笑,“你喝醉了,所以忘了·”·前天的酒会不到中段,谢明江就醉了,想不起来。
他板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笑意,眼睛在谭以星脸上盯了片刻,硬邦邦地说:“那你应该认识我了,我是谢明江·”·谭以星没说话,倒是佐藤很热络地接到:“你谢叔叔可是不远万里赶来参加你父亲的葬礼。
和我,山下,藤原也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知道·”谭以星趴在那儿,百无聊赖地拿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在香港的时候,他还……”佐藤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绕了个弯儿道,“他对你妈妈和你都照顾有佳。”
谭以星不玩头发了,重新把头抬起来,冲着谢明江,仿佛提起了一点兴趣:“是吗你还认识我妈”·“是啊。
神宫寺先生极力让谢叔叔做你的干爹——”·谢明江尴尬地一抬手:“都说了我不是他干爹·”·“……”佐藤微微一滞。
谢明江耸耸肩,眼神移到别处:“我三十,他十七,我当他干爹不折寿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是……”·“别说了,佐藤。”
谭以星摆摆手,很是无聊地叹了口气,“我又不缺爹,死了一个还得找个替补,他不愿意当,正好·”·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阿星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佐藤的神情刚要变得郑重其事,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看了看,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明江,我先接个电话,你和阿星聊聊天。”
他又对着谭以星说:“你多和谢叔叔熟悉熟悉,要记得有礼貌·”·说完,他便匆匆走了··他才一消失,谭以星立刻浮起一点身子,很感兴趣地问谢明江:“你认识我妈你和她很熟”·谢明江摇摇头,很含糊地说:“几面之缘吧。”
“听说她现在在A市,是吗”·谢明江抿起嘴,实际上谭黎蔓早就死了,显然佐藤在骗他,也许为的就是把他送回国内,自己不知道他撒的是什么样的谎,只好随便说——·“好像吧。”
谭以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又潜入水里··正中谢明江下怀,他乐得立马告辞,立刻要走,谭以星又把他叫住了,很有自己见解地说——·“谢明江,你是不是觉得帮我找我妈很麻烦管我很麻烦所以不想让我回国”·“回国你那叫出国吧。”
谢明江望着他,“你爸是日本人·”·“可我妈是中国人·”·谢明江懒得和他争辩这些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撇撇薄唇:“随你吧。
不过你想多了,你回不回国和我有什么关系想回回呗,我不拦着你·”·谭以星在水池中央露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扑拉起一点水花,眼神飘移,有些不确定了:“佐藤说你会安排好我的衣食住行,你这么说,我怎么回得去”·谢明江嘴一咧:“佐藤说了我就必须答应吗实话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打算管你,是佐藤他们三个求着我,我才愿意考虑考虑。”
“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不怎么样,咱们俩不对付,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游着,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谢明江”·“又干嘛”·谢明江还没转过身,谭以星就游到了岸边,撑起半个身子··这回他的脸上没有那懒散的笑了,直勾勾地望着谢明江:“听说你是靠我爸给的钱发的第一笔财”·“是的。”
“你靠了我爸,却不愿意帮我”·“……”谢明江顿了顿,“他又不会白给我钱,不过你这么想我也无所谓,可以这么说。”
谭以星终于从水里爬上来,捞起扶梯上搭的浴巾,走到谢明江面前,点点头:“哦,知道了·”·说着他随即侧过身,比谢明江先走,似乎是想比谢明江先离开。
谢明江从背后打量着,发现谭以星细胳膊细腿,皮肤雪白,偏瘦了,有点发育不良的样子·也就身高还过得去,但那也和大腹便便,人高马大的神宫寺大相径庭,可以说是基本复制了谭黎蔓的外形。
谭以星似乎是感受到了后背的目光,走得虎虎生风,还把过分长的浴巾刷地一抖,仿佛是想耍个帅·这一抖很要紧,突然就有一角不听话的钻到了步伐密集的脚下,谭以星没站稳,直接向前栽倒,肉体与地面接触发出咚的一声,摔出了一个响亮的狗吃|屎。
“……”·那声响还带回音,谢明江没憋住,发出一声嗤笑··“……”·谭以星很快爬起,回身怒气冲冲地朝谢明江走来,一把就将笑得毫无防备的谢明江直接搡到了身后的游泳池里。
谢明江倒栽葱似的下了水,差点呛到气管,划拉了好几下,急速浮上水面··谭以星的面容在泳池边上变得清晰,居高临下看着他,轻蔑一笑··谢明江脸马上黑了,直接窜起,长臂一伸,干脆把谭以星连人带浴巾也一起拽到了水里。
重力很大,谭以星几乎沉底,在里边一顿胡刨乱踩才重新浮上水,两下刨到贴在池壁上的谢明江面前,恼怒道——·“喂你干嘛”·谢明江抬头捋了一把头发,咬牙切齿:“推我再推一个试试”·“……”谭以星的俊脸上有一丝扭曲,“就推,我不但推了,我还要揍你”·随着话音,一记左勾拳不偏不倚落到谢明江脸上。
“……”·谢明江登时火了,他本来也不是会讲什么绅士风度,长辈身份的人,几乎是咆哮起来,“好啊,看看今天谁揍谁”·说完,直朝谭以星扑去,把人重新按进水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游泳池里开得不可开交,佐藤接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赶忙围到水池边,跪下来叫道:“别打了明江阿星”·第3章 谭以星·佐藤的话毫无作用,并不妨碍谢明江和谭以星在水里缠斗的难分难舍,互赏拳脚,最后愣是叫来几个人一起下水才把二人分开。
百惠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吃糕点,听楼上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见谢明江半搭着条浴巾- shi -漉漉地就从上面下来了··“这——”百惠差点把半块果子掉在裙子上,匆忙起身,“先生,你怎么弄成这样”·谢明江打定了主意,去他妈的,就这种谭以星这种小孩,让自己管,做梦去吧。
他黑着脸走到百惠面前,发梢仍有水珠滴落:“拿上包,咱们现在回宾馆·”·百惠在跟着谢明江前,原照看过谭以星一段时间,此时好奇地向后张望:“阿星呢,不和咱们一起走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郁闷了,眉头拧在一起,喝道:“你选吧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百惠立马抬手抹一把嘴,从沙发和茶几之间两步跨出来。
谢明江从她手里扯过公事包,打算走人,这时佐藤也从楼上下来,还拿了一个充电式的电吹风,没电线,走到谢明江面前,赔笑道:“明江,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跟个孩子还这么计较。”
说着便打开电吹风,热风在谢明江和百惠头顶强力吹送,把谢明江的头立竿见影地吹成了一个鸡窝··谢明江挥开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你偏架拉得挺好,围上来一伙人光制服我不制服他,他这样谁管得了,你另请高明吧”·“哎呀,明江,他能有多重的手,再说你显得比较激动嘛”佐藤点头哈腰,“你不要生气了,在我家洗个澡,然后我拿套我的衣服给你穿,另外,阿星还想给你赔礼道歉。”
谢明江想也不想:“我不听他赔礼道歉·”·佐藤隆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要听,朝楼上喊了一声,立刻出来两个身着黑西装的年轻人,三个人把谢明江架到了沙发上坐下。
“……”·“百惠,你好好照看明江,等阿星洗漱完毕我就把他叫过来·”·佐藤火急火燎地又跑走了,谢明江拽了一把紧贴皮肤的衣服,感到浑身发痒,只好站起来,无可奈何道:“浴室在哪儿我要洗澡。
叫佐藤把干净衣服准备好·”·谢明江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谭以星和佐藤隆都已经坐在客厅里,偶尔交谈几句··佐藤先发现他出来了,起身指着座位:“来,明江,坐。”
谢明江抬手捋着头发,面色不善地落了座··佐藤隆循循善诱:“阿星,给谢叔叔认个错,快点·”·谭以星脸一偏:“切·”·佐藤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笑眼望向谢明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点”·谭以星翘着二郎腿,倒在沙发里,眼神掠过谢明江:“我为什么要给他认错”·“父债子还,同理,他欠我爸的还我不是名正言顺吗”·“阿星”佐藤急了,“神宫寺先生和谢叔叔,跟你和谢叔叔是两回事,不要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要相提并论我爸给他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爸死了他就可以随便揍我那还做什么好人好事,等着遭报应吧”·“阿星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佐藤倏地站起来,怒火中烧,但又不好发作。
谢明江坐在一旁,默默听了一会儿二人的争吵,片刻后道:“你俩继续吵吧,我走了,佐藤,你再不要联系我了,我后天的飞机,明天打算放百惠一天假,叫她去玩玩,另外我自己也想清净清净,以后有什么别的事,我尽量帮忙。”
不等佐藤回话,谢明江已经到了门口,他突然想起来,又道:“明天一早我托人把你的衣服洗好送回来·”·“明江,明——”佐藤隆的半句话被卡在关门声处,再没有发出来。
神宫寺的葬礼是非常时期,谭以星因此借宿在佐藤隆家中,平时有人暗中护送上下学·他也没有参加什么别的社团,一直隶属放课部,一到点就会马上回家,摊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猫在房里打游戏,要么就游泳泡澡,毫无正事。
佐藤站在房门口,看今天谭以星一回来就溜回自己房间,酝酿着想和他谈谈,于是敲敲门:“阿星·”·谭以星没应声··佐藤又敲了两下,谭以星还是没反应,只得走进去,看谭以星正在书桌前面研读信件,远看粉嘟嘟的一团,上面贴纸贴得花里胡哨,明显是女生写来的情书。
谭以星默读着,长吁短叹··佐藤到他身边,敲敲桌子:“阿星·”·“嗯”谭以星这才意识到佐藤的存在,“怎么了”·佐藤好奇:“又收到女同学的情书了”·谭以星翻身从书包里又摸出几个折叠的极为精巧复杂的,费解道:“这几个怎么拆,搞不懂啊”·“山下、藤原半个小时前打电话来,问你下课了没有,他们说要来和你谈一谈。”
“嗯·”谭以星把一颗桃心举到佐藤面前,“这种你会拆吗五马分尸的不要·”·佐藤愣了愣,苦笑了一下:“不会。”
“哦·”谭以星又把头低下去··“阿星,少爷,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山下,藤原也都想和你谈一谈·”·“我听见了啊。
不知道这种东西山下和藤原会不会拆,藤原手太笨了,我估计他不会·”·“……”佐藤在心里叹口气,默默退出门去··不多时,山下聪和藤原秀一来了,山下打扮的西装革履,礼数周全地抿了一口茶,问道:“阿星呢”·“在楼上房间。”
“做什么呢”·藤原抢在佐藤前面回答山下:“总不可能是做作业,他的功课很差,基本上就是吊车尾·”·山下给了藤原一个白眼,藤原立马闭上嘴。
山下皱紧眉头:“听说他昨天和谢明江打架了谁先动的手”·佐藤踟躇了一会儿,艰难地迂回道:“他这会儿好像在看女生写给他的情书。”
山下的脸立刻垮下去,坐不住了,恨铁不成钢道:“阿星让大家给惯坏了,一点儿正型也没有·”·佐藤无奈道:“你去和他说吧,你在他面前还有一点威严。”
三人上了楼,鱼贯进入谭以星的卧室,谭以星正拿着小刀拆封一封水蓝色信件·藤原、佐藤、山下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山下向前一步,率先开口:“少爷,一直在办神宫寺先生的事情,这几天都没有抽空来看你,你最近学习还顺利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放下小刀,仿佛认真思忖了片刻,说:“还可以。
你们也辛苦了,最近不错吧”·藤原有气,忍不住往前面站站,诚实道:“并不太好·”·“怎么了”·“有人在冲绳劫了咱们一批货,当场还把我手下的三个人打死了。”
“报|警啊,这还用我教你吗”·“我报了,然后呢,坐着等吗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哦·”谭以星点点头,转而对着山下道,“山下,你会拆这种情书吗我不想把它弄散架·”·“……”藤原气的青筋都起来了,“阿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样下去,以后在外面随便谁都敢打咱们的主意了”·谭以星终于把头转过来,看了藤原几秒钟,直到盯的藤原发毛,才很慢地说:“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管不了。”
“……”·“我管不了,你知道的·”谭以星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个舒服的姿势,抬手挨个指着藤原、佐藤、山下,“你,你,还有你,你们谁要是能接手这个摊子,我很愿意拱手让位,本来我也做不好,我没什么本事。”
三人神色都微妙地尴尬起来,吱唔着不说话··谭以星用下巴朝山下拱了拱:“山下你睿智谨慎,果敢威严,我把我老爸的事业托付给你,你看怎么样”·山下深鞠一躬:“少爷说笑了,我永远辅佐少爷。”
“佐藤你和蔼亲民,一呼百应,我相信你肯定能干好·”·佐藤深鞠一躬:“阿星,我没有非分之想·”·“藤原你人脉广泛,豪爽义气,你来”·藤原撇撇嘴:“……”·“唉。”
谭以星叹了一口气,“要是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回去吧,我也还有事·”·“少爷·”山下突然开了口,“听说昨天你和谢明江打架了,你先动得手”·谭以星咂了一下嘴,给佐藤一记白眼,而后面向山下,认真道:“我摔倒了,他笑我,听说我爸给他钱他才发了财,我爸待他不薄吧”·“怎么说呢,这中间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山下斟酌着措辞,“你要想想你妈妈,你不想见你妈妈吗”·“想啊,但是看谢明江那个样子,他应该不会带我去找我妈。”
“不,他这点儿信用还是要讲的,如果他愿意带你回国,他就一定会在帮你找你妈妈这件事上全力以赴·”·“那好,你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全力以赴,如果是,可以把他再叫来。
我保证,他说什么我都不动手·”·“阿星——”山下很勉强地张口,“你把因果关系弄反了,现在必须得你先好好地给谢明江道歉,他才可能全力以赴的帮你找你妈妈。”
“……”·谭以星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一直隐而不发脾气跟着上来了:“我给他道歉,凭什么我一天东躲西藏的还不够,什么名分也没有,现在被人笑话了竟然需要我先认错,怎么,还嫌我活得不够窝囊吗”·佐藤忙道:“阿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早点和你妈妈团聚·你妈妈一定也很想你·”佐藤贴着山下,毕恭毕敬地说,“另外也是处于对你个人安危的考虑,现在呆在日本太危险了,香港也不安全,毕竟你大哥就是在那边出了事,我们思前想后,觉得你现在回国去找你妈妈是最为妥当的。”
“哼”谭以星干脆闭上眼睛,头偏到一边,不说话了··“少爷,现在不是和谢明江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靠他帮忙,对他客气一点儿是应该的。”
山下趁机道,“明江我了解,他若答应下来,不会待你很差·况且你小时候是百惠看过一段时间的,她对你一定很好·”·“……”·“少爷,他们再不好,也不会比神宫寺太太和她那边的人更差,你也可以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去到那边什么也不用担心,想什么时候出去玩,就什么时候出去玩。
我们也会一直和你保持联络,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立即把你接回来·”·谭以星垂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勉为其难道:“那好吧·”·佐藤、山下、藤原均长出一口气,辞别谭以星,走到门口,藤原的脸立刻就黑了:“如果不是神宫寺的老婆比这小子更麻烦,我真不想管他了。”
山下笑了笑:“阿星贼着呢,你以为他对咱们那点算盘完全不清楚所以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第4章 共度夜晚·百惠是谢明江雇的佣人,最近几年一直跟在谢明江身边,她在日本已经没有什么亲戚,因此得了假期,也不去探亲,而是欢天喜地的出门去逛街。
谢明江哪儿也没去,窝在宾馆看电视·当然,与其说是看电视,不如说是疯狂蹂|躏遥控器,没有一个节目是他爱看的,每一个都极其无聊,当暮色|降临的时候,门铃打破了沉闷的噪音,突然响了。
谢明江裹紧身上的睡袍,以为是百惠,还在纳罕她回来的居然挺早,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门外整齐地杵着四个人,山下和藤原中间夹着谭以星,佐藤手中拎了一只旅行箱。
谢明江的头忽然就大起来,要合上门,被山下一只手截住··“山下,松手,不然夹断你手指头我可不负责·”·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别闹了,明江。”
山下人很精瘦,单看人,看不出他有这么大的力气,门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竟然还慢慢地打得更开··谢明江的脸唰地黑了:“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我不管。”
山下偏过脸望着谭以星:“少爷来给你道歉了·”·谭以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道:“那什么,对不起哈,谢明江·”·谢明江冷笑一声:“滚”·“阿星手从兜里掏出来,好好道歉”藤原立马眉毛竖起,生气地喝道。
“好吧好吧·”谭以星拿出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朝谢明江鞠了一躬,毫无灵魂地说,“谢叔叔,先动手是我的不对,算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你能原谅我吗”·不能,谢明江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又看看山下,一语道破:“怎么个意思所以我原谅他了,你们就把他扔给我了”·山下摇摇头:“不要用扔这么难听的话,我们只是短期内把少爷托付给你。”
“……”·“先让我们进去,明江,这还在东京呢,先礼后兵你懂得,藤原这家伙很- xing -急,做出什么以后没法儿后悔的事情就不好看了。”
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分别叼了烟,一片烟雾缭绕里,山下率先开了口:“明江,我没有求过你吧这次算我求你·”·谢明江把打火机摁得啪啪响,不作声。
佐藤的话风絮絮叨叨:“明江,你想想阿星的身份还有他将来按照遗嘱继承下来的庞大财产,让他面临内忧外患,他——”·“行了·”谢明江掐断他的话头,“一年,最多一年。”
眼神扫过谭以星,谢明江干咳了两下,又补上一句,“找到他妈妈的话,交给他妈,找不到的话,一年后你们必须领走·”·藤原发出一个短促笑声,竖起三个手指头:“三年,明江,等阿星成人。”
谢明江:“他可说他是回国,他号称自己是中国人,中国十八岁就成人了·”·“三年·”·“三年,你不怕我虐待他吗他是你们的少爷,不是我的,到了我这儿可没资格摆谱。
一年,你们也别考虑了,行就行,不行就算·”·“冲动什么”山下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一年就一年,我拍板了。
他们两个没有不同意的·”·山下转过头:“少爷,一年可以吗”·“我没有意见·”·“那就好。”
谢明江翘起腿,瞥了眼谭以星,哼道:“说得轻巧,你们不用给他办手续吗我可不会花时间在这儿陪着他等·”·“不用,实际上阿星是香港籍,在日本只是有永久居留权,没有入籍,神宫寺太太以前一直极力阻止,现在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手续简单了很多。
他还有返乡证,去内地上学完全没问题·”佐藤嘿嘿道,“明江你只需要改签香港,阿星从香港入境就可以回去,畅通无阻·”·“……”·藤原站起来,拉住谢明江的手:“阿星就托付给你了,明江,这个忙我们都会记在心上,以后有用的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我们不会含糊的。”
三个人从屋子中退出来,气氛略显沉闷,走出宾馆,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藤原撑开伞,长出一口气:“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虽然还有一大堆问题。
幸好把阿星交给谢明江了,不然就是两大堆问题·为了庆祝,我们去喝一杯吧”·佐藤不置可否··山下望了望天,道:“哦,我和你们不同路,我自己走了,咱们回头碰面。”
“不去送送阿星吗以后再把他放到美国,基本上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送什么送,谢明江再反悔了,把他还给我们怎么办”·谢明江的确很后悔,等佐藤、山下、藤原一消失,谭以星立刻在沙发上躺了个四仰八叉,自动自觉地拿起遥控器调了个自己喜欢的台,然后很投入地爆发出笑声,显得很开怀。
谢明江受不了他的反客为主,走到谭以星面前,挡住电视,把黑影完全投到谭以星脸上,- yin -沉着脸哼道——·“知道他们这叫什么吗他们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把你扔了,不管你了。”
“哦·”谭以星笑不出来了,抬头望着他··“所以你现在孤立无援,我可以说是你的监护人,千万在我跟前老实点儿·”谢明江从他手里抽走遥控器,头都没回,直接把电视关了,挤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显得十分- yin -森,“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再扔你一次,你真成弃儿了。”
“……”·谢明江看谭以星被他堵了个哑口无言,很得意地点点头,转身飘然回到自己的卧室上了床··他刚进入浅眠,百惠回来了,进屋发现在客厅摊着的谭以星,很意外地惊呼一声。
谢明江被惊醒,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翻起来:“把嘴闭上”·百惠跑进来,不以为怵,脸上依旧春风满面:“先生,我没有吃晚饭,你吃了吗”·“……”·“咱们去吃晚饭吧。”
谢明江终于开了口:“吃晚饭,你请吗”·百惠的热情立刻熄灭大半,尴尬一笑··谢明江的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拿起衣服:“出去吧,我换衣服。”
等他着装得当,三人坐电梯下楼来到餐厅,晚上人不多,谢明江挑了一个靠近窗边的位置,翻开菜单挑选··服务生马上走过来:“三位晚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盯着菜单沉吟一会儿:“三份奶油蔬菜意面,三份罗宋汤,一个烟熏三文鱼沙拉,宵夜嘛,不要太复杂了。”
“好——”·服务生话音未落,谭以星利索地开口道:“我不要奶油蔬菜意面,有清蒸龙虾嘛我要一份清蒸龙虾。”
“这……那再加”·清蒸龙虾想得美·谢明江不为所动:“给他一份奶油蔬菜意面。”
谭以星急道:“我没法吃奶油蔬菜意面,我要的是清蒸龙虾”·谢明江容不得他挑三拣四,把西餐厅当成了自己家,桌子一拍:“在我这儿你只配吃奶油蔬菜意面”·百惠有些坐不住了,小声道:“要不……先生,多少钱我付他那一份好了,你给他要一个什么清蒸龙虾吧。”
谢明江的怒火攀上巅峰,直接把菜单掷过去:“你才赚几个钱,要得起吗,啊”·百惠拿起菜单,看到数字时白了白脸,很艰难地站起来说:“勉强吧,我上去取我的钱包。”
“坐下”谢明江瞪圆了眼睛,匪夷所思地说,“看不出来,你闲钱还挺多,逛完街回来还有钱吃龙虾”·谢明江越说声音越大:“你搞清楚,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的钱从哪儿来,还不是从我口袋里挣得”·百惠终于有点儿反应了,小声道:“给我了,我怎么花可以自主决定。”
“说什么大声点儿再说一遍”·“……”·“算了”谭以星把百惠面前摊开的菜单拿过来,啪地一合,“奶油面就奶油面,还说是我的‘监护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监护人’。”
谢明江的脸已经铁青:“我也没见过我这么烧包的大善人·”·清蒸龙虾没有端上来,谭以星显得兴致缺缺,把一根意面在叉子上绕圈,迟迟不肯送进嘴里。
“绕来绕去的,纺纱吗”谢明江瞪他,“我刚刚给你说的白说了赶紧吃,不吃打车滚回佐藤家去·”·“……”·谭以星张嘴要反驳,可还是把话吞回去,不情不愿地吃起意面。
意面吃完,别的他倒是很感兴趣,把罗宋汤喝的底朝天,最后将剩下的三文鱼沙拉也打折完毕··他这一来胃口,谢明江就没心思吃下去,勉强吃了几口,回到屋里,谢明江拿出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好脾气,说:“我睡了,你们要看电视就看吧,声音不要开得太大。”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睡不着,没想到也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或许是因为在大号双人床上能够肆意翻滚,可滚着滚着,突然摸到旁边有一具温热的躯体··谢明江立马醒了,翻身起来,打开灯,发现谭以星几乎呈大字状,不偏不倚躺在床的正中间,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犄角旮旯里。
谢明江脑袋里唯一的一根弦绷断了,给了谭以星小腿一脚:“起来”·谭以星张了张嘴,眼皮半耷拉着,似醒又迷:“干嘛啊”·“谁让你睡我的床了”·谭以星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可是这间套房就两张床。”
“外面不是有沙发么你起来,睡沙发去”·“凭什么”看出谢明江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谭以星也坐起来:“这床这么大,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谢明江抬手往外面一指,虎着脸:“不凭什么,就凭这房钱是我付的,就凭你以后靠我养,出去·”·“我才不出去,要去你去,有床我为什么要睡沙发”·谢明江口不择言道:“你不去睡沙发,当心我睡了你”·“啊—— ”谭以星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谢明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准备,“我是同- xing -恋,你想清楚了。”
谭以星震惊着,把谢明江从脸盯到胸口,“那你是个男的就睡吗”·谢明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的胃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基本吧,你掂量,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出了事儿算是你情我愿。”
谭以星转转眼珠,掀开被子,跳下床:“那我睡百惠那儿去·”·都不是孩子了,男女混睡成个什么样子,谢明江气得要吐血:“……你给我回来”·第5章 中文挺好·这下谢明江意料之中地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的谭以星倒是睡得很香,等回归黑暗不久以后,他还偶尔冒两声呼噜。
谢明江顶着两个黑眼圈,心想:这小子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神宫寺为什么不把他- she -墙上莫竞航怎么早没找着他把他给毙了他怎么就全须全尾的砸自己手里头了呢·谢明江不止步于想,干脆一抬脚,把人给踹了下去。
谭以星迷糊着,咣当一声落在地毯上,突然一阵恶心涌上来,他蹭地一跃而起,冲出卧室,直奔洗手间:“呕——”·这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谢明江先是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等谭以星如离弦的箭一般蹿走之后,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谢明江不觉得有什么可笑了,挪到床边,脚踩在触感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伸长脖子望向洗手间的一点灯光··谭以星吐了个翻江倒海··谢明江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拉好睡袍走出来,往洗手间方向而去。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是吃了多少半天吐不完·”·谭以星趴在马桶边上,脸皱成一团:“我睡得好好的,你踹我干什么”·谢明江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肩,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本来没好话,语气却也不自觉放柔和——·“你要是少吃点儿,至于这么不禁踹吗”·“刚才那个奶油意面里肯定有紫苏,我吃紫苏就容易吐,再让你一踹……算了,我懒得理你。”
谭以星吐完了,摁下抽水马桶,转身洗脸漱口,再不说话,谢明江也不自讨没趣,转身走了··谭以星洗完脸,心眼动了动,想到个主意,于是掬了一大把凉水,小步追到谢明江背后,哗啦一下全部泼到谢明江的脖子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谢明江前面没了影。
谢明江的后背马上- shi -了一大坨,顿时炸锅,吼道:“喂欠揍是不是”·谭以星嗖地溜上床,把被子卷了卷,咕噜噜滚到床左边,满意地打了个口哨,闭上眼睛。
谢明江长腿几步迈过来,看谭以星已经像个卷的规整的寿司,一动不动··不动手是不行了,谢明江胳膊挥起,真想在那巴掌大的脸上来两下,打扁谭以星的鼻子,估计他那个脸皮厚度应该也感觉不到疼。
可看月光里谭以星小脸惨白,谢明江抡圆了的膀子又重新放下来··谢明江憋着一股气,往床边一坐,对着空气道,“把你这个爱偷袭的毛病改改凡事能不能光明正大正面来,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谭以星应该不算是个男人,因为他没吭声,只是把那卷好的寿司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又滚了滚,给他让出一块还算宽敞的地方。
谢明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脱掉没法穿的真丝睡袍,裸了九分,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睡了··几近凌晨四点,谢明江才睡着,飞机是早上十点,提前两小时就可以托运行李,百惠七点就来敲门:“先生,先生”·里面无人应声。
百惠把敲门改成高频率擂门:“起床了先生”·过了两秒,门终于打开,谢明江只穿着一条内裤,眼窝发青:“你鬼叫什么”·百惠脸唰地红了,又白了:“先生,你的睡袍呢呃,阿星他昨天晚上没有——”·谭以星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百惠看他睡衣穿着整齐,动作敏捷,长出一口气,拉住谭以星的手:“阿星,快点收拾了,咱们到机场得花一个小时·”·谭以星抓紧时间抱怨到:“昨晚睡得太不好了,基本没有睡着,我认床”·“……”谢明江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声音。
百惠很配合地一脸心疼:“怎么会这样先生的床应该很舒服的·阿星再坚持一下,你到了飞机上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睡着·”·好一个主仆情深的画面。
谢明江冷眼观看片刻,拨开他俩,从中间横穿过去,走进洗手间··一番洗漱后,下楼简单吃了早餐,佐藤已经派车来送他们,八点五十分到达机场,九点办理完取票托运安检,谢明江坐在VIP候机室里读报纸、喝咖啡。
他先是翻到经济版浏览,读着读着,感觉身边的人慢慢倾斜过来··谢明江别过头,“干嘛你也要看”·谭以星坐在他旁边,堆起一抹假笑:“不,太高深了,我看不懂。”
文盲·谢明江心里刻薄地批评,在报纸中翻找了片刻,抽出几页:“娱乐版,拿去看吧,别凑得这么近,我头疼”·谭以星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大标题,深感震惊加惋惜:“啊,山田美子同时劈腿三个男人”·谢明江忍不住问了一句:“山田美子是你偶像”·“不,而是这新闻我上周就在同学的娱乐杂志那里看过了,报纸怎么才登”·谢明江头嗡嗡作响,放下报纸:“百惠呢”·谭以星伸手,给谢明江指了个地方。
谢明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十米开外,百惠在自助区取东西··“我想吃铁板烧、乌冬面和冰激凌,她帮我去拿了·哦,对了,我忘记问你想吃什么”·谢明江听的胃都抽搐起来:“不了,我没有胃口。”
谢明江换了个姿势,报纸也没心情看了,从包里拿出kindle放在膝头,打算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可谭以星是个不会读空气的,哗啦啦放下手中的报纸,又绕到他前面。
谢明江把腿偏过一点:“让开,你挡光了·”·谭以星非要把脸凑到kindle跟前:“中文的我也懂中文·”·谢明江真是不想理他。
谭以星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真的,佐藤给我请了中文家教老师,我主动要求的,我得懂点普通话,以后见了我妈不至于语言不通·”·谢明江抬头白他一眼,心想:可惜你妈不在世了,就算她活着,搞不好也不懂普通话,只会说粤语。
“我中文水平好着呢·信不信,你找一段我给你读一读·”·我信不信的重要吗·但是……算了,姑且陪他玩一会儿吧。
谢明江散发了一点爱心,随便找了本旅游杂志,挑了篇短小简单的,把kindle推过去:“来,用中文读一读·”·谭以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目十行扫了遍,然后很自信地大声道:“九月,这里的风景美极了。”
说中文的他,听上去比说日语时小了好几岁,说出了一种港台初中生风范,读完一句,还停下来,以期待的眼神望着谢明江,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谢明江点个头:“嗯,继续。”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清清嗓子:“从这里鸟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还……什么约可以——”·鸟敢……谢明江眉头皱了皱,也懒得纠正了,只问:“慢点,什么约”·“呃。”
谭以星脸颊微红,把kindle举得高一点,越读声音越小,“急约还可以……什么见阿尔,呃阿尔比斯山的影子·”·“……”·谢明江一把把kindle抢过来,瞄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从这里鸟瞰,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还隐约可以窥见阿尔卑斯山的影子。”
谭以星不确定地冲谢明江又笑了一下:“唉,这是本地理书啊,太专业了·”·“哼”·谢明江气的偏过脸,再也不说一句话。
谭以星憋红脸,讪讪地摸摸鼻梁,重新在旁边坐下,幸好百惠及时回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一声不响地赶紧吃东西,谢明江听他把乌冬面吸的哧溜作响,脸越来越沉,站起来到走别处去。
百惠看谢明江走远了,低声对谭以星道:“昨晚一切都好吧”·谭以星边吃冰激凌边想,想起一件事来:“谢明江是同- xing -恋他喜欢男人”·百惠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本来以为先生只喜欢女的,不过他前段时间……”·“前段时间”·百惠说了一半,不说了,摇摇头:“没什么,和你没有关系。
阿星,你放心,先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你太小了·”·“他睡我”谭以星指着自己,挑挑眉毛,“我借他三个胆儿。”
整趟行程,谢明江读书睡觉,吃饭看电影,始终拒绝和百惠、谭以星交流,等回到家,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趟行程中被折磨地散了架,一言不发地拿了套干净衣服躲进浴室,打算泡个澡。
谢明江倒了点洗发水揉揉脑袋,半躺在浴池里盯着电视昏睡,心里越想越来气:其实神宫寺的葬礼自己完全可以不去,倒底是哪根筋搭错,让自己放着好好的家不待,跑去惹这一通麻烦呢·糟糕的是,他马上就想起来是为了什么,这令他更添几分不快,把自己完全埋进水里。
近一个小时,谢明江出来了,百惠正在厨房准备烧晚饭,而谭以星则坐在餐桌旁边玩手机··谢明江喝了半杯凉水,平和心情,百惠探出头来问:“先生,我先把阿星的行李放在衣帽间了,可以吗”·“嗯。”
谢明江嘴都懒得张,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不过,阿星晚上要怎么睡”·谢明江有套别墅在江边半山,周围几间高校,环境非常好,但离工作的地方太远,平时他基本不去住,只是住在离公司较近的这间复式楼房里,房是四室两厅,一间自己住,一间百惠住,一间做书房,一间是衣帽间。
谢明江眼睛在客厅转了一圈:“沙发或者地铺,随他挑·”·“我不睡沙发,也不睡地铺·”谭以星立马站起来,走到谢明江面前,“我可以和你凑合凑合睡一间,反正你的床那么大。”
睡他的床还睡上瘾了岂有此理··“不睡就滚”谢明江拨开他,去到客厅沙发上一坐,“我不是佐藤、山下、藤原,由着你来。”
“……”·“先生,让阿星睡沙发或者地板,恐怕……”·“做你的饭去,再多说一个字,你也和他一起滚。”
谢明江打开电视,拧起眉头看着屏幕··“你也太过分了吧”·谭以星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向客厅走,被百惠一把拉住,朝他使眼色。
谢明江充耳不闻,调到新闻频道,了解起国际局势··第6章 劝饭·谢明江轻巧的“无视”把谭以星彻底激怒,挣脱百惠的手,几步腾腾腾走到谢明江面前:“谢明江,佐藤山下他们没有给你一笔管我的钱吗”·“干嘛”·“我申请支出。”
谭以星激动道··“理由·”·“买床我总得有个花钱的自由吧,要是连张床都没得睡,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干的,这和他们跟我说的不一样。”
谢明江终于抬起眼皮:“他们跟你怎么说的”·谭以星伸开胳膊在半空比划了下:“他们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以随心所欲”·“……”·日本都呆不下去了,还想在别处耍少爷威风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谢明江板着一张脸,还就在床的问题上和他计较上了——·“他们还没给到账,你已经迫不及待想着花你现在吃住行花的还都是我的钱。
所以——”·他深吸口气:“所以随心所欲你就别想了,以后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目前没你的床,什么时候佐藤的钱到账,什么时候再说·”·谭以星顾不上生气,“啊”了一声,苦着脸:“那我得等多久”·“那得看你在佐藤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谢明江故意上下扫了眼谭以星,嘴角一勾,挖苦道,“不过我看你吧,应该是没什么地位·”·“……”谭以星出乎意料地没反驳,在旁边猫身坐下,世界获得了片刻清净。
百惠最近研习中餐,花一个多小时弄饭,谢明江自动主位就座,端起瓷碗,仔细品尝泰国香米··谭以星也上桌,新奇地用筷子挨个在菜上戳来戳去··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没好气道:“不吃能不戳么”·谭以星不理他,指着谢明江刚刚夹过的一碟问百惠:“这绿的是什么”·“西葫芦。”
百惠极力推荐,“西葫芦炒蛋很好吃的·”·谭以星叨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鼻子立刻皱起,抓过一张纸巾吐掉··“这什么味道太奇怪了”·谢明江目睹吃了吐的全过程,倒尽胃口,放下碗筷:“你让不让人吃饭了还”·谭以星又夹起一点鱼香茄子小心翼翼尝了尝,味道不错,干脆狠狠来了一筷子,就着米饭满满塞了一嘴,含糊道:“你吃啊,我又没不让你吃。”
隐约有几粒米飞出,不知道喷到哪里,谢明江气的干脆离席了··百惠皱着眉:“阿星,你又惹先生生气了·”·谭以星抹抹嘴,往客厅沙发上望一眼:“我吃个饭也惹他生气,那要我怎么样才能不惹他生气,饿死吗”·百惠摇头:“我看你是故意气先生,神宫寺先生向来讲究礼数,肯定会叫山下先生严格要求你的吃饭礼仪。”
谭以星意味不明地笑笑,没吭声··百惠叹了口气,拿起谢明江的碗,又把每样菜夹一些,端碗来到客厅,放在谢明江面前的茶几上··“先生,吃饭吧,别生气了。”
谢明江熟视无睹,拿出一根烟点上··百惠别过头,怒道:“阿星”·谭以星终于站起来,走到谢明江面前:“行了行了,吃吧,火气太大对肝脏不好。”
谢明江吐出两个烟圈··谭以星端起碗,拿过筷子:“你总不会是要别人喂你才肯吃吧来,张嘴——”·“谭以星”谢明江一把挥开他的手,怒目圆睁,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你纯粹恶心我,是不是”·他倏地站起来,由于身材高挑,气势立马压了谭以星半截,眼神简直要杀人,连百惠都吓得后退几步。
谭以星不得不抬头看他,耸耸肩,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无奈道——·“你看,我好好地来劝你,你反而要骂我··谢明江抄起旁边的靠垫,威胁地在谭以星头上挥过:“我不但要骂你,我他妈想抽你我——”·正说着,手机响了,谢明江不耐烦地接起,直接吼道:“谁”·对面怔愣,一会儿传出和蔼可亲的笑声:“明江,又跟谁生气呢”·来电话的是方端,约他七点半在和荣斋吃涮羊肉。
挂了电话,谢明江盯着谭以星看两秒,冷笑道:“算你小子命大,一个电话救了你,不然我抽得你张不开嘴”·说完,就手把抱枕一扔,绕过沙发,揪起外套消失在门口。
和荣斋晚上生意正好,谢明江进了热火朝天的店面,来到包间,对方端点个头:“来多久了”·“不久,随便点了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添的。”
“不看了·”谢明江朝服务员摆摆手,落座,端起碧螺春,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方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会儿谢明江,等服务员出门,才说——·“怎么,去东京去得不开心”·谢明江很有倾诉欲,就是不知道如何起这个话头,只能闭嘴沉默。
方端见状,挑了挑眉,不问了,玩起手机··服务员进来上菜,谢明江终于有了点食欲,打起精神涮肉··他涮着涮着,余光撇见方端盯着手机在笑,忍不住道:“盯着手机有什么可笑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方端立马抬头,没有驳斥他,而是说:“不可以吗”·这就八九不离十,板上钉钉的意思。
谢明江静默了会,突然直接道:“只是谈着,还是上手了”·方端光笑,不吭声··谢明江懂了:“也对,男人谈恋爱没有干谈不睡的,什么时候领出来看看。”
方端想也不想:“他不行,他非黑即白的,生活的太简单了·”·“看不出来,你对简单生活还挺有向往·”·方端笑笑:“你不也是吗喜欢纯的,是吧。”
眼见绕到谢明江不想提的那个话题,不想提的那个人,谢明江立马低头认真剥糖蒜··方端幽幽道:“你想开了没有”·“想开不想开的,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对周卓而言是没什么意义,对你而言,那意义还是挺大的。”
方端耐心地往锅里下菜··谢明江不吭声··“看来你是没想开·都快一年了,他应该已经忘了,你还没忘掉·”·谢明江拿纸巾擦了擦手,烦躁地说:“去东京又不是转了圈奈何桥,你叫我怎么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眼看要谈崩,方端很迂回地说:“要不让廖铮跟你介绍一个,他认识的人很多。”
“我现在没那个心思·”谢明江呷口茶,“一个谭以星就够我受的了·”·方端抓住了话头:“谭以星是谁”·谢明江想起谭以星余火就蹭蹭蹭地望脑门上蹿,憋着气道:“谁知道他是谁,爱谁谁”·“……”方端无语地望了他一下,低头吃菜。
“你知道莫竞航和莫竞骁吗”谢明江气够了,突然道··方端头也不抬:“知道·一度在香港声名大振,是中环的商界双子星。”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面无表情地说:“当年他俩因为一批货和日本籍商人……”·方端放下筷子,皱起眉,“你是在说千田株式会社,神宫寺一郎的儿子”·谢明江点点头,“你知道神宫寺那就简单多了,神宫寺死了,我去参加他的葬礼,谭以星是他的私生子。”
方端抿着嘴,半天才说:“原来传言都是真的,我以为这只是神宫寺一郎反扑莫竞航找的一个藉口·神宫寺在会社里有很多股份,他这一出事,谭以星岂不是很麻烦”·谢明江点点头:“神宫寺的老婆不想给他一分钱,还可能对他动手,不然他也不用从东京跑出来。”
方端摇摇头:“这可是个特别烫手的山芋,抱不好,引火烧身·”·“那都是既定事实了,不说也罢·”谢明江漠然地盯着咕嘟冒泡的铜锅,“问题是我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人。”
方端心算一下,安抚他:“十六七岁的小孩儿,烦点儿也是正常的,况且他刚没了父亲,从小又娇生惯养·”·谢明江垂着头,无语··方端不能感同身受,所以说得这么举重若轻。
方端语重心长道:“既然他现在归你管了,你就把他往好管,不然他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走上歪路也说不定·”·谢明江像听见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嗤笑道:“不管是从先天基因,还是从后天环境,他早该走歪了,和我有个狗屁关系。”
方端愣了愣,也笑了··两人都开了车,所以没要酒,吃完饭出来时都还十分清醒··谢明江双手揣在风衣兜里,望着方端的背影,提议道:“走吧,再去哪儿玩一玩,你要嫌咱俩无聊,还可以叫上廖铮。”
方端摇头:“不了,有人还在家里等我·”·“……”·方端故意刺儿他:“回家吧,也有人在家里等你·”·谢明江在寒风中冷笑:“你拿我寻开心,是吗”·“不是,我只是叫你不要逃避问题。”
方端打开车门:“不早了,十点了,我先走一步·”·谢明江朝他挥挥手,他就开车毫无留恋地绝尘而去··十点早什么早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以前他们玩到两三点更是常有的事。
谢明江开着车在A市的街头乱逛,如此郁闷地想着·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去江边吹吹风,但不知道怎么地,车子东绕西拐,来到了F大南门前面的一块空地··“……”·谢明江为自己的潜意识深感焦虑,但依然熄了火,点起烟,坐在黑暗中发呆。
第7章 这件合适·感情问题怎么能被划分到问题的领域呢问题往往伴随思考,像感情这种没有逻辑可言的东西,思考就显得无的放矢··谢明江觉得自己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爱情是一面凹凸镜,把他可以说是照得面目全非了。
就比如这个时分,坐在这个地方,盲目地等待,其实他有谁可能等,又等什么呢·他等了,周卓就会出来和他巧遇吗·当然不会,F大有门禁,十一点宿舍关门,没人会出来配合他的旖思。
哦,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周卓会出来,因为南门通往繁华的街市,那他不是去见陆杉,就是和陆杉一起出去,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在同居,也许周卓早就不回宿舍了··谢明江想想就气得要吐血,觉得很没意思,可越觉得没意思越忍不住思索。
他要貌有貌,要钱有钱,要势也有那么一点势··如果比陆杉早点遇到周卓,如果像陆杉那样展开温柔的攻势,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谢明江放任自己在几根烟的时间里胡思乱想了会儿,看时间过了十二点,终于开车回家。
屋里十分安静,漆黑一片,谢明江借月光看了眼缩在沙发上的谭以星,显然不冷,还骑在被子上,睡得十分香甜··就这样的人还有脸说自己认床··“……”·谢明江疲倦地上楼,边走边拉松领带,次第解开衬衫纽扣,解到第三颗,愣住了。
又折返下来,走到沙发跟前人,盯着谭以星看几秒,唰地掀开被子··谭以星马上感觉到冷,缩成团,头埋到胸前,脸在枕头上蹭蹭··谢明江揪住他的一点袖子,熟悉的触感令谢明江怒火中烧:“起来”·谭以星窝着没动。
谢明江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拽起来,然后打开灯,客厅里光明一片,亮得刺眼··谭以星用手半遮眼睛:“又干嘛”·谢明江黑着脸,指着谭以星身上的居家服:“这衣服你从哪里翻出来的”·“你衣柜啊。”
谢明江竭力压抑,表情都快扭曲了:“你翻我衣柜”·谭以星没有嗅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坦然道:“翻来翻去,就这件合适。”
“……”谢明江走到谭以星面前,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揪住衣服往两边扯,咬牙切齿,“脱下来”·他劲儿太大,衣服的扣子瞬间崩掉两颗,露出谭以星白的晃眼的胸膛。
谭以星急了,万分诧异地扭动着:“干什么”·袖子呲啦一声,从肩膀处破了,谢明江气红了眼,又揪住裤子,拽得太急,拽到谭以星的内裤,谭以星猝不及防地全裸在谢明江的面前。
谭以星一脚蹬在谢明江的小腿上,迅速翻身起来,吼道:“你有病吗脱就脱,好好说一声行不行”·说完,捞过被子迅速缩在里面。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小腿很疼,气得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板上··深夜这动静极大,惊醒了百惠,在二楼一看大事不妙,跑下来拉架。
“先生,又怎么了嘛”·谢明江压抑怒气,指着地:“你自己看·”·百惠看到地上的衣服,不知道这衣服在原来的别墅里挂得好好的,什么时候又被谢明江偷偷拿了来。
·她吓了一跳,小声嗫嚅:“佐藤先生带的太薄,我想你的房间应该有新的,让他自己找,他也是无意——”·谢明江瞪她一眼,拨开她,消沉道:“行了,你俩过去吧”·百惠还想解释,谢明江已经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拿上车钥匙,夺门而去。
门咚地合上,客厅里立刻显得异常安静,百惠头疼地抚额,跌坐在谭以星脚边的沙发上··谭以星尴尬地缩在被子里,轻声道:“他又抽的什么疯”·百惠低着头:“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自己到先生房里找衣服。”
谭以星没听懂,又问:“那衣服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这是先生给别人买的,不是他自己的·”·“给谁”·“他喜欢的人。”
谭以星这下立马懂了,五官挤在一起,同情道:“谁这么倒霉,让谢明江喜欢上了·”·百惠投来幽怨的目光,可还是解释道:“不过他现在已经走了。”
“为什么要走”·“因为他不喜欢先生·”·办公室里,谢明江双手叠着下巴,在灯下盯着那团柔软衣料出神。
他想把它补好,可一来这个点钟已经没店卖针线,二来他也做不来那些活··不过补好又有什么用呢·虽然谢明江很不想承认,但这衣服的确就跟他和周卓的感情一样,早已经破裂了,不,或许还不如这件衣服,是从来就没有完满过。
见到周卓的那天,差不多也就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在一个叫暗流的酒吧,谢明江本来只是去和别人喝酒,后来手下的人在酒吧走廊里和人起了争执,正好被他撞见,他认识了周卓。
不看周卓的长相,只谈穿着和身量,周卓是一点儿也不起眼的··直到看见那双灰扑扑的眼睛,一下子就俘获了谢明江的心··谢明江把脸埋进衣服里,想闻闻上面干净冰冷的洗衣液味道,不过不知是灯光烤的还是被外人穿过了,洗衣粉味道依旧,却带些温度。
这温度让谢明江恐慌,觉得这个已经不是周卓的味道,他只得把脸抬起来,把衣服轻轻推到一边··百惠一大早就跑去商场,买了张折叠床,又去无印良品重新给谭以星买了居家服、拖鞋,回到家正好中午。
进屋把昨晚褒的老鸭汤放到火上,她走到在看电视的谭以星面前:·“阿星,我买了新的睡衣拖鞋给你,另外,折叠床下午会配送到家·”·“支哪儿啊”谭以星回头望了一眼四周。
“楼梯下面地方不算小,床支起来不用每天收,晚上先生若回来迟也不担心被他看到·”·“楼梯下面听起来我好像借宿姨妈家悲惨的哈利波特。”
百惠没听懂他的意思,只当他不愿意:“没事,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折叠床·”·谭以星立刻摆手:“不好,谢明江是间歇- xing -神经病,你这么做,他回来看见了肯定发病”·“没关系,我劝他。”
“不用,你是女人,睡在外面换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再说那个房间本来就是你的·我就无所谓,反正谢明江连我的裸体都看过·”·“……”·“所以还是我睡外面吧。”
谭以星的目光落在百惠提的纸袋上,马上转移话题,“你说这是给我买的吗我看看·”说着拆开纸袋:“唔,这个配色不错,挺衬肤色的。”
他拿在身上比划:“好看吗”·百惠叹口气:“阿星,先生脾气差了点,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放心,我不和病人计较。”
百惠依然愁容不展:“他原来脾气也没有这么坏,也许是因为感情问题——”·“又来了·”谭以星打断她,“精神病好端端地当什么情圣,一个人神经着不好吗非要拉别人来陪他神经。
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你别一口一个精神病,在先生面前说溜嘴了,他要揍你的”百惠挨着谭以星坐下,有些嗤之以鼻,护起谢明江,“再说你谈过恋爱吗那感情来了,不是能人为控制的。”
“没谈过·”·“所以说你还不懂·”·谭以星拿着衣服站起来,笑了一下:“我不懂我看是你们不懂吧。”
下午支好床,百惠正在思索晚饭怎么做,给谢明江打不打电话,谢明江就回来了··百惠喜出望外地跑上楼,满脸堆笑走到谢明江面前:“先生回来了,我们晚上吃——”·谢明江直接就把她关在了浴室外面。
百惠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一瞬间脸涨得通红,撇撇嘴又跑下来,跑到楼梯底下谭以星的床铺上坐下,很不安地说:“咱们这回闯了大祸,先生去洗澡了,连理都不理我。”
“……”·百惠急道:“阿星,别玩手机啦”·谭以星头都不抬:“多大点儿事,关掉他水阀,马上理你。”
“你真是哦·”百惠低头,咬着嘴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听不到她声音,抬起眼皮瞧她一眼,叹口气,收了手机站起来。
“去哪儿”·“你的潜台词不就是让我跟他说去”·百惠忙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要添乱了,你只会越帮越忙”·两人说了不一会儿话,楼上传来开门声,百惠立马站起来,端了一杯热茶,咚咚咚跑上楼,双手捧着茶杯到谢明江面前:“先生,喝茶。”
谢明江裹着浴袍出来,盯住她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到屋里去了··再出来,他又是穿戴整齐,手里多了一个大包,匆匆下楼,很快走掉··第8章 大发慈悲·幸好最近刚拿下一个公司软件开发的标,所以谢明江这段时间并不清闲,还有些后续问题需要开会做紧急讨论,否则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应付。
一连在办公室附近的酒店住了五天,谢明江有些吃不消··他想,那是自己的家,只有自己让那两个米虫不痛快的份,绝没有他们让自己糟心的理·于是周三早上,谢明江退了房,开车到城郊吃了顿安静的早茶,终于鼓起一家之主的底气回家了。
·打开门,百惠像个宠物似的应声跑来,脸上又有笑又有愧,小心翼翼道:“先生回来了在家吃中饭吗”·谢明江无法展开一抹笑,只能僵硬着脸,很矜持地说:“今天不用回公司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呀”百惠高兴地手足无措,“那我要,我要……准备点刺身才行·家里的不够新鲜了,我去海鲜市场买。”
谢明江喜欢生食,她很知道··两人对几天前的风波,几天来的冷战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谢明江“嗯”了一声,把衣服搭在衣架上,只是经过客厅,连谭以星看都不看,径自上楼。
谢明江先是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就进了卧室打算睡个回笼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开柜门取睡衣时,他微微怔愣··谢明江转身出房门,走到楼梯口,对着下面喊一声:“百惠,你上来。”
百惠经过看电视的谭以星,小跑上楼,很惶恐地说:“怎么了,先生”·谢明江把她引到敞开的衣柜前面,拿出挂着周卓衣服的衣架:“这你缝的”·百惠一头雾水:“我没有啊,你那天拿回来之后,我不敢随便动,只是封进密封袋放在柜子里了。”
“……”·既然不是百惠,答案就是明摆着的·百惠仔细想从面无表情的谢明江脸上观察出点什么,紧张道:“先生,阿星他是一番好意,你千万不要生气。”
谢明江把衣服收进衣柜,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反而板着脸:“以后他再进我的房间,我惟你是问·”·百惠点头如捣蒜··谢明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现在晚上都睡哪儿”·“在楼梯下面支了床。”
百惠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小声说,“我给他买的折叠床,才几百块钱,不贵的·”·她又说:“先生,把床给他支到衣帽间吧,那个底下有点黑,他还喜欢窝在床上看手机,晚上太费眼睛了。”
谢明江点点头:“费眼睛就早点睡觉·你把他手机收了不就得了”·“……”·谢明江把无语的百惠推出门外:“支到衣帽间美得他毛手毛脚的,万一摔坏一块我的表,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百惠再不敢吭半句声,十点半五,准时出发买菜去了··谢明江许久不粘家里的床,睡的意外得很不错,近十一点才起床,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走到楼道里抻个懒腰,突然意识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谢明江向楼下望去,谭以星不知为何也突然站起来,二人隔着楼梯,颇为遥远地对上了视线··谢明江:“……”·谭以星仰着脖子,仿佛忘了那天晚上是谁把他扒了个全裸:“睡衣看到了吗我洗过也缝过了,怎么样我的缝纫手艺还可以吧”·不过这也不奇怪,上次谢明江就看出来了,他不是个爱生隔夜气的人,心大的可以,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记- xing -不好。
谢明江低垂眼皮,若有所思:“我让你补了吗”·谭以星也没有不高兴,嘴角一斜,自说自话道:“你看你,说一句谢谢又不会死人。”
“不需要了·”·“……”·“因为已经破了,补不补都一样·”谢明江说完,顿时感觉心灰意冷,拉开旁边的书房门,进去上网去了。
留谭以星一人站在原地费解··“补不补怎么能一样呢,补了不就不破了吗”他没有往深想,马上就得出个结论,“谢明江不但是间歇- xing -精神病,他的逻辑还很成问题。”
百惠买了点新鲜的鲭鱼,拿回来做刺身,午饭谢明江上了桌,果然对它偏爱有加·日料是分食,没有谭以星扫谢明江兴的可能,他吃得心满意足,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下午谢明江抱着电脑窝在床上看了个电影,又拿出闲情逸致翻了两下书,晚上有人叫他吃饭,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他懒得到楼下再去专门搭配,打开衣柜,决定随便换件衬衫,手指顺衣架挨个抚过,在那件睡衣上停下来。
谢明江瞧那几颗崩掉的扣子钉得结结实实,又把肩部接缝处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谭以星所言非虚,针脚细密,还懂锁边,可以说是缝得很像模像样,用大拇指搓两下,不会虚开线,也不是一道棱。
凑近闻闻,是清爽冰凉的气息··“……”·谢明江把衣服挂回去,拿出衬衣、配套的领带··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领带夹和袖钉全部收在衣帽间里,谢明江只得下来找,路过楼梯和沙发中间的空地时,看谭以星正窝在他床上玩手机。
“哈哈”谭以星不知道在玩什么,高兴地得意忘形,脸上有一层屏幕镀上的淡淡的银,谢明江才发现原来这块地方这么不够亮··“怎么了”谭以星发现了他的目光,马上不笑了,半个身子前倾,一副等着听他说话的样子。
谢明江不言语,内心难得的有一丝尴尬,所幸百惠发现他下来了,从厨房跑出来:“先生·”·谢明江干咳两声:“我今天穿灰色西装,找配这个领带的领带夹,袖钉。”
“知道了·”百惠马上走进衣帽间··谢明江跟进去,打开放表和墨镜的抽屉,状似无意地说:“把那小子的床支到这来也可以,但是给他说清楚,别动我东西,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啊”百惠难以置信地偏头看着谢明江··“好话不说第二遍·”谢明江换上表,抓过百惠手里的领带夹和袖钉,“晚饭我不在家吃了,你俩随便吧。”
谢明江前脚出门,后脚百惠就把谭以星鼓捣起来,手舞足蹈道:“阿星先生说让你睡在衣帽间·”·谭以星还来不及发表意见,百惠就抓着他打开衣帽间的门和灯。
谢明江的衣帽间不算小,特别是只有柜子,连穿衣镜都嵌在柜门里面,显得格外简单整洁,还有窗户通风,本来也是卧室规格,只是被他装置成衣帽间·放张谭以星的折叠床绰绰有余。
百惠把贴墙的柜子底下的暗门扳上去,兴致高昂地向谭以星介绍:“看,还有插线板,你可以给手机充电,可方便了·”·谭以星随便拉开一个抽屉,看到那整齐排列的墨镜:“他需要这么多眼镜吗戴得过来吗他”·“阿星,别乱动。”
百惠的脸一下严肃起来,“他说了你不乱动才能睡这里,不然我不好和他交代·”·谭以星合上抽屉,双手装进兜里,望望天:“最近我学了一个中文的网络词汇,叫装逼,突然觉得好适合谢明江。”
百惠没听懂:“走吧,我们去搬床·”·谭以星叹了口气:“不用了,你去弄饭吧,我自己来·”·谭以星把折叠床搬进衣帽间,在上面滚了两圈后终于找到点感觉,越想越高兴,觉得谢明江有的时候还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又觉得他求而不得所以郁郁寡欢,自己不和他计较是很正确的。
只是他应该懂点爱情的道理,也不用懂得太多,起码知道爱情那得是你情我愿,一个人死乞白赖地喜欢另外一个人而得不到回应,那充其量只能叫单恋,上升不到爱情的高度。
谭以星不禁有点同情谢明江,要知道,这个连十七岁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他都能弄明白的道理,谢明江居然弄不明白,可见谢明江三十年来的感情生活是多么的贫瘠·不知过了多久,百惠做好饭,来叫谭以星,他现在有了房间,即便不锁门,百惠也不会贸然进入,很尊重地敲门道:“阿星,过会儿出来吃饭了。”
谭以星仰面躺在床上:“好,吃什么啊”·“做了鸡蛋烧,天妇罗——”·“哦·”·百惠隔着一道门,拿不准地问:“还有别人拿来的海胆,不是特别新鲜了,我做了海胆饭,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谭以星喜欢海胆,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还管什么新鲜不新鲜呢聊胜于无他能知足常乐。
听到简直一骨碌翻起来,捂住嘴,难得心智不成熟了下,开心的像个不倒翁似的在那点儿窄小的床头乱滚··他不吭声,百惠忐忑地说:“唔,咱们把它吃完吧,不要浪费,我再给你用橘子做个甜点,可以吗”·谭以星打够了滚,坐直身体,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忘记百惠隔着一道门板压根看不见,又板起脸,很严肃地说:“哦,可以吧,可以凑合。”
请谢明江吃饭的人是徐长丰,和谢明江之前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有几分交情·徐长丰很有民营企业家的朴实,注重的是强强联手,对风言风语不感兴趣·因此对谢明江的传言通通既往不咎,还有心把他介绍给自己离过三次婚的妹妹,饭桌上向谢明江派发了一张请柬。
“这不,马上我们公司成立五周年了,我打算在我家办个party,谢老弟赏个光·”·“哦”·“来吧,还有不少同行,大家平时太忙了,没时间联络感情。”
徐长丰拍着谢明江的肩膀,“我就是给大家攒个局,一起热闹热闹·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第9章 职业道德·谢明江当下就是未置可否,不讲半分客套,没吭声,的确是一副没想好给不给徐长丰这个面子的架势,好在徐长丰对他还算有点了解,被晾在一边,也并没有很尴尬,而是嘻嘻哈哈地转移了话题,只嘱咐他周六晚上一定要来。
谢明江把请柬塞在公文包里,回到家顺手一撂,上楼睡觉,第二天早晨,谭以星在餐桌上发现了这封请柬··请柬采用淡蓝色印纹卡纸,还有淡淡香味,谭以星大声朗读了一遍,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顿感得意非凡,念完,对谢明江道:“这个叫徐长丰的人,要请你参加他们公司的周年派对,他是请你吃饭吗”·谢明江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三明治,没理他。
谭以星又说:“派对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是吧”·谢明江这才抬起眼皮:“和你有关系”·谭以星点点头,站起来走到谢明江旁边,把请柬放到报纸上面,引领谢明江看右下角一行他刚刚没有读出来的小字,上面写到:欢迎各位朋友携带家眷伴侣。
谢明江瞄一眼,冷笑一下,挥开谭以星的胳膊,俯下身吃三明治,直到嚼完那一口,看谭以星还杵在自己旁边站着没走,终于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就你那点儿中文水平,这十来个字估摸着有一半不认识,知道写的什么意思吗”·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伸出手,指着字:“知道啊,看,这有‘带’,这有‘家’,结合前面猜也知道了,欢迎你们带家人一起去。
说明我和百惠也可以去,是吧,百惠”·百惠垂着头,冲谭以星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捣乱··可以,很可以,听他这么说,谢明江有点不高兴了,其实他早该知道谭以星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只要自己稍微摆出那么一点好脸色,他就敢大摇大摆地在自己脖子底下垫砖。
谢明江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谁这么蹬鼻子上脸,荒唐得他都想发笑,抽过谭以星手里的卡片往桌上一扔,脸不自觉地就垮下来:“她是我花钱雇的·至于你……”·谢明江懒得说,喝一口冰咖啡,收了报纸,打算潦草地结束这顿早饭。
谭以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但起码也能看得出他是一副不打算再与自己交谈的样子,终于有了点儿眼色,悻悻走到座位上坐下,拿起刀叉吃三明治,动作可能比较粗暴,叮叮咣咣弄出一点声响。
因为这声音,谢明江忍不住看了谭以星几眼··其实谭以星长得很好,因为跟着母亲有点女相,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光说样子算是挑不出毛病,身量也是精神又细致。
但做起事情来却大相径庭,自带自由散漫气场,干什么都是慢条斯理,一副腰来腿不来的架势··就比如简简单单地利落地吃个三明治,他偏偏不,像个自行车座不服帖刺起来的弹簧,斜拧在椅子上,整个人扭曲成某个角度,打着晃,拿刀叉百无聊赖地在上面划来划去,间或发出几声惆怅的哼声。
谢明江一看就是一肚子气,忍不住道:“你哼哼什么一天哼哼来、哼哼去,怎么,就你鼻孔会出气”·“……”谭以星本来沉浸在自己的那点郁闷里,被谢明江这么一吼,立马抬起脸看他。
那无辜茫然的表情令谢明江愤怒,把咖啡杯子往旁边一推,干脆站起来不吃,走人了··等关门声啪地响完,谭以星摊了摊手掌,脸冲向百惠:“你说他哪一天不犯病”·百惠尴尬一笑。
“就哼,哼”谭以星给香蕉薄饼均匀地淋上巧克力酱,兴致勃勃地继续吃起来··谢明江白天气势汹汹地走了,晚上回来倒累得再没那个精气神发脾气,相安无事的到了周六早晨,徐长丰专门挂了个电话给他——·“谢老弟,没忘了今天的事儿吧。”
托谭以星的福,印象深刻,谢明江随意应道:“看吧,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去·”·徐长丰嘿嘿直笑,想表现出一点委婉:“你来,谢老弟,有好事告诉你”·谢明江知道他所谓的好事,就是给自己介绍他妹妹徐泽慧,徐泽慧他是见过的,从各方面来说都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谢明江暗自头疼了片刻,权衡了一番在家对着谭以星和出席party对着徐泽慧哪个更能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五点多钟,终于从书房出来,打算泡个澡、收拾一番再去,没想到在楼道里又遇到了谭以星。
谭以星和他视线对上,冲他没心没肺地撇了个嘴角,算作招呼··谢明江和他视线对上,接收到他的微笑,直接无视··擦肩而过的时候谢明江突然想起来,别过头:“你的什么东西都在下边儿,跑上来干什么”·谭以星扬扬手里洗衣机的保修卡:“帮百惠拿个东西。”
“她自己没有长脚吗”·谭以星又笑了一下··谢明江搞不懂他笑什么,那个笑容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也不符场合,只能说是贱兮兮,让人怎么看怎么来气。
谢明江简直想在心里怒吼:你比一个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嗓门震天的女人还让人反感,你知不知道又想对着他暴跳如雷:二楼都是我的地盘,你给我滚下去·可他最后只是强忍着抿起嘴,把矛头转嫁到百惠头上,朝楼下吼了一声:“你是不是没长脚不想干了就直说”·洗衣机突然不转了,百惠正在洗手间检查洗衣机的滚筒,着急忙慌地撂下东西走到外面,仰头盯着谢明江看。
谢明江发给她一个露骨的眼刀,直接走进浴室··其实时间尚早,完全可以party开始半小时左右再去,人也比较多了,也许徐长丰忙着照应别人,就想不起来膈应他,但谢明江已然没了泡澡的心情,简单粗暴地洗刷自己,完工出来到穿上衣服,想着去哪儿随便溜达一圈。
聚会六点半开始,六点不到谢明江就打算出门,他站在门口换鞋,听谭以星在客厅里对百惠道:“他要去吃宴席了都不带咱们,那咱俩怎么办”·谢明江真有心把鞋拔子扔到他头上:她做你吃,有什么可怎么办的这热闹轮得到你凑你是没吃过还是没见过·但他无法放任自己和这样一个半大孩子掉价的怄气,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谢明江在心里冷哼一声,再不想多做停留,推门而出··的确,谭以星既不是没吃过,也不是没见过,主要是活得太空虚,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出门都不知道去哪儿、更不知道找谁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无聊到抓只苍蝇都能亵玩一会儿的程度了。
谭以星也并不是那样爱自讨没趣地到谢明江那里找不自在,但他总得和谢明江说话,哪怕时不时放下身段,抱着一点讨好的意思呢,谁让他得靠谢明江过,还得让谢明江帮他找妈·不过谢明江明显和他气场不和,他干什么谢明江都一副发怒边缘的架势,只是偶尔才能心情平和。
谭以星盯着电视,却一点儿也没看进去,反正无事可做,他不由自主地就思索了两下谢明江,几种对于谢明江的情绪在他心里来回冲撞,有觉得他不可理喻的,有偶尔想气气他的,有知道自己应该和他和睦相处的,谭以星平时不爱这么深入的考虑问题,所以目前还没有办法把它们很好地理顺。
他正发着呆,突然听见玄关处传来手机铃声,走过去一看,原来谢明江忘了带手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百惠闻声也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什么声音”·谭以星耸个肩膀:“谢明江把手机落下了。”
百惠很焦急地说:“先生必须要带手机的,给老张打电话,让他给先生送一趟吧·”·结果老张的电话一直没打通,百惠寻思了下过会儿修洗衣机的人要来看,自己不在不行,只得对谭以星道:“阿星,要不你去给先生送一趟吧。”
徐长丰排场弄得挺大,觥筹交错间谢明江发现好几张熟面孔,一一打过招呼后他借口要去端杯酒,一个人来到香槟区,脸终于完全黑了··被徐长丰摆了一道,来的全是出双入对,唯有他形单影只,过会儿徐长丰万一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牵着徐泽慧给他做临时女伴,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还得领徐长丰这个人情。
谢明江端起杯子抿一口,余光瞄见对面不远处徐长丰正与人攀谈,眼睛一斜就能瞟见他,忙想掏出手机装作突然接到电话的样子,应该立刻就能脱身,结果一摸兜,空的。
“……”·谢明江的心情终于恶劣到极点··徐长丰发现了他,朝他招个手,谢明江立在原地,略略点头·徐长丰马上就结束了那边的谈话,踱着步过来了。
“谢老弟”徐长丰热情洋溢地要和他碰杯··谢明江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谢老弟一个人那次我说给你介绍我妹妹,前面一直没好好聊一聊,你看人家都是带伴儿来的,让泽慧招待你,估计这会儿还在化妆呢,你别急。”
谢明江正想开口,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谢明江”·回头,谭以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几步走到他跟前,从兜里伸出手:“我把你的——”·“过会儿再说。”
谢明江打断了他的话,一把夺过手机揣进裤子口袋··徐长丰愣了愣:“谢老弟,这是”·谢明江还没发话,谭以星突然抢在他说话之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用那堪称夹生的港台普通话道:“我陪他一起来的。”
“……”徐长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在谢明江和谭以星交缠的胳膊上看了看,几乎都有点结巴,“什,什么意思……谢老弟,这是你家属吗”·谢明江从鼻子里哼一声,在解释与不解释间犹豫。
正在沉默的空档,徐泽慧端着酒杯也过来了:“哟,谢先生”·谢明江看了看徐泽慧,决定不解释,反正这是谭以星先脱口而出的,谭以星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
徐长丰听说过一些关于谢明江的坊间传闻,以前不当回事儿的那些通通想起来了,尴尬不已:“那个,小慧,这是明江的……呃……”·说到底他还是思想老派的,这算是谢明江的什么人呢现在不知道如何称呼,以后也变不成什么名正言顺的称呼,谢明江怎么还就真的喜欢男人呢·谢明江说:“他叫谭以星,你们就叫他阿星吧。”
徐泽慧明白过来了,一听这称呼之亲切,翻了个白眼,连逢场作戏都懒得奉陪,转身走了··徐长丰还是很尴尬:“那,那谢老弟带着这位阿星呃,好好吃好好玩儿,谢老弟你真是的,也一直没和我说,你看,你见外了不是弄得我很唐突的样子嘛。”
谢明江就坡下驴:“还好,也一直没打算很正式的开诚布公吧·”·徐长丰一听,也逃走了··谢明江马上甩开谭以星的胳膊,脸一沉:“你怎么跑来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来给你送手机啊。”
谭以星被甩开也没生气,马上端起一叠蛋糕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谢明江哼道:“我看你是来蹭饭的吧·”·“就刚刚,我帮你解了两个围。”
谭以星鼓着腮帮子,“你不能沾了便宜立刻就对我翻脸吧”·谢明江双手揣进口袋,眉头拧在一起··谭以星四下指了一圈:“你看,人家都是有伴的,唯独你是一个人。”
“你能不能把东西吃完再说话”·谭以星拼命咽了两口:“起码你也应该找个人装一装·”·“有那个必要吗”·“切,没有你刚刚怎么不对那两个人澄清。”
谭以星撇撇嘴,几个人走过来,他突然又拉住谢明江的手腕,很亲密地说,“谢明江,那个凉菜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给我夹一点·”·谢明江黑着一张脸,没动。
等人终于走开,谭以星再次放开了他··谢明江没好气道:“你跳过来蹦过去的,又干嘛”·“我是给你撑场面,好吗”谭以星又抓起烤饼干往嘴里塞,一面道,“我现在扮的是你的情人,你看我多有职业道德,你早该让我和你一起来,不亏”·第10章 舞会与试探·谢明江很想和谭以星保持一点距离,但自己不着痕迹地退开些,他就满不在乎地大喇喇跟过来,边吃东西,边喋喋不休地说话。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徐长丰”·“……”·“那个女人是他领给你的女伴吗”·“……”·“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你做人不能这么外貌协会,人家只是长得丰满一点,你就——”·“我对她外貌各方面没意见,单纯就是没感觉,另外我现在不想谈。”
“为什么不想谈”谭以星脱口而出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多余··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果然就岔开话题:“你不是讲究职业道德吗能不能表现得职业一点。”
“我已经很职业了,还要怎么职业”谭以星伸出手臂靠过来··谢明江把手直接揣进口袋,避开他,近乎怒吼:“就闭上嘴安安静静吃会儿东西起码显得你还有点道德”·“闭上嘴怎么吃东西吃东西就得张嘴啊。”
谭以星寻摸着谢明江的意思,道,“另外我怎么感觉你在偷偷摸摸骂我”·“我骂你我就直接骂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两人你来我往地互吵着,突然现场的乐队演奏了起来,原来徐长丰本来在八点安排了跳舞环节,也能增进徐泽慧和谢明江的感情,没想到突然冒出个谭以星搅局,他一心安慰自己的妹妹,完全把这个部分忘在了脑后,不记得要取消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他见状,只能在站在二楼尴尬地执起麦克风,冲众人道出这个环节,多半人都配合着放下杯盘,纷纷起舞··谢明江双手插兜,事不关己地随意在来往的人群里瞄着,谭以星也吃得很痛快,连眼皮都不抬,均没有加入的意思。
但别人不放过他,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谢明江找了个小男朋友,亦或是包了小男朋友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很多面孔都有意无意地望过来··谢明江假装没看见,但因为他从没带过人出席这种场合,有那么几个好事之徒以为他正在昏头的热恋,这会儿不进场是还需要一点铺垫,围过来把谭以星和谢明江绕到了中间的圈子里。
谢明江:“……”·谭以星:“……”·谭以星小声叹了口气,伸出手打算绕住谢明江的脖子··谢明江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交谊舞不是贴面舞”·谭以星看他面部表情都要扭曲了,很无奈道:“我又不会跳,我怎么知道”·谢明江努力整理情绪:“手给我。”
“啊”·谢明江不打算和他废话了,一把拉住他的手,一把搂住他的腰··谢明江的面孔在谭以星的眼睛里骤然放大,谭以星突然发现他的鼻子也很高挺,快戳到自己太阳- xue -了。
这么呼吸相闻着,怎么觉得还真是有点暧昧,特别是谢明江灼热的鼻息扑面而来,烘得他的脸热乎乎的,多么没关系的两个人这么个跳法儿,也有了那么点意思·虽然脚下的步子乱做一团,谭以星却没怎么在意,反而一门心思地胡思乱想着,谢明江的呼吸更近了,就在他耳边——·“你吃完饼干是不是没擦手怎么感觉油乎乎的。”
“……”·谭以星冷笑一下:“没擦徐长丰给你介绍的女伴手不油,香喷喷的,现在换还来得及·”·“……”·难得谢明江没有反驳,估计是因为受到别人暗戳戳地窥视,不好意思反驳,即便他们说的语言能听懂的应该没几个,但那表情肯定也狰狞不和谐,没有恋爱的氛围。
“给你解了第三个围了,谢明江,你就不能让我心情舒畅一会儿我要是站在那里不动,看你尴尬不尴尬”·谭以星说得笑眯眯,谢明江听在耳里,也不能不承认他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忍耐着他的叽叽喳喳,最后,表面上和颜悦色地刻薄道:“你是不是不懂得看人眼色,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别人讨厌你”·他们还算配合得当地转了一个圈,谭以星微笑道:“你说的这个‘别人’是谁,特指你”·谢明江瞥他一眼,慢慢转开眼珠:“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每次都是这样,才冲你发过火,你没脸没皮地又重新贴上来了,到底想干吗”·没脸没皮他这分明是曲线救国好吗谭以星的愤怒在心中激荡,在心里跟自己做了几秒思想工作,才把愤怒压下来。
“不想干吗·”谭以星佯装平常地说,“是你说我要在你面前老实点,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我——”·话是这么说没错,谭以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践行的也还可以,但谢明江总觉得他和自己对他期望的有很大差距。
谢明江打断了他:“你态度再好那也是亡羊补牢,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吗干脆就不要亡羊,也不用成天想着补牢了·”·“……”谭以星耸耸肩膀没吭声。
他卯起来装乖,那看着还是顺眼的,谢明江顿了顿,感觉心情微妙地有所缓和,又道:“你不用做些和你无关的事,补衣服,送手机之类的都不必·你只要别成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又不是闲的没事,难道会跟你一个孩子计较”·显然,他把他自己想象的十分宽容大度,忘记了自己不但计较,而且还翻来覆去的计较。
谭以星瞄瞄他:“那怎么能行佐藤特别叮嘱我要你和睦相处·”·谢明江立马摇头:“不,你用不着和我和睦相处,咱俩不需要相处。”
“……”·“就比如,一楼那么大,还不够你跑的二楼你能少上来就最好别上来·”谢明江无意识地抬抬下巴,说得来劲了,“知道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觉吗你在和不在应该差不——”·他突然卡了壳,因为一阵剧痛从脚上袭来,低头望去,原来谭以星狠狠一脚踩到了他的脚上。
“你——”谢明江正要发作,感觉周围因为他们舞步的停止而好奇的张望··谭以星飞快地抱了他一下,用手蹭了蹭他的背,露出带歉意的微笑,用中文嘚瑟道:“啊,亲爱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谢明江真想踹他两脚,结果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哟,谢总,这还是个混血小男朋友吗你们感情真好。”
谢明江没撑到派对结束就早退了,好在徐长丰也没有挽留他,回到家,百惠因为修好了洗衣机而美滋滋,又觉得谭以星给谢明江雪中送炭他一定心情大好,结果谢明江黑着一张脸从玄关直接走上台阶,消失在关门声的巨响里,留下茫然的百惠。
“先生怎么了”·“不知道·”谭以星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打开电视,抱起装薯片的木质大碗,看综艺节目··“阿星”百惠一看就猜到两分,“你怎么又惹先生生气”·谭以星大嚼着薯片:“不光是我惹他啊,他也有惹我,相互的吧。”
“……”·谭以星受不了她怨念的眼光,放下碗:“你来评评理,他让我在这个家里就好像不存在,我有那么碍眼吗”·“……”·“还有啊,作为一个男人,不要那么小里小气,没事儿就黑脸生气,这都算了,我都可以忍,谁让我有求于他呢。
不过你说他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他会帮我找我妈吗他连我基本的权利都吝啬于满足,给我睡个衣帽间就觉得给了我天大的好处,佐藤又不是不给他钱,他至于吗他。
不就不小心踩了他一下,你看他那样儿”·百惠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摇摇头:“那问题不是你还得让他帮你找妈妈嘛·是佐藤先生他们求着先生的,你只能暂时委屈一下。”
“切,你是他的人,你就向着他说话吧·”·百惠不忍心提他妈妈的话头,因为那压根就是骗他,于是借口收拾屋子去了··谭以星一个人坐着,慢慢气消了,心里隐约开始七上八下。
谢明江这个人着实有些讨厌,他想,可是……·佐藤、山下、藤原的一席话犹在耳畔,谭以星转转眼珠,三步并作两步上楼··谭以星敲敲书房门,在对方一声含混的嗯后推开一个缝儿,从外面挤进去半个身子,谢明江二话不说抄起一本大部头有力的向谭以星掷去,幸好谭以星躲的快,那书砸在门上重重一声,然后落了地。
“不想挨揍就出去”·谭以星贴门站在墙根,堆起一抹假笑,讨好道:“我不是故意踩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真的。”
谭以星捡起地上的书,向前大跨两步,大着胆子站到谢明江的桌子前面,“算了,要打给你打一下好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故意呢你对我挺好,还要帮我找妈妈。”
他试探着说:“那个……谢明江,我妈有下落了吗我也不好一直给你添麻烦不是”·谢明江顿了一下,知道这句话终于来了,要不是他突然提起,自己几乎是要忘记还有这茬事。
他眼神望向谭以星,好整以暇:“别人的信息不是公开的,不能随便查,先得有你和你妈妈的亲子关系证明,有了这个才能到有关部门去查·这个资料得先等着佐藤他们想办法弄来给我。”
谭以星脸上有一丝失落,但还是信服点点头:“那会不会要很久”·谢明江移开目光,信口开河道:“当然,我也会托人在A市和周边帮你找,手续都不是最费时的,费时的是找人的过程。”
·谭以星又问:“你和她再没有联系了吗”·“前段时间也是一个朋友在中间牵线,后来那个朋友因为出国了,就失联了。”
谢明江越编越烦躁,“总之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找,有信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要心急·”·“是不是会花不少钱花钱的话,让佐藤——”·“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放心。”
谢明江赶紧总结陈词,垂着眼皮打开浏览器,打算看看电影或者玩玩游戏,等谭以星出去,等了一会儿,突然听谭以星说:“哦,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他谢明江心里冷笑一下。
“你想说什么”·谭以星像是有狗咬他屁股似的,在桌子前面扭来扭去,仿佛也在为接下来这番话不好意思:“就,就想说你真的还挺好的,虽然我老惹你生气,你都没和我计较,还想得这么周到。”
“……”谢明江抬头看谭以星,他脸上带着谢明江从未见过的腼腆的笑··谢明江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言行刺激的头皮发麻,酝酿了半天,才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哦,好·”谭以星最后给他一个微笑,终于关上门··谭以星走了,谢明江心情复杂地蹲那儿上网,越想越别扭··他知道谭以星那是为了找妈所以委曲求全,连时间都不挑,突兀地给他贿赂一点假笑和顺从,也许关上门就满脸不屑地啐他一口。
一切都只是装模作样,只是迫不得已··不过他宁愿是那样·不然膨胀了谭以星的希望,再接受他真挚的好意,自己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第11章 上学去吧·谭以星启动了深水炸|弹的倒计时,施施然跑了,剩下谢明江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踏实,这天上班,他终于接到了佐藤的电话。
佐藤先是问汇过来的谭以星的花销到账了没有,又问及谭以星的近况··那天过后,谭以星突然良心发现,在谢明江面前十分乖巧,有时候谢明江想给他挑个刺儿都挑不出。
然而这更令谢明江头疼,他忍不住数落佐藤:“你骗他点儿什么不好非骗他他妈还活着,你让我给他从哪儿变出个妈来”·佐藤在那边哧哧直笑,笑够了,说到:“那是他在家里闲得,等去上学就会好,到时候他功课都做不过来,连自己都想不起是谁,还能想起自己的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觉得佐藤这是异想天开,或者只是对自己的敷衍了事,气得把电话挂断,坐在那儿琢磨。
最后还真给他琢磨出一条道理,这谎又不是他撒的,要是谭以星哪天发现真相,找他兴师问罪,他可以来个一问三不知,谭以星爱呆呆,不呆就让他滚,反正自己对他那算是仁至义尽了。
谢明江的确把谭以星上学的事情提上了日程,A市一中是A市数一数二的高中,他也正好在里面有一点门道,可以将谭以星转学过去,当然,佐藤也答应千田会给一中赞助一批电脑。
谭以星本来在日本都该考大学,谢明江还是特意把他安排到高二,他知道以谭以星认字儿的水平,高二都够呛,小二可能还比较合适··果然,谭以星报完名出来,坐在车里拆封了一本物理书,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写得都是什么和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看不懂”·谢明江还没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瞄了一眼,用手指着某课后第一道练习题的第一行:“这一行写的什么字”·谭以星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读道:“在交通事故的分析中,杀车线的长度是很重要的依据,杀车线是汽车停车后,停止转动的轮胎在地面上滑动时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是杀车啊”·“那是刹车·”谢明江决定忽略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难得地好脾气道,“这你不是基本看懂了吗”·“后面我就看不懂了啊。”
谭以星把书举起来,“在某次交通事故中,汽车刹车线长度为14m,假设汽车轮胎与地面间的动摩擦因数——,动摩擦因数又是个什么”·“别问我。”
谢明江被问的有些不耐烦,打断他,“学习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说着,脚下一蹬油门,车子立刻就蹿了出去··谭以星不太高兴,哀叹道:“我学文科吧,理科不适合我。”
“文科更不适合你·”谢明江一针见血地否决了,“你能花两年通读课本,都要谢天谢地了·”·谭以星觉得他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摊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他振振有词道:“在日本,高中毕业不念大学也是可以的,本来以我的水平就考不上大学,我们就不要走这个形式了吧。”
谢明江何尝看不出他那点脑筋,斜着嘴哼了一声··显然,这个学不是谭以星说能不上就能不上的,即便他双休日在家里发够了牢骚,周一的早上也得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去上学。
早晨吃完早饭,他站在穿衣镜前面左右看了看,脸上有一层- yin -郁:“这个校服为什么这么丑显得我完全没有身材可言·”·谢明江刚好下楼,听他这么说,知道他那是磨磨蹭蹭不想去上学,经过他时轻巧地说:“七点十分老张准时出发,你再不上车就自己走着去吧。”
谭以星正在收拾裤脚,想卷成时髦的露脚踝样子,听他这么说,急得一下站直身体:“哎,谢明江,他就是送我的,我没上车他跑去有什么意义以为自己在开公车吗”·谢明江坐下,开始喝咖啡。
谭以星几步走过去,怒目而视:“我跟你说话呢·”·谢明江抬手指了指表,很平静地说:“还有两分钟,老张就走了·”·“啊啊——算我倒霉”谭以星暴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捞起书包,咆哮着跑了。
谢明江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听门重重关上,觉得此时突然而来的安静是那么令自己舒畅,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对百惠道:“早餐做得精致一点,我想认真吃·”·谭以星被分到九班,班主任将他领进教室做自我介绍,早读沉闷的气氛立刻得到了活跃,女同学们兴奋地交头接耳。
“来,这位是谭以星同学,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欢迎”·班里同学出乎意料的热情,谭以星在掌声雷动中开了口:“大家好,我是谭以星,我从日本来的,不过我和我妈都是香港人。”
“好”底下的男生闲得无聊,连桌子都拍上了·谭以星扫了一圈,后排有一个男同学对他毫无热情,本来正在低头看书,看到他之后眼神突然惊恐起来。
谭以星扫了他一眼,决定无视这个不友爱的同学,继续兴致勃勃发言道:“我平时喜欢打球,跑步,睡觉,打游戏,不喜欢学习,做作业——”·“可以了可以了。”
老师适时打断了他,暗自抚额一会儿,指着倒数第二排的某个座位,“谭以星同学,你个子挺高的,你就坐后边儿吧,别不喜欢学习了,和同学一起进步好吗”·谭以星往后一望,那座位正好在眼神惊恐男的旁边,他撇了撇嘴,走过去坐下。
早读在划水中结束,眼神惊恐男待他落座后合上书,低着头,凑到谭以星耳边说了一句话,这下轮到谭以星惊恐了··因为他说的是:“冒昧一问,我没认错吧你是谢明江的那个”·谭以星惶惶不安地上完了第一节 班主任的英语课,下了课,他把同桌叫到走廊外面的一个角落里,才问:“你是谁啊你认识谢明江”·同桌笑了笑:“看来你不记得我了,你不是和谢明江来参加过我爸的派对么”·谭以星恍然大悟:“徐长丰是你爸啊。”
同桌点点头:“我叫徐遥嘉·”他四下望了一眼,表情复杂地说:“谢明江是你男朋友”·谭以星很想否认,不过他要是告诉徐遥嘉,徐遥嘉再告诉他爸,他爸又要给谢明江介绍他妹妹了。
算了,当回好人,我这是积德行善,以德报怨呐·谭以星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像含了一块烫红薯,哼哼嗯嗯地,眼睛乱瞄着··徐遥嘉看他那个难以启齿的痛苦样儿,点了点头:“懂了,你是他包的,是吧其实我早有耳闻,谢明江特别喜欢包男孩儿,包你之前还包了一个年轻人,还送他上学呢,看来这是他的套路。”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他说得很快,谭以星半猜半懂,但还是有些词听不懂,忍不住道:“什么是包什么是套路”·“……”徐遥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天,谢明江欺骗了一个如此纯良的少男,这换作谁也看不下去他很有正义感地说,“你看你什么都不懂,你就跟着我混吧另外你放心,我在学校里是不会把你被包的事情说出去的。”
谭以星死活也没搞懂他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徐遥嘉拉拢成了小弟,课间- cao -过后,徐遥嘉很有大哥风范地拉着他去买早餐··一般家里也会准备早饭,但是学校早餐铺的早餐花样多,味道好,很多同学喜欢买着吃,徐遥嘉拿出五块钱买个了卤肉夹馍,谭以星在旁边揣着兜,一面看他吃,一面舔嘴唇。
徐遥嘉看他很可怜了,搞得自己都食欲不振,忍不住道:“想吃啊,买呗,才五块一个,你这么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哪里咽得下去”·谭以星把上衣裤子四个兜都翻开,均雪白干净:“谢明江他没有给我钱。”
“……”徐遥嘉瞪大了眼睛,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把谭以星拽到- cao -场围栏旁边,很难以置信地说,“什么,谢明江成天那个什么你,他居然连一分钱都不给你给他也太小气了吧”·谭以星忽略了前面,只听懂了后面,点点头:“他就是很小气,他还让我睡衣帽间呢。”
徐遥嘉奇道:“他对你这么差,你怎么还大老远地从日本跑来跟着他”·“有吗他对我很差吗”谭以星迟疑了一下,虽然他觉得谢明江的有些作为确实不大气,不过对他还说得过去,摇摇头,“他会帮我找我妈,不过这个事情我一下说不清楚,我现在还要靠他。”
这样赤|裸裸的交易关系徐遥嘉是听不下去了,摸出五块钱,像看一条流浪狗似的看着谭以星,同情道:“我请你吃肉夹馍,哦,再给你加个鸡蛋吧·”·谭以星这一天课基本上没听懂,东西倒是没少吃,徐遥嘉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都会分给他一点,打完篮球还请他一瓶可乐。
谭以星回到家,觉得已经挺饱的了,在饭桌上挑来拣去,只拣自己喜欢的菜吃·谢明江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枯燥的学校生活打蔫,鲜有的主动问道:“课上得怎样”·“……”谭以星撩下筷子,眉头纠结,长叹一声,“没听懂啊对我来说全部都是天书。”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朝谢明江伸出手··“什么意思”·“零花钱·”谭以星打了个饱嗝,“同学都有零花钱,就我没有,你让我在同学中很丢人呐。”
谢明江想了一下,这话也不无道理,高中生兜里是该又几个钱,不然确实说不过去,于是放下筷子,走到客厅,将钱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抽出两张大票,返回来递给谭以星。
谭以星收获了巨款而不自知:“这是多少钱,够不够我买零食”·“你买什么零食”·“可乐,薯片什么的。”
谢明江重新拿起筷子:“这是两百块,可乐可以买六十多瓶,薯片可以买三十多袋·”·谭以星瞪大了眼睛,立马谄媚地笑成一朵花:“哎呀,谢明江你真好”·谢明江耳朵烧了烧,谭以星得了两百块就对自己这么亲热,真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东西,干咳了一下:“但是你不要乱花,这你起码可以花十天了吧。”
谭以星沉吟着小声算到:“二百块钱花十天,每天能花多少呢”·谢明江发现他连这么简单的小学除法都要仔细思索,不由得气又不打一出来。
晚饭过后,谭以星拿着书包上书房做作业去了,谢明江在楼下看起电视,遥控器的触感是久违了,那小子成天不知道在看什么吵的要死的节目,谢明江一面听新闻一面翻手机,享受着晚饭后的闲适。
谭以星上了学真是太好了,自己怎么早没把他一脚踹到学校去呢·百惠洗完锅出来,走到谢明江身边,半是斟酌半是埋怨:“先生,你怎么给他那么多钱呀”·谢明江没抬头:“那是佐藤的钱,又不是我的,佐藤让我拿给他花。”
百惠很不赞同地摇摇头:“你给他那么多钱,他就会乱花,搞不好跑到什么地方不回来了呢·”·谢明江终于抬起头,嗤之以鼻,不可思议道:“他有这么个好吃好喝,还给他找妈的地方,他会跑我没跑就不错了”·第12章 谁的男人·谭以星哪儿会做什么作业,他盯着练习册看了十几分钟,觉得自己装模作样的差不多了,打开书房门,悄悄溜出来,爬在栏杆上看电视。
谢明江百无聊赖地换着台,毫不留情地跳过一个相声小品联播,楼上突然就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那个我要看的”·谢明江无语地抬头:“你不写你的作业去,在这儿瞎望什么呢”·谭以星小跑下来,坐到谢明江旁边的沙发上:“你把台调回去,我有个情况要跟你汇报。”
谢明江偏不调:“你就这么汇报,不然就滚上去写你的作业·”·切,谭以星哼了一声,幽幽道:“很重要的情况,不听你以后可不要后悔。”
“……”谢明江在他脸上看出了一种小人得志,只得把台倒回来,“现在说吧·”·谭以星微微挺直脊背,问到:“包是什么意思套路又是什么意思”·谢明江听得不明所以,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能不能拣重点说”·“这个就是重点啊。”
谭以星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我的同桌是徐长丰的儿子徐遥嘉,他说你在’包’我,还说这是你的’套路’·”·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的茶差点全部喷出去:“你说什么”·谭以星努努嘴唇:“那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我就默认了呗,我说我是你的人。”
谢明江的脸刷地黑了:“你说你是我的什么”·谭以星满不在乎道:“那我怎么说我不说我是你的人,我难道说我是你的狗嘛”·“哼”谢明江荒唐地笑出了声,心想就你这样的狗我都不要,拿起手边的报纸,脸板着站起来走了。
谭以星不知道他这又是哪里不合适,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小声道:“早知道我说我是你的男人,让你哼·”·结果这话被谢明江听见,他走到一半回身就把手里的一卷报纸直接朝谭以星头上砸去:“我的男人就凭你我看你是皮痒了”·为了争夺谁是不是谁的男人,谁凭什么当谁的男人,两个人差点打了起来,谢明江将谭以星推了个屁股蹲儿,谭以星一拳打到了谢明江的脸。
第二天谭以星的屁股都紫了,到学校他刚坐下,就哎呦哎呦地疼··“……”徐遥嘉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半天说:“看来昨天战况很激烈啊。”
谭以星没听懂,凳子角上有个钉子,扎得他泪花都出来了,眼泪汪汪:“我中文不好,昨天晚上才明白你说的包和套路是什么意思,不是那样的,谢明江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们不是金钱——”·徐遥嘉瞧他宛如一颗可怜的小白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说了,我都懂你寄人篱下不容易,一句话说错,金|主就有很多方法’惩罚’你,是吧”·“……”·徐遥嘉对着一脸费解,欲语还休的谭以星嘘道:“不提了,不提了。
你以后说话小点声儿,也不要在老师和别的同学面前提你和谢明江的这层关系,他们还是很保守的,接受不了”·谭以星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因为屁股明目张胆地作痛,他一直找不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坐姿,上课也在不断调整。
数学老师写黑板时听见背后总是吱嘎作响,终于忍无可忍——·“谁属毛毛虫的给我站起来”·悲催的是,谭以星没有明白他想表达的真正含义,没有主动起立,而老师早就循声知人,回头见他还在那儿扭动,气势汹汹地走下来,站到谭以星面前,拿三角板直指大门:“去,抱着你的椅子,出去站着去”·于是谭以星在外面站了两节课,他极力想听一下老师在讲什么,但发现太难就放弃了,然后心安理得地抻着脖子张望外面上体育课踢球的同学。
接下来的语文课,他疼着也保持标枪一般的坐姿·语文课虽然十分重要,但不知为什么,理科班的同学就是不重视,语文老师在昏昏欲睡的一片身影中发现了昂首挺胸的谭以星,倍感欣慰——·“来,新同学,你叫谭以星是吧把《滕王阁序》的第一段读给大家听听,并且试着翻译一下,好吗”·“……”·谭以星尴尬地站起来,很不安地望着老师:“老师,那个……我的中文不太行,我念不好。”
语文老师知道他是海外背景,和蔼地笑笑:“没关系,翻译不出来的话先念一下,来,同学们坐起来了,谭同学请·”·谭以星实在没办法,只好清清嗓子:“象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呃……什么珍地接衡户”他刚开始还有点怯场,念着念着觉得自己念得还可以,声音越来越大。
“……你等等”语文老师伸出手,面色凝重地制止了他··全班的同学也炸开了锅,纷纷笑出声,偶尔有三言两语飘进谭以星的耳朵里——·“嗷哟,这波- cao -作才是最骚的”·“可以可以,班主任听了准气死,王校长瞧了会心梗啊”·然后下课他就被语文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你这个不行啊”语文老师痛心疾首地扶着眼镜,恨铁不成钢道,“我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都比你强你这和文盲有什么差别”·被虐一早上的谭以星中午胃口欠佳,就吃了两个鸡腿,喝了一瓶可乐,下午放学时班主任在门口叫住他:“谭以星,你过来。
作业做的一塌糊涂,是我打电话叫你家长,还是你自己打”·彼时谢明江正和廖铮在一起,本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谭以星不在家里闹腾后,全世界都清静了,于是下午廖铮叫他出来玩,他也一口答应。
·廖铮把谢明江叫到一间新开的KTV,他过去时廖铮正和不认识的几个人玩色子,见到他,过来拥住他,拍拍他的肩膀:“明江,好久没见呐·”·他给剩下的几个人引荐道:“这是谢明江,我的好哥们。”
谢明江的大名在A市的商圈里还算响亮,几个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过谢明江背景及发家史的人容易把他想象成一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形象,但瞧见来人大高个,长得文质彬彬,虽然没什么笑容,表情还算温和。
谢明江脱了大衣,坐到沙发上,廖铮到他旁边,很自然地隔开那些人,问:“怎么样,最近·”·“凑合·”·廖铮笑了,又搂住他肩膀晃一晃:“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听说这里也有不错的,新开的店嘛,叫几个看看呗·”廖铮站起来到外面招呼了一声,马上进来一个穿套裙的主管,拿着一叠册子给谢明江过目。
谢明江没那个心情,沉着脸翻了两下,调出一个眉眼还算比较和眼缘的:“就她吧·”·剩下的人也哗啦啦全部选完了,开始喝酒划拳··过了一会儿,主管把人带进来了,偏偏少一个,她很抱歉地朝着廖铮和谢明江:“七号让别人选定了,要不这位先生你换个人吧。”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低头思索片刻:“选定了,就是人还没来,让她先陪我,等人来了,她可以再过去·”·主管很为难:“但是——”·谢明江看她犹犹豫豫,肝火一下子上来了,沉下脸:“就现在,叫过来。”
全包间立马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侧目望着谢明江··主管一看他不是好惹的,马上哆哆嗦嗦出去叫人,再回来时果然领了个扮相清纯的大眼睛姑娘,简直好像个大学生。
谢明江冲她招招手,那姑娘站到谢明江面前··谢明江很和气地说:“谁定的你”·姑娘朝主管看了看,主管马上出来赔笑道:“是罗少爷。”
“哦·”谢明江点点头,胳膊架在膝盖上,撑住下巴望着那双大眼睛,马上不和气了,口气一变,“能陪罗容海,不能陪我,是这个意思不”·姑娘白了白脸,听他随随便便直呼罗氏集团少爷的大名,紧张起来。
主管也十分尴尬,忙道:“肯定就在这儿陪谢先生,谢先生千万别生气,是我没教好规矩·”·谢明江瞟了她一眼:“她今天就不走了,过会儿罗容海来,你就——”·气氛正紧张,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谢明江掏出手机,陌生号码,接起就听对面传来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谢明江,坏了老师要请我家长,也就是你,你现在赶紧来。”
“……”·谢明江大怒,恨不得从电话里把谭以星揪过来揍他几下,淡定一扫而空,几乎要吼起来,“你还有没有个消停的时候了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处理,少给我说,我不管。”
“别不管啊·”谭以星委屈巴巴,“老师说你不过来我就别回家了·”·谢明江咬牙切齿:“那你就在学校呆着吧”·挂钟已经是七点差十分,谭以星站在办公室里,垂头丧气,趁老师在外面和谢明江交涉,用手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划着圈。
盆栽蛮可爱的,谭以星又摸了摸叶子··老师的声音在外面陡然变响:“谢先生,你这样让我的工作很难开展啊”·谢明江双手揣兜,半偏着脸:“我把他送来就是让你们管他的,你叫我在家里给他恶补语数理,那可能吗”·班主任气得胀红了脸,她知道谭以星是个需要重点关照的关系户,但是……·“谢先生,老师和家长是要共同配合,咱们都希望孩子好,是不是”班主任恳切地指着谭以星的作业本,指望谢明江给她一点回应。
孩子,谁的孩子,这孩子好不好的他妈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谢明江在心里爆粗,连作业本看都不看,冷哼了一声··“唉我说谢先生,您这是什么态度”·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谭以星冲出来,对老师笑道:“老师,你不要生气。”
班主任对谢明江这样以鼻孔看人的家长愤怒,对谭以星这样嬉皮笑脸的学生无语,心想:你们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又没装进我的腰包,横什么嘛·她拿出老师威严,转而对谭以星道:“我不生气,你考不上大学我有什么损失。
你回家去多花时间自学,写完作业必须让谢先生检查完毕后签字,不然你就转班吧,你这很影响我们班在年纪里的排名的”·第13章 爱的教育·从学校出来,天已经完全变黑,夜风嗖嗖刮过,从树上卷下几片叶子。
谢明江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谭以星小跑着跟在后面,紧紧衣服,抱怨道:“你干嘛不早点来,我等这么久,肚子都饿了·”·谢明江猛然停下脚步回头,他能来就不错了,哪个三十岁的人至于被迫从灯红酒绿的局子上下来跑到学校挨老师批评的:“你以后别说你和我有任何关系,我丢不起那个人。”
谭以星左耳进右耳出:“哦,不过是你报名的时候自称是我的家长,老师把家长联络簿给我,我照着打的,不然我哪里记得住你的手机号·”·“……”谢明江简直受不了,“你给老师说弄错了,我只是资助人,脑抽了给你献爱心。”
你傻老师又不傻……·谭以星默默想,揭过这个话题:“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晚上要不要出去吃,我想吃点好的,安抚我受伤的心灵·”·门都没有。
谢明江挑了条捷径回家,进屋后百惠正做好饭在擦地板,看到谢明江就上前问:“怎么样,阿星有没有被老师训啊·”·“你问他,问我干嘛·”谢明江生气地脱掉外套,洗净手,直接走进饭厅。
百惠暗暗瞄了眼谢明江的背影,随后拉住谭以星的手,很关切的样子:“老师凶你了”·谭以星还没来得及开口,饭厅又飘来谢明江不甘寂寞的声音。
·“老师就说他是文盲·”·“……”谭以星默默朝饭厅方向做个鬼脸,吐吐舌头··百惠想拍他一下,被他溜了,谭以星飞速洗干净手,绕到饭厅,坐下吃饭。
谢明江看他又是对喜欢的菜重点攻击,不过他喜欢的那盘青豆炒虾仁放在自己跟前,他就好意思站起来弯腰夹里面的虾仁··虾仁挺胖,还有薄薄一层勾芡,谭以星筷子夹几次没起来。
夹着夹着,他发现谢明江的目光直勾勾看着自己,对他叫自己“文盲”有点耿耿于怀,不高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文盲啊”·谢明江说:“我看你干脆脱了鞋下去捞,好不好”·“……什么意思”·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又是一番冷笑,不回答,夹菜。
晚饭过后,谭以星提着书包想溜上楼,谢明江把他叫到客厅··“你昨天做的作业呢拿出来我看看·”·“我们班主任不是拿给你看过了嘛。”
“我当时没有细看·”谢明江伸出手,恐吓他,“我现在看看,写得不好,你就等着挨揍·”·“……”谭以星捂住书包,嘿嘿干笑着,“那你不要看了,你分明知道我写得不好,我可是文盲。”
谢明江眼睛一瞪:“你文盲你还有理了去,自己去把阳台上的晾衣架拿过来”·谭以星见势不妙,马上装柔弱,不捂书包了,改捂屁股:“我屁股现在还疼呢,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大不了你说我改,怎么样”·不等谢明江回答,他已经掏出书包里的两本作业本,一本练习册,递给谢明江。
谢明江拿起练习册翻了第一遍,没找着谭以星做过的是哪几页··谢明江又翻了一遍,才发现中后位置的某一页上零星分布了几个很小的字,笔画黏在一起,简直就是几坨稍大的黑点点。
谢明江指着那几个字:“你就没学过汉字”·谭以星:“我比较注重练习口语和听力,你看,我和人交流基本没有障碍·”·“……”谢明江站起来就找衣架子去了。
第二天,谭以星到学校,很痛不欲生地跟徐遥嘉说:“我想退学了,昨天谢明江他真的打我”·“那你呢”·“我当然不会等着被打,我也打他。”
“啊”·“但是我打不过他,主要还是他在打我·”·徐遥嘉点点头,同情道:“谢明江这是有点过分,他还要你色艺双绝吗”·谭以星也觉得谢明江对他要求太高,高的不切实际,不过下午放学后,他还是到校门旁边的书店晃一圈。
小学生《新华字典》第11版,一至六年级通用,24块9,好贵,喝多少瓶可乐呢··谭以星拿起书看了会儿,心想学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而自己有的是钱,还学什么习,不买。
于是他绕到旁边的冰雪皇后,买了个甜甜的冰激凌,正好老张的车来了,他坐上车很满意的回家··谭以星其实心里还是挺发毛,昨天谢明江又用衣架打他脆弱的屁股,他当然不干,夺过衣架也打了谢明江的屁股,然后两个人又是一发不可收,还是百惠劝好的。
回到家,他现在玄关张望了下,发现谢明江没回来,高兴了,打开电视边看边吃饭··吃完饭,又蹭在饭厅里写作业,因为可以继续瞄电视,结果一心没二用十几分钟,谢明江回来了。
谢明江风尘仆仆的,还带着外面的一丝寒气,放下包和外套,走到谭以星跟前:“拿去·”·“什么”·“字典和词典。”
咦,谢明江这是和他心有灵犀·谢明江随意瞥到谭以星那字,顿时无语:“字写大点儿你在那儿描苍蝇呢”·谭以星边写边质疑:“汉字为什么要从繁体改简体,那样我还能多认几个,多会写几个,这无形中就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就你的作业写的,总共有没有十个字,你有什么工作量”谢明江指了指本子,“写认真一点,全部写满,否则下次老师请家长你看我去不去。”
你昨天不就让我说我是你资助的,你以后不去·谭以星腹诽:才三十的人记忆力就跟不上了,可悲啊·不对,他突然回过味,急道:“全部写满我就不会我怎么全部写满”·谢明江忍住冷哼的冲动:“你不会做,你还不会编吗”·“怎么编”·谢明江简直拿出了对待自己亲儿子般的耐心:“数学物理先把公式挂上,英语作文就拼命‘换句话说’,至于语文……语文老师早就你知道你真实面目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做完了,拿过来我签字·”·说完,到客厅换个台,新闻联播女主播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从里面徐徐传出··两个小时后,谭以星终于写完作业,见谢明江还在那里看新闻,屁颠屁颠地呈上自己的成果。
他是很满意的,除了升高中入学考试,就没写过这么多字,但谢明江还是努着嘴,一副对他的尽心尽力很不满意的表情··末了,他脸色勉强地说:“我就不爱看你这个苍蝇开会,让你字写大点儿你当耳旁风吗”·谭以星指着册子:“我已经越写越大了。”
“所以你这个布局就非常难看·”·“……”·谢明江看他不吭声,翻个白眼,从谭以星手里抽走碳素笔,刷刷两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拿走,你抓紧时间进步吧,多翻翻字典,看着看着就会写了·”·他向谭以星挥挥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但谭以星依旧赖着没动,反而坐下来,说:“我也想看一会儿电视。”
谢明江默许了··谭以星拿起面前桌子上果篮里的提子,津津有味地吃着,谢明江突然问:“徐长丰的儿子再问过你什么没有”·“没有。”
谭以星眼睛不错屏幕,“你放心,我跟他说了,你是我男朋友·虽然他好像不太相信,坚持认为咱俩是那种关系·”·男朋友,这措辞太雷人,谢明江别别扭扭地想,又说:“为什么他那样认为”·谭以星脱口而出:“因为他说你爱包人呗,说在我之前你还包过一个,还送人家上学呢。”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的表情立马僵硬,脸也变黑几分··谭以星感到周遭气氛变化,转过脸,谢明江已经暗自- yin -郁上了,他赶忙放下葡萄,夸张地笑笑:“咳,我又没相信他,他败坏不了你的名声。”
谢明江并未高兴半分:“他是不是缺人管教你让他少胡说八道·”·谭以星知道他跟多大年纪的人都能计较,连连点头:“知道。”
讲完话,谢明江若有所思,谭以星看了会儿电视感觉到困,打算洗洗澡睡觉··原来他和周卓那点事儿走漏了不少风声,连徐长丰的儿子都略知一二,谢明江靠在沙发背上,还沉浸在一种被人刺破,即便是曲解,却也依然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里。
他兀自坐了半小时,觉得该上楼洗澡睡觉,发现浴室里还有动静,谭以星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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