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难度恋爱 by 顾若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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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难度恋爱 by 顾若央(2)
·谢明江敲了敲门,无人应声,走进去,谭以星似乎很陶醉地哼哼着,水花喷到浴帘上,浴帘上也有电视斑驳的光线,但是电视没有声音··谢明江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在看什么,在干什么了,走到帘子后面- yin -测测地说:“我买付费台不是为了让你看这个的。”
谭以星吓了一跳,气喘吁吁:“哎,你怎么这样,随便进来都不吭声的以后我被你吓得以后都站不起来了谁负责啊”·谢明江被他逗笑了,不自觉地勾了下嘴角:“我上厕所不行吗”·“下面分明也有洗手间。”
谭以星撂开一点帘子,抬腿把水泼到谢明江的身上··谢明江的笑转瞬即逝:“喂”·“快点啊,你小便困难吗”·“怎么,要我把浴帘拉开给你现场直播一段”·“你敢”浴帘背后溅起一点水花,“我可是全裸再说谁要看你……看你那么辣眼睛的东西。”
说他辣眼睛·谢明江太阳- xue -突突直跳,唰地把帘子一拉,谭以星一声惊叫,缩进水里··第14章 生财之道·谭以星双手遮脸,但两手都是食指和中指分开,把眼睛露在外面,可惜谢明江连皮带都没解开,自然没什么可以“辣眼睛”的。
谢明江盯着他:“……你这么捂着是要看还是不要看”·谭以星唰地把手指一并,坚决道:“不看辣眼睛”·“少在网上学一些不三不四的词,那叫不堪入目,什么辣眼睛。”
“哦,你也知道你自己不堪入目啊”谭以星脸上泛起微微粉色,“出去,我全裸着呢”·“……”·谢明江拧着眉毛,把他从脸看到锁骨,再看回来:“全裸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一马平川的还以为自己有哪里特别好看”·谭以星坐直了身体,上半身全部露出来:“我一个男人我当然一马平川,我有哪里需要特别凹凸有致的再说你一个喜欢男人的人,你没资格说我。”
谢明江哼了声:“放心,全世界男人死绝了也看不上你,这点品味还是有的·”·谭以星眼睛贼尖:“就是,看不上你耳朵红什么·”·谢明江偏过脸,眼光落在电视上,正好那硕大的液晶屏全是特写的少儿不宜,他的脸又变黑,撂下一句:“你说你无聊不无聊”转头从帘子后面消失了。
谭以星也没了看片的心情,关掉电视认真洗澡,从脖子洗到胸前,啊,为什么胸前有一块发红的地方,肯定是刚刚被谢明江吓得,他急的往回缩,正好磕在浴缸边沿上·谭以星越想越气,他就没见过比谢明江更讨厌更无理取闹的人·活泼开朗的人总是比较招人待见,不出两周,谭以星就在班里混得如鱼得水,毕竟他长得帅,脾气好,人也比较搞笑,就是中文说得比较蹩脚,有些新词儿俗话听不懂,但基本不影响平时交流。
中午徐遥嘉拉着谭以星去吃麦当劳,不去食堂了,经过花坛,听见极为细小的猫咪叫声··“有猫·”谭以星一下激动起来,扒开花花草草往里看,猫咪看到他,朝他叫,“喵。”
徐遥嘉瞥了眼:“流浪猫,瞧给饿得多瘦·”·猫跳过来,拿尾巴绕住谭以星的脚踝,谭以星只好俯下身抱起它··“你不会是要养吧”·“可是你看这猫的耳朵有问题,应该送到宠物医院看看。”
“你有多少钱”·谭以星翻翻兜:“一百零七·”·“拉倒吧,宠物医院给猫洗个澡都六十呢·”·谭以星撇撇嘴:“那怎么办你先借给我一些,我到谢明江那里领了零用钱再还你。”
徐遥嘉受不了他那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自己,只好照办了··二人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医生摆弄了一会儿猫:“这猫有耳螨了,先化验吧,然后开药,洗耳。”
“多少钱”·“六百·”·“啊”徐遥嘉暴躁了,“我身上才多少钱。”
谭以星拨开他,对医生说:“医生,我是国际友人,我爸是日本人,我妈是香港人,你看在中日友谊上,给我便宜一点好不好”·医生笑了笑:“六百,少一毛都不行。”
交了钱放下猫出来,谭以星狗腿地偎在徐遥嘉身旁,说:“哥,那我们麦当劳还吃不吃了”·中午阳光刺眼,徐遥嘉看他献媚起来那个表情还比较不讨厌,怪不得谢明江喜欢,大手一挥,摸出一张大钞:“去吧,你买去,我坐空调前面吹会儿热风。”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麦当劳最近有新菜单,谭以星看了广告很垂涎,但没记住名字,他吭哧吭哧地盯着后面的价目屏念,结钱小哥突然很体贴地用英文说:“你用英语也没问题的,同学。”
谭以星想了两秒自己的英文水平和中文水平,最后坚持用中文凹完了造型··晚上,谭以星在饭桌上对谢明江说:“谢明江,我没钱了。”
谢明江按照惯例给他取两百··谭以星见到钱,两眼发光,急忙伸手过去,还边道:“不够,再给我几百·”·“嗯”谢明江突然手一抬,谭以星扑了个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谭以星瘪瘪嘴:“就吃吃薯片,喝喝可乐……算我跟你预支的好了,我申请多要两个月的。”
谢明江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摸出一张纸币,和两张大钞一并递过去··谭以星兴高采烈接过钱,仔细一看,马上垂头丧气:“怎么才多给二十,你打发要饭的呢”·谢明江冷哼:“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要饭的”·什么人嘛这是,谭以星心里吐槽他,但行动上依然没放弃,吃过晚饭,在谢明江上楼梯进书房之时,他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笑着拉住谢明江的袖子:“谢明江,再给两百吧,求你了。”
谢明江停下步子,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手:“看你笑的这么虚伪,还惦记钱呐”·“……”·谢明江突然怪笑一声:“不过你的笑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挤两滴眼泪,兴许还能激起点我的同情心,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赏你两个子儿呢”·说着拂袖而去,谭以星没要着。
结果谢明江在书房里待了没多久,又有人叫他去酒吧,谢明江本意只是出去喝两杯,结果让人白的红的啤的轮番轰炸,灌了个晕头转向,等再回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竭力维持最后的一丝清醒,谢明江慢腾腾上楼,楼下的谭以星走上来把他叫住了。
谭以星拿着几本作业,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喂,快点给我签字,等你半天,知道现在几点吗”·谢明江眯眯眼睛,仔细看面前的这张脸,大眼睛,白皮肤,越看越像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周卓。
谢明江耸着肩膀笑两下,拉住了“周卓”的手:“你肯回来了,肯回到我身边了”·他的手真热,谭以星被靠得过于近的谢明江喷了一脸酒气,皱起眉头,挣脱谢明江的手,把笔塞过去:“别发酒疯了,快点签明天等着要呢。”
谢明江歪歪扭扭地上了楼,叹息一声,扔掉笔,抓住谭以星的手腕,兜头吻下去,堵住谭以星刚刚闭上的嘴··谭以星在狼吻中挣扎发声:“谢明江你疯了唔唔唔——”·触感不错,很软很甜,谢明江往他嘴上不轻不重地咬一口。
谭以星蹭地暴跳如雷,曲起膝盖在谢明江大腿上来了下,谢明江支撑不稳,直接倒地··谢明江把头埋到自己胸口,呓语道:“周卓,周卓……”·“什么周卓啊,这你都能认错,你是不是老花”谭以星实在无法放着他不管,自认倒霉地拖着他的腿把他往房间拉。
最后拉到地毯上,谭以星也没力气了,揪下一条毯子盖住谢明江,下楼睡觉··第二天,宿醉的谢明江果然没起床,百惠听说他睡在地上,关切地上去照顾去了,给谭以星做的早餐就是两个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谭以星忿忿地吃完,心想这不行,谢明江不给他签字,班主任又要叫他请家长,他现在请不动谢明江,还不如自己模仿着谢明江的笔迹照着签··这个主意不错,谭以星在老张的车上照猫画虎了两个,感觉完全找到精髓,以后再不求谢明江了,还得被他占便宜,后面的他看都不看,直接笔一挥,签得比谢明江本人还意气风发。
签完看一看,很像嘛,以假乱真,人神不知,可以了·谭以星的心情又美妙起来··徐遥嘉没急着跟他要猫看病的诊费,还很义气地答应下午放学陪他去看猫。
没想到下午放学,有同学在门口找他··徐遥嘉先收拾好了,到门口听是有人找谭以星,回头贱贱一笑:“谭以星,接客”·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戳谭以星伤疤么,幸好谭以星半懂不懂,背上书包已经走出来:“同学,你找我”·“嗯,你们老班叫你呢,哦,她好像还叫了你家长。”
什么谢明江怎么来了老师干嘛又要请他家长谭以星越想越害怕,回头匆忙对徐遥嘉说:“猫我们就先不去看了,谢明江来找我了”说着两下溜出徐遥嘉视线。
他觉得他自己没闯什么祸,作业也是按时完成的,那作业完成的堪称完美,唯一的缺陷就是谢明江本人没有签字,但那又不是他的错··谭以星上了楼梯,跑到楼道里,远远看到班主任和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在那儿谈话,那散发着“生人勿进,老子很拽”的气场的人除了谢明江还能有谁·班主任看谭以星小跑而来,刚张开嘴,谢明江拎过谭以星的领子,拿着那练习册对谭以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班主任傻眼了,忙劝道:“谢先生,你不能这样孩子有错了要摆事实讲道理,怎么能体罚呢”·谢明江不听不顾,把练习册砸到谭以星手里,嘴唇哆嗦着:“谁让你模仿我的签名了”·这都能被他发现,真是,谭以星打开本子,小声嗫嚅:“我又不是故意的。”
班主任看到那签名,强忍住笑意,帮腔道:“哎孩子不是故意把你的名字写错的,他可能就是不懂,他要真知道,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谢明江气的双手发抖,觉得谭以星在日本也应该去上小学,就谢明江这么简单三个字都能抄错、抄坏、抄漏偏旁,抄成谢日肛,让他颜面何存·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第15章 阶段- xing -和好·谢明江看见那两个错别字就来气,明江这两个字日语里又不是没有,谭以星他上过小学吗他·他抡着膀子,一副又要揍人的样子,吼道:“长那么大眼睛是出气的吗就这你都能抄错,你是干什么吃的”·谭以星看他要动真格,在班主任后面躲来躲去,班主任被迫张开双臂,场面仿佛在玩老鹰捉小鸡。
谢明江气吼吼:“老师你不要护着他,他就是欠揍·”·谭以星仍旧不明就里,谢明江说一句,他就接一句:“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平时二人在家里大闹,所幸观众只有百惠一个,百惠对两个人都比较了解,花上不算长的时间就能调和,而到了谭以星学校大闹,非但谁都拦不住,走廊里还有放学没走的老师和学生看热闹,围观着窃窃私语。
·最后谢明江都吼累了,嗓子沙哑,干脆一甩手,大步流星往外走··谭以星抱着本子追过去,谢明江打开车门坐上车,理都不理他··谭以星猫进车里,心虚地舔了舔嘴唇,感觉一阵刺痛,喔,这还是昨天被谢明江咬得呢。
谭以星心里很不平衡:看自己多大度啊,谢明江草率地夺走了自己的初吻,自己都没跟他计较,不就模仿了一下他的签名吗,又没签在千万美金的支票上··回到家,天都黑了,百惠已经做好饭端上了桌,见两个人又是神色凝重,知道他们在外面肯定是争分夺秒地又吵架了。
百惠给谭以星一个眼色,想让他先向谢明江示弱,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谭以星的上唇有块破了——·“阿星,你的嘴怎么破了”·谭以星偷偷从看眼谢明江,哼,这个人肯定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自己在这儿耿耿于怀,没好气道:“狗咬的。”
谢明江夹沙拉的手停住:“你说谁是狗呢”·……·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啊——”百惠惊讶地在谭以星和谢明江之间看了几眼,最后和谭以星一样,把目光落在谢明江脸上。
谢明江耳尖红了红,想从餐桌上抄起报纸,结果忘了这不是早餐时分有早报,桌上除了吃的再无其他,他赶忙掏出手机,装作看新闻的样子··谭以星站起来走过去,抽掉谢明江手里的手机,忍不住生气道:“看来你还记得。
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就一副懒得理别人的样子,新闻有什么好看的,你就那么爱装逼吗”·谢明江抬起眼皮瞄他两下,低头认真吃饭:“总比你看不懂新闻的强。”
“你——算了你的签名比我的初吻值钱不吃了,让你气饱了”·谭以星说完,几步消失在饭厅,而后就听见震天的关门声,咣当·谢明江放下筷子,神色终于微微动了动,作若有所思状。
百惠想叫他吃饭,才张开嘴,谢明江也离席了··晚上外面漆黑一片,A市天气不好,半颗星星也看不见,谢明江抽着烟站在书房窗口发呆时这样想着,然后思绪就名正言顺地绕到了谭以星的身上。
原来这是谭以星的初吻··他喝醉了,记不起是什么感觉,但是谭以星唇红齿白的,小嘴像个姑娘,单纯从体验上来说,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谢明江不由得心里痒了痒。
他没有夺走过谁的初吻,应该是没有,因此从未对这个问题产生过什么意识,现在产生了,不禁心情有点复杂··给他点儿补偿吧,看他那么在意的样子··谢明江低下头,垂着眼皮沉吟了会儿,他不是要钱吗,干脆就一次- xing -给他五百块钱,说这是白给他的,下个星期零花钱不耽误,就谭以星那个财迷,肯定高兴找不着北,不计较什么初不初吻的了。
谢明江轻咳两声,打开门,下楼找钱包··谭以星回屋就把谢明江送的字典词典通通从床上拿起来扔到地上,就会气自己,自己根本就不用学习,写个错别字怎么了他非要给自己找事·徐遥嘉发来一条语音微信:怎么,你金主爸爸今天干嘛来了·什么金主爸爸,谢明江既不是自己金主,更不配当自己爸爸。
谭以星气咻咻··徐遥嘉耐心解释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比你有钱啊··他哪有我有钱谭以星一边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心里不高兴地抱怨:论钱,我才是他金主,我给他当爸爸·发完了微信,谭以星歪倒在床上,想象了一下谢明江对自己伏低做小那画面。
比如他拉着自己的胳膊,左一声金主,右一口爸爸,然后自己嫌弃地施舍他几张万元日票,谢明江立马高兴地眉开眼笑,跟过年似的……·谭以星越想越高兴地笑出了声,说实话,他基本还没见谢明江正经笑过呢。
他脑补的得意忘形,连敲门声都没听见,直到门被拉开一个缝儿,露出谢明江那张可恶的脸,谭以星笑不出了,翻身坐起来,黑着脸:“干嘛”·谢明江走进来,看了看他,最后掏出几张钱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唔——”·谭以星倒错的美梦马上因为血淋淋的现实而破灭,眼巴巴望着谢明江伸出的手,迟疑着,要是不要呢·要,显得自己太没骨气了点,不要,自己和猫都缺钱。
谢明江看他只是干看着发呆,并不伸手,看来是被自己气着了,上下晃晃手腕——·“真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话音未落,谭以星想被惊醒似的,一把夺过钞票,低头搓着点了点。
谢明江看他脸上风云变幻,表情十分复杂,最后,他扬起脸说:“这可不是你买我初吻的钱,我的初吻无价·”··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不是,单另给你的,下周的零花照旧。”
谭以星嗅到一丝- yin -谋的味道:“单另给我这么多钱,干嘛”·谢明江:“不干嘛·你不就是想要钱么,到手就行了,有什么追根究底的必要”·“真的”·“放心,不跟你秋后算账。”
谭以星终于露出点笑模样,腿一盘:“嗯,这还差不多·”·就知道你是个财迷,果然是个真真的财迷,见钱眼开,谢明江想着,却不由自主地放了心,甚至抿着嘴,很含蓄地笑了下。
谭以星把钱先塞到枕头下面,朝谢明江挥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我还要和同学发微信,你在不方便·”·谢明江低头环视一圈,发现自己给他买的书被他丢得乱七八糟,忍住发作的冲动,向门口而去。
谭以星低头看手机,徐遥嘉的微信进来好久了:大胆敢用错别字嘲讽你金主爸爸的- xing -向我看你是活腻了·“什么意思”·“自己翻字典去吧”·谭以星对照着字典查找,过了会儿徐遥嘉还是过来给他解释了遍。
谭以星一看,眼睛都要脱窗他没有做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的心理准备啊·这下完蛋了,谢明江肚量那么小的人这还不得气死,不,他已经气死了,怪不得到学校来大发雷霆呢谭以星立刻坐不住,踩上拖鞋蹬蹬蹬跑出去——·“谢明江”·“干嘛”谢明江从楼梯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呃……”谭以星突然就结巴起来了,早知道应该把那五百大洋拿出来双手归还谢明江,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好像才能显得有那么点诚意。
“干嘛”谢明江嘴一斜,“嫌钱少呐”给你点面子你还狮子大开口上了讹谁呢·“不是不是。”
谭以星慌忙摆手,就这个距离吧,不追上去了,万一谢明江听了就是重提又想揍他呢,还是站楼下比较安全··“我是说对不起·”·“……”·谭以星不安地抓抓裤边,害臊道:“我不知道我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以后我都争取不抄错你的名字。”
“……”·“不是争取,我绝对不抄错我以后天天看字典自学”谭以星心虚地挺了挺胸脯,作业那么多,天天自学什么的,他就是说说而已啊。
谢明江微妙了一会儿,说:“从明天开始,还是我给你签字·”·这是个什么回复啊谭以星抿抿嘴:“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初吻啊,签名啊,我们都一笔勾销,谁都不许再提了,好不好”·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谢明江,结果他只是哼了一下,没说话,又回书房了,很轻地把门一关。
切,谭以星摸了摸莫名其妙发烫的脸颊,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装逼,真讨厌··第16章 惯例- xing -闹翻·医生说猫耳螨情况很轻微,天天喷药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好,告诉谭以星好好观察情况,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他,并给他开了一些药。
从宠物医院出来,谭以星长叹一声:“谢明江不会让我养猫的·”·徐遥嘉:“为什么”·“因为他连我都不愿意养。”
谭以星挠挠猫下巴,愁眉苦脸道··徐遥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为什么呢根据你的描述和我听到关于他的传闻,再结合他到学校来的大闹。
谢明江同志,反社会人格倾向很严重嘛,需要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适合养宠物调剂·他不能在潜意识里逃避治疗·”·“什么反社会人格,我完全没有听懂。
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有病·”·“……”谭以星掂掂手里的猫,“不过是真的,谢明江他很爱干净和安静,他绝对不愿意养。”
男女关系混乱的人干净什么啊徐遥嘉心里想,但只耸耸肩,换个角度说:“也许他口嫌体正直呢他天天嫌弃你,他也没不管你啊。”
谭以星决定不上报情况了,暗度陈仓,反正他也不是一直要养,只是想让猫咪度过这段治疗时间·晚上放学回家他把猫往书包里一装,若无其事地经过客厅,打算把猫先偷渡到自己房间。
谢明江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正在看电视,谭以星难得地没有到沙发跟前蹭着要求换台,谢明江感觉不对,回头望了眼:“今天转- xing -了,去哪儿”·谭以星回头,嘿嘿僵笑:“我先放个书包。”
谢明江上下扫扫他,莫名觉得他哪里不对,不过前两天才和他和好,没有打算真的计较··“洗完手就过来吃——”·“喵·”·谢明江耳朵动了动,狐疑问:“什么声音”·“没有。”
谭以星马上指着电视,试图把谢明江的目光引过去,夸张笑道,“你幻听了吧,是电视的声音,哈哈——”·猫咪突然响亮地嚎了一嗓子:“喵”·“……”谭以星还没有“哈”完,但也“哈”不出来了,尴尬地张着嘴,看谢明江放下遥控器,朝自己走来。
“包里是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谢明江双手抱肩,“我自己动手翻,还是你打开给我看”·“你不能这样侵犯我的隐私。”
谭以星后退两步,想起来自己下午上课跑毛时玩手机,手闲查了一下谢明江的病因,急急道,“你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你知道吗有高度攻击- xing -,无羞惭感,你要是还搞这样无计划- xing -的突然袭击,你就离社会适应不良不远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刚开始是- yin -沉着脸生气,到后来表情愈发扭曲,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是我动手翻,还是你打开给我看”·“……”谭以星心虚地撇撇嘴,打着无济于事的预防针,“翻翻翻,事先说好,不许生气啊。”
说着慢腾腾把包打开,虽然拉链没全拉,但猫还是不甘寂寞地挠着书包,马上伸出脑袋,好奇张望··谢明江被点燃了,和那猫天真无邪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气得转头坐到沙发上:“我不想和你发脾气,把猫扔了,就现在。”
“这个猫的耳螨还没有好透,等——”·“我说现在把猫扔了·”谢明江大光其火地重申完毕,“否则晚上加菜,吃西葫芦炒猫肉”·谭以星一听这话,忍不住上前一步:“谢明江,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是又怎么样”·“我要养”·“你先搞清楚你靠谁养”·百惠闻声从厨房出来,见两人又在客厅对峙上了,头疼不已,赶忙走到谭以星身边拽了把。
“阿星,你——”·“喵·”她这才发现脚下有只猫,被谢明江一声吼吓得瑟缩在书包旁边,瞪大眼睛惊慌乱瞅,小声叫着··百惠立马少女心发作:“呀,有小猫。”
谭以星蹲下把猫捞起来:“可爱吧就是耳朵有耳螨了,需要按时涂药,我才从宠物医院领回来的·”·谢明江拧着眉头,看这两个“爱猫人士”已经完全将自己忽略,居然交流上了,从沙发后面又绕出来,走到二人面前,一锤定音道:“扔了扔了。”
·他又对着谭以星吹胡子瞪眼,重点威胁恐吓:“要是晚饭我上了桌还看见这个东西,你懂的,下顿吃我也不介意·”·说完,他绕到楼上躲清静去。
百惠见书房门关上,问谭以星:“先生什么意思”·“他说我不扔,下顿让你做西葫芦炒猫肉·”·“……”·“老谋深算,还挑我最讨厌的西葫芦,怕气不死我。”
谭以星抱怨道··“那怎么办”·“今天先应付一下,我明天就把它带回学校,再给它搭个猫窝,你帮我准备个纸盒。”
第二日,谭以星原模原样地把猫又带了回来··中午,徐遥嘉陪着他在花坛角落里给猫搭窝,谭以星抚摸着猫的头,依依不舍:“奶糕,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你饿着,等我走的时候把你也带走。”
徐遥嘉:“慢着,你什么时候给猫都取好名字了还有,为什么叫奶糕啊”·谭以星:“因为奶糕比较接近日语里猫的讲法。”
徐遥嘉:“你就没有试着说服谢明江吗”·“别提了·”谭以星把纸盒里的棉垫铺铺平,“昨天谢明江说要把猫做菜,晚上我就梦到他更不得了,不做西葫芦炒猫,要做一猫二吃,一半油炸一半红烧当时就把我吓醒了。”
“……”·谭以星说着无语望天,还凹起了半懂不懂的成语:“我现在是……那个怎么说骑虎难下啊”·“骑虎难下,至于吗”·“怎么不至于。”
谭以星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曲解成语,“那是我和谢明江通常的姿势·”·骑虎难下是个什么姿势徐遥嘉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光芒,意味深长道:“我怎么觉得我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
马上就是十二月底,学校要举办元旦艺术节,班主任提议搞大合唱,两个形象气质佳的同学四手联弹伴奏,两方面夺尽众人眼球··但全班只有徐遥嘉一个人会弹钢琴,所幸他还是枚帅哥,另一个人恐怕得到别的班去借。
放学前自习课最后的十分钟里,全班热议此事,有人提问:“班草不会弹吗”·谭以星正在艰难地对付数学作业,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荣升为“班草”,突然被班主任点到:“谭以星,会弹钢琴吗”·谭以星虽然身份不大正当光彩,但是该学的东西一样不落。
他茫然道:“我吗会·”·班主任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喜过望:“好,就你了,和徐遥嘉练弹《黄河大合唱》,以后自习课特批你们去音乐教室练习。
放学班里的同学留下来发谱,你们就可以去音乐教室熟悉熟悉了·”·徐遥嘉钢琴十级,只要这种活动沾边的,他都是首当其冲的苦力,练了两天以后依旧唉声叹气。
谭以星指指琴谱:“这是一首很激昂的曲子,你弹的时候要用点感情·”·徐遥嘉哭丧着脸,提不起半点精神:“我是弹钢琴又不是谈恋爱,用什么感情”·说完他又道:“还说我呢,你和谢明江‘谈恋爱’,我看你都没用感情。”
谭以星用手挠挠头,很虚情假意地说:“弹累了,好像有点想谢明江了·”·徐遥嘉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的表演,撺掇道:“想他就给他挂电话呗,我倒是真好奇谢明江和‘男朋友’打起电话来是什么风格。”
谭以星抚摸着手机屏幕,他现在哪儿敢随便给谢明江挂电话啊,谢明江聪明的,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就知道他把钱花在宠物医院,说好的零花钱不耽误立马毁约,最近又重新克扣上了,害得谭以星连个猫粮都买不起。
他可不敢随便触碰谢明江的雷区··于是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知道你的意思,我中文不好·”·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徐遥嘉拿出一张绿色纸币在谭以星面前晃了晃,循循善诱道:“唔,打一个,免提给我这个单身狗发发狗粮,聊满一分钟,这五十块钱就是你的。”
“中文不好”的谭以星这下突然就“好”了,两眼发直,看了十来秒,说:“至少一百,你要听的是谢明江,我很便宜,谢明江不能这么便宜。”
一个电话而已,只要他把握好话题,在徐遥嘉那里不会露馅的··你这小子话都说不清楚,算盘倒打得挺精,徐遥嘉想了想,觉得花一百块钱看看这场以谢明江为男主的表演还算不亏,边掏钱边说:“我建议你的猫改姓徐,叫徐奶糕吧,它的耳螨和猫三联可都是我给它赞助的。”
谭以星抓过票子,赶紧塞到裤子口袋里,点头道:“可以可以,它跟了你姓,你就领养它吧,我为了给它赚钱要累死,好不好”·徐遥嘉立马闭上了嘴。
最近谭以星放学后要练琴,所以老张会晚半小时来接,他突然给谢明江打来电话,谢明江还以为他提前练完了,在电话那头道:“干嘛老张没来接你”·谭以星看了一眼徐遥嘉,酝酿着稍微撒了下娇,说:“明江,工作辛不辛苦啊我们用中文聊天吧,你不要对我说日语了。”
“……”谢明江正坐在办公室看紧急文件,听他这不着四六,怪腔怪调的话顿时无语,“没大没小的,叫谁明江呢再说明江两个字儿你会写吗”·“……”谭以星顿时噤声,看旁边徐遥嘉嗤笑下,顿时有点后悔。
开局就不利,谢明江这个猪脑子,自己都这样反常了,他都反应不过来,这样的队友就是来断自己财路的··谢明江听不见他声,自顾自道:“你发得什么神经,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没话说挂了。”
“别别别”这才十秒徐遥嘉连一块钱都不会给他,谭以星激动地捧起电话,“我有事要告诉你·”·谢明江想着都不是什么好事,没好气道:“说。”
谭以星垂着睫毛冥思苦想了两秒:“我们办的元旦艺术节还请家长,请你,你来不来啊”·谢明江一边听一边看文件,被他差劲的中文气笑了:“哦,元旦艺术节还请你家长啊,你是多差”·他的笑声虽然短促,但却爽朗,谭以星听的一愣,突然感觉那声音像是带着火似的,让自己的耳朵莫名其妙地发烧。
第17章 老谢当家教·谢明江这人虽然讨厌,可是他笑声还挺好听的,平时多笑笑会死吗,脾气好的人才受欢迎啊··谢明江还带着笑的余韵:“我问你话呢。
你是多差”·“……”·谢明江解释道:“那叫邀请·就和你平时要钱的要是一个发音,就是发一声·”·谭以星红着耳朵:“那你来不来”·“看吧,有时间可能去。”
谢明江关掉页面,打算电话打完再看,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分钟,“所以就这个事”·今天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好,谭以星抓紧谈起条件:“哦,就是十二月还有个月考,我肯定考不好,你不要骂我。”
“……”谢明江听出来了,他是在这儿等自己呢,不由得又不高兴,语调都变了,“你怎么就不想着你能考好呢”·“我连有的题目都看不懂。”
“我没有给你讲吗”谢明江微微皱眉,“我看,以后把你的零花和你的成绩捆绑,考多少,相应的拿多少,我估计你那个成绩跟坐火箭似的马上就能上去。”
“哎,怎么可——”·“好了,就这样,练完琴赶紧回家做作业,我还有事·”·谭以星接完电话,趴在琴盖上,郁闷道:“完蛋了,我才能考几分,奶糕要饿死了”·徐遥嘉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并未动摇自己的结论,只是安抚他:“你不要这样想,没准你月考考得非常好,谢明江还奖励你钱呢”边说边心虚,就谭以星的水平。
全年级垫底无疑,怎么折腾也出不了水花了··谭以星想有道理,他仔细回忆,谢明江确实说的很模糊,怎么捆绑他根本没说清楚,万一中的万一,自己考得非常不错,没有相应的奖励制度,那不是亏大发了·晚饭吃过,谭以星放下筷子问谢明江:“你的那个制度是怎么实行的,要是我考的很好,有没有奖励”·谢明江喝着热茶,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抬头:“你所谓的‘考的很好’是多好,能考二十吗别考个鸭蛋抱回家,你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什么叫考个‘鸭蛋抱回家’”·“就是零分·”·“……”谭以星白他一眼,不服道,“可能吗我没有实力,也有运气好不好。
谁那么倒霉,至于连一道选择题都蒙不对·”·谢明江冷笑:“行,你好好蒙,祝你蒙的都对·”·蒙也是需要练习的,吃完饭,谭以星抱上包,比谢明江先进书房,谢明江最近为了给他听写生词,检查作业,在书房飘窗跟前给他支了个小桌,他就在谢明江眼皮子底下写作业。
过一会儿,谢明江也进来看文件,发现谭以星拿着铅笔闷头苦写,唰唰将练习册翻得飞快,忍不住走过去:“干什么呢”·“先蒙上答案,做的时候再看看正确率。”
“怎么检验”谢明江眉头一蹙,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哦,懂了,你是检验你蒙题的正确率,不是做题的正确率·”·“怎么了,不行吗”谭以星抬头,振振有词,“蒙也是一种技巧,你不要瞧不起蒙题,学霸也不是每道题都会做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能和学霸比吗当谁没上过高中,高中好意思叫学霸的除非主观科目,理科英语满分的大有人在··谢明江黑着脸想,学霸那是偶尔一道题不会做,蒙蒙就算了,你是道道都不会做,就等着靠蒙撞大运呢,还有脸提学霸。
谢明江背着手:“我觉得你这个方法欠妥·”·“哪里欠妥·”·“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正确率,很容易把你蒙对的改错·”·“……会吗”谭以星虽然这么说着,但手速减缓,明显是有所迟疑。
谢明江讥诮地暗讽他:“所以干脆不如就别做了,全部蒙,得多少分那是天意,搞不好比你真实水平强,不,准确的说,多半不会比真实水平差·”·“……”谭以星脸渐渐垮下来,侧侧身,避开谢明江的注视,“我先蒙我的,懒得理你。”
他留给谢明江一个一意孤行的侧脸,谢明江挑了挑眉毛,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浏览网页··约莫过了两个钟,谭以星终于把各科作业做了七七八八,拿来让他挨个检查。
谢明江先翻看语文,惨不忍睹,字音字形题算是尽力而为,到了语句判断就开始胡编乱拐,古文阅读不出意料的一片空白,现代文阅读那就重在参与吧,作文……这个人的作文幸好都没有写出来,写出来肯定是放飞自我。
不,他那个词汇量,没什么自我可放飞的··谢明江冷笑数声,勉为其难地在这种作业上签上大名··又翻开数学练习册,就感受到一个词,随心所欲··“你过来。”
谭以星拉着椅子坐到对面,谢明江调整了下台灯,指着大题:“为什么跳着做,不是给你说了要把公式摆上”·“这个公式我想不起来了,你说的,不要一想不起来就翻书。”
“……”谢明江又往下指,“那这道是什么意思,做了一点又全部涂掉,你怎么——”·他眉头一皱:“这题我昨天不是才给你讲个一个同类型的,你到底弄明白没有。”
“昨天弄明白了,但是我今天又给忘了·”·谢明江厉声诘问:“忘了你不会试着做做错都比空白强·”·谭以星嘟嘟囔囔:“我不,我不要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谢明江气得简直要两眼发黑,几乎要吼起来,“现在就做,我看着你做·”·谭以星只得抓过笔,吭哧吭哧,先列公式,然后带入简化,结果怎么也约不掉,式子越列越长,妥妥的往错误的方向而去。
·谢明江发现他根本就把约不掉的短式弄错了,忍住怒气提醒他:“哎,你光在那儿约,你不看看你这式子怎么来的·”·谭以星苦着脸:“我不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我就想知道它是怎么没的。”
“……”谢明江是真想揍他了··就揍这种人都没有用,现在学了两天新字新词,以为自己会得多了,嚷嚷着“谁怕谁是‘打架’还是‘斗殴’”就冲过来了,必须从经济上把他拿住,那就狗腿得很,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装装可怜。
谭以星现在可谓是捉襟见肘,就因为作业做得不是那么认真,就被谢明江扣了一周的零花,这让他的猫喝西北风吗·于是他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早晨徐遥嘉来上学,顺势在他下巴上刮了下,随意调笑道:“怎么了,来,给爷笑一个,笑得好了有赏。”
谭以星抓住他的手:“给你笑个三十八块五的,下周我有钱了再还给你,怎么样”·徐遥嘉本来只是开玩笑,忍不住疑惑道:“哎,不是,你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谭以星双手比出两个五:“因为买十个猫罐头要三十八块五·”·徐遥嘉听不下去:“你都这副样子,让你的猫节俭点儿好不好·”·“……”·“哎呀,算了,看你可怜。”
徐遥嘉掏出一百递过去,“别还了·不然我看你这生意是要做到学校里来了,家里卖身,班上卖笑啊你这是·”·谭以星立刻笑靥如花地接过钱,又是一片雨过天晴的模样。
徐遥嘉哼了声:“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乐观,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我要是你,我早郁闷死了·”·谭以星看他掏出英语作业,抓过来赶紧抄两道,·徐遥嘉摸着下巴,一言难尽道:“谢明江这个金主当得太不称职,我都比他像你金主,管你的猫,管你的零花,现在还要管你的作业。”
“干嘛你要包我吗”·“不不不·”徐遥嘉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又不是gay,你这个构造的我消受不起。”
谭以星终于开口:“跟你说过我和谢明江不是金钱关系,他没有包我·”·“那你这个形象就更奴颜媚骨了·”徐遥嘉也不管谭以星知不知道什么叫奴颜媚骨,又改成抱肩姿势,“他不包你你还跟着他,干嘛,你喜欢谢明江啊”·见谭以星不吭声,徐遥嘉把头凑过去,惊道:“不会吧,你连谢明江都喜欢”·“喂喂喂。”
谭以星被他骚扰得就抄了几道填空和完型,转过脸来,“你这种‘你连屎都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瞧不上他呗。”
徐遥嘉白眼一翻,“给你说他风评不好,咳,就是名声不好,我给我爸吃过的饭局,别人说到他那都不愿意提,前段时间他和一个公子哥儿抢个大学生什么的,简直传得没耳听。”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第18章 无心向学·下午放学后,谭以星争分夺秒地跑到学校花坛,敲敲草丛里的猫盒子,果然奶糕就在附近,看到他就从花草深出溜出来,对着他喵喵直叫。
谭以星在它头上摸了把,把书包放到膝头,拿出一罐猫粮,还未拆封,就听到个声音:“我就知道你又是在干这么无聊的事情·”·谭以星万万想不到谢明江还能出现在这儿,抬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谢明江上班基本不穿休闲款衣服,总是西装革履套大衣的,暮色四合的昏暗光线下,也是那样一本正经和严肃,显得与校园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跑来干嘛啊·谢明江用皮鞋尖蹭蹭谭以星的球鞋,谭以星以为他要骂自己,但他只是透出一丝无奈地,没好气道:“哪儿来的闲钱,还买猫罐头。”
“徐遥嘉友情赞助的·”谭以星见他也没有很生气,打算喂完猫再走,于是拉开盖子,听不见谢明江声音了,心虚地抬头看他,“干嘛啊,又没花你钱。”
得了吧,你兜兜转转那些没用的钱最后哪笔不从我腰包里往外掏,当我的智商和你一样·谢明江如此作想,但并没说出,只是未置可否地抱着胳膊,对这一人一猫都懒得看:“赶紧喂,喂完回家。”
谭以星拿着罐头,猫就凑过来在他手里吃,他很幸福地傻笑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来要问:“怎么今天你跑来了,老张呢”·谢明江眼神四面八方地乱望着,微微不耐烦:“他去送个客户。”
谭以星有心培养一下谢明江和奶糕的感情,拽拽他的衣摆:“喂,过来试着喂一下,它可乖了·”·你背着我养还有脸让我喂·谢明江执着地站着不动,可架不住谭以星一直拽他,他实在受不了,勉强蹲下来,算了,总没有领回家不是眼不见心不烦。
谢明江接过谭以星手里的猫罐头,未料奶糕闻到生人味道,马上警觉,把头一偏,不吃··谢明江立马翻脸了,指着猫鼻子当人似的骂:“找削呢”这什么破猫,才有主几天,还剩不剩点流浪猫见什么吃什么的传统美德了·谭以星赶紧把他要摔掉的罐头抢过来,放到奶糕的纸盒里,奶糕嗖一下回窝了,剩他和谢明江蹲在那儿。
谢明江想了想,尤不解气,伸手指着那发出细微声响的盒子:“你把它给我拽出来·”·谭以星瞧他急了,想都不想,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得温柔点,它要被你吓死了。”
“……”谢明江不再吭声,谭以星突然发现自己还拽着谢明江的手,软而热,经脉血管都很分明,奇了怪了,这个人分明打人很疼,拳头跟铁打的似的,他默默想,而谢明江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光顾着生气,就那么让他牵着。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并没有很想松手··谭以星喉结动了一下,也假装没发现,继续拉着谢明江的手,看透他心思般地嘿嘿笑说——·“你没有喂过流浪猫吧,吃东西的时候挑人,挑地方,挑时间,煎鸡蛋都不吃,要吃烤肠呢。”
谢明江听这话,更是气,唰地站起来,手也就从谭以星手里顺势抽走:“还烤肠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就惯吧,别妄想领回家,我可不伺候。”
·谭以星手里突然空了,感到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马上把手伸到在吃东西的奶糕身上摸摸··奶糕本来吃东西时是谁都不能碰的,但谭以星又不是别人,所以它并没有反感,还是在那儿闷头吃,整个头恨不得怼到罐子里面去。
“你还需要几分钟”·奶糕也是热热乎乎的,但那触感和谢明江不一样:“我再和它温存一下,马上咱们就走·”·回到家,百惠果然已经做好了晚饭,谢明江把饭碗端到客厅打算看新闻,接过跳台时放到某部武侠电视连续剧,熟悉的片头曲一响起,谭以星端着碗就冲出来了:“看这个看这个”·谢明江有心刺儿他一下:“都要考试了,你还有心看电视啊”·“……”谭以星偏过半张脸,“我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让我食不下咽。”
谢明江说:“你现在得坚持不看电视,否则等你考完,才知道什么叫真的食不下咽,你水平那么差,本事提升不上去了,总得总结点做题技巧·”·“别瞧不起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技巧。”
谭以星腿一盘,抱着碗,“我都想好了,分三步,第一步……”·“第一步抓阄,第二步瞎写,第三步听天由命是吧”谢明江毫不留情地换了台,“这些都在你的作业里完美体现了,我看,你靠这几招就能考个位数,腿拿下来,回桌上去。”
把谭以星给成功的气走了··谢明江觉得谭以星最近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成天地想着玩猫看电视,果然,晚饭过后他走进书房,发现谭以星正对着本子干瞪眼,明显就是在发呆。
他踱步过去,故意大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看,好好看,看着看着字就从本子里长出来了·”·谭以星被他吓了一跳,猛然惊醒,马上翻开书,尴尬地挠了把头,洋装一副做题的模样,等谢明江背过身往书桌跟前去,忍不住嘀咕道:“真讨厌。”
他说的声音很小很小,以为谢明江听不见,可谢明江耳朵贼灵,倏地回过头,冷哼一声:“我现在不跟你计较,等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新账旧账一块算·”·“……”谭以星努努嘴,故作镇静。
谢明江返身走进两步,弯下腰来近身威胁,低沉的嗓音在谭以星耳朵边上:“人账猫账也一块算·”·这人还能不能好了谭以星一笔直接叉出了图像,还抖成了一条小溪。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本来很生气,可见他这样,忍不住抿嘴暗笑一下··“你怎么连条线都拉不直”他说着戳戳那条已经脱轨的辅助线,起了一点逗谭以星的心思,故意道:“联系你那亢奋的状态,惊人的食量,微凸的大眼珠子,你别是甲亢吧”·你眼珠子才凸呢,谭以星气得恼羞成怒,脸色发红,本能道:“你懂什么,线拉不直那原因多了去了,撸多了那也拉不直。”
“哦,原来撸多了也拉不直·”谢明江假装点点头,“那你肯定是撸多了,不是甲亢·”·谭以星想到上次,面上一红:“你怎么知道我撸多了你是不是又偷偷看我洗澡了”·“你洗澡的时候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二楼都回荡着你那声音,我还用偷看”谢明江戳戳他头顶,回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谭以星坐那儿爆红着整张脸··又是一周过去,和徐遥嘉的四手连弹配合的愈发默契,已经进入和全班同学和音的阶段,可谭以星没有闲工夫- cao -心那些事,成天依旧是唉声叹气,不为别的,只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
徐遥嘉不知道他为此发愁,觉得神奇:“我不是给你钱支援你喂你的奶糕了吗你又又又财政赤字了啊·”·谭以星抱着数学书狂抄公式,对徐遥嘉的关怀置若罔闻,嘴里念叨着:“命运之神眷顾一下我啊。”
徐遥嘉凑近,这才听清楚,自习课上班里乱作一团,他捣捣谭以星的胳膊:“你不如让我眷顾一下你,你考得可能还比较高点儿·”·“什么意思”·“就是我行行好,发发善心,把答案发给你。”
谭以星停下笔:“你们第一考场听说管得很严,你会不会被抓”·徐遥嘉郁闷了:“你能不咒你的救命恩人我吗”·“还是算了吧,反正谢明江说了,他对我的期待就是我考二十分。
这个难度也不算大,我就不要害你了·”·徐遥嘉脸上笑笑,心里默默流汗,你各科能考二十分真自信··百惠对谭以星的考试格外上心,第二天还给他又是油条又是鸡蛋的准备了个一百分早餐,谢明江从楼上下来看见简直哭笑不得。
他走到厨房接上咖啡,百惠正在那里弄他的三明治,谢明江倚着门框子说:“哎你是多大的自信,觉得就他那样儿能考一百分啊·”·百惠尴尬地笑笑:“先生你就不能让我图个吉利吗时间不充裕,不然我是想去给阿星求个福的,我当年上学我妈就给我求福,上小学时就帮我求以后考东大呢。”
谢明江强忍住冲动没有哼出声,转身出来了··为了不让谭以星中途开溜,他要亲自送他到学校去,上了车,谭以星显然是不想和他并排,钻到后座,打开书那是一阵摇头晃脑。
谢明江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他:“你干嘛呢”·“这是仪式,我要提前谢天谢地,这样我说不定考得比较高呢”·谢明江冷笑一声:“你也别谢天谢地了,你要是过了,那谢的得是明江。
你考个试,能把我折磨疯·”·谭以星把头从后面伸过来,脸上分明写满了八卦:“干嘛这么关心我的考试成绩·”·谢明江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因为你考砸了,我得给你开家长会,就你那个分数,别人会对我的智商连带产生怀疑。”
谭以星切了声:“谁会怀疑,你又不是我爸,到时候徐长丰坐在你旁边,他肯定不会搞错·”·“快拉倒吧,那是对我智商和审美的双重怀疑,你给我坐回去。”
到了门口,谭以星下车,像颗脱水的豆芽菜似的显得发蔫,谢明江也下来,到他面前,眯着眼睛,帮他拽拽书包带,试探着问:“哎,谭以星,不会我走了,你从侧门又溜出来吧。”
·“……”·“不会考试的时候装肚子疼提前交卷到医务室耍赖皮吧·”·“你要是没有正经话说我就进去了。”
谢明江突然觉得他看着怎么还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似的,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行了,进去吧·”·谭以星的脖子慢慢变红,心跳也莫名奇妙变快,他掩饰- xing -地抱住脑袋:“啊,我的发型,你就不能让我光鲜亮丽的考个试吗”·说着他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谢明江一个人站在那儿,很快就被别的来考试的学生淹没在人群里。
他想,他就一心等成绩了,考不好的话,绝对要收拾这个兔崽子··第19章 少男的心·实际上谭以星的紧张很多余,好学生都是一样的好,差学生那是各有各的差,最后一个考场气氛轻松,虽然只有一多半同学来考试,但考试还没开始已经姿态千奇百怪。
睡觉聊天的,玩手机吃早餐的,似乎重感冒快把肺咳出来的,角落里还有那么一个把书违规带进来放在桌面上的,以极缓慢而诡异的速度翻阅着,目光很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他快速观察了下,按要求把书包放到讲台旁边的桌子上,自动自觉地走到最后的位置··大家彼此好像很相熟,他谁也不认识,在笔袋里翻了会儿笔,前面来了一个很高很壮肥头大耳的连帽衫男,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看到谭以星时很吃惊:“哎怎么还有比我考得更差的”·说着不等谭以星回话,直接卡进他自己那个窄小的座位,动作之猛连帽衫都有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瞬间就把谭以星的笔盒横扫在地。
“……”谭以星默默把笔盒捡起来,连帽衫男回头问他,“唉,这场考的哪门儿来着”·“语文·”·“哦。”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突然产生了冲动,自信的星火跃跃欲试,试图燎原,礼貌地拍拍连帽衫男的肩膀,“同学,你上次语文考多分”·“啊。”
连帽衫男翻着白眼回忆,“四十几来着记不清了,咋了”·“……没什么·”谭以星打开笔盒,觉得需要重新定位一下自己。
幸好做了这个心理建设,拿到试卷的时候谭以星快速翻看了下,重点浏览了阅读、应用和作文,嗯……他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压抑住内心的质疑,尽量不要让震惊写到脸上: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不会做,但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一中的试题比平时的练习册难,古文阅读从来不选自课本,诗文默写也不限于本学期所学,谭以星刚开始是尽量有逻辑地蒙,后面就是凭着感觉写,写到作文时他突然很惆怅,觉得自己前面蒙选择的时候应该做几个阄,谢明江说的没有错啊。
于是下午考试前他火速赶制了几个,数学的选择蒙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填空也因此编的底气十足,就是做到大题的时候才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不过还好,怀疑着怀疑着就可以交卷了。
好在谢明江晚上在饭桌上并未提起,可心虚的谭以星还是临时抱佛脚地看了看他画了重点自己却基本没翻过的理综练习册·但这几乎没影响第二天他的理综成为所有科目里乱写的巅峰,只因为一紧张什么公式都想不起来,除了几个最基本的,全都是谭式自创。
就在灰心丧气之时,一道谢明江划过的例题就变了几个数字,还是道大题,谭以星在考场上感动不得了,激动地把整个步骤默了出来··下午的英语是最好的,难得谭以星看得懂题目,写得格外认真,老师都已经喊停笔了,还挣扎在作文的最后段落,等落下句号被老师拽走试卷时,谭以星满头大汗地摊在座位上,简直是一条刚打捞上岸的鱼。
拿上书包出教室,开机,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是徐遥嘉··“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要死了·”·徐遥嘉哈哈直笑,说:“哎,我爸说今晚做东,要请谢明江还有几个人吃饭,我叫他把我也带上,晚上七点半,不见不散。”
谭以星调整好书包带子:“不去,谢明江出去吃饭不会带我的·”·“会吗,我姑也去,我想谢明江不会不带你吧·”·“真的吗你姑姑也去”谭以星因为考试而低落的心情仿佛有点起色。
“我看出来了,他讨厌我姑,他那么小心眼的人,肯定逮住我姑给我姑秀恩爱呢·我姑要是看见他还在包养你啊,她得气死·谢明江这招真是绝了”·“哦。”
也对,谭以星笑不出来了,甚至更低落,自己瞎高兴什么呢,别的事情谢明江肯定不会带他,现在为什么带去了还不是充当谢明江的小情人,装模作样的去帮着谢明江骗人。
助人为乐也要分心情,他今天没那个心情··果然,谭以星走出校门,远远就瞄见谢明江靠在车子上,叼着烟,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眯起眼睛皱起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生气骂人了似的。
他看谢明江,谢明江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招手,然后钻进车里,谭以星上车系好安全带他才说:“走,今天陪我出去应酬一下·徐长丰又叫我吃饭,推不掉,他妹妹也会去。”
谭以星用手扶住脑袋,望向窗外,没接话,心里慢慢咀嚼着徐遥嘉的话··谢明江觉得他安静得反常,看他一眼,循循善诱道:“在江边包了几条小船,都是河鲜,你没吃过的那种。
晚上灯点起来非常好看,你前几天不是老闹着没出去兜过风吗”·谭以星哀叹了声:“考得太差了,我不想吃饭了·”·谢明江感到啼笑皆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觉悟。”
“……”·见谭以星又是不接话,谢明江撇了撇嘴,烟烧到尽头,他拿出来摁灭,哼道:“本来不想说,怕你不重视,不过你考得差也正常,你以为我没那个心理准备吗”·谭以星不动声色地斜眼看他,心里有一丝感动。
不过谢明江马上说:“退一万步说,你考砸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你又不是给我学·”·谭以星真生气了,考场上做题那会儿还想着出来要谢谢他呢,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这个实用主义者,用到他的时候才会那样温柔一下,用不到了句句都是气他,顿时火大道:“我不去,你往哪儿开呢,我说了我不想吃饭。”
·谢明江也是一愣,没想到谭以星会真的不去,平时他那么爱凑热闹的人,今天突然就因为这个发火了,他嬉皮笑脸那是常态,头回这样拧着眉毛沉着脸。
谢明江把车停到一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搞不清谭以星生气的缘由,但是也没那么想搞清,只说:“上次不是我叫你帮得忙,所以我想这次你应该也会愿意·”他说着带点调笑的口吻,头回想主动活跃气氛,“你不是说你很有职业道德吗,今天歇业了”·谭以星憋红了脸,脸又变白了,慢慢地说:“谢明江,我爸爸可是神宫寺一郎,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开车的话把门打开我自己走,你可以给别人打电话帮你,反正徐遥嘉也只是觉得你在包养我,你换个人领去也是一样。”
“……”谢明江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脸色渐渐黑了,方向盘一打,“行了,现在送你回家·”·冬天的傍晚已然是夜色如墨,今天空气还算不错,天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颗星星,不过谭以星没时间欣赏夜景,甚至连电视都没打开,早早抱着书包钻进书房,百惠不知道他又是抽什么疯,推门进去时,发现他正奋笔疾书,表情十分认真。
“阿星,在干嘛吃饭了·”百惠走过去,原来他在做练习册,旁边已经整理了一页公式,抄的整整齐齐··“明显是在学习。”
谭以星抬头瞧她一眼,“不吃了,没看我用功呢嘛”·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看出来了,头上就差一条斗魂绑带,百惠新奇地笑笑:“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你考试太差啦,突然有了危机感”·谭以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以后自学成才,这是为了我自己。
等着姓谢的帮我找到我妈,我立刻就走·”·姓谢的,百惠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她现在才不刻意的去劝,反正这两个人以斗嘴吵架为常态,也不会真正互不往来,叹口气,直接转移话题:“饭必须要吃,哪怕我给你端进来呢走吧,下楼吃,我们还可以看电视,这会儿好多台都放娱乐新闻呢,你考完试应该休息,不在这半小时的功夫。”
“……唔”·谭以星很轻松地就被说动,立马合上书不给自己找罪受,马上客厅伴随着电视声又是一片其乐融融,谭以星正看得开心,徐遥嘉给他发来微信——·“哎,谢明江还真不带你来”·谭以星坚守真相:“是我不想去。”
“你可以来陪我啊,弄得我现在很无聊,早知道不来了·”·谭以星还在想怎么回复,徐遥嘉又来了一条:“和谢明江吵架了他今天来就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这会儿正独自坐在小船上晃荡呢,看出来他孤单寂寞冷了,还有我姑骚扰他,哈哈,画面很美啊。”
“……”谭以星也不发语音了,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要看照片吗,给你拍一张·”徐遥嘉发完这一句,紧接着就是一张图片,虽然天是黑的,可江边因为有五颜六色的灯光,也能看得清江面上的情景,他们的大都船都泊在岸边,只有一艘漂的蛮远,因为有船顶,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谭以星放大图片,还是看不清··什么啊,谭以星半天才回复道:“这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徐遥嘉说:“哦,那过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在拍给你好了,反正我姑正在帮他烤鱼,说烤好了叫他呢。”
谭以星:“……”·徐遥嘉:“虽然说谢明江只是你的金主,我倒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我姑追他你没意见吧反正我看他对你也不怎么好,到时候你也解放了。
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牺牲一下我姑,谁让她愿意呢·”·那怎么行·谭以星想也不想差点跳起来,我只是今天不想帮他,又不能替谢明江同意你姑的追求,怎么能把这两个事情混为一谈·百惠看他盯着手机一惊一乍的,连电视都不看了,说道:“阿星,先吃饭,等会儿在玩手机,好不好”·“吃什么饭啊。”
谭以星又急又郁闷,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谢明江都吃烤鱼去了,咱们还在这儿吃昨天晚上的剩米饭·”·百惠脸一红:“这个……是你不要跟先生一起去的。
再说只有米饭是剩的,菜都是我新做的,米饭还是拿蒸锅热的呢,暄腾腾的——”·谭以星打断她:“你以为谢明江白叫我去跟他吃大餐,他有那么好的心他是让我给他装情人,就因为他要摆脱徐长丰他妹妹。”
百惠愣了愣,放下筷子:“那这是大事啊,你应该帮帮先生,你上次不都愿意的,这次怎么突然不肯了,他说话气你了”·为什么不肯……谭以星愣了愣,但随即一想,自己不肯还需要什么理由,凭什么自己对谢明江就要有求必应,谢明江分明就经常对自己落井下石。
百惠见谭以星不说话,急了:“你说你这让先生一个人怎么应付,他是最不会应付这些事的了·”说着他抬头看一眼表,“要不你现在去吧,反正剩米饭你也不爱吃,那边有好吃的,你不吃白不吃。”
“……”·就在谭以星犹豫之际,她已经火速给老张挂了电话,这下谭以星只得勉强套上衣服,站在门口摆弄自己的发型,不管怎么说,都要弄得帅一点,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强行抿着嘴:“那这可是你让我去的,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百惠频频点头:“快着点儿吧祖宗,就先生那个脾气,我真担心闹出什么问题·”·第20章 浪漫烟火·今天本是徐长丰想宴请一个回国不久的商界友人,恰巧那人也认识谢明江,偶然提起,徐长丰才想起来距上次办聚会已经有段时日,不知道谢明江的感情生活进展如何,他压抑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索- xing -给对方发了封请柬。
徐泽慧一听,更要来,这女人不知从哪来的自信,信誓旦旦地觉得谢明江和谭以星肯定会分手,徐长丰也拦不住,自己的儿子也突然要凑个热闹,这下硬是把朋友间的饭局变成了半个家庭聚会。
好在徐遥嘉来了就是坐在一边玩手机,徐泽慧见谢明江独身一人来赴宴,来了精神,贤惠的在一旁烤鱼,都还没有脱离徐长丰的掌控·不过谢明江对徐泽慧看也没看,敷衍地给众人打个招呼后,干脆自己坐上一条船漂远了,仿佛懒得跟任何人攀谈,也就是大家都知道他的风格,均不在意,彼此闲谈几句。
·谢明江坐在船舱里,叼着烟发呆,他本就没什么心情来赴宴,现在让谭以星这么一闹,更是胃口全无··冬天天气冷,是吃蒸汽锅的好时候,老板也认识谢明江,见他好久不来,来了就急忙上船,特意在船上也给他弄了个蒸汽锅,把新鲜的虾蟹蛤蜊八爪鱼都放在上头蒸,想让他吃口热的。
不过谢明江也始终没掀盖,几乎是蒸过了头,才关掉火,独自盯着近处暗沉的黑色江面,越想越气··谭以星让自己给惯坏了,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典型的给他点脸他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现在还简直要骑到自己头上。
不行,回去了必须收拾他··谢明江眉头越拧越紧,烟都没心思抽,只一半就摁灭在烟灰缸里,正在碾烟,突然听到岸边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谢明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声音耳熟至极,天天在家里要听十几遍,谢明江眉头不拧了,耸动着,站起来往船舱外面看。
果然谭以星在灯火通明的岸边朝他挥着手,由于背着光看不见谭以星的神情,但还是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劲儿:“在这里,在这里·”·谢明江:“……”·他不知道谭以星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上一秒还丧着脸被请都坚决不来,下一秒没人叫了倒自己跑来讨人厌。
谢明江把船划回来,裹了裹大衣,从船上走下来,瞄谭以星一眼,然后就把头转向别处,语气不严厉但也绝不温柔,干巴巴的:“你怎么来了”·谭以星看他傲气地偏着脸,连和自己对视都懒得,真想踩他一脚,可转念想想,算了,自己不就是来给谢明江撑场面的嘛来都来了,不跟他计较,特别是在这种等着看戏的众目睽睽之下,也就很给面子地继续笑着说:“我又想来了。”
徐遥嘉看到谭以星那个狗腿样儿,无语的直翻白眼,徐长丰等一干人等也大感意外,徐长丰尴尬地搓手笑着走过来:“哎呀,我说谢老弟没有心情和我们聊天儿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呃……”·徐遥嘉听不下去了,走到徐长丰旁边:“爸,这是我同学,还是我同桌,谭以星。”
徐长丰先是瞪大眼睛,然后表情极为震惊,最后都说不下去了:“总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不然明江一直心不在焉,也没心情吃,所以小谭你要和他多吃一点。”
谭以星挽住谢明江的胳膊,笑眯眯地朝徐遥嘉和徐长丰分别点头:“好的,谢谢徐伯父·”·徐伯父徐长丰听这称呼,暗自服了谢明江的胡来,他忘了自己已经四十好几,和谢明江差十几岁,还感觉谢明江与自己就是同龄人,这简直是找了个儿子。
徐长丰赶紧给二人指了个座,比较靠边,也正合谢明江心意,坐下后他强行把自己的胳膊从谭以星手腕里掏出来,自己走到河边··谭以星自己坐着又冷又无趣,见徐遥嘉正在和徐长丰说话,于是站起来追到谢明江旁边。
谢明江迎着夜风,大衣被吹开个口子,他头发也没平时那样整齐,被吹得有些凌乱,感觉谭以星走到自己身边,没好气道:“你怎么来的,不是耍脾气不来吗”·谭以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生气了,嘿嘿直笑:“老张送我来的。
我心地这么善良,耍完脾气马上就来支援你了啊·”·谢明江淡淡说:“用不着,神宫寺的儿子差遣不动·”·谭以星侧头,看他板着张脸,是个非常- yin -郁的样子,不笑了,觉得谢明江这人真是狡猾,哄自己的时候没有架子,现在看已经得逞,反倒还一脸不稀罕,有点生气,轻轻踢脚边的石头:“哎,我说你不要太过分,来了还凶我,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石头碰到谢明江的皮鞋,谢明江就知道他张口就是气自己,想黑脸,可看他穿的很单薄,只是一件格子外套,呢料的,并不厚,不知道百惠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毕竟这兔崽子那么不愿意,到底还是来了不是。
于是谢明江脱掉大衣,直接盖在谭以星头上:“好了,吃你的饭去,有烤鱼·”·“……”谭以星为了好看,坚持穿了件比较帅气的黑色短外套,本想来个惊艳登场,可谢明江就爱把自己往这种别人压根不注意的地方领,他正哆嗦着,就被暖暖一盖,谢明江的味道扑面而来。
谭以星不由得低头闻闻,烟草和男士香水混合在一起,他慢慢心跳加速,竟发起了呆··很快,鱼烤好了,众人均上了简易的木质长桌,谭以星坐在徐遥嘉和谢明江中间,对面就是徐泽慧,徐泽慧盯着他,目光简直要把他烧出两个洞来,半天道:“谢明江你不冷啊。”
谢明江穿着衬衣外罩灰色羊绒衫,啊了声··谭以星也早就想问,歪过头:“冷了就告诉我,别把你冻感冒·”·“不冷·”谢明江仔仔细细把烤鱼的刺剔干净,放到谭以星面前,“给。”
徐泽慧瞬间气得没话说了··谭以星剔到一半,还没享受过今天这至高待遇,马上高兴的和谢明江对换:“那这个给你吃·”·谢明江眉头紧皱,并不想接受他好意的样子,偏过头来低声说:“你筷子在嘴里放过没有,这鱼上面有没有你的口水”·谭以星气得胀红脸:“爱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但谢明江马上夹起一筷子鱼塞进嘴里,优雅咀嚼片刻,面容扭曲地吐出好几个小刺:“你想卡死我吗”·他叹口气,算了,在瑟瑟冷风中耐心的收拾鱼虾。
谭以星倒是美美饱餐了顿,吃完饭徐遥嘉拉着他到旁边溜达去了,谢明江掏出手机刷着网页,不冷才怪,但是把谭以星冻感冒他又要哼哼唧唧,不是借机邀功敲诈自己,就是光明正大逃学,谁去拿他那满江红的成绩单,反正谢明江不想去。
友人走过来,一段时间未归国的他上次见到谢明江,觉得谢明江还是意气风发的拽样,现在倒是很有耐心了,任凭谭以星围着他胡闹也不生气,坐过来调笑道:“半年不见,你现在心胸好像宽广了不少的样子。”
谢明江眉头并没舒展,无语道:“我心胸宽广那是委屈憋大的·”·周围有人听见的,都纷纷笑了,谢明江眯眼往远处看,果然谭以星手里已经不知道提了什么东西往回走,到谢明江面前说:“他们在笑什么”·谢明江这朋友见多识广,也不觉得奇怪,拍拍谭以星的肩膀:“你挺厉害的,明江这个脾气都能让你制服,他应该很喜欢你。”
·谭以星突然很不好意思,手心都要出汗,正巧谢明江也从他手里拽过塑料袋,恶声恶气道:“又买的什么垃圾”·“花火棒啊,徐遥嘉给我掏的钱,你个小气鬼。”
谭以星用日语说道,双颊发红的到旁边去了,“快点过来陪我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冲友人点下头,无奈地站起来跟过去,没办法,谁让谭以星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呢·两人走到江边的石凳上坐下,谭以星分给谢明江几根,嘴里还念叨:“本来根本不想带你放,看你可怜,给,把打火机拿出来。”
谢明江看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真想用什么捂住他的嘴,用什么呢在他乱想的片刻,谭以星已经把打火机抢过来点着,烟火棒噼里啪啦地在他手里发出火星。
谭以星以为他看得入神,得意道:“怎么样,没玩过吧”·的确,谢明江只是见过,但从来没玩过,谭以星伸手过来把他的也点着了,他才反应到,把谭以星的衣服往后拽拽:“小心衣服。”
谭以星把那小小橘红色火光在他手边绕啊绕,然后对过来,试图和他的碰接,突然来了灵感,很贱兮兮地挤过来,随口说:“哎,有没有很像接吻的感觉·”·结果两个火星全部瞬间灭了。
“……”谢明江偏过脸看他··谭以星尴尬无比,糟糕了,他正想说点什么,就见谢明江夺过他手里的打火机,重新点燃,在他头上捋一把,哼道:“你最近不在浴室看付费频道了是吧,脑子里一天乱七八糟想的是什么”·谭以星憋着没吭声,是啊,天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要命。
第21章 战略伙伴·奶糕自从被谭以星定时定量喂养后,肥了一圈,此时懒洋洋地窝在自己的纸箱里,拿爪子洗脸,今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晃得人睁不开眼,它朝谭以星撒娇地一声:“喵。”
谭以星也回它一声:“唉……”·“别号丧了·”徐遥嘉侧头,减少谭以星音量给自己耳朵带来的冲击,仔细研读谭以星的语文试卷,嗯,十五分儿,作文就勉强凑了三百字,还是竖式排版,老师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给了五分的辛苦分。
虽然知道能憋出三百个汉字对谭以星来说已经算不错,可徐遥嘉依旧哭笑不得:“你这个卷面布置的很别出心裁嘛,当是手抄报呐·再说你这字,几行看起来不觉得,上来这小半篇儿,嗷哟,你师承中医吗”·谭以星半懂不懂:“没写过作文,我不知道要横着写,我们是竖着写的。”
“这话你留给老班说吧,啊·不,留给谢明江说·”·谭以星听到,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我不想告诉谢明江,他叫我每门都考二十分以上。”
徐遥嘉:“你几门二十分以上·”·“英语和数学·”·“你数学考了二十分以上”徐遥嘉挑眉,意外两秒,又费解道,“哎不是,你不是说谢明江划得一道理综题刚好考了,就这你都没二十”·谭以星也很惋惜:“那道题只有十五分,而且我把结果也算错了。”
徐遥嘉满脸黑线,扬扬手:“行吧,我都替谢明江头疼·而且老班那个添油加醋的风格,你经过她那语言一加工,根本没救了,谢明江又要大闹学校。”
谭以星就听懂了个“谢明江要大闹学校”,搂住徐遥嘉的脖子,紧张道:“哥,你要救我·”·“救不了·”·谭以星转转眼睛,努力搜刮晨读发卷子时被罚站走廊,刚好听到隔壁文科班政治老师说的新词,有板有眼的说:“能救,你聪明,你是我的战略- xing -合作伙伴。”
“狗屁·”徐遥嘉甩开谭以星的胳膊,“我是什么你的战略- xing -合作伙伴,谢明江是还差不多·不,你把那战略合作去掉,谢明江撑死了也就是你的- xing -伙伴。
你的- xing -伙伴我能有什么办法”·班主任把谭以星的卷子扣下,告诉他必须请家长,谭以星照着谢明江的要求恳切地解释:“谢明江说了,他不是我家长,是我的资助人,我就不麻烦他了”,气的班主任大发雷霆:“谭以星,给你说别哄你老师我,就明天明天他不来,你也再别来了”·谭以星被班主任骂的灰头土脸,回家,谢明江彼时还没回来,长出一口气,希望谢明江最好半夜喝醉再来,没想到饭吃没几口,谢明江就出现。
他脱下皮手套,直朝谭以星走来,深呼出一口气:“考试成绩出了吧,卷子呢,拿来我看·”·谭以星干笑:“嘿嘿,那个,这么辛苦的回家了,先吃饭先吃饭。”
谢明江盯着他看半天,无奈道:“我对你没期待,拿来,你这么吊着我把我吊着急了,我更生气,快点儿·”·“……”谭以星见状,看来无法瞒天过海,瞬间耷拉着脑袋,“我考得太差了,班主任把我卷子留下,说明天叫你去学校。”
“啊”谢明江腾得恼了,扶住额头,冷笑着点头,坐下,忍住怒气,“那你看卷子了没,每门多少分,在我这儿你不用及格。”
“英语三十六,数学二十一……语文十五,理综十二·”·谢明江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给你补了半天课,你这是间接侮辱我的智商你知不知道”·“……”·谢明江继续点头:“行,下周你就花八十四吧,我发发慈悲,多给你十六块,凑个整。”
说完,不想看见这个榆木脑袋,干脆起身直接走上楼了:“百惠,把我的饭拿到我书房·”·百惠瞄谭以星一眼,赶紧拿托盘盛好东西上楼去··谭以星很识相地再没吭声,吃完饭就缩回自己房间。
其实现在,谢明江把常穿的衣服,常用的配饰都已拿到他自己楼上房里,把衣帽间腾得差不多,全让谭以星放东西,还给他买了个床头柜,组合写字台,弄得挺精美···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着实郁闷,其实考试前他压根没觉得有多在意,但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其实自己挺不想让谢明江失望。
·第二天下午放学,谢明江推掉个饭局,跑来给谭以星开家长会,那时是放学前最后五分钟,教室里班主任正开着反省大会,把讲桌敲的梆梆作响·学生全部噤声不敢言语,谢明江大喇喇地走到门口,打断了班主任的话,教室里也就瞬间开了锅。
“这谁啊,帅到掉渣啊”·“这不是谭以星的爸吗,上次到学校里来闹的那个·”·前排两个女同学的话被谭以星听见,不高兴了,什么爸,谢明江哪有那么老,多么罪孽深重的他才能鼓捣出一个这么发育成熟的自己啊,站起来冲那女同学道:“他不是我爸。”
另一个女同学见好脾气的谭以星都一脸严肃,忙补救道:“就是就是,看着就是二十八、九,高大干练,我理想的帅大叔·”·谭以星也不干,酸溜溜地说:“什么大叔啊,他那么老,明明是大爷,和你不合适。”
班主任进行了十多分钟的指桑骂槐,估计谭以星也听不出来言外之意,看真正的对象来了,立马下课,抱起教案和试卷,把谢明江领到办公室,甩出叠卷子:“你自己看吧。
尤其是那作文,好好看看·”·谢明江拿起试卷,努力辨认了一会儿,放弃了:“这写得什么,我看不懂·”·“你都看不懂,你想盲阅老师能看懂吗”班主任敲着桌子,“最简单的作文题,父亲的肩膀,我看半天就看懂第一段,谭以星上来就是‘我爸死了’。”
“……”谢明江抱起肩膀,半天才道,“嗯,很写实,他爸的确没了·”·老师愣了愣:“那也得高于生活吧,这是考试,不是让他纪实。”
谢明江把手搭在腿上敲了敲,没来由地感到烦闷:“老师,他目前就这个水平,这种题材他还驾驭不了,狗屁不通的东西写多了干什么,写多了也是浪费纸。”
“你……”班主任叫他来是为了声援自己的,没想到谢明江这位家长的态度每况愈下,还不如上次积极,看谭以星站到门口,忍不住把他叫进来,“你这写得什么,你念给我和你谢叔叔听听。”
谭以星拿过卷子,这种东西叫他怎么念,更何况写得这么差这么丢人,尴尬地开了个头:“呃……我爸死了·”·班主任皱眉,叹口气,以为他在找理由,语气柔和中带着强势:“知道,那也不能找借口,好好念。
我看看你写的字你自己认不认识·”·“呃……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是我对他感情很深,很爱他……”谭以星边读偷瞄谢明江,发现谢明江的脸色愈发难看,不由得心虚。
这两句写得这么深情款款他都不满意,后面的信马由缰他还不跳起来打自己连结巴都不敢了,念得飞快:“呃,这个题目我不知道写什么,因为我没有靠过他肩膀的印象。
我爸有心脏病,知道他有心脏病的时候,我在上高一,那天之前他只是节日才有时间和我见面……”·谢明江静静地听了会儿,突然打断道:“行了。”
谭以星害怕了下,抓紧辨认自己那龙飞凤舞的字体:“他到我住的地方……”·“我说够了·”谢明江起身,把卷子从谭以星手里拿过来,“老师,我知道了,回家给他买作文书,让他照着模板写。”
谭以星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谢明江已经把卷子装好,对谭以星道:“去到外面等我,去·”·谭以星被赶到走廊外头,想扒着门偷听一番,但是谢明江门关的很紧,他什么也没听到,谭以星纳闷于谢明江头回对他那狗屁不通的遣词造句没有感到愤怒,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明江出来了,虽然黑着脸,但还是在他头上揉一把:“看什么看,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回家。”
谭以星万万没想到这次的签名来的这么顺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他觍着脸地过去跟谢明江委婉的说:“我有两门都考了二十分以上,我觉得我的英语考得很好。”
“……”谢明江一下子就听懂了他那意思,抬起眼皮,“你的脸皮是有多厚”·谭以星:“没办法嘛,艺术节我还要买白衬衣,黑西裤。”
谢明江:“我给你买,你休想从我这儿讨走一分钱·”·你给买就你给买,周末,谭以星坐上车直指A市最热闹繁华的步行街,谢明江人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压马路,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他一锤定音地说:“就逛带电梯的商场,否则你自己去,我在星巴克等你。”
谭以星本来哼着小曲,听这话,立马眉眼耷拉:“可我喜欢的牌子都是独立专卖店,要一间间走的啊·”·谢明江就知道:“白衬衣黑西裤去什么专卖店,百货商场里才有得卖。”
“……”·“还有,你怎么打扮我不管,买什么我也懒得干预,但不要把你收拾的像原宿街头那种非主流,我看着……”谢明江想了想措辞,这句话必须让谭以星明确领会他的精神,很接地气的说,“我看着辣眼睛。”
第22章 恋爱与失恋·谭以星不服:“谢明江,钱是佐藤给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凭什么不让我花·”·谢明江揉揉太阳- xue -:“佐藤给你的钱才多少,你缴学费、吃穿用度不用钱零用钱算我大方,从我腰包里出。
省着点吧,继承不上遗产,我给你省多少你就剩多了,你还得感谢我·”·谭以星:“……”·这话很有威慑力,谭以星不再嚷嚷着去什么专卖店,就在百货商场档次一般的男装店里买到了他的衬衣和西裤。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好看吗”他站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下,转过来对谢明江得意道,“我有没有帅翻了”·谢明江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呵呵应付干笑:“好看。
你要是不把裤腰提到胸口就更好看了·”·谭以星生气了,气势汹汹走过来,把谢明江的手机抽掉放桌子上,拉住他的手:“来,摸摸哪儿是胸哪儿是腰,我大长腿你不服气啊。”
谢明江冷不丁被他拉着,被动“非礼”他,面色立马沉郁:“别胡闹·”·谭以星没说错,他随便穿穿都好看,毕竟是青少年的身体,挺拔修长,像是株白杨树,谢明江又没眼瞎,当然知道,但依然尽力把手挣脱,怒中带气:“你让别人看见成个什么样子。”
谭以星盯着他看看,默默抿嘴笑了,弯腰,把脸贴过去:“你不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也看不上我吗,摸摸就不好意思了”·谢明江发现他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什么玩笑都敢开。
他一个成年人,能让个毛头小子弄得臊眉耷眼吗不可能,谢明江决定臊臊他,让他再也张不开这个口,遂抬起眼皮瞅谭以星,轻哼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你,怎么,刺激我”·“你也是个男人,知道的,兴致真来了,还论什么对象,况且你不是‘帅翻了’吗”·低沉的嗓音在谭以星耳边,把谭以星的耳朵震得又麻又红,红色慢慢蔓延到脸上,特别是他皮肤白,更显色,脸上都要滴血似的。
“……”·谢明江不做声地盯了他一会儿,感觉他仿佛又呆住,在他脖子后面轻轻一拍:“换你的衣服去·”·谭以星被谢明江调戏了,几天都避着谢明江,看见他也不说话,绕着走,谢明江懒得问他,很满意这种耳根清净的状态,终于,元旦艺术节要来了。
谭以星说:“谢明江,三十一号你去不去·”·谢明江正在看杂志,放到膝头,拿过谭以星的作业本:“目前是没什么安排·”·谭以星开心了,嘴角慢慢上浮:“我们班的节目是倒数第二个,你可要耐心地看到最后。”
“知道了·”·签完字谭以星还不走:“表演完如果获奖,家长还要上台来呢,我听徐遥嘉说去年上台领奖的,家长都准备了鲜花,礼物什么的。”
谢明江瞥瞥嘴,不以为意地继续看杂志,随口道:“你能拿奖吗要真本事那么大,回头我发红包给你·”·“……”·这人就是这么物质,一点气氛制造的意识都没有,不孤注生还怪了。
谭以星忿忿想,还把这件事告诉徐遥嘉,徐遥嘉翻个白眼:“摆正你的位置,少年,再说咱们班得了第一名我不要谢明江拿着玫瑰花上来,那太可怕了我爸会心梗的·”·艺术节学生心情都不错,毕竟期末调剂时间很少,晚上要搞活动,整个下午大家都在排练,班主任表示不要回家了,全班同学一起吃个晚饭就去大礼堂。
谭以星还没换衣服,听的昏昏欲睡时谢明江发来短信:“什么时候排练结束,带你去吃饭,在校门口等你·”·谭以星立马不再犯困,心情很激动,谢明江非但能来看自己的节目,还知道关心自己吃没吃饭,马上把前两天的郁闷与纠结抛在脑后,跟班主任打招呼自己要去外面吃饭,把班主任连哄带求,终于挥手放行,谭以星捞上书包就跑。
放学铃声中谭以星飞奔出来,把站在车边发呆的谢明江都吓了一跳:“跑这么快干什么”·谭以星不知道怎么说,只说:“我饿了嘛。”
谢明江嗤笑一声,叫他到车后面,自己去扳车后备箱盖··“什么啊”谭以星跑过去,打开,原来后备箱里放了个超大的两层鲜花蛋糕,瞬间惊讶:“干嘛啊”·谢明江站在车门前,没好气道:“又算花又算礼物,万一获奖了,你们全班同学也够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谭以星心脏咚咚直跳,抬头看谢明江,他那样不耐烦,说话也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可自己突然很紧张,他说:“就是给我一个人买的,哪有时间分给全班人吃,你脑子有问题。”
“……”谢明江啪地把车盖子一合,“哦,早知道从路边揪束狗尾巴草好了,让我大费周章·”·谭以星抱着包,满脸红晕,直到到了饭店,坐在座位上,他也感到脸颊发烧,为了不让谢明江发现,他把脸贴在桌子上。
谢明江点完菜,看他就剩颗脑袋对着自己:“别把脸贴桌子上装癞皮狗啊·”·谭以星切一声,软软道:“这都要管”·“我看着闹心。”
我看着你才闹心呢,谭以星心想,我看着你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跳得过快,一会儿跳得过慢,要不我获奖你还是别提着鲜花蛋糕上来拥抱我了,我怕徐长丰没有心梗,我心梗了。
谢明江突然来个电话,约他出去喝酒,他爽快推辞,见菜上来,对谭以星道:“起来吃饭·”·谭以星坐起来,执起筷子··谢明江瞄他眼:“你脸红什么让你不要在桌子上靠。”
谭以星嗖地起立:“我,我去洗把脸”·他一去就去了十分钟,谢明江只得起身去催他,在二楼的玻璃走廊里穿行时,他随便向下看了看,愣住。
门口进来两个人,都是大兜帽的黑色派克大衣,只是肩并肩的走路说话,并没有感觉很亲密,但谢明江定在原地,眼睁睁看他们走到座位上坐下,手渐渐发凉··那是周卓……和陆杉。
陆杉拿着菜谱在看,周卓在脱外套,天气这么冷,他还穿件灰色衬衣,背上微微鼓起,他还是那么瘦··谢明江抿着嘴,感觉嘴皮疼··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从洗手间出来,迎面看谢明江站在走廊里盯着下面发呆,顺着那视线望去,谭以星狐疑地走进:“看什么呐”·谢明江不做声,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谭以星把手在谢明江眼前晃晃:“喂,谢明江·”·谢明江终于有了反应,垂下眼皮:“没什么,吃你的饭去,菜要凉了·”·谭以星从谢明江这个角度看过去,搞清楚他在看什么了,原来是两个年轻男人,他们互相对望交谈着,一个说了什么,另一个耸着肩膀笑,气氛轻松愉快。
“那两个人你认识啊·”谭以星伸手指了指··谁料谢明江一下把他的手拍掉,大光其火:“让你吃饭去你听不懂是不是”·“……”谭以星呆愣片刻,反应不过来似的,“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脾气”·谢明江偏过脸,垂着睫毛冷静片刻:“好了,你先进去。”
·他们对话时,谁也没注意楼下的那两人起身,打算换桌上楼坐到包间里,周卓在前,陆杉在后,走到玻璃长廊的前半段,周卓都没有注意到谢明江,直到越走越近,他脚步慢了下来,带着惊讶,将目光放在谢明江身上。
谢明江感受到视线,也抬头,对上周卓的目光,他的目光不是一湾黑色的深潭了,反映出餐厅通明的灯光,亮亮的,就是有几分锐利,又几分不屑和轻蔑,他没停步子,只是在瞄了谢明江意味深长的一眼后,轻轻与谢明江擦肩而过。
谢明江本能回头:“周卓,我有几句话想——”·周卓没有回头,直接走远了,谢明江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让他嗓子疼,不一会儿陆杉倒是站到了谢明江面前,面无表情地朝谢明江点个头,眼神不露痕迹地扫过谭以星茫然的脸:“谢明江,好久不见。”
谢明江印象中的陆杉感觉和自己差不多高,现在才发现陆杉比他高一点,下巴微抬,目光中有种居高临下,他好像变了··谢明江拧着眉毛,不怎么想和他说话,很生硬道:“不必装腔作势,我猜你和周卓一样,不想见我。”
陆杉很淡地扯了下嘴角,笑容非常公式化:“不至于,你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谢明江气得心脏发疼,再也不想废话一句,和陆杉不约而同地朝着两个方向走了。
谢明江大步走进洗手间,用水泼脸,直到手凉透冻僵,他又出来,见周卓已经拿着大衣也在往外走,一面下楼一面将外套抖开披在身上,朝服务生点点头,跟着陆杉后面,快要走出大厅。
谢明江心有不甘,几步回到包间拿上外套和手机,冲出来要下楼··他都快跑到楼梯口了,听背后一声——·“哎,谢明江,你去哪儿我呢,我怎么办”·谢明江回过头,看谭以星很无辜地站在那儿,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也急了,从钱包里抽出几百块钱,回身走过去塞进谭以星手里:“让记在我账上,自己吃完打车去学校,我有事先走了。”
“哎,谢明江你开玩笑的吧,谢明江,谢——”谭以星见他头也不回地下楼,消失在门厅,握着钱,心像是被人揪住似的,好疼··原来那个人就是周卓啊,愤怒和无奈变成一股热气直冲谭以星脑门,脑袋里嗡嗡作响,可他的手却是冰凉的。
完蛋了,谭以星郁闷的想,自己应该是喜欢上谢明江了,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谢明江又不喜欢自己··就在这个晚上,他恋爱了,同时他又失恋了。
第23章 闹情绪·马上艺术节晚会就要开始了,谭以星才回来,班主任都不顾上训他,组织全班同学排练了最后一次,纷纷做到指定区域,徐遥嘉忍不住问:“你吃什么吃了这么久”·谭以星摇摇头:“谢明江要了好多菜,我吃一道上一道,差点把我撑死。”
“那谢明江呢我爸坐在家长席,还给他留了个位置,你给他发微信说一声·”·“不用,他有事情,已经走掉了·”·“啊”徐遥嘉长大嘴巴,“你有这么重要的活动他不来参加啊。”
谭以星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他有更重要的事·”·徐遥嘉听他这话,侧头看他一眼,发现黑暗中谭以星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笑意。
徐遥嘉再没敢吭声··那吃饭的地方离学校还有段距离,晚上车不好打,谭以星在寒风中招了半天手才打到一辆,连堵带绕的,总算是按照规定的时间赶来··都怪谢明江,菜点的太多,谭以星吃的胃都疼,才吃了半桌,吃饭间隙太无聊,刚刚对周卓的一瞥让他印象深刻,谭以星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看看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对比自己和周卓的长相,虽然周卓帅,但单论五官,谭以星自认还胜对方一筹。
谭以星这么想着,更沮丧,谢明江这个没有审美的男人,分明自己更好看,他都喜欢周卓,不喜欢自己··节目一个接一个,有的班还有相声小品歌舞剧,博得台下阵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徐遥嘉见谭以星毫无生气地拍着手,似乎若有所思,用胳膊肘捣他下:“你不对劲。”
见谭以星不吭声,徐遥嘉半手遮脸,凑过来小声诧异:“为什么,就因为谢明江没来”·他有些不客气的点破:“实话说,上次我就觉得了,你对谢明江会不会太好了点,他对你的态度分明不敢恭维,我不知道你对他这么殷勤你图个什——”·谭以星忍无可忍,别过头:“我喜欢他。”
“……”徐遥嘉唰地抬起眼皮,瞪圆眼睛,难以置信,“你认真的”·谭以星轻轻点头:“很认真。”
徐遥嘉一拍脑袋,无语道:“我就知道我早该发现了·谢明江这人简直有毒·”·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叹息道:“不过谢明江不喜欢我,他喜欢别人,今天他在吃饭的地方见到那个人,直接就追去,现在还没有过来,我想他可能不会来。”
“你现在才是他的情人,他搞什么呢”徐遥嘉比谭以星还激动,“反了他了,他这不是当面绿你吗能忍”·谭以星很茫然:“什么叫绿”·“就是ntr。”
谭以星:“你告诉我怎么能不忍”·“下次他敢,就上去揪过他领带往自己跟前一拉,啪啪两口:搞清楚,你是我的男人”·谭以星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懂”·“开玩笑,我小姑想对谢明江这么做很久了,我耳朵都听得起茧。”
徐遥嘉边说边摇头,表示不理解,“要说我小姑虽然名声一般,可那也是眼高于顶的·你们一个两个前仆后继地爱上谢明江了,你告诉我他魅力在哪儿,一个火药桶就算长得再大方美观,你们都是缺轰呐你们都斯德哥尔摩吗”·他正说得热烈,班主任从远处飞来眼刀,在黑暗中都寒光熠熠:“徐遥嘉你话多得很嘛,全礼堂都听见你在那儿嗡嗡,你有什么高见到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发表好不好让全校同学都乐呵乐呵。”
徐遥嘉立马闭上嘴··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谭以星班的大合唱,全员跑到后台换衣服补妆,谭以星始终有些闷闷不乐,还说让徐遥嘉要放感情弹呢,他现在连弹的心思都不剩了。
·大幕拉开,谭以星和徐遥嘉走到众人面前鞠躬,右侧家长席上徐长丰很激动的鼓掌,旁边座位始终空着,谭以星扫了眼,微笑着假装不在意,毕竟是班里的活动,不是他给谢明江一个人的表演,虽然他希望谢明江来看他弹钢琴时帅气的样子,不过谭以星也隐约明白,可能自己在谢明江的眼里,恐怕怎么也和帅字扯不上关系。
他把手放在琴键上,深吸口气,开始演奏··最后谭以星他们班得了第二名,徐长丰高兴不已,听说谭以星没有人来接,热情的把他送回家··谭以星在玄关挂衣服,百惠已经过来:“回来了,阿星你演的好吗”·谭以星笑一笑:“第二名。”
百惠摸着他的胳膊:“了不起,了不起给你冻了椰子冰激凌,冰激凌机买回来还没有好好用过,给你去拿·咦,先生呢”·“哦,他吃饭的时候有点事先走了,是我同学的父亲送我回来的。”
百惠诧异地看看他:“哦那你应该叫你同学进来坐,我该招待人家的嘛·”·谭以星还是笑,没有接话,打开电视抱着零食边吃边看。
百惠见他情绪如常,很放心地给他准备吃的去了··虽然谢明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爱吃冰激凌,但百惠还是坚持等他,直到表钟过了十一点半,她才回房睡觉,打算明天拿朗姆酒口味的给谢明江献宝。
谭以星回房翻了两下书,玩了会儿手机,也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半夜一点多醒来,到客厅接水喝,经过沙发时模糊感觉有个黑影在沙发里坐着··谭以星吓一跳,定睛看是谢明江,点着的烟的红色火星在他手里晃动,他也别过头看了眼谭以星。
谭以星心里有一万句话涌上来,但只是佯装没事似的说:“你半夜坐这不睡觉干什么吓鬼啊·”·谢明江目送他走到壁灯前,开灯接水,有几分愧疚:“怎么回来的”·谭以星勾着腰,给他一个屁股:“徐长丰送的我。”
“饭好吃吗打车去的”·谭以星没好气:“嗯·”·谢明江抿抿嘴:“得奖了吗”·谭以星接完水,越想越是生气和失落,腾腾腾走过去,从高处俯视谢明江:“问来问去的,你真的关心在乎吗我得奖又怎么样,不得又怎么样”·凑近才闻到谢明江身上浓浓的酒味,见他不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盯着自己看,谭以星更气,憋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吼起来:“你和他不是分开了吗追着人家干什么。
看来是没追到跑到外面买醉去了·”·“……”·“谢明江你那种样子非常难看你知不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比他帅的没有吗比他年轻的没有吗他有男朋友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纠缠,脸上就好像写了几个大字,‘鸡不可失,师傅再来’”·谢明江脑袋的弦断了,直接跳起来,抓住谭以星的胳膊往后一推:“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呢嘴闭上滚到你自己房间去。”
谭以星被推的踉跄两下,咣当把杯子往桌上放下,气道:“他就有那么好”·谢明江差点以为他要摔倒,站起来打算拉住他的胳膊,却被甩开,克制自己的怒火:“他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知道谭以星今天为什么生气,也能理解他如此暴跳如雷,不想和谭以星闹矛盾,于是深吸口气,尽量平和地说:“没去参加你的艺术节表演是我的问题,你耍脾气可以,但是要有个限度。”
谢明江说着,摁灭烟头,垂下眼睛惆怅道:“我难道不知道天底下男人多吗,但是比他还好的,在哪儿呢”·谭以星握着拳头,又松开,血全部涌到脸上,脱口而出:“在这里,就是你瞎,没看见。”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后,谢明江震惊着抬头,喃喃道:“你说什么”·“……”谭以星脸上发烧,甚至全身发抖,听见自己声音都在抖,他懊恼道,“本来不想说的,算了,你就当没听见。”
说完,他转头跑进房间,猛地把门关上,咚一声巨响,敲到谢明江心头,令谢明江直接呆住了··巨响过后,偌大的客厅从安静变成了寂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谢明江本觉得自己喝得微醺,远不到醉的程度,但刚才谭以星的话令他感觉极不真实,简直像是自己的幻视幻听。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拿自己和周卓比,谭以星对他有意思,可能吗谢明江没觉得自己自恋到这种不可救药的程度·但谭以星的话还能怎么解读·谢明江感觉荒唐至极,一直以为谭以星对他虽然谈不上多讨厌,但也绝没到喜欢的地步,他喜欢自己什么他成天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也没个喜欢自己的样子,有他这样喜欢人的吗·谢明江盯着桌上谭以星的水杯,发了会不着边际的愣,转身回房。
他以为自己会彻夜失眠,不过酒精的作用使他躺了不多时就睡着··第二天一早,二人在餐桌上相遇,谭以星今天倒是不叽叽喳喳了,全程面无表情地把猪排海盐贝果里的紫甘蓝全部挑出来,始终沉默。
昨天晚上的事在谢明江心头挥之不去,他一面喝着咖啡,一面透过报纸若有似无地瞟谭以星··谭以星吃了两口,终于啪地放下贝果,憋不住道:“你看个屁啊。”
第24章 别管我·谢明江听他嘴里又开始出言不逊,想训他,可仔细一看,发现他双颊泛起抹红晕,心里微妙的动了动,教育他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只得轻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道:“蔬菜也得吃,你看你瘦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就是挑食的结果。”
谭以星看他昂着下巴,眼神微微游移,切了声,嘟囔道:“胆小鬼·”·百惠听见他们在饭厅小声说话,偏出头来好奇张望,看谢明江又竖起报纸,一副不和谭以星计较的模样。
谭以星看他又开始装,气得站起来,过去一个手刀把报纸劈塌了,谢明江躲在后面心虚的表情猝不及防被暴露,惊讶只是一瞬,立马虎起脸:“给你点脸你是又要翻天了,是不”·谭以星气咻咻,刚才忍那两道灼热视线半天,现在谢明江倒跟自己装糊涂,声音大起来:“别装没事儿人,昨天晚上我已经给你说了,你想清楚以后给我个回复。”
·“……”谢明江放下报纸,火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半截,不明白这人怎么朝令夕改,一天一个样··他说:“昨晚你才说过让我当做没听见。”
“你那是当做没听见的反应吗”谭以星面红过耳,“你要把我的脸看出两个洞·怎么,我今天早上多长出来两只耳朵吗”·兴许你多长出两只耳朵来我还比较能接受。
“……”谢明江尴尬地低头摆弄报纸,不做声··谭以星的声音就在头顶:“算了,既然你没办法装作没听见,那就好好考虑·”·谢明江再没办法沉默以对,抬头和谭以星对视,震惊他这个好好考虑是什么意思。
谭以星脸上还是红,自暴自弃道:“也不要太久,我心乱到等不及,一天好了·不过你必须慎重点,多想想我的优点,你作为一个gay,不要太挑剔·”·谢明江忍不住说了实话:“我不是gay。
除了喜欢过一个男人,我不是gay·”·“……”谭以星有几秒的惊诧,“别拿各种理由搪塞我,上学去了”·他像是个蹿天的炮仗,噼里啪啦在谢明江耳边炸完,就背上书包消失的无影无踪,谢明江独自坐在餐桌前,也跟着头疼和心乱,撑住脑袋发呆,胃口半点没有。
谭以星拿上书包虎虎生风迈出家门,淡定钻上汽车,下一秒就在心里捂着头尖叫··天呐刚刚这是他吗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他在后排翻过来蹭过去,老张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他眼:“阿星今天有什么心事吗”·“没有,没有。”
谭以星把脸贴在车后座的真皮上,后悔··现在和谢明江爱情方面的基础半点没有,虽然叫谢明江好好考虑,可他会答应自己才见鬼了··谭以星的惆怅任何东西都不足以治愈,包括体育课,平时他一定在球场疯踢,今天只是吊在双杠上,郁郁寡欢。
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起向徐遥嘉说明,徐遥嘉靠着双杠杆子沉默不语,听完,他激动的双手一拍:“我天,谢明江本来不是gay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变gay,原先我还纳闷他是先变的态,还是先变的gay,原来这俩还能同时完成的。”
“……”·“这难度系数太高,动作也太复杂了吧·”·谭以星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谢明江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他就弯给周卓一个人。
晚上放学,谭以星怀着紧张的心情回到家,只有百惠在,见他回来督促他洗手上桌吃饭··谭以星坐到桌上,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出神片刻,这才留意到谢明江的餐具都没摆,问道:“谢明江什么时候回来啊”·“哦,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今天在外面有饭局,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谭以星没吭声,心情却急转直下,差到了谷底,想过几种情况,就没想到自己这么忐忑的还在等谢明江的回答,他倒是连饭都不回来吃··他郁闷地把筷子在嘴里戳来戳去,百惠忍不住说话了:“阿星,你和先生怎么回事”·“……”谭以星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什么事也没有。”
也许他是在逃避自己,也许他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现在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谭以星想着,没了胃口,但饭还是得吃,谢明江不是第一个把自己不当回事的人,自己没必要为他开把自己不当回事的先例。
谭以星这么想,填鸭式的塞了满嘴,快速吃完:“我饱了·”·百惠见他那心事重重还强装无事的样子,皱起眉头,刚想问话,他已经拿着书包钻进自己房间。
百惠越来越搞不懂谭以星,记得谭以星刚来的时候,虽然谢明江经常跟他吹胡子瞪眼,他也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十分大度·现在谢明江对他比以前强不少,有时候学会隐而不发了,他倒是经常因为很小的事情就能被谢明江气得半死,比原来还幼稚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十点刚过,她敲敲谭以星的门:“阿星,喝牛奶吗”·“不了,我已经睡了,晚安·”·百惠叹口气:“那我也去睡了,晚安。”
谭以星是早早上了床,可翻滚半天也未能入睡,迷迷糊糊听见客厅仿佛有动静,他跳下床就钻出去··果然,谢明江正站在客厅喝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睡呢”·谭以星看他泰然自若,而自己提心吊胆,又愤怒又委屈,几步走到谢明江面前,仰头看他:“给我的答复呢”·谢明江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然后轻咳两下,艰难地拉松领带,想把话说的迂回些:“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答复,就算我接受了,咱们难道还能谈恋爱不成”·“为什么不可以”·“……”谢明江不自觉地皱眉,“你十七快十八的人,也不小了,说话做事该成熟了。”
他看谭以星倔强地仰着脸,觉得难办,今天去饭局,虽然是公事,但也并非完全不可推脱,没想到谭以星现在还等着自己,不让自己冷处理··不给他把话说的十分明白,他就一副不懂的样子:“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没有。”
谢明江摇头,实话实说道,“虽然我没把你当作多么成熟的人,但也从来不觉得你是个孩子,只能说,我没想过你和我的这种问题·”·谭以星握进拳头,心里又酸又涩:“那你现在就想。”
“佐藤他们硬把我塞给你,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一直讨厌我·”·谢明江思忖了片刻,很无奈地说:“你想多了,我没那么讨厌你·”·谭以星等了会儿,见谢明江没有后话,终于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对我,也就是没那么讨厌”·他这种年纪和身份,谢明江怎么喜欢谢明江觉得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但又似乎不要解释能让他把这么莫名的念头打消,于是含糊道:“可以这么说,但是——”·“别但是了。”
谭以星激动不已,感觉眼眶发热,再多呆一秒就要失态,转过脸吼道,“知道你就是对我没感觉不用一遍一遍重复”·说着他哆哆嗦嗦地就跑回房间,把门摔上。
谢明江看他几步路走得跟热病患者似的,知道他真伤心了,这么纯情的表白自己哪里接的住分明知道会落得个砸的稀巴烂的结果,也还是让谢明江脑袋跟心里一起不舒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谢明江觉察到谭以星再不理他·早晨吃饭时一声不吭,晚上也不看电视,早早就去写作业,有的时候谢明江到书房,发现他已经把做完的作业本整齐的码在写字台上,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明江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这天吃早饭的间隙,谢明江瞧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忍不住说:“把酸奶麦片喝光,里面有点奇亚籽你抿一下就算完了”·谭以星置若罔闻,喝光旁边的果汁,抹抹嘴,打算起身。
谢明江疲倦加心累:“谭以星,我说话你听见没”·“没听见别管我”谭以星噌噌跑走了。
谢明江预感又开始了一天的头疼,加之最近工作繁忙,不但同时给几个公司开发系统,还要和别的同行竞争某门户网站的维修服务,进到办公室他就释放了自己的低气压,把车钥匙丢给秘书:“把后备箱里的蛋糕扔掉。”
然后坐在电脑桌前看报账和文件,十一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谢明江扫眼手机屏幕,虽然没存,也约莫记得这是谭以星班主任的电话号码,不敢怠慢地接起:“老师,您好。”
班主任在那边惊怒交加:“谢先生,你赶紧来一下,谭以星在学校和人打架了·”·第25章 可怜没人爱·他半时半刻都不能让人省心,谢明江捞起车钥匙就走,到门口被秘书拦住:“谢总,中午饭前的短会”·“先取消。”
谢明江拨开她,大步走人··路上谢明江越想越气,谭以星现在长本事了,在家里和自己人吵架,在学校和外人斗殴,怀里揣副牌,逮谁跟谁来,进入叛逆期吗他·要是没有交通灯,恐怕他要横冲直撞,火速赶到学校,把车停好,谢明江直奔班主任办公室,果然,在楼道里就看见谭以星、徐遥嘉和另外四五个男生被罚站,合着这还是场群殴。
他忍住自己的怒气,走到谭以星面前,谭以星垂着个头,不吭声··谢明江扫了眼徐遥嘉,他倒是基本安然无恙,只是脸上有些微挂彩,声音愈发低沉:“怎么回事”·徐遥嘉也气,舌头把腮帮子一顶一顶的:“他们先揍我们的,有病”·那几个男生不服气了,挑头的胖子面目格外凶神恶煞,吼起来:“揍你怎么了有话你他妈不会好好说嘛说得跟你没动手似的。”
“怎么好好说,啊”徐遥嘉抓过谭以星的袖子,“你篮球把人砸成什么样了你他妈怎么不道歉呢我给你好好说个屁”·胖子不服,直接走过来,揪住徐遥嘉的领子:“我看你还是欠揍。
告诉你,教导主任是我姑”·谭以星突然就跳起来,把胖子的手一点点掰开:“我今天跟你玩命,学校的新电脑全是我们家捐的,看学校开除咱们谁”·他这么一抬头,谢明江看清楚了,右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像个球,在那巴掌大的脸上占据好大部分,大怒,突然就被点着了,火气不管不顾的烧起来,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揪住人家孩子的校服,把他拽到一边:“他的眼睛,你打的”·胖子身形健硕,发育很好,比谢明江矮不了多少,但比他壮很多,因此并不畏惧,嘴斜斜一笑:“怎么篮球不长眼,我能有什么办法。”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没笑,面色慢慢沉下来,手指收紧:“篮球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吗”·两个班主任刚从班里维持完秩序,回到走廊见状,惊呼着跑过来:“谢先生,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正要好好处理问题吗”·谢明江不听,朝那胖子吼了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是你先拿篮球砸了谭以星是吧”·胖子本吊儿郎当,被他吼得惊呆,不由自主地说:“是……是又怎么样他会不会好好说话”·谭以星的班主任也吓坏了,急忙道:“谢先生,你看你,你不能和孩子一般见识,你要动手打孩子的话,得多恶劣啊”·谢明江不说话,一把将那胖子推到墙上,胖子撞得发疼,面孔都扭曲了。
谢明江慢慢地说:“老师,谭以星这叫和人打架吗别人把篮球都砸他眼眶子上了,还先动手,我是谭以星家长,我能看的下去”·“……”·谢明江摇摇头:“我今天就和他一般见识了,谁打我家小孩儿,我打谁。”
他拳头已经挥起来,谭以星突然大声说:“谢明江,别打人”·谢明江愣神片刻,回头见谭以星冲破人群,披上校服打算离开。
谢明江见状撂开那胖子,追过去,把老师等一干人撇在身后,谭以星走得飞快,谢明江想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甩开:“别碰我你都说了我不是小孩。”
“说你是小孩是当着老师的面儿·”·谢明江才不理睬,走出教学楼后,强行把他的手抓到手里,谭以星挣两下挣不开,突然不走了,蹲在学校林荫路的水泥地上,眨巴眨巴眼睛。
谢明江也蹲下,想看他眼睛的伤势,发现有两滴水珠啪嗒掉在水泥地上,氤氲出两个小点儿··“……”谢明江心里变得很难受,抿着嘴等了会儿,拍拍他的背。
谭以星很不高兴地说:“妈的,真倒霉,我眼眶子好疼·”·谢明江盯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他是生理疼痛还是心里疼痛,眼泪变成没关好的水龙头,开始滴滴答答个没完没了,有种冲动,一把将谭以星搂到自己怀里。
谭以星就一只眼睛能用,另外一只被泪水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一阵眩晕后已经被谢明江按住脖子抱在怀里,越想越委屈,抱住谢明江的背,忍不住吼道,“谢明江你这个混蛋,你能不管我了吗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装什么好人,啊把我放开”·谢明江把他连哄带劝的领上车,谭以星的脸红半张青半张,活像个怪物,还留着几行眼泪,谢明江看他太可怜了,拿出两张纸巾:“眼睛看不看得见。”
“看不见,我瞎了早瞎早省事”谭以星接过纸巾,放下车前座遮光板上的镜子,看到吓了跳,“我天,我毁容了,我要下去和那个王八蛋死磕到底”·谢明江拉住他,半个身子倾过去给他扣上安全带,谭以星伸出手又抱住他的肩膀,把头搁在他肩头,郁闷地说:“我眼眶子烧的好厉害。”
是好厉害,谢明江感觉他的脸都发着热气,蒸着自己的脸,这小兔崽子,可恶的时候可恶,可气的时候可气,可怜的时候又这么可怜,即便谢明江没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也依然没办法就这么把他推开。
把谭以星带到医院检查完毕,处理伤口敷药就花了一段时间,谢明江给班主任请过假之后载着谭以星回家,幸好球砸到的是上眼眶,视力倒是没问题,就是怕脏的东西进去感染,叫按时点眼药水。
谢明江看他贴着纱布,郁郁寡欢地靠在座椅上不说话,思索片刻··“咱们还没有吃午饭,我带你去下馆子,你不是爱去外面吃饭么”·“没心情。”
谭以星脖子都不给他,“再说了,万一吃到一半你又中途失踪,我现在是伤员,自己回家太凄惨了·”·“……”谢明江眯起眼睛,觉得今天的阳光分外刺眼,让自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顿了片刻,轻轻道,“上次爽约是我的不对,以后如果答应你的事情,就优先考虑你。”
谭以星本来正盯着镜子小心翼翼擦眼泪,听他这么说,斜眼瞄他一下··阳光暖洋洋地从外面照进车里,谢明江手握方向盘,车都走出去段距离了,看谭以星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自己。
如果在这之前,谢明江会觉得他无聊,或者没安好心,但现在……·谢明江感觉阳光加热了车里的温度,只是被他这么看着,气氛就好像变得暧昧起来··谢明江尴尬地偏偏脸,他喜欢自己什么呢虽然这个问题非常老套,谢明江依然如此作想,自己对他既不如佐藤他们的毕恭毕敬,也不比他同龄的徐遥嘉有话可聊,单纯从外貌身材上,自己具备吸引谭以星这个年龄的人的优势吗他要是喜欢老成持重的,他得多缺爱啊。
谢明江胡思乱想着,直接就叉进了个死胡同··因为走错了路,导致到家都三点多,百惠看谭以星的眼睛受伤,大呼小叫一番把他领到卧房让他休息,谢明江下午也不打算去上班,他先站在落地窗前抽根烟,转头进衣帽间,那里已经被改装成谭以星的卧室,谭以星盘腿坐在床头,就是变成个独眼龙也兢兢业业地打游戏。
谢明江过去把他手里的游戏机抽掉,谭以星急了:“还我我轻伤不下火线”·谢明江挨在他旁边坐下:“你的眼睛要不要”·“我的视力没有问题。
你这样会让我队友以为我恶意挂机,他们要举报我的”·趁谢明江一个不注意,他已经把手机夺回,不过他也死了,系统请他回看惨死镜头··谭以星悲伤地在床头卧倒,抱着手机道:“我死了,你把我害死了。”
谢明江虽然没玩过,但也看过,说:“又没死透,你还可以再打下回合·”·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是的,我必须有纠正错误的机会。”
谢明江点点头:“那不就够了吗,不是每个错误都有纠正的机会,你要知道·”·说完,他和谭以星俱是一愣,过几秒钟,谭以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明江垂下眼帘,心情灰败几分:“不,这话没什么意思。”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谭以星还在说,百惠端着汤进来了,谢明江也就赶紧从屋子里走出,惊诧于自己的懦弱和道貌岸然。
不然怎么能把自己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否定,轻描淡写地套用在谭以星身上呢·医生只嘱咐不要让他吃发的东西,百惠着手给谭以星熬骨头粥,谢明江倚在门口看了会儿,说:“我来吧。”
“啊”·“我来,你去房间里陪他,不要让他又在那儿打游戏·”·谢明江接过待洗的棒骨,把百惠给赶走,饭他是会做的,只是不经常动手,就是因为懒得动手才雇了人,现在很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没想到做饭是人的天- xing -,重新干起来依旧是驾轻就熟。
骨头汤要拿高压锅闷好久,拿出来用滤网滤干净还要把米下进去熬,等谢明江的骨头粥熬好,夜幕也终于降临,他把粥端出来放在砂锅罐子里,端进谭以星的房间··没想到谭以星已经睡了,百惠守在床边,看到他,站起身,很心疼地说:“先生,眼眶子疼得,睡着还流泪呢。”
“嗯,你去喝粥吧,我来看·”谢明江把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要叫他醒来吗”·“不用。”
谢明江朝百惠挥挥手,待百惠出去后,他倾身关掉了床头的灯,安静地坐在黑暗中··第26章 深入交谈·夜光微微照亮谭以星的脸颊,谢明江在这种不是特别彻底的黑暗里,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头一次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仔细端详,同时脑海里不能克制的,如走马灯般闪现着谭以星说过的那些话。
已经很少从感情方面揣测别人的意图,但他自己也无法否认,示好虽然柔软,依然是种作用力,被作用了,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谢明江最后把视线停驻在谭以星那眼眶子上,看了会儿,发现他又疼得眼皮跳,睫毛也抖动,慢慢缩成团,打算弯成只大虾米,于是伸手挡了下,把他的肩膀抚正,把他拿出来的胳膊轻轻放回到被子里。
十七岁的谭以星,给人感觉还不成熟,谢明江想起十八岁的自己,那时候已经完全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那年他没了母亲,同时还被卷入莫竞航与神宫寺的争斗中,打伤了莫竞骁的腿,稀里糊涂的救了谭以星的命。
谭以星说到底也是个倒霉孩子,和自己一样没爹没娘,但他好像始终也没有担当起来,仿佛离了人会马上活不了似的,需要悉心呵护··谢明江略带苛责地望着他,但眼神里,隐隐有种软化,自己心里清楚,他虽然皮,虽然吵,但绝对不讨厌,不知道他这么毫无防备,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 xing -格以后怎么过。
幸好这样的念头在谢明江心里并没有停留多久,他从胡思乱想变成快要昏昏欲睡,打算把粥拿出去,谭以星这才醒来,在谢明江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谢明江。”
谢明江回头,看他已经撑着坐起来了:“谢明江,几点了·”·谢明江低头看表:“九点多了·饿了给你去热热粥。”
等粥热透不过花了几分钟的功夫,谢明江端进来才发现太烫了,谭以星根本拿不住:“要不你起来喝”·谭以星不是很想动,懒散地说:“我现在是独眼龙了,一个眼睛看东西有问题,我会不会喝到鼻子里”·胡说八道,什么独眼龙。
谢明江真服了他,忿忿道:“我看你玩手机的时候- cao -作没影响啊·”·但边说着还是边重新坐到床边上:“坐好,喂给你喝·”·谭以星马上翻起来,谢明江打开台灯,戴着隔热手套,看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吹着喝,觉得自己分外地像个老妈子,谭以星喝着喝着,雾气蒙住眼睛,推开谢明江的手:“不喝了。”
谢明江听他嗓子发哑:“怎么,烫吗”拿过勺自己抿口:“还好,不烫嘛·你胃又不小,现在怎么跟个小鸟儿似的,就吃这么点不行。”
谭以星又泪眼朦胧,粗着嗓子:“我要吃芬必得,我眼眶子疼·”·其实他不仅仅是眼眶疼,心里也难过,谢明江要像平时一样横眉怒目,语言讥讽自己多好,现在这么温柔,这不是喂蜜饯石头子儿,让人吃不消嘛。
谢明江放下碗,微微皱眉:“你也是个半大小伙子,怎么这么娇气·”·“你不知道人到了晚上就特别矫情吗,我疼,我不管,快点拿走,我要吃芬必得。”
谢明江无语地盯着他看,眼睛上顶着块纱布,头发也乱糟糟的,睫毛被眼泪弄得黏糊糊,这小子平时帅惯了,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多难看,还在这儿自我感觉很柔美的装西子捧心呢。
他站起来,把粥放下,马上按照指示把芬必得拿进来,谭以星吃了也没有好转,眼睛的痛苦完全转移到心口上了,芬必得不治伤心,不治失恋,他哀叹道:“谢明江,什么时候能找着我妈,赶紧帮我找,我想和我妈一起过。”
谢明江本垂着头收拾药盒子,听他左一个要求右一个要求,本是憋着火,一听这话,手顿了顿,不自然道:“在找呢,找人需要时间·”·谭以星光顾着自怨自艾,没工夫觉察谢明江的神情:“再需要时间,也都好几个月了。”
“佐藤、山下他们神通广大,也找了这么多年,不是还没找到我就算有线索,也得按图索骥吧·”·“你是不是没有认真找”谭以星狐疑道,不过还没等谢明江真的紧张起来,他马上就推翻自己的结论,“哦,不会,你不会不认真找的,你巴不得我赶紧和我妈团聚呢。”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他越说神情越灰败,垂头丧气道:“毕竟你对我也就‘不讨厌’而已·”·青少年就是情绪丰富,为了点小事就能嚎天嚎地的,虽然内心有些许波动,但谢明江维持着面无表情,看谭以星,感觉他一个人就能唱一台戏。
不过这出“悲剧”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谢明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哪怕是撒谎,他也难说些安抚别人的甜言蜜语,放下药盒,在谭以星头上摸摸··谭以星又想甩开他,又有点想保持现状,问出心里的疑惑:“那个叫周卓的,你喜欢他什么”·谢明江把手拿下来,虽然没说话,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脸。
谭以星:“因为他帅因为他年轻你总不会是因为他不拿正眼瞧你吧,那你得多——”·他咋咋呼呼地说着,突然闭嘴,仿佛也尴尬了。
以往的谢明江,也许不会跟他深谈,起身找借口走人,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谢明江感觉自己找不到那么个很合适的离开时机,于是说:“都不是·”·“那是为什么”·是啊,那是为什么呢谢明江也曾这样扪心自问过。
其实自己没想爱他,但等回过神来,已经陷得很深了··谢明江沉郁了会儿,说:“第一眼看见他,就很有感觉,他让我很有保护欲·”·“那你保护到他了吗”·谢明江垂下眼帘,眼神里的光彩完全消失:“没有,我伤害了他。”
在酒吧和周卓相识的那天,其实周卓不是一个人,而是和谢明江的某个故旧在一块儿,谢明江感情淡漠,和大部分熟人是点头之交的关系,特别是他在A市的生意逐渐做大,认识的圈子也越来越大,碰到熟人并不奇怪。
但谢明江还是略感意外,因为和周卓在一起的是陆杉,他知道,陆正廉的儿子,人靓条顺的,在外面名声很不错,谢明江不知道他还会到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玩··他们举止暧昧,明显就是副欲说还休的状态,谢明江觉得陆杉眼光不错。
因为他也喜欢周卓,小伙子长得很迷人,让他又感到沉静又感到浮躁··谢明江这种蠢蠢欲动的状态不多,他当即决定,这个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玩到手,并且应该不困难,毕竟他也是有卖,自己也有买,他还只卖给陆杉一个人不成·于是谢明江借着周卓给自己还钱的机会把他带回家,不过周卓很反抗,谢明江不明白陆杉和自己有什么本质区别,从外貌身材,背景条件,他自诩比陆杉强,陆杉的钱还要从陆正廉手里要,能给周卓多少,又能给周卓多久自己什么都有。
出来卖的还对买的横挑鼻子竖挑眼他不能不识抬举··于是谢明江不顾他的反抗,又看他喝了自己准备的酒,觉得这一切虽然强行,但也不意外,有点带着天意的顺理成章,硬把周卓压到了沙发上,从沙发到地毯,从地毯到床,周卓很烈,誓死不从,他先是暴躁,接着投入,然后后悔。
原来周卓是第一次,他不是卖的,就是个普通的酒吧服务员,谢明江心里愧疚,但身体和心理是相分离的,内心的懊恼并没有对他的下半身造成什么实质的阻碍·周卓对他又是求,又是打,又是踹,不过最后什么反应也不给了,只是很柔软地躺在那儿,很安静,·谢明江陷入到一种巨大的恐慌与后怕中,那夜没有睡着。
第二天大早,就叫百惠带着药来,谢明江想为他请个医生,但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选里有谁特别合适的,最后简直是病急乱投医,找来了看心理的李兆成··他犯了错,想弥补,周卓很穷,穷得捉襟见肘,并且因为见义勇为坐过牢,没上大学,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谢明江决定养他,起码在很短的时间里,起码让他好起来再走··不过周卓显然不给他这个弥补的机会,总是想跑,他背着谢明江,还和陆杉谈恋爱。
陆杉能给他什么呢陆杉也许是一个简短恋爱的不错对象,但他不成熟,还有家庭的负累,周卓为什么就如此冥顽不灵,为什么非他不可呢·谢明江觉得他很愚蠢,也许陷入爱情的人就是这样愚蠢,不过这个顿悟他并不是从周卓那里得到的,而是周卓离开了以后,他自己意识到的。
其实半山的别墅风景很好,谢明江很喜欢住,哪怕到公司要花更多的时间,不过周卓走了以后的某一天,谢明江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回去·因为满屋满眼还是他生活过的痕迹,为他做的一切,还有在那里傻傻等着,分明知道他不会回来的那个自己,不过周卓都不需要了,都当垃圾丢弃了。
谢明江从谭以星适时的沉默里退出来,走到房间外面,感觉脑海中闪过这样复杂的事情也就是一瞬间,它们随时可以以或片段或连贯的方式呈现,也许是因为它们从来就不曾被谢明江真的抛到脑后,在他每每麻木死心时如期而至。
谢明江没有只是不讨厌谭以星,只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也没有能力,更没有精力再去爱另外一个人··爱有和甜蜜同样分量的沉重,那不是校园里的牵手和放学回家前的接吻。
谭以星要的喜欢,他不是吝啬不给,哪怕是在这短暂的半年,哄这么个马上成年憧憬爱情的人开开心呢谢明江不知道要怎么给··第27章 寻亲之旅·谭以星眼眶没好,也得复学,徐遥嘉很好奇:“为什么不借机在家,翘掉期末考啊”·“谢明江不让。”
谭以星吭哧吭哧地,又在抄他的作业,就这会儿看着比较勤奋好学,不过那也不是对知识的渴求,而是对答案的向往··把答案向往完了,谭以星还脸皮很厚地说:“所以你看我,天堂有路我不走,学海无涯苦作舟啊,我逆流而上。”
他语文的进步少不了伴随对博大精深的中文的变异,徐遥嘉不想费力盖韩愈的棺材板了,只是很惋惜道:“可惜了,天时地利人和,可惜了·”·“什么可惜”·“不抓住机会可惜。”
徐遥嘉打开课本,“你这艘摇摇欲坠的小舟不适合逆流而上·在咱们期末考试的洪流里,很快就会翻船的·”·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谭以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那能怎么办呢那天晚上自己简单地提了下周卓,谢明江就黑脸了,看着气场都不对,自己当然就掐了话头,把散发- yin -郁的他目送出房间。
还以为他当天晚上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呢,第二天早晨上了饭桌,他的脸依旧是臭不可闻··谭以星对天发誓,当时已经很柔弱地扶着自己的眼眶,连声音都没平时粗了,哀叹:“谢明江,还是疼,能不能不上学”·但他完美的表演被谢明江完全无视,他不知道沉浸在什么事情里,盯着盘子发呆,没听见。
“谢明江”谭以星声音放大了些,“我现在这样没法学习,看不了课本,必须请假·”·谢明江这才抬头,眼睛黑而忧郁,击中了谭以星那颗少男心。
谭以星心跳一下砰砰的··谢明江盯着他眼神里有几分关切:“请几天”·“唔——”谭以星现在想起来万分后悔,但当时自己确实是美的上天,于是很得寸进尺地咬着筷子说,“就请到期末考试结束吧。”
“……”谢明江眼神里的关切立刻烟消云散,冷哼声,“假可以一直请,但考试必须去,而且考得不能比上次差,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去上课。”
谭以星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这么惹人讨厌,自己真是瞎了,才能看上他··行吧,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你就可劲儿作吧·得到的永远有恃无恐·谭以星瞬间不想吃了,起身背书包,很郁闷地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爱心。
谢明江,赶紧帮我找妈,我要争取和我妈过年,给你说我不是开玩笑的·”·“……”谢明江本来低头吃饭,对他的离去几乎是无动于衷,听这话,走出饭厅。
谭以星没想到他还追出来了,变本加厉道:“真的,不然让佐藤接我,我要回日本·”·谢明江当即想也不想:“回什么日本……我这不是正给你找着呢吗”·谭以星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回日本,一跟他说帮忙找妈的事情他还会精神格外紧绷,这能理解为谢明江想自己留在他身边吗不能,分明知道谢明江不可能把自己留下来,他对自己骂是真骂,嫌弃是真嫌弃,吓唬是真吓唬,偶尔摸摸头那才是虚情假意。
下午前两节毫无人- xing -地安排了数学课,谭以星一遍打着哈欠,一遍转着笔,一遍思索这里面的玄机·真忙啊,分身乏术了都,幸好数学是自己的强项,不然真心累的无法应付。
眼看着天气日渐变冷,到午后的太阳晃得人眼睛格外疼,今天廖铮约打高尔夫,方端也在,三人许久不曾聚在一起,所以虽然开张的球场离得远,谢明江还是很给面子的去了。
廖铮估计是从方端嘴里听到了什么,谢明江人一到,他就带着几分坏笑:“听说你现在都带上孩子了·”·谢明江没有急着热身,自己不是来打球的,只是因为最近的烦闷没有出口,不想一个人带着,但听廖铮这话,真想转身就走,免得被他这幸灾乐祸的嘴脸气死。
廖铮见他不说话,和方端交换个眼神,走过来坐在谢明江旁边:“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听老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廖铮自带自来熟气场,把谁都叫得很亲热,满世界的不是老这个老那个,就是称兄道弟姐姐妹妹。
谢明江没想到他信息来源还不少,徐长丰能夸谭以星什么,就谭以星那样虚有其表的人,也吹不出什么内涵和深度,只能夸夸外在··谢明江咂下嘴:“啊,理综能考十二分的人,那的确是天上有地上无。”
方端看他那个神情脸色,忍不住笑了:“你看你,脾气也太大了·”·谢明江看他恋爱谈得春风得意,不别他不过瘾似的:“你脾气不大,你领走,要多少钱我给你。”
方端一点没生气,还是好脾气地弯弯嘴,一副不和他一般见识的模样··谢明江最近在心里琢磨,怎么给谭以星个交代,让他死了这条要找妈的心,不过想破头也没什么好主意,算了,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设个局骗骗他,就假装带着他到附近哪个地方转着找一圈,见不到人就顺理成章告诉他这线索废了,还得重新花时间再找。
不知道谭以星会作何反应··谢明江想了想,的确还猜不出谭以星会怎么办,他就没有那种普通人的思维似的,谢明江自认的确揣度不了··按照谭以星的理解,既然谢明江说不来上学期末考试就必须考得比月考好,那言下之意是天天坚持上学考得差点也没关系。
最近奶糕经常连个影子都不见,不知道到哪里勾搭母猫去了,有时候连盒子里的猫粮都吃不干净··谭以星浑浑噩噩地考完了自己的考试,还是那个熟悉的考场,熟悉的考位,熟人连帽衫男,连帽衫男强行卡在他前面坐下,发卷子前忍不住回头道:“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儿,把分数考高点儿,这个座位这么挤我坐着难受。”
你以为我不想吗问题你的四十多分儿我只能仰望啊,那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谭以星眼睛上还刷着紫药水,闷闷道:“你不能和我商量,你要和批卷老师商量,我语文也想考四十分。”
连帽衫男笑了:“嘿嘿,哥们儿你真幽默·”·谭以星:“……”·不管考成什么样子,考完总是轻松自在的,谭以星在家里翻来覆去的睡了吃,吃了玩,这天他正躺在沙发上看篮球赛,谢明江提前回来了,到他对面沙发上坐下,拿出个牛皮纸袋子。
谭以星放下装薯片的木质大碗:“什么啊·”·“自己看看·”·谭以星抽出来看,大声朗读道:“房屋租贝合同复印件·这是干什么的”·谭以星抽出来看,大声朗读道:“房屋租贝合同复印件。
这是干什么的”·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倒抽一口冷气,走过去坐到谭以星身边,把纸直接抽过来念:“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
然后他唰唰地翻到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这里有你妈妈谭黎曼的签字·”·谭以星也没见过谭黎曼的签名,当然怎么看怎么信,把头凑在谢明江肩膀上:“是啊,租期五年,喔,截止到今年五月三十日。”
谢明江说:“嗯,好像是你妈之前一直在那边做生意,但是租期届满后再没有续租·”谢明江又翻到前面一页,指着第二段,“你看,你妈条件还挺好的,这是别墅,据我所知这别墅附近就有几个小厂子,你妈好像是这间成衣厂的入股人。”
他又打开第二页,是网上下载的企业信息公开页面,的确有歌美纳服装公司在A市郊区平麓山附近所建的厂子,上面的第二大股东就是谭黎曼·后面还附有谭黎曼的相关信息,年四十岁,祖籍福建。
这些材料全是谢明江伪造,不过他想骗骗谭以星肯定够了··谭以星趴在谢明江的肩膀上,费力阅读着,果然挺高兴:“好像真是我妈·”·谢明江的肩膀都要被他压塌,侧过头想骂他,不过太近,唇线微微擦过谭以星的脸颊,若开口那就不是骂他,而是亲他了。
“……”谢明江只能紧闭双唇,默默把脸转回来,“从我身上起来,这个周末,我们去附近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妈·”·谭以星终于直起身子:“哦,好。”
谢明江感到奇怪,觉得他并不是个十分开心的样子,正想着说点儿什么,谭以星倒是比他先开口——·“谢明江,你说我妈她会要我吗”·他大口大口嚼着薯片,边嚼边说话:“你说,她一直知道我在日本,不过从来也没有联系过我,也没让我爸跟我带过什么话,她会不会已经和别人又结婚有小孩了,不记得我了。”
谢明江不知道怎么接,俯身把材料全部装回信封,谭以星又凑近,抹两下嘴:“万一,我说万一,她要是不要我,你会不会也不要我,那我怎么办你能不能骗佐藤说你没找着我妈,让他再把我接回去,我好继承遗产。”
谢明江见他考虑的那样认真,语调也那样平常,和平时一样的吊儿郎当,自己心里倒突然就揪了下,在他头上揉把,很轻描淡写地说:“不会,万一的万一如果发生,我不会不要你,等到你继承上遗产你再回去。
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负责任·”·“……”谭以星愣了片刻,咧嘴笑了,就是那笑容勉强中带着丝欣慰,谢明江很难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表情。
不过那只是一瞬,下秒钟他又抱起大碗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我就放心了·”·谢明江并没好受些,即便他坐姿差到那个份儿上也没有说他,拿着袋子默默上卧室换衣服。
只是走到二楼,从栏杆边上向下俯视,看到谭以星趴在那儿投入而激动的扭来扭去,他突然闪过那么个念头,其实如果谭以星以后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就算超过一年的期限,自己也不会赶他走。
等他能独立吧,谢明江妥协地想··不过这样的柔软总是短暂,对着谭以星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语和咬牙切齿,就比如来的很快的这个周六,谭以星自告奋勇地看天气预报,非说是个大晴天,结果两人到了平麓山南脚的别墅区就开始下冰雹,个个跟樟脑丸似的,别墅房主说谭黎曼到期就搬走了,和自己说成衣厂要在深圳开分厂,自己要到深圳去。
谭以星说:“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房主愣了愣:“好啊·”·谭以星说:“那就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小时候我妈身体不好要送去医院这种记忆。”
谢明江知道他说的或许是谭黎曼被莫竞骁打穿腹部,大出血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但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年幼,且那个情形很混乱,所以记忆错误了··于是谢明江绕开话题:“那她应该是没有成家吧,有男朋友吗她到深圳和你联系过没有。”
房主道:“咳,我一个房东,平时和小谭也就是普通的合同关系,她没和我联系啦·”·谢明江点点头:“这次多亏了你,不知道怎么感谢,这是谭黎曼的儿子,从日本过来找她的。”
“知道,知道,上次李兆成先生专门就过来一趟说这个事情,也是你一直孜孜不倦地找我,他说他本来就只记得小谭在我们这片住,但具体是租谁的房子不清楚。
只能说你们还是挺有耐心的·”·“给孩子找妈么,肯定有耐心·”谢明江状似发愁道,“不过这又得从深圳找起了,李兆成本来和她有那么点儿联系,说是在聚会上认识的,我在深圳可没什么朋友,哪来这么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机会呢。”
·第28章 再次表白·房东笑笑:“那没办法,谢先生,你还是得慢慢找·”·谢明江拿出一个装钱的信封袋:“感谢感谢,如果她和你有什么联系,还得麻烦你及时给我讲一声。”
“那怎么好意思呢·”·“唉,你这就是见外了,咱们以后都是朋友,有能用的上我谢明江的地方,只管开口·”·“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房东笑眯眯接过那钱,“外面一直下冰雹呢,没法儿回市里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住一晚上,虽然东西简陋,不过总比车子砸出窟窿强·”·“我就住在旁边挨着的那一幢,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就行。”
房东前脚走人,谢明江后脚就大喇喇倒在沙发上,拿起手边的遥控去琢磨着,打开了空调和电视:“这就是你说的晴天网上的那么溜,天气预报不会查”·谭以星也有学有样地倒在谢明江怀里:“真查了,说是晴天啊。”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谢明江把他的毛头拱开一点:“你查的哪儿的天气,是A市郊区还是A市”·“我查的A市郊区平麓山”·谢明江仍不满意,存心抬杠似的说:“哼,你怎么不查A市郊区平麓山南脚别墅区第二栋呢”·“……”谭以星翻起来,瞪着眼睛,“咱俩要不现在出去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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