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不熄 by 它似蜜(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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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不熄 by 它似蜜(上)(5)
·黄煜斐狠狠摸了一把他的脊梁,从头到尾,轻声道:“你喜欢小孩子”·“我不喜欢,我看到哇哇叫的小孩,就怕,”李枳眯了眯眼,在他手指变本加厉的抽搅下诚实地扭了两下屁股,“但是,如果是你的,会很不一样吧。
我觉得你会喜欢……他·”·黄煜斐探过去,严实地压在李枳身上,扳过脸蛋就吻,直到吻得人失神般嗬嗬地抽气,他才肯停,站直身子认真地说:“不喜欢小孩,谁家的也不喜欢,但我喜欢愿意给我生孩子的笨蛋小橘,很喜欢。”
李枳把脸颊枕在他撑在桌面的那只手上,来回蹭了蹭,又伸出舌头去舔腕子突出的骨头,含混道:“喜欢就插啊,不要手,嗯,把你的那个插进来·”·黄煜斐似乎铁石心肠:“说了不做到最后一步,要等你二十岁。”
“二十岁,没差几天了·”李枳吸了吸鼻子,哂笑着,“这到底是什么执念,哈哈,哥你真是有修道的天赋·把人弄成这样,自己倒是……倒是显得正直得很。”
黄煜斐听着手下暧昧的“咕啾”声,道:“小橘现在也很享受呀,我一动,里面就一缩一缩的,又热,又紧·插进去的话,只是更粗更大而已,现在这种程度,还是会把你撑坏的。”
李枳默默地,眼神忽然失了些焦距,他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处于从未有过的状态,并且奇异的快感正在堆积,好像望不到顶,又好像随时就能把他冲垮·慌张地把脸埋在桌面上,强压着手腕上的挣扎,李枳甚至感到害怕,他仿佛不认识自己这副身体,觉得必须让黄煜斐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感觉,否则就是危险的。
“撑不坏的,现在,这样戳我,虽然舒、舒服……但还是不够的,好奇怪,好奇怪……”·黄煜斐似乎对这句“不够”意见不小,他一手扶稳了李枳的腰,另一手抛掉顾忌,手指动得又用劲儿,幅度又大。
李枳显然有点受不了了,心里担心着这么一直刺激下去,自己的屁股会坏掉,脑子也会烧糊,到时候如果还没- she -出去就太可怜了,于是红着眼睛在镜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他,闷闷地求:“哥你快帮我摸前面,你刚才都答应了……我得- she -了,摸摸我。”
黄煜斐一愣,对于自家媳妇这种又软又诚实的请求,他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他默默想,我确实没有什么抖S倾向,我狠不下心,这样折腾有什么意义呢,我刚才让他那样难过,我现在只想让他舒服。
然后放缓了抽搅,认命似的用闲着的那只手帮李枳捋了起来··那根小东西,握在手里发烫,可爱得很,黄煜斐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受不了这诱惑了,但还是得忍,为自己那点所谓的执念,更因为,在这种脏而乱的地方,只拿几把椅子当作与外界的隔离,对于那件事而言,实在太不庄重。
黄煜斐并不容许他们的第一次这样草率了事··混沌间,他又听见身前那人压着嗓子叫了几声,接着手里- shi -了,流上些滑溜溜的白液··李枳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腰杆起起伏伏,- xue -口也箍着他的手指抽搐。
他汗涔涔地回头望他:“我睁着眼看见了,我- she -- jing -的表情,喜欢吗”·其实黄煜斐没怎么看清楚,他刚才根本没顾上看镜子·跟李枳在一块,他经常会有些匪夷所思的羞涩时刻,直接宕机了,就好像这人亮得刺眼不能直直地瞅似的,搞得他自己也非常费解。
于是他安慰自己,不就是高潮脸吗,早晚能看清楚的,然后显出一副很有底的模样,舔了舔手上的- jing -液:“看到了,很可爱·”·李枳却轻声喝他:“别吃不许吃那东西,快擦干净,在我衬衫上,弄我的那只手也是。”
黄煜斐吃了好几口,才照做了,在李枳皱成一坨的衬衫上简单擦了两下,道:“小橘的味道其实很好,擦掉可惜·”·李枳埋着头,不想动弹似的,撅着- shi -乎乎的屁股趴在那儿喘气,不再看他了:“脏啊。”
“不脏·”黄煜斐从后面捞起他的腰,让他跪坐在小腿上,上半身往后仰靠在自己身前,两人一块看着镜面,“就像刚才小橘不觉得我的脏。”
“可是,我现在这种模样,是不是特可耻特丢人……”李枳垂下眼睫,在镜中显得朦胧,“看多了,会不会烦”·“被我弄成这样,很可爱。”
·“那,你现在又在想什么呢我看不出来·”·黄煜斐抱稳李枳,手从后面拢过去,握住他手腕上的红绳:“我在想,以后小橘在后台,闭上眼想到的都会是今天的事,很有成就感。”
李枳好像挺累,把重心压在他身上,小腿碰倒了化妆水也不管,就像一颗太沉的荷苞,马上要从- jing -上折断,没有黄煜斐就要落进水里·李枳又闭上眼,谁也不看,只喃喃道:“哥,你知不知道,一件特可怕的事儿,我,嗯……我喜欢上一个人,然后我更加的,讨厌自己。”
没等黄煜斐说什么,他又道:“我提心吊胆,还贪婪万分,明知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却还是奢望,我在你心里是完美的,是永远让你开心的·”·黄煜斐心又沉了,默默给他解了绳子,又提上他的裤子,拨着他肩膀给人翻了个身,让宝贝男友好好地坐在那块桌面上,正对着自己。
他又找了个铁椅,在李枳两腿之间坐下,晃晃脑袋,警告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瞧见的,小家伙那两片跪得发红的膝盖,以及手腕上鲜明的诱人的印痕,只是放柔力度帮他按摩,然后抬着头,开口认真道:“不要讨厌自己,你就是完美的,就是让我开心的。”
李枳垂头笑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软绵绵地往他身上贴:“我不信·我有自知之明·我哥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看的,更有趣的,没有文身疤的,没有前男友的。”
黄煜斐扶正他,把他一侧的头发捋到耳后,皱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李枳垂下眼睛:“不是胡话,也不是说我配不上你,或者你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我是个大麻烦,把哥弄得挺累的。”
黄煜斐道:“你在害怕·”·李枳点头:“是啊,我害怕·因为我看出你也在害怕,你一旦显得没信心,我就怕极了·为什么会没信心呢”·黄煜斐动了动嘴唇,半天没吭声,一思考这个问题,他就要鄙视自己。
心急火燎地,他抱住李枳的腰,声音沙哑:“我确实弄不懂自己,我好像疯了……小橘,你是我的吗,只想着我吗我知道这些问题是无聊的,但我可以问吗”·李枳则默默地哭了鼻子,眼泪又要往下流,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了:“我是的,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只想你,你没疯,你必须要信我。”
黄煜斐怔忪地看着他的泪,说:“我信,我信·我只是……我听见他们说了过分的话,也更感同身受地,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然后我的情绪,”他略显萎靡地垂下眼睫,向来上挑的,精神十足的眼尾,此刻也松松地垂着,“打完他们我反而更烦躁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波动,不明白怎么回事。”
李枳听着,又开心,又委屈,眼泪还是不停,顾不得丢脸,把怀里的男人抱得更紧了些,按着他的后颈,好让他紧贴自己赤裸的胸膛:“哥,你听,这里面的东西为什么在跳,就是因为你呀。
我还能想着谁呢,遇到你之前,我讨厌这个世界,死了也无所谓·遇到你之后,我很想好好活着,和你一块·所以,别烦躁,别波动,哥,你千万不能不要我了,也不能让我伤心难过……你不能够。
你都说过我没有做错什么……”·这话简直像药,或是热水,黄煜斐不再觉得自己脑海中还是一片空茫·没了垂头丧气,他亲了亲他的胸口,然后看着他,目光是热的:“我知道,我要你。”
李枳轻轻地朝那副眉眼吹气:“要吗现在要我,以后还要吗”·黄煜斐像是在他臂间终于充饱了电似的,又恢复了那种张扬的、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那样灼热地注视他:“我要的·小橘,李枳,Leeze,任何时候,任何一个你·”·- shi -漉漉的笑容从李枳脸上漾出来,像是被这话烫着了,他把腰杆挺起来,虚虚地捧住黄煜斐的脸,指肚、戒指,都是硬硬的,凉凉的。
他说:“我这人有个优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不堵我去路,背后怎么骂也没什么所谓·刚才那几位,他们说什么,说得不好听吧,但我说,我他妈的不在乎,我说他们在放屁。
但是,哥,我在乎你怎么看我,又怎么说我·真的太在乎了,一点不好也受不了……我是怎么变这么娇气的,都得怪你”·他眼泪掉得有点多,吓人,慌着去抹,又被温暖的手掌覆住脸颊,一点一点地揩,于是接着说:“你刚才问我张硕的时候,我特别难受。
我每天想和你好,他应该是死人,但还跑出来捣乱,让我们不开心·很可怕吧,但我就是这样,事实也就是这样·没什么是完美的,我没辙·我,就是有污点,就像这个丑不拉几的文身,不可能穿越回去把它擦掉。”
不是的,这都不对,那些东西,和你搭不上边,黄煜斐想,仍然那么扬着脸,盯着他,狠狠地看,眼里的光浮浮沉沉:“以前的事,确实是我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的,我不是把它们当作污点,只是觉得苦不该你受……竟然还会有人,那么多人,曾经,能够,欺负你,使你活得痛苦。
凭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混乱了·”·李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很感激黄煜斐能把内心的感受明明白白说出来,可又觉得心疼,神情似悲似喜:“啊,你真的很爱我,我感觉到了。”
黄煜斐笑了:“是啊,所以我该怎样做呢·帮你报复回去就够了吗可是那么多人……或是单独杀了他,可以吗”·“杀了的话,哥,你、你会坐牢吗”·“没试过,大概不会不需要我动手。”
黄煜斐轻轻松松地说,“就算我自己动手,大不了进去再保释出来,无所谓的·”·“别,别,”李枳忽然抱紧了他,“都太吓人了,别杀人,不要你坐牢,不许坐牢”·“可是我觉得,我做得不够,远远不够。”
黄煜斐懊恼地把额头抵在他胸前,“我也是第一次这样用力地爱一个人·让小橘难过,我同样也很难过·”··李枳闭上眼,心跳得好重,好快,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用两手都是捧不住的。
他想象自己是下一秒就要被倒入热茶里的牛奶,道:“那就这样抱着我,永远都别撒手,就足够了·”·他实在太累了,顿了顿,才稍有迟钝地继续说:“告诉你个秘密,我烂掉的人生里,只有两样是好的:音乐,还有一个叫黄煜斐的男人。
我只要不把这俩弄丢了,就很知足·不存在远远不够的问题·哥,你不会撒手的吧”·这话问得很沉,眼巴巴地,要把人一生都拴住。
从前的黄煜斐被人索要誓言,总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烦得要命·但他现在却心甘情愿地答应了,甚至把杀人的念头撂在一边,因为他本来就期望李枳贪心一点,能对他索要这种承诺。
他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一生摘好,想要干干净净地摆在李枳面前··他也迅速表现出了履行誓言的决心——抱在一块黏糊了一阵子,把李枳红红的眼睛哄得一个劲儿弯着笑了,劳模黄先生就起身,收拾干净了“战场”。
他把李枳皱巴巴脏兮兮的衬衫捋平,又将扣子一个个地扣好,外面套上外套,最后拿自己的大风衣把这个浑身都是汗味- jing -液味的小家伙裹严实··都完事了之后,黄煜斐横抱起李枳,托着他发软的腰和腿,背着他的宝贝吉他,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出去。
“我说是谁堵了门你俩谁啊,跟这儿干嘛呢”刚走到后台走廊,就有学生妹志愿者追上来,喋喋不休··结果定睛一看,正瞧见李枳染着病态般红晕的脸。
姑娘惊了:“老师您刚才在里面呀,还以为您走了·”·“是啊,耽误你们了吗,”李枳枕在男友的肩臂上,望着姑娘真诚道歉,“我俩待了一个多小时吧,真对不住。”
“……没事儿,前面没演完呢,化妆间其实也没人非要用,我刚才就想进去喝口水,”姑娘定定地盯着姿势诡异却不自知的两位帅哥,“这位是……您俩刚才……”·李枳没说话,而是凑近黄煜斐嘴边,轻轻地碰了碰。
他转脸望着姑娘,保持着和男友一样的微笑,眼神清明极了··姑娘似是懂了,红着脸给他俩让路··“疯了……音乐玩得好的都是疯子……”李枳耳朵贼灵,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他听见姑娘这么感叹。
他就对黄煜斐耍着赖开玩笑:“哥,她说咱俩是疯子,回去咬她”·黄煜斐低头咬了他脸蛋一口:“小心眼,我也说你是个小疯子,咬我吗”·李枳在那格外稳当的怀里乱动,晃着腿大叫:“好啊你,就算我是,你二话不说咬了我,说明你也疯”·黄煜斐踢开酒吧的玻璃大门,往停车场的地方走:“没错,疯了才会在大街上这样抱你。”
“对哦,传说中的公主抱,什么来着,靠的不是力气,是平衡,”李枳不再乱扭了,勾住他脖子哧哧地笑,“嘿,咱俩认识的头一天晚上,酒屋里,我哥哥也是这么抱我的。”
黄煜斐垂眼看他:“当时不是喝醉了吗李先生”·李枳抬手,拿指尖碰他的眉骨:“谁知道呢,喝醉了也不耽误我一见钟情呀。
被天菜帅哥打着横抱,这么重要的事,再醉也得好好地记住·”·他琢磨了一下,又道:“当时我以为你是禁欲系,黑色高领毛衣,- xing -冷淡香水,跟人皮笑肉不笑的,后来又戴那种半框眼镜。
结果现在可算知道了,不是禁欲,是怂,对二十岁以下小屁孩下不去手·”·黄煜斐似乎乐得被老婆这么胡侃,蹭蹭他,道:“车钥匙在大衣左边口袋里面,按一下最大的那个钮。”
想了想又问:“什么叫作‘天菜’”·李枳眨眼:“基佬流行用语,形容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看一眼就中意的对象。”
黄煜斐像是不好意思了,别过头不去看他,拉开车门把他塞到副驾驶坐上之后,又膝盖抵着车门框,压着他连亲带啃地弄了半天··李枳擦了擦- shi -润的嘴角,仿佛这一下午,那地方都没干过。
隔层车玻璃望着绕过前盖又打开另一侧车门钻进来的家伙,他又默默估量着,照这样下去,等过两周到二十岁,真搞上的第二天早上,自己到底能不能起得来床··这大仙憋得这么狠,到时候肯定是不会屌下留情的吧?·想到这里,他察觉到自己的屁股不自觉地缩了缩,黏嗒嗒的——刚才被开发之后,那里的感觉一直挺怪,但也不错。
对生日大干一场的构思,让李枳心怦怦跳着,控制不住地期待··却见黄煜斐拉开手刹,又摸了摸他的手背,纯良道:“回家洗个澡·”·李枳点点头:“当然要洗,浑身都是不明液体……膝盖也麻了,我得坐着。”
黄煜斐一脚油开了出去:“去我的公寓有浴缸·我帮小橘洗·”·李枳还是点头:“好啊·我洗完给哥做饭,水煮牛肉好不好换洗衣服的话……我不想回家了,你找两件小号的借我穿。”
“我记得小橘说过,穿我的衣服像唱戏的·” 黄煜斐回忆道,一出去就遇上个红灯,按了两下音响,吉他声就流出来——是李枳先前给他做的那张碟。
他转脸欣赏恋人脸上从不掩饰的红晕,又笑着说:“不用做主食了,今天我露一手,给小橘蒸千层油糕·”·李枳瞪圆了眼睛:“哇塞真的那东西很难做吧,得一层一层地叠,刷油,再蒸。
光是想想就特麻烦·”·黄煜斐并不露怯:“确实麻烦,但不难·我练过很多次,在香港,在澳门,在北京·糕点师傅说我没有天赋,需要勤学苦练,否则做不成。”
李枳笑:“他还真敢说,不怕自家少爷一怒之下——”·黄煜斐看了眼导航,正经道:“一怒之下,也只能多练雪耻·你知不知道拿笼屉蒸糕点的时候,蒸得白白胖胖的,但是一揭开盖,它们会迅速缩小。
第一次做的时候,我一揭开,几块油糕,一下子塌下去,像看见我被吓死了一样·”··李枳就大笑,说哥你太有意思了··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听着音乐的急缓张弛。
李枳侧身枕在靠背上,一直看着黄煜斐,昏暝夕色之下,这个人还是亮眼的,鲜明的,充满热忱的·这个人也会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就把那老式的点心记在心里,到处奔波也不忘了练。
忽然之间,李枳领悟到某种真谛——如果确切地,想要定义爱情,那就是,你遇到一个人,你看着他,你忽然明白,你在歌唱什么,你在向生活期待什么,你又是为什么大哭,又狂笑。
车窗外,大厦缝隙间,天边的夕阳和霞光,绯红色的,通透漂亮极了,让人感觉到春天··————·上次说的无法感同身受可能不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黄老九从很小开始就缺乏来自外界的关爱,于是他对外界也就缺乏相对等的关注,时常显得冷漠、满不在乎。
但他是百分百想要对李枳好,想要李枳快乐的,就好比一个水袋冻成冰了,现在融化,李枳就是他的出水口,唯一一个,所以会表现出极大的独占欲,一定的不安全感,以及一点点笨拙。
还有关于sm,正文和番外都不会有明确描写的bdsm情节,但由于李枳的爱好,他们后期确实会使用一些道具·(并不会写出来,自己脑补一下233)·感谢大家的留言,留言越多我干劲越足,今天更了八千多字~希望可以翻个页=w=·第31章 ·被拍门声吵醒时,李枳正窝在沙发上做梦。
兴许是因为白天练新歌太累,又被叶沧淮板着脸教训,说他弹得太快带跑重音节奏,老是抢宋千的拍子;又兴许是因为傍晚准备好做夜宵的青鱼荸荠馅料和馄饨皮之后,紧接着收到黄煜斐“应酬太晚今天不去找小橘了”的消息,总而言之,他心情灰暗。
看完天气预报,拔掉指甲缝里一根处理鱼肉时弄上的透明小刺,李枳颓然躺下,翘着腿无趣地睡着,做的是不折不扣的噩梦··就如同被魇住了,身上很冷·梦里有个面目不清的庞大家伙,像是人类,又似乎不是,正笑着和他谈话,凑得很近,突然用一个小小的,闪亮的刀片,刺向他的左胸,告诉他说,这只是个开始。
然后李枳就开始了他的老毛病——睡眠呼吸暂停·平时都是在深夜熟睡状况下才会出现呼吸不畅的症状,大汗淋漓地在濒死感中幸运地醒来,而这种情况自从黄煜斐来北京找他之后就奇迹般地极少出现了。
但这次确实非常不同,李枳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能听见院里冒芽的槐树被夜风吹得哗哗响,却也清楚地看到大黑影子在挖他的胸口,挖出血来··他知道自己没在呼吸,同时很明白,这种情况会忽急忽慢地持续很久,再喘不上来,可能就快死了。
他甚至还委屈地想,最近都按时按量吃药了,怎么会这样还有没有机会去找医生问一下了·那时撞进耳朵的是一阵“哐哐哐”的拍门声,简直像在砸门。
李枳听见了,但不想起,也起不来,他回想起以前缩在院里躲债主的时候,耳边也是这种震耳的、有节奏的声响,跟催命似的,总觉得有什么凶兽要从墙沿爬进来·他没来由地开始烦躁,想着干脆这么死了吧,反正我早晚也得死在这个病上,却紧接着被一阵人声泼凉水一样浇了个激灵。
“李枳”来势汹汹地,有人唤他,声音有点熟悉,“少爷我给你带来了”·李枳混沌地想,这人谁啊少爷是指黄煜斐吗·他一下子又不想死了,可还是喘不上来,被那黑影剜着心口,觉得自己又弱又怂。
紧接着,把他救起来的,是更为熟悉的声音——黄煜斐好像隔着院子隔着门板在吼:“叫他李先生”——李枳猛地睁开眼睛。
黑影和刀尖消失了··他剧烈咳嗽,咳出的可能是黑气,又像初学者一样,粗重地、缓慢地开始呼吸·终于逐渐找回了足以支撑他站起来的节奏··气儿还没喘匀,他就慌慌张张地趿拉着球鞋跑去开门。
已经十点半了··居然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屋门外面冒雨站着的,是矮矮小小的余翔,身侧还架了个高高瘦瘦的黄煜斐,那人穿着短款海军夹克,低垂的脑袋上顶着件- shi -溻溻的西装,看样子是他的小保镖不想让他淋太多雨。
余翔面露不善,道:“少爷喝多了,一定要来找你·车子不好调头就没开进来,没想到李先生开门这么慢·”·“对不起,我知道他不能淋雨的,”李枳喃喃地说着,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脑袋由于缺氧还有点不灵光,又把两扇门都拉开,“谢谢你了,快点进来吧。”
余翔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架起烂醉的家伙,跨过门槛,踏上小院有点泥泞的砖路,跟着李枳往漆黑一片的客厅走··“你在家不开灯吗少爷不喜欢黑,一会儿请你把每间房子的灯都打开。”
李枳不吭声,想自己去架着黄煜斐走,却被余翔有意无意地躲开了·他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多说什么,插着兜低着头走在前面,心道,你这意思是在找我茬吗,老子又不知道他今晚要来,老子睡觉关灯有罪又想,你家少爷哪儿有你臆想的那么脆弱,待会儿你走了,我和我男朋友开几个灯关你毛事。
其实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李枳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余翔起什么冲突,只想安顿好黄煜斐,赶紧让这个老摆臭脸的保镖走人·他憋着股劲儿正胡思乱想着呢,眼见着就要走到屋檐下,却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黄煜斐不知何时从余翔身上起开了,薄夹克的拉链敞着,双臂把李枳紧紧圈在怀里,像是保护的姿势··那人身上的气息还算干燥,呼着热热的酒气,在李枳耳后轻轻地说:“老婆,好冷,不要淋雨啊。”
李枳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艰难地往前移动:“好,好,我不淋雨,你不都给我挡着了吗,先进去好不好·”·黄煜斐抱着他不放:“真的好晕哦,喝太多了,酒也不是好酒。”
·李枳干脆带着他抬步往前走,像火车头似的:“知道你晕,晕也没事儿,只要跟着我,小心脚下,咱俩就能进屋子去暖和·好不好”·黄煜斐认真地点头,下巴磕在李枳头顶上,也迈开步子,像学汉语拼音的小孩似的一板一眼道:“好的,好的,真的好好。”
他又把脑袋一垂,埋在李枳后颈上,还是十分兴致盎然,“小橘,带我回家·么,么,哒·”·李枳暗笑,拖着格外缺心眼的醉鬼进了客厅,放到沙发上坐好,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又拉开吊灯,见着门外余翔拎着西装,身上浇着雨水,还是冷冰冰的模样,正对自己说:“今晚你能陪着少爷吗”·“当然可以·”李枳站在沙发后面,拿了条毛巾擦着黄煜斐脸上的雨水,抬眼平和地看着他。
其实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太友好,或者太不友好,都让他感到不适——但是,怎么说,至少现在,李枳觉得自己该拿出些正牌男友的气度来。
余翔还是没有进屋的意思:“少爷平时非常自律,不会喝这么多酒,今天是因为在饭桌上受到了一些刺激,情绪不太好,再加上下雨天,是他的脆弱期,所以别人要他喝那么多,他就根本不挡。
还请李先生履行作为男友的责任,务必好好陪着少爷·”·李枳又开始擦黄煜斐的头发,那人低着脑袋好像睡着了,就像正打着瞌睡被顺毛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配合。
李枳一边心软成一滩水,一边回答余翔:“我会的,本来以为今天他不来找我了·但我能问问吗,他在饭桌上受了什么刺激”·余翔道:“抱歉我不能说。
只是遇上故人,谈起家事·”·李枳手上一顿,点了点头,手掌搭在黄煜斐肩上,他冲余翔笑了笑:“那行·你没别的事的话就走吧,今天很谢谢你把他带过来。”
·黄煜斐却忽然坐直了身子,仍然闭着眼,平声道:“阿翔,你刚才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受刺激,也没有什么你在饭桌上听听就能够了解的家事。
我只是,想念李先生了,需要尽快看到他,我才会安心·你不懂”·余翔低下头:“是我多嘴了·少爷·”·李枳则摸了摸他的眼皮,道:“好了,哥,你家阿翔把你弄回来也不容易。
还说想我,肉不肉麻,虽然我也有点想你了·”·黄煜斐靠在沙发背上,睁开眼睛仰脸看着他:“那亲一口,好不好”·李枳脸嘭地红了,因为他瞧见余翔还是呆立在那儿,没有走的意思。
琢磨了一下,他食指点了点黄煜斐的鼻尖,道:“那你得先答应我,以后能少喝就少喝,人家不还夸你自律吗·”·黄煜斐笑了:“小橘也夸夸我好不好我需要鼓励啊。”
李枳认真道:“夸是不能夸的,因为哥今天就是喝多了·你看你以前哪有喝成现在这样,道儿都走不稳了,这到底得喝了多少啊·你说这是自律”·黄煜斐似乎很委屈:“哇,小橘好冷漠喝酒也是工作,他们灌我,我没有偷懒……”·李枳捋了捋他皱起的眉头,道:“但鼓励当然是可以给的,听我说完,又没说不亲。”
说罢他弯下腰,轻轻地啄了一口黄煜斐微张的嘴唇·俩人方向是反的,黄煜斐鼻间呼出的热气,正打在他下巴上,而那人细微的胡茬,蹭上他的鼻头,酥酥痒痒。
始终被晾在一边的余翔叹了口气,不知是放心,还是不甘心,总之他上前帮忙把门关上,兀自走了··李枳绕过沙发,在一脸舒爽的黄煜斐身边坐下,挠了挠他的手心:“哥,我怎么觉得你这位保镖大人还是没死心呢,既然喜欢你,他还跟宋千不清不楚干嘛这事儿不该我说,但他是当宋千傻吗不过宋千确实很傻。”
黄煜斐又恢复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道:“阿翔就一直是那样,怪怪的,我之前也没有和他交往过,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小橘是在吃醋吗”·“我没有,只要我哥别怪怪的就好。”
黄煜斐把脑袋埋进李枳怀里,轻轻地说:“我不怪怪的·我今天,下了车,走不好路,就让他扶了我……我平时坐着睡五分钟觉,就能彻底清醒,今天,可能是真的喝多了,哈哈。”
李枳非常有男子气概地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我没那么小心眼,但以后可不能再喝成这样了,至少要尽量避免,谁敢逼着你喝呀我想要你身体好,长命百岁。”
黄煜斐往下一滑,滑到李枳腿上,他直接枕着不动了·眼睛星星亮亮地望着李枳:“小橘是天使吗,是的·刚才我在门外,不见你开门,以为天使不要我了。”
李枳苦笑:“就我还天使呢,太中二了吧·我要是有翅膀,也就一麻雀·不开门是因为我睡着了·”·——其实是因为我差点起不来了。
黄煜斐点头:“只是睡着了就好·我还以为,天堂的大门,对我关闭了·”·李枳小心地触摸着黄煜斐的眉毛、眼睫,最后在唇锋停留,缓缓地打着圈。
他说:“哥你知道吗,你那会儿来敲我的门,才是把我从地狱里救了出来·”·——当时有东西正剜我心口呢··黄煜斐疑惑地眨了眨眼,正要发问,却被手机振动打断。
他“嗯”了一声,从裤兜里费劲掏出手机,眯着眼划开接听··李枳就这么垂眼听着,任他在自己腿上枕着脑袋,脸上挂着标准微笑同人讲起了电话·昏黄吊灯下,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黄煜斐脸上映出一小块亮斑。
这回用的是粤语,听起来客客气气,非常得体·李枳大概听出来,说了些有关“大房”“转移”“股份证明”之类的事情,他知道黄煜斐最近正忙着在家族里立身,那么,现在是要把大房在北边的一部分产业弄到他的三房来吗·听起来好像很难,但李枳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能帮上忙的事。
他能为黄煜斐做的,就是温顺懂事一点,陪着他,给他做好保障后勤吧比如一会儿给他下一碗青鱼馄饨什么的·只要自己的存在能让黄煜斐活得没那么累,其实就很不错,李枳觉得自己觉悟还挺高。
·这么想着,他就没忍住,俯身亲了黄煜斐眼角一下,把人亲得哈哈直笑·紧接着,他听见黄煜斐用普通话说了一句:“阿姐,你弟媳妇很调皮呢·”·完全没了刚才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
李枳一愣,不敢出声,瞪大眼睛和黄煜斐对视··黄煜斐又笑,望着李枳说:“别急着骂我呀,阿姐见到他之后,也一定会忍不住喜欢的·他又乖,又善良,又靓,又才华横溢……也是阿姐喜欢的类型,不可以挖我墙角哦。”
李枳心说,这就算是出柜了吗,还是早就已经出了他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忐忑幸福·外面的雨声也给他一种格外密实的安全感··却见黄煜斐皱起眉头,似乎被上泛的酒气弄得有点难受:“明韵什么明韵,不认识。
过两天来有阿翔陪她还不够吗·她只是旅游,我很忙的啦·结婚当然要结,我和李先生,去妈妈的岛上结婚·”·李枳听得很乱,这些词几乎每一个都能引发他的浮想联翩。
黄煜斐则嘻嘻哈哈地,很快就挂了电话,侧着脸蹭了蹭李枳的大腿,一脸满足的样子··李枳拍了拍他的脸蛋:“刚才巧舌如簧啊,真醉啦”·黄煜斐歪着头笑:“醒了。”
他这么直接,倒让李枳生出些怀疑,便挑着重点问道:“那我问你,刚才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我们俩结”·“对,”黄煜斐点头,“我和你。”
“去什么岛上,怎么去”·黄煜斐似乎是认真思索了一番,道:“坐热气球去·好浪漫·”·李枳大叫:“我看你就是还在醉哥,没醒就不要说结婚这种话。”
黄煜斐又委屈了,迷糊地揉起眼睛:“啊热气球不好吗那我们……我们骑马去·我没醉啦,我是认真地想要和小橘结婚。”
李枳哭笑不得,心说您的马倒是非常厉害了,还会跨洋游泳·他自知不能和醉鬼较劲,却由于被这么无意戏弄着,心中猛地生出些恶趣味来··他一提劲,把黄煜斐扶到沙发靠背上坐好,不等他扑回来耍赖,就抬腿坐到那人胯上。
他折起膝盖,岔着两腿往下放低重心,脚尖抵着沙发边沿,然后冲着有些吃惊的黄煜斐弯起眼睛笑:“我来检查一下,看看哥到底醉没醉·”·说罢他就搂住黄煜斐的后颈,压上去吻了起来。
他自认为吻技进步很大,黄煜斐的呼吸也陡然粗重了,热热的,混着酣甜的红酒气息,卷在舌尖很舒服,嘴唇也比平时柔软了几分·他忽然又放开唇舌,再偏过头去接着亲吻,好让黄煜斐的鼻尖能蹭上他的脸颊,鼻息呼在他皮肤上,每次这样都会把他弄得非常心动。
“小橘……”黄煜斐亲着亲着却推开他,神情像是有些不舍,“你这样我会死掉的·”·“死掉我都没死你为什么死,哥你太夸张了。”
黄煜斐就纯良地笑:“憋死啊,惨不惨·”·手却一点也不老实地揉上了李枳压在他裤裆上的屁股··“你该长些肉·”他又说。
李枳一边故意来回在他手掌上蹭了几遭,一边佯装愤怒:“嫌我太瘦可我就这身材,屁股不够圆捏起来不舒服,不也是某人自己挑的吗”·黄煜斐则认真地皱起眉:“怎么能这样讲,谁说小橘屁股不好,谁敢这么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揉过,我剁了他”·李枳强忍住笑,他觉得逗喝醉的黄先生玩儿简直太有意思了,却也不太忍心看他在这儿真心实意地盘算该剁了谁,于是柔声道:“只有你揉过,可千万别剁自己。
再揉揉吧上次被开发完之后,我的屁股就变得很奇怪……你说该怪谁呢”·黄煜斐没说话,而是一屏息,毫无预兆地拍了李枳的左臀一下。
隔着裤子声音不算太响,却足够让李枳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嗯”了一声,然后便软绵绵地往黄煜斐身上贴··“不疼·”他说。
黄煜斐亲了亲他的嘴角:“想疼吗那说说看,小橘的屁股是哪一方面变得奇怪了”·李枳心说不妙,他本来想撩完就跑,逗黄老流氓一下而已,现如今一没控住,自己感觉就已经上来了,黄煜斐似乎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我的初夜,难道会提前在今晚发生李枳又开始心潮澎湃了··“疼不疼,都好,但我要告诉你哪里奇怪,”他小声道,想了想什么台词最羞耻,然后一边摆着腰,好让自己后面在那人已经硬起来的敏感部位摩擦,一边纯真无邪地说,“就是,变得不要脸了。
你把我变成这样的·”·黄煜斐有点愣神,却还是注视着他:“怎么会不要脸”·李枳自己都快被这记忆里的台词腻到了,他脸上一个劲发臊,却还是鼓足勇气道:“就,就是会惦记着被插啊本来不是用来干那种事的地方,现在因为你,变成这样了。
怪你”·黄煜斐捂脸笑了:“小橘到底看了多少本黄色漫画·”·李枳不满道:“看了很多,很多,很多·有意见不觉得这些荤话是情趣吗,等等,我下一句还想说……我要做你的,你的女人,”一说出这话就憋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该无聊看那么多基佬漫画,干巴巴张着嘴,怔了一下才问出来:“难道,不会兴奋吗”·黄煜斐好好地听李枳说完,又无奈又宠溺地捧着他的脸蛋,他自己脸也红了,轻声道:“你不用做我的女人,我喜欢你,你是男人,所以做我的丈夫,我的小橘,就足够了。”
这回轮到李枳被惊得彻底说不出完整的话了,面红耳赤地拱进黄煜斐怀里,额头抵着颈窝小声道:“丈夫我算是懂了,想要语出惊人,我永远也比不上我们黄大神仙。”
黄煜斐就把他当宝贝似的搂着啃,手臂搭在他细顺的腰上,像是拥抱一棵冒芽的小树,也就忍住没再想往下滑·虽然俩人硬硬的地方时不时碰到一起,但他们好像暂满足于此时此刻的缠绵拥吻。
·然而,这拥吻也没能持续太久·门忽突然间开了,雨声涌进来,紧接着响起李枳最没想到也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回头,李枳正对上母亲冰冷的视线。
然而母亲却完全没继续看他·她甩了甩蕾丝花伞上的雨珠,掐着腰走进屋里,上来就直勾勾盯着黄煜斐,没好气地问:“黄先生是吗,我可是记得你·你这是要怎么着他我儿子才十九岁,你要搞他你还有良心吗”·————·昨天留言好多,果真翻页了,小天使们好给力hhh·这两天下午要出门拔智齿(我爆血)所以没办法加更(土下座·好消息是最近几章黄老九的男友力又回来了><·还有关于sm和h,这一对大车小车一共十来趟,其中几趟确实玩得比较开(当然老黄多数时候挺温柔的)内核确实有一点点那个意味,绝对不会拉灯的~·继续期待大家的留言·第32章 ·一瞬间,愤怒、羞耻、委屈、失望……种种针对母亲的情绪,往上狂涌,堵在李枳胸口。
多少天没见人影了,偏偏这会儿回来·李枳掐着手心,从黄煜斐身上下来,把那人挡在自己身后,盯着母亲,声音冷静无比:“这事儿是你情我愿的,我也是每个月给您交钱的成年人了,不是白住您的地方。
不到二十岁就有罪您凭什么劈头盖脸就问他有没有良心”·母亲愣了愣,冲他笑了:“哦,我儿子这是终于找到男人玩啦,人确实挺帅的嘛,看样子还是大款,你蛮滋润的,喜欢得不得了”·这话一说,吵架的姿态就摆上了。
李枳直勾勾地盯着她,冷笑:“我找男人玩我比得上您吗·为什么谈恋爱这种事儿放您嘴里就变得这么低俗呢”·母亲杏眼一弯,开始捂嘴大笑,笑完了又扶着门框,姿态柔柔弱弱的,说的话却狠毒:“找了男人不还是想玩了你就跑,没玩上的,就揍你呗。
同- xing -恋不就是只有乱搞这一件事吗,你还指望好好谈恋爱小枳,妈妈是不忍心看你再受骗啊·”·李枳听得发怔,他知道自己快崩溃了,他妈妈就是有几句话把他整死的能力。
说不出话,好像马上就要变成泥雕再裂开·碎掉垮掉前一秒,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托住——黄煜斐揽着他肩膀,在他身边站得笔直,礼貌道:“苏阿姨,我会对李枳负责,同- xing -恋也是严肃真实的感情,并不是只有那一件事可做。
还请您,不要再说这些伤害您儿子的话了·”·苏玉玲摆了摆头,玩着发梢,笑意难平地望着黄煜斐:“哇,说得这么好是不是已经把我儿子睡了你准备怎么负责”·黄煜斐认真道:“我会和他结婚。”
也不知现在酒醒没醒··苏玉玲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别笑了”李枳心脏在烧,他努力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苏玉玲还是笑··李枳侧目看了黄煜斐一眼,那人似乎有点迷惑,又有点无措,像是被醉意和笑声弄得一片茫然·他心里忽然钝痛,压着嗓音对母亲说:“妈妈,给我哥道歉。”
苏玉玲终于稍稍平复下来:“你哥你什么哥”·李枳握住黄煜斐的手,举起来,直视母亲:“给他道歉。
说你刚才不应该说那些混账话·”·苏玉玲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说:“混账话给自己找了哥哥,就连妈妈都不要了我怎么生出个眼里只有男人的小子。”
黄煜斐似乎是缓过神来,继续重复他的理论:“请您不要贬低自己的儿子,您对我有成见是可以的,但请您——”·“不要说了”李枳打断他,又道,“苏玉玲,你听到没有,我要你给他道歉”·女人睨着紧贴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冷冷道:“感情还真是好,李枳,你好像很幸福哦。
你是想要妈妈欣慰还是祝福”·李枳不说话,胸口起起伏伏··苏玉玲又道:“我不明白,你一冷漠小孩,怎么突然这么死心塌地他到底看上你什么,给你多少钱,又会对你感兴趣多久”·李枳大叫:“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他简直如遭雷击了。
苏玉玲则看着黄煜斐道:“黄先生,你一个月给我儿子多少钱啊,我看看他便不便宜,有没有吃亏·”·黄煜斐疑惑地眨了眨眼,好像没懂这话里的意味。
他转过头来,望着李枳,慢慢道:“小橘需要钱吗”·疯了,绝对要疯了·李枳遍体生寒,他不明白,母亲怎么会这么看待他,他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这种恶心难堪要让喝醉的无辜的满心莫名其妙的黄煜斐和他一起承受。
他只觉得厌烦透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对着母亲面无表情,“你说我是你儿子,你还真好意思·”·苏玉玲像是被这话激到了,“啧”了一声,不搭理李枳,而是继续对黄煜斐摆出笑脸:“黄先生啊,你这样也算是我们家人了吧,多少借我们点钱好不好,李枳他叔叔,就是我老公,炒股需要好多钱呢。”
黄煜斐又转脸,看了李枳一眼,发现这人不肯回看自己,低着头,脸色极度苍白,咬着嘴唇在发抖·于是他醉得有点朦胧的眼睛里面,也一下子现出担心来。
脑海中的想法倒是简单:借的话,李枳会开心吗不借的话,李枳会开心吗·却没等他冒着酒气的脑袋想出个所以然,李枳就从桌上抓起把雨伞,把他往外推了:“哥你先走,我会去找你的。”
他仍然不肯抬头看他··待到黄煜斐缓过神来,发现门已关闭,自己已经举着把黑伞,独自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了···李枳则关上灯,坐在沙发上,瞪着靠在窗台上的,自己正在抽烟玩手机的母亲,身上不住地发抖。
“他真的一分钱也没给你”苏玉玲还在这么问,“还是热恋期吧,有没有送贵重礼物”·李枳挤出几个字:“你疯了。”
苏玉玲满不在乎,仍然看着手机屏幕:“怎么,妈妈不是一直这样吗,最近真的很缺钱,你叔叔赔了本,急得要命,不可以帮帮忙吗小枳以前也会乖乖给钱的啊,更何况现在找了个开大奔的大款”·李枳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被亲生母亲这样逼问更加屈辱了。
他也实在无法理解,母亲是以一种什么样的世界观支撑着自己活在这个世上··他最珍惜的人、最纯净的一段感情,竟被这样恶劣地揣测,被这个生出自己也从来不管的女人钉上丑陋的定义。
事实上他早就习惯倒霉,习惯不堪,父亲走后,这个家就是彻底垮了·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这几年里,无数次有关母爱的幻梦被打碎,李枳渐渐熟知这女人每次找上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要钱,偶尔心情好体现的关心,也无非是虚情假意。
被至亲的人打击并不只是一回两回,这可能就是命,他认了··但他不能忍受黄煜斐沾染上这泥沼··不能忍受别人对黄煜斐说一句过分的话··他望见打在门上的那个影子,心里明白,有个怕雨的人就在门口,静静地,撑着伞等他。
但他没勇气跑出这房门去拥抱他·只能对着那影子说:“哥你快走·”·影子不动··苏玉玲回头,也看到那影子,隔扇薄门笑道:“黄先生觉得借我们些钱也是可以的吧”·李枳彻底急了,在门里大吼:“黄煜斐,你走不走,你快点走好吗成天这么面了吧唧干什么,别让我看到你的影子”·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重了,这语气实在又恶劣又不耐烦。
是我不对,答应要晚上陪你也做不到了,他想,但你千万要快回家,回到那个温暖干净的公寓里,那是你该待的地方··过了至少五分钟,在母亲喋喋不休的胡言乱语之中,他才看见那影子消失不见,又隐约听见院门的“吱呀”声,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如愿,李枳终于松了口气。
他指甲掐着虎口,推开门,穿过空荡荡的院子,雨已经下得很大,空气冷得像冬天·李枳躲在厕所里用凉水冲脸,冲完之后,坐在马桶上,捂着眼睛一动不动··闭上眼那个黑影就回来了。
逼近他,钳制他,挖他心脏,告诉他说这只是个开始··他想清净一会儿,哪怕眼前是黑影他也不想见人·但母亲显然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匆匆追上来,手里提了个塑料袋子:“和你叔叔吃饭打包回来的,什么小吊梨汤,你不是呼吸道不好吗,喝不喝”·李枳抬头,望着她,似笑非笑:“你给我啊”·苏玉玲走到他跟前,把那袋子放到他腿上,语气也软了下来:“妈妈刚才也不是故意让你们不舒服,就是怕你上当受骗呀。
你忘了张硕怎么把你骗得要死要活了”·李枳若有所思,拎着那塑料袋,端详里面盛着冰凉液体的塑料碗,不能哭·他对自己说。
这东西说不定有毒,他又想·紧接着他站起来,掀开碗盖,把里面的东西“哗”地倒进了马桶··“我不喝了,”他按下冲水键,抬脸对母亲笑,“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您这招儿不高明,还是找马桶要钱吧。”
母亲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一时间找不出话说··李枳把塑料碗扔在地上,踩扁,又道:“平时您找我哭诉没钱,我就把打工赚的钱上贡,哪一次我少了您的。
您被新男友欺负,我就去揍人,揍不过,我就替您挨揍,多少次了,您没忘吧·我真不知道我哪儿招您惹您了,是我幸福您看着不顺眼还是怎么的·”·苏玉玲盯着地上扭曲的塑料碗,愣了愣,又点了根烟:“当然想你幸福,但儿子,你觉得你这样的,能和刚才那位幸福”·李枳冷笑:“我哪样,我怎么不能,您快别虚伪了,您就是嫉妒吧。”
苏玉玲近乎惊恐地看着他:“我嫉妒我嫉妒你”·李枳走近她,眼睛黑洞洞的:“是啊,您找不到这么爱您的,这么好的,只能在垃圾堆里找男人,饥不择食到连揪着您头发讨债的债主都能叫老公,能不嫉妒我吗。
我也理解,您这种没男人活不下去的人,不在矮子里面拔将军又能怎么样呢·”·苏玉玲被这话震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冷酷地,不想留任何情面地,李枳还在说着:“其实找不到对您好的也是有原因的,您根本不配。
爸爸当年对您够好吧,您喜欢花花绿绿的鱼,他就帮您开了个观赏鱼店,每天重活都是他干,恨不得让您脚不着地飘天上去,您不还是出轨了还有脸说爸爸比您大十岁,老顽固不懂你。”
此时李枳已经一步步走到母亲跟前,几乎要面贴着面,继续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生了那个病,他不愿意卖掉这个小院儿,实在没辙,就想着去赌博,最开始就为了那么二十万手术费,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了。
特傻特无厘头对吧,我也觉得他算是神经病,但您又好到哪儿去呢他是傻,您是坏·您连门都不让他进了,在他留给您的房子里,前前后后,和十几个男人混在一起。
我说的没错吧·您可是自愿变成这种人的,就算不知道反思,也不能把气撒我头上啊·”·苏玉玲颤声道:“……你说这些是在报复你的妈妈吗就因为我找你相好借钱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做小枳”·李枳想了想,笑了:“本来想让您给他道歉,但您好像不太愿意,我也不想让他再看见您想起这些不愉快。
所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都当对方死了,最和谐·”·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呼过来,脆脆地打在他脸上··李枳并不是很震惊,他也不退后一步,仍然站得那么近,望着母亲:“气急败坏了因为我说的很准吧。”
·母亲手抖了,缓缓放下,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当我死了你先死吧”·李枳还在笑着,他盯牢母亲,看她恐惧般往后退了几步,说道:“确实,确实也说不定,我这病,哪天死在睡梦里您最开心吧,没人在您这屋子里碍事儿了”·苏玉玲瞪着眼睛,粗重地喘着,在雨声里,却显得很静。
她忽然大哭起来,毫无预兆地,撕心裂肺地,她捂住脸蹲下去··李枳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这个疯女人一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即将失去所有主动权,甚至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往日苏玉玲一旦没辙就哭,一哭,李枳就服软。
简直幼稚、没品极了·他心说,您还真是非常会找我的弱点,但这回我是不会服软的·我懒得理你··苏玉玲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大哭:“我去死好了,生了你这个东西,二十岁之后人生全部毁掉,我去死好了”·李枳尽管心慌,但出奇平静:“那真抱歉,我这命确实是您给的,后悔了吧。
您知道吗,高考第一天晚上,我半夜发病,家里也没人,第二天迟到了就没考成理综·我知道我绝对考不上志愿大学了,出国更是没戏,这世界上除了三本没地方要我了。
英语散场之后,我从考场出来,在街上乱走,天黑了就爬到高楼上,抽完了身上剩的十几根烟,准备跳下去·”·他顿了顿,他知道这事说出来之后,自己跟母亲就真是没话说了,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继续不疼不痒地说:“我最后为什么没跳,您不知道在哪儿浪呢,突然给我发了条语音,说您今晚喝粥,问我晚上吃的什么。
您好像喝大了吧,还叫我宝宝,肉麻得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然后我就怂不拉几地从楼上走下去,没死成·其实这件事我真挺感谢您的,但也就这一件。”
苏玉玲抹着眼泪,声音小了点,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哭着说他没良心,说自己要去死··李枳走到门边,看着雨:“随便了,死不死是自己的事·但我要说清楚,第一我没办法跟女人交往,我就是您说的不堪的同- xing -恋,第二刚才那个男人,我和他不能叫乱搞,我只是喜欢他,和他认真在一起,不是在卖身,也绝不会找他要钱。
您不能理解的话也没关系·”·顿了顿,他又道:“妈妈·对不起·我出门了·”·他出了厕所,去客厅穿上外套,没拿伞,因为他唯一一把伞刚才给黄煜斐了。
但他也不是很在乎,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走去··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响,槐树冒的新芽被打到地上,乱糟糟地铺着,夜色中看不太真切·李枳感到麻木,却又头痛欲裂。
站在门前,他缓慢抬手,心想怎么这么冷,冬天真又回来了吗,我现在该去哪里,又要去老酒吧蹭一晚上吗等走过去手机估计都淋坏了,肯定也会把人家座位给坐- shi -,多不好意思。
可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好去·发生了这种难以描述的难堪事,当着黄煜斐的面,他还无缘无故地冲人家发火赶人家走——到现在,又跟个落汤鸡似的,求黄煜斐收留,他做不到。
推门的时候他倒是没想很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无所谓了,他想,黄煜斐开始讨厌我也是我活该·我得解释,得挽回吗以这两天精神状态,可能做不到。
那晚两天呢晚两天他就会彻底对我失望吧··他终于想起什么叫欲哭无泪·这段日子总有人耐心地听他乱哭,他都快忘了这感觉··梦魇果然是不吉利的预兆啊,果然只是个开始,李枳感叹,推着木门,听见“吱呀”一声。
·结果推开门就看见有个人正站在门外的巷道上,撑着把黑伞·地上流着小河,那人找了几块砖头排成条路,站在其中两块上面,德比皮鞋上有晶莹的水珠,映着路灯的微光。
黄煜斐就这么优哉游哉地站在大雨中,看着大门,抽着烟··烟头忽明忽灭的,怎么会这么亮··看见李枳出来,他就笑:“等到你了·”·李枳一时间僵在门槛上。
像是屋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又立刻缓过神来,把门死死关上,压在背后··他哑着嗓音道:“哥……”·黄煜斐掐了烟,朝他招手:“快点踩着砖块过来呀,路都给你铺好了,快过来,快过来。”
李枳心怦怦跳着,也顾不上砖头不砖头了,他没这工夫·直接踩着水撞进黄煜斐怀里,那人的夹克冷得像冰一样··黄煜斐摸了摸他- shi -漉漉的头发:“我要撑伞,不能两只手抱你了。
下雨天果然好讨厌啊·”·李枳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为什么要等我”·黄煜斐轻松道:“因为小橘说了会找我,但是,不像真话,我担心你笨蛋,又一个人去奇怪的地方。”
他又去捉李枳的下巴,轻轻地捏,“不说了,先回家吧,好冻·”·李枳仍低着头:“我是个混蛋·”·黄煜斐最后捏了一把,又抓住他的手,领他踩着水浅的地方往胡同口的方向走:“是啊,娶了混蛋老婆,也只能饿着肚子在大雨里抽烟咯,你说惨不惨。”
“哥肚子很饿吗”·“好饿,而且头好晕,一晚上,只顾上喝酒,真的好惨,这个雨也好讨厌,我要哭了·”·“我一会儿给你做面条……我,我给你泡醒酒茶,”李枳终于抬起脸看他,“你还得洗个热水澡,哥。”
“好啊,面条里给我卧两个荷包蛋好不好”·“好,”李枳刚答应完,就又把头垂下去,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对不起……”·这时他们已经走到胡同口,有亮光的地方,黄煜斐回头就看见他的红眼圈,有点发慌地把人揽进怀里,几乎是夹着他往自己的公寓走。
“看着我,小橘,你看看我呀·”他盯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我不想哭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不哭,”李枳抽噎着,撩起眼皮看他,“真丢人,我做了伤人的事,把你搅到尴尬的局面里,结果还在这儿哭,跟我有多大委屈似的。”
·“小橘刚才在家里很坚强,站得笔直,说话也冷冷的,现在见到我就变成小哭包了,路也走不好了·”·“……我自己走,哥你别把我按怀里走。”
“不要,我现在是醉鬼,我就要搂着老婆走,谁都不能拦我,”黄煜斐理直气壮,“而且你一哭起来,又可爱,又可怜,我都不知道该欣赏还是该心疼,醉鬼的脑子想不清楚,好痛哦。”
“对不起……你别痛,不是,你别想了,我不哭了·”·“啊,觉得对不起就亲亲我,还有,以后再吼我,要我快走,我脾气可不会这样好。”
李枳满心都被一股热流冲涌着,刚才的伤心难过、砭骨之寒,都被缓缓地冲刷下去·他定了定神,走稳了点,又黏过去,亲黄煜斐的嘴角:“我不会了,不会再乱发火了。
你对我生气吧,你骂我几句都好·”·黄煜斐摇头:“不要·小橘挡在我面前,要妈妈给我道歉的时候好帅,我气不起来·”·“我妈她一直那样……没办法,真的对不起。”
黄煜斐笑了,这雨夜中只有他们走在路上,他莫名感觉这世上也只剩下他们俩个·他用空余的手捏了捏李枳的脸蛋:“又讲对不起,我不要听·还在因为妈妈的事情难过”·李枳把伞面往他那边推了推:“没有。
我习惯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哥,你也千万别放在心上·”·黄煜斐点头:“我喝多酒,什么都记不住·但是,小橘如果需要钱,一定不要瞒着我。”
“其他都好说,不许给我钱”·黄煜斐继续点头:“好的,好的,我不给·我可不要再惹老婆生气了·”·李枳小声道:“没生你的气,是我乱撒气,我不好。”
黄煜斐把伞往上抬了抬,看见眼前的公寓楼,道:“咱们两个就不要说好不好这种事啦·小橘今晚要辛苦一点,照顾我·”·“嗯”·看着怀里这人煞有介事地猛点头,黄煜斐又笑了:“幸好把你等到,否则的话,我就算回到家里,外面一直这样下大雨也会把我弄崩溃。”
李枳捏了捏他的手:“还是觉得闹鬼”·黄煜斐拉着人走进单元间,收了伞,把ID卡塞进李枳手里,手掌覆着他的手背,刷开了大门。
“滴”的一声过去后,他听见“欢迎您,请进”的机械女声,却并不急着推门进楼,而是把李枳圈在臂弯和防盗门之间,贴在他耳边说:“闹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种下雨的晚上,又凄惨,又无聊,我需要搂着小橘才能睡着·”·李枳蹭了蹭他的下巴,道:“……嗯,我也想被你搂着睡·”·黄煜斐推开了门,垂下眼睫道:“那好,天气冷就应该一起睡,否则会冻傻掉的。”
————·所以无论多大雨哥哥都一定会等着我们小橘呀··但转折快来了,希望两章过后黄老九不会被骂……他心里绝对是只有李枳的,也不会做对不起李枳的事情。
PS.智齿好痛orz看了大家的留言感觉开心了一些请在寒冷的天气里继续浇灌我~·第33章 ·当时李枳正在洗衣机前整理黄煜斐换下的衣服·夹克和裤子清一色- shi -了小半边,他知道这是为了把谁完全挡在伞面下淋的。
正感动着呢,忽然听到浴室一声巨响,紧接着听见黄煜斐大叫:“哇,怎么这样”·按理说洗澡水都给他放好了,也在一边监督着那人好好坐进了浴缸里,还能出什么意外李枳扔下衣服冲过去瞧,只见挂浴帘的铁杆被拽了下来,正砸在浴缸边沿上,而黄煜斐就坐在那儿干瞪眼,颇为无辜。
空心铁棍原先嵌在墙里的、锋利的尖,差点就能刺上他的肩膀··李枳赶紧把那危险玩意拖了出去,暂且放在了旁边空荡荡的储藏室里·回到浴室时,黄煜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巴巴看着他:“我就是拽了一下浴帘。”
李枳关上浴室门,以防热气飘出去·他站在氤氲之中还是有些怀疑:“这是什么怪力,哥你随便动动胳膊也太强悍了点吧·”·黄煜斐得意道:“我就是力气很大啊。”
李枳蹙着眉:“先前你打架厉害,我以为靠的是巧劲,毕竟身材这么瘦溜……要我说,当初他们装浴帘的时候一定是豆腐渣工程·”·黄煜斐则朝他招手:“打架怎么可能只靠巧劲,过来过来,摸摸我力气够不够大。”
李枳靠在门上笑着摇头:“我不去·去了你又要使坏心眼了·”·“可是,刚才被那根棍砸到头,现在才开始有感觉,好痛·”·李枳一下子急了,这才跑过去瞧,他摸了好几遍,也没在那人头上摸出什么鼓包,这下更着急了,心说这么好使的脑子别给砸出什么深层次的毛病,忙问道:“是里面疼还是皮疼不成,哥你快穿衣服咱们快去医院”·黄煜斐则哈哈笑着搂住他的腰,直把他往浴缸里拽:“骗你的,真的是笨蛋小橘。”
李枳一愣:“不疼”·黄煜斐捏了捏他腰上的痒痒肉:“嗯,不痛啊·”·李枳弓着身子,强忍着腰上的痒,又问:“也没被砸中”·黄煜斐笑得可纯良了:“我故意拽下来,怎么会闹出砸中自己的乌龙。”
李枳大叫:“故意的原来某人喝多了酒会变成破坏王”·黄煜斐直接趁其不备,把瞪着自己的小家伙弄到了大浴缸里,泼出去好多水花。
他按住李枳肩膀不让他往外溜,道:“只是想要小橘过来看看我,我喝完酒很容易寂寞的,你呆一小会就走,太残忍啦·”··李枳义正辞严:“我看哥分明就是已经醒酒了,跟我这儿耍赖呢。
居然还把我穿着衣服弄到水里,这样泡澡有助于你醒酒”·黄煜斐开始剥他的套头衫:“谁知道呢,和我一起泡泡看·”·李枳抬起手臂配合,任由身前赤裸的男人把的上衣拿掉,扔在- shi -漉漉的地砖上,又去解他的裤腰,褪他的裤衩。
他没什么反抗的意思,心说这人至少还知道不能穿着衣服泡澡,看来确实没有太醉,嘴上却道:“你这叫抓紧一切机会耍流氓·”·黄煜斐眯着眼睛,已然把他剥了个精光,两手握着他的腰身:“我是正当耍流氓。”
“正当吗”李枳把半- shi -不干的头发拨向一侧,直着腰杆膝行,逼着他往浴缸一角去:“我本来换了干衣服,淋- shi -的衣服也洗得好好的,结果被骗过来脱光,泡鸳鸯浴又不和我做,都第二次了,这就是百分百坏蛋的耍流氓法子”·黄煜斐眼睛睁不开似的,好像很困,却还在笑:“小橘也淋了雨,手都是凉的,我怎么可以自己洗热水澡,让妻子给我洗衣服啊。”
李枳瞪他:“啥妻子”·黄煜斐点头:“也可以叫丈夫·”·这下李枳也笑了,侧身躺进黄煜斐臂弯里,“反正,现在这样,我待会儿就得把新换上的也洗上,”他又转脸,贴在黄煜斐耳边道,“泡一泡其实也挺不错,又暖和,又舒服,哥,我不怪你耍流氓了。”
黄煜斐一下一下地点头,好像确实快睡着了·李枳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蛋被热气蒸得显出粉红··他又不安分了,忽然道:“哥,你脖子上挂的什么,我能看看吗”·黄煜斐点头的动作一停,愣愣地睁开眼,少见地有些忸怩:“这个没什么好看的——”·这话对李枳显然没有效力,他直接抓住那个小玩意在手里端详,狡黠道:“哦是拨片这谁的啊,不会又对哪个弹吉他的上了心,时时刻刻要把他的东西偷偷戴在脖子上吧这是什么少女行为”·黄煜斐别过脸,摸着鼻子道:“你知道这是谁的。”
李枳鲜少见这人害羞,固然不肯放过他:“谁的我真的是笨蛋小橘,我不明白·”·黄煜斐闷闷道:“是我老婆的”·李枳满意了,又看了两眼他通红的耳垂,乐呵呵道:“这小东西是在上海那回你捡的皮绳已经磨得挺旧的了,难不成捡到之后一直戴在身上”·黄煜斐忽然转过脸来,眼睛很亮地望着他说:“我站得太靠后,没有捡到,后来演出结束,我找到第一排,接住你扔的拨片的那个女孩。
她就同意送给我·”·“嗳,太伤心了,那姑娘肯定是看了帅哥就忘了我,”李枳眨了眨眼,“当初抢拨片的时候那么积极主动,好像是我的知音,结果不还是被美男计诱惑,直接拱手送人。”
黄煜斐两手伸到颈后,开始解绳子:“知音你还记得那个女孩”·李枳吐了吐舌头:“不怎么记得。
我站在台上看她们,个个白脸红唇大choker,全一样·”·黄煜斐把解下来的项链握在手里,盯着它瞧,神色委屈:“可是刚才说知音,小橘还没说过我是你的知音呢。”
“那我现在说·”李枳伏上他胸口,小声道,“你,黄煜斐,是我李枳的知音,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再找不着也不想找别人了·不委屈了吧”·黄煜斐把眼抬起来,那种独一份的,有温度和重量的眼神,露骨而热切,让李枳着迷。
他听见他说:“小橘啊,对着我,坐起来·”·李枳乖乖照做,直起腰身,线条漂亮的胸背- shi -嗒嗒地滴着水,一双眸子泛着波光··“太远啦,再过来一点。”
“要亲我”李枳笑着,往他那里挪了挪,和他平视,“刚才抱怀里亲不就行了·”·“不是的,”黄煜斐认真道,说着手臂搭上李枳的肩膀,把那条挂着银色拨片的黑色皮绳挂在他洁白的脖颈上,“是要把它还给你。”
李枳握着那小物件,垂眼看着:“这不是哥的宝贝吗·”·黄煜斐帮他系好线扣,轻轻地抚摸他的肩背,触感是温暖的,稍有粗糙的·他说:“现在的宝贝在这里。”
·李枳弯起眼睛:“那这就是合体了·”·黄煜斐挑眉:“小橘准备一直戴着它么”·“是啊,”李枳点头,“正好缺条项链,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
虽然我有一大堆拨片,花花绿绿的,但就它最不一样了·它算是一件,我和你共同拥有的东西·”·黄煜斐开始琢磨还有什么是两人可以一起拥有的,又听李枳认真道:“如果,我说如果,我以后成了可以留下点名的所谓艺术家,哪天谁建个土摇纪念馆之类的地方,我能进去,就把它摆在头一号玻璃柜里,和我的吉他在一块。
我还要摆上咱俩的照片——老艺术家和他背后的男人·”·“我给你建一个·”·李枳哈哈地笑:“这不一样,必须得是生活里根本不喜欢不待见我的人,因为我的作品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才有它的意义。
土摇纪念馆什么的其实也没戏,我瞎说的·至于你,把我放心里就好了,这我不是瞎说·”·黄煜斐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这个色彩鲜明的男孩,看他嘴唇一张一合,看他的虎牙,他的酒窝,看他静静回望自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大概还在醉酒中。
然后他抬起手,理了理李枳额角的乌黑乱发,道:“快要能够扎小辫子了,比我刚来北京看到的,长了好多·”·“嗯,确实好久没理发,”李枳若有所思,“我别的地方毛发不发达,连汗毛都没有,胡子也不用老刮,就这头发长得飞快。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留个小辫试试·”··黄煜斐缠着那发丝在指间绕圈,道:“我也想看,长发配美人,蛮不错的·”·李枳“哼”了一声:“反正肯定比苦瓜脸余翔好看。”
黄煜斐苦笑:“老婆在吃什么飞醋·”·李枳手指在水面上划了几下,道:“没吃醋,我在陈述事实,你得承认我就是比他模样生得好,好得多。
哥,有没有期待我扎辫子什么样”·黄煜斐拍了拍他的脸蛋:“有啊,我已经可以想象了·但还要等小橘扎给我看啊·”·李枳钻回黄煜斐怀里,伸直了腿去踩他脚背:“很快的。
五月底就差不多,或者六月初虽然不能扎特别好,但后面应该够长了吧·”·黄煜斐凑近他耳边,呢喃道:“嗯……这段时间,小橘不要回去了,不要走了,多陪陪我。”
“啊”李枳被他问得一愣,“不回我家吗那我住在这儿”·“不好吗”·“好是好,就是……突然要跟你同居,我有点激动,还有点紧张。”
“一直是欢迎小橘过来同居的·”·“那我明天回去取点东西,”李枳小声道,“确实暂时也不想回去住了,明天上午,我自己回去一趟就成,但愿不要碰到我妈。”
“好的,好的,那就说定了”·“嗯但是,哥,平常不下雨的时候,咱俩还是得分床睡·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一时间还不太习惯和人躺得太近。”
其实李枳很愿意天天被男友搂着睡,可他有个难以启齿的苦衷,事关自己的怪病,于是有点不敢抬头看黄煜斐··那人却半天都没有回音,李枳这才瞧了一眼,发现这哥们居然已经睡着了,舒展着眉头,呼吸均匀。
听到我答应一起住就放心了呀,要我来住,也有不想让我再和妈妈住一块尴尬的原因吧,李枳笑着叹了口气,默默起身挤了点洗发膏,帮他揉起头发来··他动作很轻,也有节奏,没怎么惊着黄煜斐。
也不知是醒了还是仍在睡着,看起来累得不行的劳模黄先生享受地“嗯”了几声,并不睁眼··看他舒坦,李枳当然也不愿意打扰,直到冲干净泡沫,他才舍得叫他:“哥,穿好衣服再继续睡,我再冲一下就去给你煮面。”
黄煜斐睡眼迷蒙地看了他一眼,道:“荷包蛋·”·“我记着呢·”·“要两个,冰箱里有好多好多鸡蛋,无菌的·”·李枳大笑,往他脸上泼水:“三个好不好一个水煮的,一个油煎的,既然无菌那就再来个溏心的。”
黄煜斐倒是有原则得很,一边站起身往浴缸外走,一边摆手道:“两个,就两个溏心的,三个饱和脂肪酸太高啦·”·学化学的都这么养生吗李枳腹诽。
同居之后李枳才知道,黄煜斐白天出门并非都是为了应酬和社交,他居然还得老老实实地去办公室坐班··北京这边有几家分公司,管着黄家底下华北地区的地产和医药产业,以前是由大房的大哥黄立廷主理。
过年那会儿,年近五十的小老头回港住院治肝病之后,这些子公司就一个个乱了套,不服管,于是黄煜斐就被姐姐勒令在各种大小会议上露面,开完会有时还得留着镇场··“不累,大房堂口那些人都比较怂,而且蠢,很好管,我这种菜鸟都没有发虚,”黄煜斐如此评价,“就是公司的食堂全都太难吃啦,周围的餐馆卫生也都很可疑。”
“我给哥做·”贤惠机智的小李同学当机立断买了格子最多的保温盒··于是从同居第二天开始,李枳就乐滋滋地七点钟起床,用前一天晚上处理好的食材给黄煜斐炒几个小菜,煲几勺热汤。
装盒的时候往往是七点五十,出奇地准时,这让李枳对自己下厨水平更有了些准头,而黄煜斐一定会在这会儿睡眼惺忪地凑过来,闲闲地解着睡衣扣子,又从背后偷袭,解他围裙的系带,抱着他不放。
“别闹”李枳回头亲他,蹭他的胡茬,“我还得做早饭呢·”·于是黄九少爷从那天开始,也会拎着巨大的保温盒精神抖擞地走进自家公司。
待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的好日子就来了,不会再如以前那样翘腿坐在转椅上,望着余翔或秘书给他打的诡异菜色抽烟皱眉,而是面对着摆了一排的大小饭盒,在办公室沙发上正襟危坐,整个人呈无比满足的状态。
他喜欢在这种时候叫公司的各级下属过来谈心,人家往往会很紧张,不知道这位总爱在会议上稳狠准地呛人的古怪少东家有什么事,只得故作关心地问:“您自己带饭呀,看着真香”·黄煜斐就笑:“是啊,爱妻便当。”
然后他就开始闲聊,美其名曰“认识一下公司员工”,实际上,则像是在炫耀他的午餐··还是根本不会碍着面子问人要不要尝的那种,赤裸裸的炫耀。
一中午光是被喊来欣赏午餐的,就能有十几位··于是不出一周,黄家在北京的几所公司全都传遍了,谁都知道自家小九少爷有了个很会做饭的宝贝“爱妻”。
这事儿固然也很快传到了黄宝仪耳边,她给骚包老弟打电话:“喂,你收敛一些啊,你这样要明韵面子往哪里放”·黄煜斐满不在乎:“明韵我同她很熟”·“别对我装傻。”
“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黄煜斐根本没觉得自己有必要装傻,“谁还记得,谁会当真·”·“小斐不结婚二十三岁确实不用急,但早晚也要结婚啊。”
黄煜斐哈哈笑了:“我说过要结婚,但不是和她结·阿姐,你不会也被老顽固感染了吧,这样念旧,要不要陪大房剩下的老太婆去吃斋念佛,给她大哥的肝癌祈福,要他快点回来抢他们老母死前抓着不放的小破公司,别败在我们三房这些杂种手里”··黄宝仪苦口婆心:“又给我讲混账话。
小斐,三房和谢家是一定要有婚姻联系的,这样才有底气·我们不能靠别人,妈妈的娘家相当于不存在,长辈那边也只有爸爸一个,一出错,没有任何人会对我们偏心纵容。”
黄煜斐冷眼听着,咬了一口李枳给他炸的虾仁春卷,发出脆脆的声响·他并不领情:“那阿姐和谢明夷结婚不就好了,他现在可是谢家老大,追你好多年,百分百真爱。
至于包办婚姻什么的,一百年前就不流行啦,你快去做做美容,不要学媒婆了·”·他确实从没把“和谢明韵结婚”当回事过,以前当玩笑,现在更是当作无稽之谈,甚至让他心生厌烦。
事实上谢明韵的长相他都没太记住,毕竟回国后没见上几面,还都是和谢明夷约着吃喝玩乐时,他那位爱管闲事的发小硬把自己妹妹拉上的·而且,从前他实在见过太多这种女孩,她们金光闪闪,言笑晏晏,想要什么都太明显,而黄煜斐并没有闲心去配合。
在他眼中,能和“结婚”一词搭边的,只有李枳一个人··李枳确实也没辜负他这个“爱妻”的称号·精神状态正常的时候,他非常踏实勤劳,干劲十足。
他也大有空间可以施展热情——黄煜斐那位大仙,在这间公寓住下之后,一次保洁阿姨也没请过,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不愿意外人进到他的私人空间··这样的结果就是,除去那人偶尔不得不自己动手之外,成天就只有两个可怜的扫地机器人满屋子乱转,动不动还卡在沙发底下出不来。
能不脏吗,机器人能扫地,但它会换床单吗,会擦玻璃吗,李枳腹诽着,简直就是没我不行·他在屋里待了两天,实在受不了,撸起袖子决定给全屋来个大扫除··黄煜斐先前执意要给他一张副卡,纯黑的,银行标志旁边居然印了黄家的集团logo,看起来底气十足。
可他只把这张卡片小心地收在钱包里,夹在两人的合照之后,唯一用这张卡买过的,只有用来收拾这屋子的用具,例如眼馋很久的戴森吸尘器··其实搬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平时的伙食水电全由自己负责的打算。
倒不是说要和黄煜斐比谁财大气粗,他当然比不过,只是对于李枳来说,比起吃闲饭的,他更乐意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人民·更何况,也不能瞅谁有钱就欺负人家,赖着人家,那样可算不上好好谈恋爱。
以前没细看过,他这才发现这套房子看起来大,一方面是因为面积摆在那里,另一方面,是因为黄煜斐的东西确实不多·多数房间处于鲜少启用的积灰状态,只有书房台式电脑旁边没洗的咖啡杯显出点人气。
桌上还摆了几本厚厚的拉美文学,西班牙语原版,譬如马尔克斯和胡安鲁尔福的原版小说··这些一定是黄煜斐的最爱了,翻得很旧,出版日期甚至在本世纪初——这是李枳在澳门的别墅里就注意到的。
其余的屋子也是空空荡荡,家里甚至没有零食和汽水,电视倒是能连蓝牙,但既没游戏机也没游戏碟,显然也不经常被打开,四处都是一副- xing -冷淡的模样·就连卧室都只是床和床头柜的简单组合,加上一个小沙发,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唯一拥挤的是黄煜斐的衣帽间·这里面简直就一个小型男装店,西装全部都是手工刺绣的商标,看样子是量身定制,数来得有二十几套·黄先生显然是个基本款狂魔,偏爱纯色,光是纯白纯黑的衬衫,什么材质都有,也各有十来件,袖口上居然还都绣着一个花体的“F”,想来是斐字的缩写。
再放眼望去,壮观的来了,只见一排一排衣服裤子按照颜色分类,黑白灰红蓝棕,齐刷刷列在整体衣柜里,连T恤和卫衣都用衣架挂了起来,熨得平平整整,散发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鞋子也是,皮鞋和球鞋老老实实地装在各自的鞋盒中·皮鞋李枳不懂,但其中几双早已绝版的AJ和巴黎世家,直把李枳看得瞪圆了眼睛··怪不得天天约会,少见他穿重样。
这都是从澳门寄来的,还是新买的李枳拎着新添的宝贝吸尘器,站在一堆大牌之间,对着全身镜感叹:总之我还是不要打扰这个贵重的屋子了··但他记住了黄煜斐的各种尺码,小心地写在了手机备忘录里,虽然也不知道记下这些有什么用。
他又想:这家伙从田纳西到加州,从加州新泽西,从新泽西到澳门,又从澳门到北京,那么小就开始到处漂泊,到最后始终带在身边的,也就只有几本书和一大堆衣服了吗·忽然之间,李枳大概能够理解一些黄煜斐所说的,他先前生活的荒唐与孤独了。
就好比没有什么真正能够落脚的,可以称作“家”的地方,也没几个能称作“家人”的人,所以只能孤身一个,无趣又无所谓地度过一日又一日··这可不行,你先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惨,毕竟我老爹在的时候,我过的可是标准幸福小康生活呢,李枳埋头擦地,默默想着,既然现如今我在你身边了,我就得把这个地方弄得像个家。
————·脸肿了半边,智齿真愁人orz谢谢姑娘们的关心·不知不觉又快翻页了,寒冷冬日我感觉到了温暖,留言送花的果真都是小天使QWQ·继续希望黄老九明天过后不会挨骂,他是无辜的(。
再过一章本垒··第34章 ·那天是同居的第九个日子,也是李枳生日的前一天·他之前甚至从没这么认真地打理过自家的小院,待到把这个家彻底地扫除干净,又去市场采购完符合他自己心里要求的,能给屋子增添温馨感的东西,比如几盆绿植、一些靠垫地毯,还有许许多多的食物,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三月底的午后开始见暖,阳光穿透被李枳擦得锃亮的玻璃窗,不遮拦地- she -进高层·他洗了个澡,满意地半躺在沙发上给男友发信息:·【终于全都干完了,这几天简直比宋千的魔鬼练琴法还累,不过效果不错,回家之后吓你一跳。
】·黄煜斐秒回:【我以为昨天已经够干净了】·李枳:【昨天不够,现在够了·不但要干净还要实用精致好吗,我哥就得活得滋润一点,不能把家里搞得跟躺下就睡起床就走的宾馆似的。
】··黄煜斐:【我在开会,我可不可以直接喊散会然后回家】·李枳:【不成你必须得好好工作,我可不要变成祸国殃民的罪人】·发出去他才意识到“祸国殃民”这个词,用得实在羞耻,却也不想撤回了,因为黄煜斐发来一张照片。
会议材料的空白处,翩翩几个钢笔字:“老婆辛苦了,我想老婆了·”·句尾还附带了个疑似橘子的简笔画·橘子圆滚滚的,还长了个傻乎乎的笑脸。
李枳捂着眼睛傻乐,回道:【认真开会不聊了·】·黄煜斐则说:【小橘没有祸国殃民啦,你只祸我一个就够了·】·李枳心说您老人家还来劲了,说这些混蛋话,非要我想你想到跑到床上抱着你的枕头打几个滚吗。
他决定先不回复,转而读起了《燃烧的原野》的电子书——既然黄煜斐喜欢那位叫胡安鲁尔福的作家,那我也得在精神层面跟上点趟——李枳是这样想的。
其实他高中读了不下百本外文书籍,开的一长列书单里也有这个作者·只不过,刚读完马尔克斯的几本长篇,稍稍入了拉美文学的门,还没来得及再读这位呢,他就在某次睡梦中差点死掉,随后查出了病。
紧接着,父亲赌博,母亲胡闹,恋爱凄惶,学业受挫,他在生活中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也就再难拿起大部头静心阅读了··好在现如今他的心又安定下来··开头就抓人,有种犀利的冷峻。
李枳心说,我看上的男人,果然境界品味都足够高,这么想着,阅读的兴味就愈加浓厚起来,甚至有信心一天就把这本小说集通读一遍·结果,没来得及再看几行,他就被一阵门铃打断。
这是李枳头一次遇上有人上门的情况,把他弄得浑身都紧张起来,脑海中的既定策略是装作无人在家·毕竟黄煜斐的访客多半不认识他,也不会想认识他·但那门铃仍在孜孜不倦地响着,近在咫尺,吵得李枳很烦。
紧接着有个清脆的女声甜甜地喊:“小斐哥哥,你不在吗给我开门呀·”·口音还带了点粤味··李枳警觉起来——这种亲昵的语气,让他不舒服,同时感到不祥——鬼使神差地,他起身开门去了。
一张半熟不熟的脸出现在眼前·李枳愣了愣,回忆起来,是那位在澳门生日会上有着一面之缘的谢明韵,也就是谢明夷的亲妹妹,和黄煜斐跳了好多支舞的那位千金小姐。
这姑娘穿着件婴儿蓝的廓形大衣,里面是纯白的高领毛衣裙,脸蛋白净,妆容清雅,首饰精致,香水味浓淡适宜,整个人透出一个信息:我是白富美··该说什么好呢,问她来找黄煜斐干嘛李枳陷入语塞。
谢明韵则没什么震惊的表现,神色稀松地打量了两眼李枳卷起袖子的旧套头衫,冲他甜美地笑了笑:“不让我进去”·“啊,请进,”李枳侧身给她让出门来,“黄煜斐不在。”
“哦”谢明韵没理睬李枳给她拿的棉拖,直接提着东西走到沙发上坐下,高跟鞋在李枳擦得纤尘不染的地板上踏出声响,“不在很好啊,我也不是要见他。”
宁静就这样被一刀破开了,诡异地,气势汹汹地·李枳有点尴尬,关上大门,挑了离谢明韵最远的沙发角落,正襟危坐··他知道自己的社恐又要发作了,却还是忍着,尽量礼貌道:“谢小姐要喝茶吗”·“好啊,”谢明韵看着他,眨了眨眼,“我喝绿茶。”
待到李枳泡好新买的铁观音,摆到她跟前时,她却又说:“哎呀,竟然让李先生动手给我泡茶,太不好意思啦·”·李枳腼腆地笑了笑,坐回自己先前的角落,道:“谢小姐还记得我。”
谢明韵并没有动那杯冒着白烟的绿茶,而是姿态矜持地叠起两条细腿,坐姿笔挺地轻笑:“是呀,我当然记得·上次生日会就印象深刻,况且,自己未婚夫钟爱的男人,哪个女人会记住不住呢”·什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未婚夫·三个字·没有听错··这话像是炸弹,像是冰水·李枳心里忽地一空,随后像有激流翻涌·有些先前不敢怀疑的事情,不敢试想的事情,此刻似乎就在心底昭示。
他只能深呼吸,压抑脑海中横冲直撞的混乱想法,指甲不自觉掐上指肚··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谢明韵就指着摆在茶几上的暗红纸盒,又道:“这次过来也没有别的要紧事,就是知道小斐哥哥喜欢吃螃蟹,买来一些让他补补身子。
不当季,品质不太好,但毕竟是我提过来的,很沉,还是麻烦李先生给他好好料理一下·”·“你说清楚,”李枳哪顾得上什么螃蟹,“黄煜斐是你未婚夫”·“对呀,没错,”谢明韵一双剪水秋眸直视着他,“很早就定下的婚约,当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我比他小两岁,我们一起长大,从小就知道,以后要和对方结婚·”·“我不信,不可能的,”李枳笑了,“他九岁就出国了,你也跟着出国了吗”·“没有啊,但有什么关系他在国外也惦记着我呀,”谢明韵温婉道,“李先生是在吃醋难道李先生也想和小斐哥哥结婚”·不是这个问题,李枳压住慌乱,心道,只是我不信他会惦记着你,不信他会骗我。
谢明韵见他不语,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我明白的,李先生短时间内接受不了,但我讲的都是真话,不信你过来看看就好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冲着李枳晃了晃:“坐近一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先生果真很可爱·”·李枳硬着头皮坐到了她身边,看着手机屏幕里谢明韵给他展示的东西··“小斐哥哥虽然比较冷淡,但还是非常懂得关心人,你看,每年情人节、七夕节,还有我的生日,他都会送给我一个限量款包包,五金配件上都刻着我的名字。
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哦,包括我现在拿的这只,李先生应该懂吧”谢明韵翘着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小指,划着屏幕给李枳展示,“从十八岁开始,三年多,我全部都po到Instagram上了,圈的是他的账号,算作答谢。
他真的很贴心·对了,李先生有没有关注小斐哥哥的ins”··“没有,我看下·”·李枳不想多说,低头打开了手机VPN,很快搜到了那个名为@HYFei_1993的账号。
这里面没记录什么近期内容,最后发布图片的时间是2014年春天,4月5日,美国西部公路上,夜色浓郁之中,一辆在防护栏上撞到报废的银色捷豹跑车被镜头过度曝光··配一行英文,大意是“断了两根肋骨,没有死掉,非常有趣”。
两百多人点赞··李枳心里一疼,琢磨着断肋骨是什么感觉,他好像没被揍到过这种地步,却又迅速地缓过神来,顾不得腹诽三年前的黄煜斐有多顽劣·事实上,他仍然怀疑这账号的真实- xing -,就算是真的,黄煜斐现在显然已经弃用,谢明韵炫包艾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笑了:“谢小姐,这还是没有说服力啊,而且如果你们一起长大,那好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也是正常的,送包就能证明他是你的未婚夫吗”·谢明韵也笑,柔和的,却带着种矜贵的侵略- xing -:“我为什么要向李先生证明一件事实的真实- xing -其实你不信也无所谓的,只是满足一下李先生的好奇心而已。
这里还有一段video,我前天来到北京旅游,小斐哥哥去机场接我·”·应该是上午,阳光很好,车里放的是李枳录的那张碟·而谢明韵就坐在那辆黄煜斐每天开着的奔驰越野里面,还是在副驾驶座上,对着自拍镜头用粤语兴奋地说这些什么。
那是李枳每次坐的位置·他在那把座椅上,和黄煜斐接了数不清的吻··驾驶座上是余翔,镜头转向他时,他正在专心开车,冷着脸点了点头··随后视野转向后座。
黄煜斐就在那里,是李枳熟悉的老样子,衣装得体,容姿焕发,手边好像还放着李枳给他的便当盒·阳光照在他一侧的脸上,他正皱着眉头看手机,听见谢明韵叫他看镜头,便抬脸笑了笑。
现在看来,李枳在屏幕外和他四目相对,就像他在对李枳笑··可当时他面对的是谢明韵··那种温暖、迷人、真诚的笑容,枝头映着阳光的冰雪一样的神情,原来也是可以对别人露出的。
原来是这样··李枳努力调匀呼吸··这段视频确实不可能造假·看在眼里,李枳仍然觉得没有说服力,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别的··谢明韵收起手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喝,不是用滚水泡的,所以茶味也没被烫掉。
李先生泡茶很拿手呀·你的便当,做得也非常美味精致·果真比我更适合做妻子”·李枳定定地看着她:“你吃了”·谢明韵笑:“没有,小斐哥哥不让别人碰的,打开看看都不可以。
刚才就讲过,他是非常中意你的·”·李枳不语··谢明韵又道:“对了,这些天他陪我去了一些地方游玩,还要感谢李先生先前带他了解了北京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下次再玩的话,需要带上李先生一起么”·李枳深吸口气,他直视谢明韵的眼睛:“当然不需要。
我只想问谢小姐一句,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宣誓领地还是要我放弃”·谢明韵温柔开口:“都不是呀·我知道小斐哥哥并不喜欢我,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今天过来只是事先同李先生相互认识一下,毕竟结婚之后,我们也需要好好相处。
说实话,听余翔讲你们在同居时,我非常吃惊,毕竟小斐哥哥之前给人的印象……怎么讲,他似乎没有办法和人近距离共同生活,我还有些担忧婚后该怎样·”·李枳听得愣神:“什么意思”·谢明韵幽幽道:“我不是来要你们分手的。
我完全能够容许丈夫爱着别人·和他结婚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任务而已·我是女人,都可以做到这一步,李先生对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结婚生子一事,应该也可以容忍吧”·这话说得太冷静,甚至冷酷。
李枳努力平静地说道:“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吧,我不信黄煜斐也是这么想的·他同意和你结婚了吗”·谢明韵挑眉看他:“无所谓啊,他会同意的,因为这是他妈妈活着的时候,和我的家族定下的约定。
小斐哥哥怎么会不按照妈妈说的去做呢”她看着李枳,眼中是那种不露声色的志得意满,又补充,“黄家和谢家可是世交,黄家适龄的儿子,也只有他一个。”
李枳坚持道:“我还是不信,除非他亲口跟我说·指腹为婚的女友什么的……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很可笑吗这都什么年代了黄煜斐不可能是那种人。”
谢明韵脆脆地笑了笑,声音软软糯糯:“哪种人他的父亲德高望重,不也是三妻四妾·不过,李先生当然也可以亲口问他,他一定会轻描淡写,像是无所谓地对你说,他同我根本不熟,只是娃娃亲而已。
但你明白吗,无论怎样他都一定会承认我的存在的·我对他来说,可不是朋友的妹妹那么简单·”·李枳沉默··谢明韵又道:“我来找你,也是希望到时候不要事出突然。
李先生更应该理解他·他自己心里面也没有底气,他不确定,为了某些目的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又会不会必须这样做·我同样也是这样·你以为我突然冒出来是因为喜欢那个臭名昭著的黄老九哈哈。
我们只不过是,不得不互相体贴而已·”·李枳还是沉默·他低着头,并不规律地呼吸··谢明韵站了起来,提着包走向门口,又回头道:“既然选择和小斐哥哥这样的人恋爱,李先生也许需要学会大度一些。
你其实很幸运,毕竟他好像确实很喜欢你·不过事实上,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他也是黄家的小九少爷,不可能娶一个平凡的男人进黄家的族谱,所以千万不要恨我哦。
做宠物,就要有宠物的自觉,梦如果做得太深的话,醒来会哭的·”·说完,谢明韵就推门走了··李枳听到一墙之隔,电梯运转的声音,又看着茶几上摆的一盒螃蟹——听起来里面貌似还有活物在吐泡泡。
他只觉得从天上跌落地下··这真的太容易,只需要这么十来分钟···茶都来不及凉··如果谢明韵说的都是真的——他正在和一个有未婚妻的、并且终将会结婚的男人恋爱,并把他视为拯救自己的光,视为爱情的具象化,视为全部——那他仿佛再次陷入了一个笑话里。
会不会某天吐沫淋头,鼻青脸肿,人人喊打·会不会在妇产科,被人按着头给正牌妻子下跪·他一身冷汗地盯着盒子里青黑的蟹壳发呆。
李枳闻见水产品的那种腥味,他知道自己正在害怕,怕得要死·但他仍然是怀疑的·他不能够相信,黄煜斐会忍心那样对待他·自己天天追着叫“哥”的人,会温柔又专心地拥抱他亲吻他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残酷又不负责任的事儿·他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说过“任何一个你我都要”,甚至说过“我爱你”呀。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黄煜斐只要跟他解释几句,甚至只要发誓不会为了什么家庭啊约定啊世俗压力啊之类的狗屁,就去和女人结婚,再抱抱他,李枳就能安心··又或许是继续安心做个傻子呢·似乎也无所谓了。
只要黄煜斐要他做傻子……·李枳晃开脑中奇怪的想法,倒掉铁观音,洗干净杯子,又抄起拖把将方才被谢明韵踩过的地方又拖了三遍·之后他翻出几天没碰的烟盒,站在阳台窗边,吹着不冷不热的春风,抽完了剩下的六根香烟。
或许是太久没抽的缘故,他忽然发现那股凉飕飕的薄荷味也没什么让人着迷的,甚至算得上呛人··我不能做傻子·我不能·我也不能没脸没皮去当第三者。
我更加不能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胆小逃开·他这样想着,拿起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来不及找数据线,他用家里的座机拨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十多秒后,电话通了。
“小橘”·李枳一听到这声音,险些落下眼泪,但他按着泪腺忍住了··他说:“哥你还在开会吗”·“刚才是的,不过我溜出来接老婆的电话啦。
怎么突然找我”·李枳听见“老婆”这个词,又被刺得发晕了·他警告自己冷静,道:“也没什么,就是发现门口放了个大箱子,贴了个纸条说是送你。
里面是螃蟹,脸大的那种,有十只·”·“不知道是谁送的吗”·“嗯,我看到的时候,就这个箱子摆在那儿,人没影。”
“可能是家姐叫阿翔买来的·我很喜欢吃螃蟹·”·“我知道,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们吃螃蟹煲,”李枳顿了顿,然后他又无意识地笑了笑,或许他只是在强迫自己这样做,“这个季节的螃蟹太瘦了,清蒸味道不够鲜,只能取蟹黄蟹膏拿小火煨着吃,放点豆腐高汤什么的。
哥,你路上顺便买点白酒回来,二锅头就行,我做烧汁的时候要用·”·黄煜斐“嗯嗯”应着,忽然笑了··李枳听着这笑声,有点沙哑地开口:“……怎么了”·“没有,我就是觉得,认真打电话说要做螃蟹煲的小橘非常可爱。
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接到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刚才看到号码还有些发愣·”·“哈哈,是这样啊·我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你开会……”·“他们就是在那里重复扯皮,无所谓的。”
黄煜斐貌似很兴奋,也很幸福,从声音到语气都带了股爽朗的少年味,“我还要谢谢小橘的‘打扰’,切实地体会到有人在家里等我,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很棒吗?”·“嗯,我真想立刻回家抱着你亲几口·”·“你这样不怕周围人听见啊……我去弄螃蟹,别一会儿全死掉了。
先挂了·”·“好的,小心不要伤到手,么么哒·”·黄煜斐在那边声音还是带笑,乐此不疲似的,说着他的过时流行语··李枳则蹲在茶几边上,盯着灰色的电话听筒,对自己陷入了迷茫——·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听到那人兴冲冲地、单纯地,为一个电话和几只螃蟹开心,先前想好的问话,就真的变成了螃蟹煲呢·李枳你也太怂了吧。
你怕什么,怕得到你不想要的答案吗·他嘲笑着自己,然后就真的笑了出来·他可能不该笑,该哭,也确实有眼泪在眼眶存着,然而怎么也没法往下落。
你可别待会儿看见他又开始哭哭啼啼,李枳对自己发出警告··不过,这眼泪也没能存多久·兴许是捣姜泥挤姜汁准备腌螃蟹时,那股辛辣味太呛人,透进了眼睛,就把他的眼泪给勾了出来,止不住地流,滴到盛着淡黄生姜块的石臼里。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好像不明白自己在哭,又是为什么哭··他不住地回想起黄煜斐刚才如常的、烫人的体恤话,只觉得那些话如今在钝钝地刺伤自己··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黄煜斐这个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好像他有十成力气,可是周围的人和事都只值得他用上五成,哪怕只用五成,他还能做得很好。
包括恋爱也是这样,他表现出紧张抑或担忧的情况屈指可数,好像时时刻刻都走在他所自信的道路上,体贴,温柔,轻松自在,直截了当··自信到连谢明韵这个人的存在,都从没对李枳提到过。
于是李枳也从没考虑过这样的现实··李枳并不清楚自己对黄煜斐这点究竟喜不喜欢·和这样一个举重若轻的人在一起,他一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一边又感到隐匿却深重的不安,现如今这不安濒临爆发了——他其实是知道的,自己内心深处,恐怕渴望黄煜斐跟自己变成一种人。
爱得诚惶诚恐、筋疲力尽、又哭又笑··连质问都发不出···什么也剩不下··他希望他能够为了他,变成这样的人··有时候甚至错觉,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些许改变——当看到黄煜斐在自己面前显出脆弱,显出患得患失,那是李枳认为离他最近的时刻。
关于改变,李枳看见自己一步步变了许多·十九岁的他,并没有什么大追求,青春期在他身上时隐时现,多数时候情愿你好我好,但头脑一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真惹到他了,他就大骂,打不过就跑。
平日为人冷漠,认为这个世界骗子居多,经常感到害怕,也不指望有谁来爱他··现在他是还差几个小时就到二十岁的李枳·他仍然胸无大志,梦想似乎还是混吃等死,可他已经确认自己多了一种愿望,他希望自己接下来混日子的过程中,那个叫黄煜斐的人会永远作为独属于他的存在,陪在他的身边。
像往常一样,不疲倦也不斜视地给他温柔··没有人可以染指甚至接近的那种温柔,让他对生活有了期待,越积越多的、仿佛能把他从深渊捞起来,在阳光下展平的期待。
他深知五成是远远不够的·六成、七成、八成……不够不够不够·李枳贪心极了,也自私极了·有十成他就需要十成··但他现在,忽地,连自己有没有五成都不敢确定了。
他能确定的好像只有接下来螃蟹的死活··那就先把螃蟹煲做好吧··————·想说对于黄煜斐这种背景的人来说,这确实是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
同样这也是对两人的一次考验··老黄不会让自己老婆吃亏,就等他明白过事儿了··以及,明后两天是本垒,车震,先预祝小橘生日- xing -福快乐(·感谢大家的留言真的翻页了耶~·第35章 ·洲际酒店的牛排套餐非常讲究。
小提琴盒似的木匣里,整齐地码着 6把牛排刀,你可以选择哪一把的重量和形状最为顺手;佐料中有8瓶海盐,因为牛排的不同部位需要用不同产区的进行调味;甚至连配酒的温度都有说法——玻璃杯侧壁上有一块小型LED屏幕,待到酒温趋近5.8摄氏度时,冰块融化至最佳状态,方可品尝。
黄煜斐开车并不喝酒,并且挑剔地认为,兴许是牛肉不够新鲜的缘故,单看这牛排的味道非常一般,只能通过别的噱头博人眼球·可他看着眼前煞有介事地举着刀叉,正仔细把牛肉切成小块,睁大眼睛往嘴里放的李枳,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李枳早上出门前洗了个澡,到现在头发早已经干透,半长的弧度柔顺地垂着,随着抬头低头的动作,蹭着他泛着点玫瑰色的脸颊··黄煜斐又想到车子后备箱里铺满的玫瑰,想到玫瑰丛中央固定的那个小盒子,以及李枳打开小盒子时应该会表露的神色——他可以说是心情颇佳了。
刚刚还收到先前预定的酒店的短信,说是已经换好全新的床品和地毯,房间也做好了全面消毒,布置完毕,静候他的入住·向窗外看,天气晴朗,云层稀薄,今晚一定有月亮。
遥远地面上的车流,正默默闪烁着,而包间里温暖又安静,柔和光线把李枳映得皎洁··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那么合适··原来愚人节也可以这样过啊,敢把这天变成求婚纪念日的应该没有几个,我算是楷模吧黄煜斐跳脱地想,记忆中的这个节日向来和他无关,因为没有人敢愚他。
我老婆还真生了个好日子,把愚人节都变可爱了·他仔细看着李枳,又想··虽然是过生日,李枳仍然穿得非常随便,他的标配——黑衬衫配上牛仔裤。
或许是为了体现重视,他没穿破洞的··这样穿对黄煜斐来说有个好处,他可以轻易地找出情侣搭配·他也穿了件衬衫,是带暗纹的藏青色,配上丹宁牛仔,虽然牛仔裤颜色深了点,远看和李枳仍然十分登对。
这同时也导致他白天拉着李枳出入CD店、电玩城、老式保龄球馆,以及北海公园等地,都会招致他人有意无意的注目··李枳倒也不在意别人眼光,只是脸红红地,任他拉着,乖得很。
他在抓娃娃的时候悄悄问黄煜斐:“哥,你今天真不用去公司啦”·黄煜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玻璃壳里的目标不放,笑道:“有人会记我旷班吗”·李枳又问:“也不需要去陪别人”·黄煜斐有点疑惑:“不陪老婆陪谁”·说罢,他在废了十二个币之后终于抓上了那只顽皮豹,塞进李枳手里。
李枳就低着头笑了··现如今李枳也在那样笑·腼腆地,清淡地,单纯地·他喝了苹果酒,只几口,脸上就晕起了酡红,望着新端上来的半球形冰激凌蛋糕笑:“我的妈呀,还插了二十根蜡烛,我把灰吹到你脸上怎么办”·黄煜斐放下刀叉,支着脸望着他:“没有灰的。
放心吹·先许愿望哦·”·“哥,你和我一块吹吧,这样我们都可以许愿·”·“这样也可以吗”·“可以的,只要你许和我有关的愿望。”
“我那就祈愿——”·“不要说说了就不灵了·闭上眼五秒钟许好,我再数一二三,咱们同时吹·”·烛光隔着眼皮在黄煜斐瞳孔前跳动时,他想:我祈愿李枳永远健康、快乐、单纯。
我们也许遇到苦难、挫折、诸多不如意,但我们最终会厮守一生··睁开眼,看见烛火在李枳眼中静静闪烁时,他又想:他是不是也许了一样的愿望呢·随后他们同时吹灭了蜡烛,一口气,是个好兆头。
李枳接过黄煜斐递给他的一块蛋糕,突然道:“其实不用这样陪我一整天的·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照顾·我还拉你去玩街舞王和小钢珠了,很幼稚吧。”
“又在讲傻话·这些东西很有趣啊,小时候经常玩,我家有些赌场里面也有类似小钢珠的项目·”黄煜斐笑了,“而且一整天很多吗小橘二十岁的第一天,我要完全占领才会开心。”
·李枳含着蛋糕勺,定定地望着他:“这是什么歪理,怪不得昨天半夜,某人突然抱着枕头赖在我床上不走·”·黄煜斐鞋尖碰了碰桌下李枳的鞋帮,道:“不喜欢和我一起睡”·李枳支起下巴:“不是的,就是会有点紧张……对了,确实是这样,我今天就二十岁了。”
黄煜斐挑眉:“是呀,你是大人了·”·李枳垂下眼睫,安静地把蛋糕吃完,在它融化之前·然后抬眼看着黄煜斐:“我吃饱了。
待会儿我们去干什么”·黄煜斐瞧了眼手机,道:“去兜风·”·李枳已经起身拿上外套准备背包了,听到这话,神情复杂:“啥开车兜风咱现在这是在酒店好吗。”
“时间太早,”黄煜斐也起身,绕过桌子去搂他,“先开去长安街逛一逛,八点多人应该蛮少了·前两天美国那边邮了一张Beach Fossils的新碟,国内应该还没得卖,小橘不是一直想听我们边看天安门边听。”
李枳恨铁不成钢似的,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过黄煜斐正回头检查桌上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并没有发现就是了··刚出了酒店转门,李枳忽然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道:“哥,我要上厕所,你先去车里等着。”
·黄煜斐看着他红得有些莫名的脸,以及躲闪的眼神,还是答应了··结果他等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见李枳插着兜,慢悠悠地走回来,好像迈不开步子似的。
拉开车门他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半眯着眼,不说话,对车里放的钟爱乐队的音乐也无动于衷·黄煜斐等着红灯,心觉怪异——他好像隐约听见“嗡嗡”的声音,又好像没有。
他觉得自己不该揣度太多··他问:“小橘不舒服”·李枳抬起手臂遮脸,张了张口,最终才道:“哥……我里面……”·黄煜斐仔细一看,这人脸都白了,透着点病态的红晕,冷汗直冒,眼神却有些迷离。
他知道不对,迅速把车子开到没人地方,也就是一家银行停车场后的窄路口,低声问道:“你里面怎么刚才做什么去了”·李枳把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放下,然后转脸,忡忡地、静静地看着黄煜斐。
这眼神很轻,甚至- shi -润,是那样无辜,仿佛只有深秋半夜出生的、还没见过日出的羊羔才能拥有这双眼睛··“小橘”·李枳还是默然,忽然毫无预兆地,他单膝抵在椅垫上,半跪着,探手扳过黄煜斐的肩膀,他往他脸上蹭,太着急,额头都撞上了,也不管,就二话不说地亲上去。
柔软地吮着那人的下唇,手掌攀在他胸前,缓缓地抓紧衬衫单薄的前襟,甚至想抠着里面的肌肉不放··黄煜斐很自然地回应着他,迅速把节奏带向舒适状态,舌尖碰上,又分开,有水声流溢,李枳的腰竟然在微微颤抖。
“告诉我,怎么了,”黄煜斐轻轻噬咬唇峰,盈润的,像颗软糖,他抬手拢住那段腰身,插进衬衫后摆,指尖似有似无地往裤腰里探,“小橘,告诉我·”·李枳一感觉到那温度,就放开他,立直身子开始解裤腰带:“……我就是,难受。
帮我看看好吗我得让哥看看·”·说罢他就把牛仔裤一下子剥到脚踝处,麻利得很,又踩着腰带彻底褪掉·两条白腿在城市夜色下显出象牙的颜色。
他又转过身去,脑袋抵着车门在座位上跪坐,抬起屁股对着黄煜斐··然后小声说:“我早上出门前就洗干净了,现在做到这一步,跟不知道害臊似的,也是鼓足很大勇气的。
哥,这样你总不能再兜风,再装傻了吧”·黄煜斐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听着那越发明显地“嗡嗡”声,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于是挂上手刹,抬手拉住李枳的内裤一角,把它拽到膝盖处··就着路灯的些许亮光,那块秘境就这样暴露无遗··已经被粗糙地涂了润滑,水嗒嗒的,还勉强塞了一颗乳白色的,正在嗡嗡震动的小东西,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黄煜斐定了定神,把那东西往里面稍微捅了捅:“哪里来的”·李枳被捅得一阵颤栗,几滴汗顺着股沟往下滑·他哑声说:“前几天偷偷买的,我看那些片子里……只敢买最小的。
反正,如果喜欢我,看到我这样,是根本忍不住的,对吧”·他的手从岔开的两腿之间伸过来,递给黄煜斐一个遥控器,上面横着三个按钮·有根线,连在它跟那震得正欢的东西之间。
黄煜斐笑了,拍了拍他露在外面那截雪白的腰:“小橘真的很想和我做·”·李枳小小地抖了两下,道:“嗯,没错,想你干我·我说出来了,够直白吧,这没什么好藏着掩着的……”他蒙着脸,闷声地控诉,“但你好像不着急,自从化妆间那次之后,就跟吃素的和尚似的。
我今天二十岁了已经”·黄煜斐听得确实有点飘飘然,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调大了一格震动,道:“哦,还会损我,小橘真的难受”·“我真难受……”李枳声音发涩,带了点委屈,模样惹人疼极了,“我不会弄它,我心里着急,塞得不太好,润滑扩张得也不到位,只往里推了一点,现在有点疼,硌得慌。”
“那怎么办,拔出来”·“嗯……帮我,帮我拔·”·黄煜斐没动那枚乳胶质地的跳蛋,只是安抚地在李枳腰腿上摸索,又起身把两侧车窗的网眼挡板挂上,前挡风玻璃也是一样。
本来车膜颜色就特别深,加上这样一来,他确认挡得比较严实,只能透进些许灯光了,才沉声道:“可是,这个东西,竟然比我更早一步进到小橘里面……我有些不悦。”
李枳被他摸得很舒坦,一听这话,就抬高了音量:“哇塞,这是在吃一个跳蛋的醋吗,我这么弄,还不是因为……还不是因为担心又翻车而且,某人加大震动频率好像加得很开心”··黄煜斐不以为然,声音平静极了:“是小橘不太乖,说过这里是我的专属,竟然自己塞进去了东西。
要我帮你拔,那就求我,或者你自己拔掉,提上裤子老实坐好,我们继续兜风·”·李枳又忐忑,身上又发酥,立刻服了软:“我求你……是我不乖,所以才疼,可我想要你把我弄疼,我不要它。”
他确实很懂怎么服软,可能是天生的,总之黄煜眼中又有了温热笑意,俯身奖励似的亲了一口李枳的腰窝,说了句“不会把小橘弄得很痛的”,然后就真的一手轻轻扒着小口那圈脆弱的边缘,一手拽着电线,把不断震动的东西拎了出来,随手扔在车座底下。
只听噗滋一声,突然空掉的- xue -口略微有些红肿,又迅速缩紧,正轻轻翕动·而李枳保持跪伏的姿势,肩头正颤抖着··黄煜斐问:“接下来要我怎么做”·李枳忍住羞耻说:“要你……要手指放进来。
快点,捅我·”·黄煜斐倒是不急,他捏着李枳算不上丰满却柔软光滑的臀肉,轻声道:“我没有洗手,弄脏小橘了怎么办”·李枳忍不住扭头看他:“上次在化妆间都弄过了”·黄煜斐对上他- shi -润的视线,冲他融融地笑:“那次……我进屋之前有认真洗过,后来还用卸妆- shi -巾擦了几遍。”
李枳回过身去,埋着脑袋,似乎十分的懊恼:“那怎么办,准备把我晾这儿吗我不信你没起反应·你……你快去找地方洗手,或者直接上……反正,哥,选一个吧”·黄煜斐决定不逗他了,轻轻地吻着大腿根,放软了声音道:“好啦,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种状态留在车里。
在手指上面戴个套就好,正好还能起一些润滑的作用·”·李枳松了口气,又递给他个小东西,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是管润滑膏,还是柑橘味·扭开一闻,和他后面散发的气味是一样的,晕人的甜。
黄煜斐又笑:“小橘这样主动,看来确实是我把你逼急了·”·李枳也笑:“我看,哥也挺急的,就是假正经……你都在车上备上安全套了,还说什么要兜风听歌。
反正,快来吧·”·“听听看,不喜欢这张碟吗有全体成员签名的·”黄煜斐说着,伸了两根手指在黏滑的保险套里,由于尺寸的原因,即便挤了气泡也显得不够服帖。
他左手握住李枳早已立起来的家伙慰抚,右手则在臀缝上来回揉了一阵,直到套子上自带的液体把那块皮肤都蹭得发出均匀水光,他才罢休,挤了不少润滑膏在两指上,就着小口打圈,缓慢地推了进去。
李枳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低呼,润滑膏被黄煜斐指间的温度融化,内里却又带了点凉,进到他身体里,有一种要被灌满的突兀错觉·他膝盖一滑,腰又往下塌了塌,软声回着刚才的问题:“我确实挺喜欢这个乐队的主音,他能弹出音墙,不过,我也能。”
“喜欢他堵住耳朵,不许听了我抽空把他签名烧掉·”·“啊,小气鬼,不开心了吗……那就,烧掉吧,”李枳喘着,“可是,堵住耳朵,我就听不到你的声音了……”·黄煜斐本来就在逗他玩,现如今得到这么认真的回答,有些忍俊不禁,说道:“嗯,我知道的,那就不堵。
不过小橘好像误会了·我本来就打算履行我们关于二十岁的约定,更没说今天不做,酒店我都订好了·”·“那刚才吃完饭,哥你一个劲把我往酒店外面拽……是要干啥,不是说兜风吗”·“我看了这间酒店的套房,不喜欢,不想让它做小橘第一次发生的地方。”
黄煜斐亲了亲他的尾骨,手上耐心地扩张,嘴上耐心地解释,“你知道吗,我理想中把你睡掉的环境,是一间干净的、有大窗户的房间,需要是顶层,有纯白的床单和柔软的地毯。
你累了,趴在我怀里看窗外,可以看到月亮·”·李枳最受不了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温柔,为了不疯,他慌忙哑声道:“……不管了什么月不月亮,我现在已经,已经这样了,车里一次,到了酒店再一次”·“你受得住”·“……受得住,你不放进来,我才受不住。”
“勇气可嘉啊,折腾一夜的话,我也可以陪你,”黄煜斐继续开拓着,有了先前李枳自己的准备,以及套子的润滑,比上次要顺利很多,他低声道,“还记得这种感觉吗。”
“记得,很清楚,怎么忘得了呢·”·————·这一章太长了,快九千字,但又不想分两章,先更一段,九点左右来第二发~·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黄煜斐固然也是一样的印象深刻。
他对长度啊位置啊这些具体的东西本来就很有直觉,专心往里面探着,很快就找到上次开发到的敏感点,李枳打了个激灵,他的指肚就按了上去··李枳本来只是喘,被他一弄,拿手臂堵着嘴,“嗯”了两声,呼吸就急促了。
“想叫就叫,”黄煜斐完全转过身来,一脚踩上副驾驶的座椅边沿,鞋尖抵着李枳光裸的小腿磨蹭,“不用憋着啊·”·“我不叫,”李枳颤颤巍巍地,背过手把衬衫往上撩了撩,好让那截腰身从衣摆中完全显露出来,“你拿手搞我,我就开始叫……待会儿,嗓子叫哑了,谁负责啊。”
“我负责,”黄煜斐又往里探了几分,在箍着他的肉壁里搅着,扩着,还使坏似的用指背关节去碰那较浅处的敏感软肉,“叫吧·我想听。”
李枳确实有点兜不住呻吟了·这种姿态,高抬着屁股求别人进入,本来就带给他一种可耻的快感,加上后面被黄煜斐这么捣弄,前面又被那人不疾不徐地伺候着,他竟不敢想象待会儿上了真家伙,自己会不会爽晕过去。
·但他发倔似的,就是不肯叫出声,还正经道:“万一路人,路人他听见怎么办·”·黄煜斐平声道:“这个地方很偏僻,不会有人经过的·就算听到,他最好装聋走掉。”
李枳笑了:“不然呢,要剁了他吗·”·黄煜斐也笑:“差不多·”·李枳被捅得“嗯”了几声,屁股也不自觉翘得更高了些,他觉得渐渐放松了,身后被撑开一个小口,也没有第一次那么本能排斥。
实话实说,黄煜斐太擅长把他弄得服服帖帖,那种通电似的隐秘刺激,让他慢慢地打开身体,心服口服··可他还是不肯放开了出声,喃喃道:“不成,我还得等……等哥真正插进来,我才叫,不然又捉弄我。”
“什么插进来”·“你知道是什么的”·黄煜斐不说话了,而是凑过去,咬他的臀肉·那舔咬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酥。
待他进展到李枳的腿根,又挪到连着鼓起囊袋的会- yin -处吹着气亲吻时,身前那家伙已经完全软下腰,正捂着自己的嘴“呜呜”叫着··这种执拗又难掩诚实的反应,对黄煜斐来说无疑是种挑逗。
他一手在前捋得更实在了些,另一手抽出深陷温暖的手指,转用舌头去舔,往里探着·已经没有初次尝试时的艰难,虽然碰不稳敏感点,但他知道,单是自己的呼吸就能把李枳烧起来。
他尝到柑橘味,到嘴里,还是很甜·他也感觉到李枳的手伸过来,搭在他发尖,正似有似无地碰··李枳不捂嘴了·他小声说:“不用每次都这样的……”·黄煜斐并不回嘴,他没这工夫,眼见着前面已经把李枳撸- she -了,滴溜在他手指上,那人粗粗喘着,显然在压着身体上本能的轻微痉挛。
黄煜斐感受这律动,似是稍微满意,终于肯抬起头来,把沾着- jing -液的那只手插进去——这次是三只手指··“我,我把车座弄脏了,”李枳急急地说,“你怎么这么熟练”·黄煜斐继续认真地做他的扩张,他都被自己这耐心惊到了,颇有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迷之哲学。
他笑道:“谁管车座,小橘爽到就好啊·”·“我可以了,你快……你快插吧,我想要你爽,我得让你爽到·”·“可以吗大小你的嘴巴还记得吗”·“我记着呢,不对,是我惦记着……”李枳回头看他,- shi -漉漉地笑,“我就想让,我的后面也快点记住。”
黄煜斐确实也觉得差不多了·他最后搔刮一番,撤出手指,稍稍褪下裤腰,边戴套边把自己又捋硬了点,他想:我忍四个月,今天终于能做到问心无愧,只不过第一次居然是在车里发生的……但也没什么不好,酒店接下来又不是不能去。
他嘲笑自己像个处男,低头看了两眼早已经立起来的老伙计,拍了拍李枳的腰窝:“坐到我身上来·”·李枳似乎有点吃惊:“那个姿势,你衣服就脏了。”
黄煜斐盯着他发红的、- shi -软的后- xue -,以及起起伏伏的能掐出水的身体,道:“这种时候衣服很重要”·李枳却趴在那儿,没有骑过来的意思,他甚至不回头,小声说:“就现在这么弄吧,我撅着了,应该,应该很好往里捅吧这车这么大,也不用担心被车顶给撞到。”
黄煜斐搞不懂这小家伙为什么执着于被后入,轻声道:“哇,这个样子超级下流的,小橘知道有一种玩法叫肉便器吗”·李枳一愣,撑在车门上的手臂也动了动:“……啥”·黄煜斐也是一愣,看他被吓到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以及莫名其妙,这就叫作死- xing -难改吗,他骂自己,又道:“抱歉,讲了很过分的话,我只是想看着小橘的脸做。”
李枳听到这话,终于不再固执地伏腰趴着了·他直起身子,腰部似乎塌久了,有些僵硬,却膝行着转过身来,望着黄煜斐,小声道:“没事儿,我知道那个词的意思,听了那句话其实很兴奋,我说过我是抖M,所以dirty talk什么的……哥,你其实有S倾向吧上次给你吸不好都那么凶,压着我的舌根按”·黄煜斐苦笑:“我真没有,你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脸,小橘。”
李枳把褪到膝盖的内裤一脱,由于手抖,随手一扔的动作没做好,直接扔到了后座上·他又蹬掉球鞋,下身光溜溜了,上身的衬衫也敞了一半的扣子,半截肩膀露着,跳出来看,他自己绝对会害臊。
但他现在可想不了那么多,往前挪着,跨过换挡器,扶着驾驶座的靠背,直接跨坐在黄煜斐身上··刚想往下坐,却被托住了,插进后- xue -的只是手指,不知有几根,总之撑开的程度很合适。
“还是不够,怕你疼,”黄煜斐柔和地亲吻他,贴在他耳边说,“也帮我摸一摸·”·四目相对,泡在这眼神里,就什么都愿意做·于是李枳再急,也乖乖地帮他捋,用自己的- yin -- jing -去碰,空闲的手必须抓紧黄煜斐的肩膀,因为身体里面的搅弄让他实在难以冷静。
眼看着已经很硬了,膨胀得有点让李枳望而却步,黄煜斐也终于停止了扩张,掐好李枳的腰杆,自己也不再坐得那么直,以免接下来对不准··“好了,不要害怕,”李枳被亲吻着,鼓励着,又听黄煜斐道,“痛,或者累,就叫我。”
他立刻感觉到抵在- shi -嗒嗒的- xue -口的,那股笔挺的热意··他不吭声,一手勾住黄煜斐的后颈,一手扶住那根大家伙,在后面蹭了几下,那种浅浅插进去一寸的感觉,把两个人都弄得滚烫。
不等黄煜斐干什么,他又往下缓缓地坐,克制着颤抖道:“这种姿势,需要……需要我自己往下,哥,嗯,你别,你不用动……”·黄煜斐用心盯着他,默问老天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纯真又- xing -感的人类存在。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现在脑子里对于- xing -的渴求,如此的莽撞而炽烈,连十七岁醉酒之后告别处男的那夜都完全没法比拟·如果那是一,那现在就是一万···但他也看到李枳的艰难,便拢住怀里小小的人,把他一侧的头发捋到耳后,在他耳边用气声道:“太难的话,我先拿出去,小橘适应一下。”
李枳立马急了,使劲抓着他的- jing -根不肯放手,往下坐的动作也更加莽撞了几分:“别,别拿出去,我……正在很努力,很努力地……”·黄煜斐闭上眼,被抓得有点疼,但他只是亲吻李枳的眼角和脸颊:“好的,慢慢来,不用坐得太深,我会配合你动的。”
李枳一时间不好出声·他咬紧嘴唇,太兴奋了,知道自己正被完全打开,果真那根东西,和手指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他是瓶装水,那他现在就是被拧开了瓶盖,被他小心爱着的男人,不敢碰碎的男人。
尽管后面没吞过这种尺寸的东西,但他不是很疼,或者说可以接受·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填充感·他知道这是因为黄煜斐先前无比耐心温存的扩张,这让他感觉到暖。
同时,一寸接着一寸,皮肉相贴的进入,实在是弄得他再难克制声音:“嗯……啊,太粗了,不要动了”·黄煜斐停止顶弄,轻笑:“不要我动的话,就自己动来找舒服的地方,小橘动之前我不会再动哦。”
“好,好·”李枳很听话,就这么慢慢往下坐着,他觉得照这个进度下去,可能半天也插不到头·可他确实没勇气一下子往下坐,因为撑得太满,他感觉肛口已经到极限了,他确实在认真害怕自己的屁股像脆苹果一样裂开。
黄煜斐倒也不急,守着他的承诺,还真就不动一下·但他在夜色中格外发亮的眼睛,专心看人的神情,以及覆在皮肤上的安稳温度,还是把李枳弄得晕晕乎乎··忽然间,到某点,李枳一个激灵,随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啊”就从他口中溢出来。
我他妈被点- xue -了吗,他迷茫、羞赧,僵愣住了··黄煜斐双手握住他的腰,不让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同时往上顶了顶,有意无意地往那处缓缓地、肉贴着肉地磨,轻声道:“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么上次的4.5厘米”·有那么一瞬间,由于过于舒服,李枳不清楚自己想怎么样,接下来又会怎么样。
“嗯,是这儿,”他压上去贴着黄煜斐亲,亲完了又道,“但是,咱们俩,还要更深,现在太浅了,哥爽不到的·”·“确实,扶稳我的肩膀,继续向下坐,”黄煜斐松开禁锢在他腰上的力量,转而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我老婆真的好贴心,别怕,不会让你裂开的。”
“不,不要脱,”李枳似乎对裂开又不怎么在意了,却按住他的手腕,微微仰着头,缓缓地沉着屁股,“帮我解扣子……嗯啊……对,就这样,我一个人脱,就够了。”
“为什么”黄煜斐一边挑眉注视着他小巧的喉结,一边将那衬衫顺着他肩头褪去,放在副驾驶上··李枳用大臂蹭着他覆在那里的手掌,双眼半眯起来,默默地,流露醉人的水光。
然后他压上来,抱住眼前专心看着自己的男人,抱紧了,在他耳边发出愉悦的叹息:“黄先生,你一件也不脱,衣冠楚楚地,- cao -全裸的我,不觉得很带感吗”·————·刚才下楼去看红月亮了,啥也没看清,冻得要命orz·明天继续吃肉,前排出售肾宝·(当然多多评论才能恢复我滴元气=w=)·第36章 ·这话讲得太狡猾了,黄煜斐想,以后我穿这件衣服,甚至听见你叫我黄先生,我就百分百会想起此时此刻。
但他又怎么会拒绝这种邀请,便把手搭回李枳腰上,看着他被情欲侵染的双眼:“是啊,小橘的情趣,和我很合拍·”·李枳脸红透了,却也不躲闪这对视,紧紧抱着他的肩背,手指隔着层衬衫往里嵌:“我说,哥哥,你得感谢我……我是个弹琴的,不能留指甲,嘿嘿。”
“你抓我也是喜欢的·”黄煜斐佯装冷静,心说突然叫哥哥太犯规了吧,便用鼻尖去找他的鼻尖·李枳被激得一下子又往下坐了不少,那大家伙直往他未扩张的最深处顶,似乎还挺顺利,上面的嘴也不自觉张开了,像在等待一个亲吻,却没等到——黄煜斐坏极了,就那样维持着将吻未吻地状态,交换着两人的呼吸,淡淡地说:“开始动吧,上下。”
李枳慌着反手去摸:“还没插到底……还差一小截呢·”·“这种体位,以小橘的体力,插到底还能动”黄煜斐咬了他下唇一口,“听话一点呀,先动动看,时候到了,我们换个姿势。”
“哎,我哥终于强势了点·”李枳被黄煜斐踏实地抱着,摸着,膝盖夹在他身体两侧,放心地上下动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可以放心,事实上不能。
那根热乎乎的大家伙,正在他身体里摩擦,来回蹭过足以让他颤抖的腺点,以及里面滚烫的、快要融化掉的每一寸,发出吞吐的水声··而这一切鼓胀的观感都来源于他自己主动的动作,恬不知耻似的,搂着一个男人,上面和他紧紧相贴,下面又摆动着屁股的动作。
怎么能这么放荡,这么磨人,但又,这么爽呢·李枳空白了··他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盘亘在他心间嘴边的烦恼··紧接着他面临更加空白的局面:黄煜斐似乎对他那句“强势”有了些反应,正不讲理地吸吮他的- ru -头,没能吸到的那一侧,也腾出只手去揉弄。
“唔嗯……我- cao -,”李枳连自己平时洗澡碰到那里都会下意识挪开,此时被这么伺候着,又想躲,又想把他往自己胸口按,于是只能骂了,喘得倒是挺甜,“哥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哎我以为是常规- cao -作要我停吗”··炙热的呼吸,打在- shi -润又敏感的前胸。
“别,别停,”李枳垮在他肩上,尽量不动上半身,于是只能更加努力地上下摆着屁股,求欢似的磨蹭着,“你看我也没停呢……”·黄煜斐了然地笑,继续用嘴和手玩弄那两个小小的乳粒,不再说话了。
这地方越变越硬,但又着实小巧,就好比梅子刚熟的那个小尖儿一样,是青涩的、邀人初次品尝的感觉·他对这诚实的反应很是喜欢,力道便也不想再控制了·李枳细白的、柔软的、散发青草一样新鲜气息的身体,从发尖到脚趾,都是天生的完美,一度弄得他魂牵梦绕多久,如今更让黄煜斐无比着迷。
把自己埋进去,就好像在呼吸李枳一样··李枳是林间晨雾,是最润的空气··却听那人轻嘶几声,喃喃道:“怎么……怎么像咬似的·”·黄煜斐颇有些不乐意地松开嘴:“不喜欢吗”·李枳下身动得已经算是熟练了,很使劲地抱紧他,垂眼望着他笑:“不是这样的,就是感觉哥好像个,像个小孩儿,好喜欢埋胸,虽然我也……没什么胸。”
黄煜斐也跟着笑,把眼抬起来,望着他,轻轻舔了一口那被玩得有些红肿的小尖,道:“因为小橘一下一下发抖很可爱啊·我在想怎么让你大声叫出来。”
李枳被舔得又是一个激灵,不知怎的,光这么磨了一会儿,动得软绵绵的,也不激烈,他就没什么力气了,方才又没人扶着腰,他往后倒,结果不小心压上了喇叭。
“滴”的一声,高亢极了,周围太静,它算得上是响彻巷子头尾··黄煜斐立刻把吓得缩肩膀的人抱住,下巴抵在他心口:“别怕,继续·”·李枳弯起眼睛,从下面的角度看,他脸蛋的弧度圆润了不少,很是可爱。
“我不是怕它,”李枳慢慢地说,他的状态,其实说不出什么话,但又必须得说,于是轻声道,“就觉得,我动得是不是不对劲,你好像,没有要- she -的迹象。
我怕我……”·“很对劲的,”黄煜斐拢着两片小小的胛骨揉,算作鼓励,“你怕什么”·“我怕我,别待会儿……我又那啥了,还,还没给你爽到。”
“这的确有可能,”黄煜斐认真地说,“小橘是太敏感了,刚刚开始而已,第一次持久一点不好吗要是秒- she -,我很丢面子的。”
“哈哈,”李枳一边笑着,一边抑着呼吸前后动了动,令那端头在自己窄窄的甬道里顶,“你还真是老司机啊·”·“老司机想把自己的宝贝- cao -得服气一些。”
“现在爽吗,我,我已经,啊……”·“还好,其实这样你会非常累,”黄煜斐说着,手又不老实了,手掌滑到前面,顺着他腰摸上肋骨,压着皮肤,一根一根摸索过去,“真的需要把你喂胖一些。”
“数肋骨”李枳咬他的耳朵,不满地,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心说这人腰上那么有力气,顶得那么实在,都快把我- cao -- she -了,居然有闲心干这茬事,于是就把那耳垂含在嘴里,用虎牙钝钝地磨,他觉得那小小一块,都快被自己含烫,要吃下去了。
黄煜斐任他乱咬,也不求他屁股摆得有多快,等他解气了,身体里也被耸得没劲儿了,就吻回去,吻他- shi -- shi -的唇,再找到耳垂,说话时双唇在那菱形耳钉上拂过:“我数一数,天使是不是也只有十二对,翅膀又应该长在哪一圈上面呢”·李枳一边喘,一边被他逗得发笑:“想法跟个少女似的,和你的脸,可真不搭。”
“可是你兴奋到无法克制对吗”·“没啊……”李枳嘴硬,或者也不算嘴硬,他只是没有想到,做爱真像他在别处道听途说的那么舒服,那种怪怪的、绵绵的感觉,是黄煜斐带给他的……这让人舒服得想要发疯。
“你快没力气了·”·“啊”李枳想着,确实是这样的,我平时做其他事明明力大无穷,十二岁就能搬煤气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想动静大点,又使不上劲儿,可是小了,又不甘心。
他哈哈地呼着热气,“但我在给哥服务,我可以的·”·话音刚落,他腰上紧拥的力气松了,屁股却被托了起来·那人不语,却摩挲着,手心出了不少汗,贴覆着,触感- shi -润又温暖。
黄煜斐十指掐住他臀肉和大腿相连的地方,从下面好好地拿稳了,突然发力,近乎是握着他,帮他上下动了起来··“抓紧我,脸离我再近一些,”黄煜斐这样命令着,“我有力气让你舒服。”
李枳便去吻他,够近了吧,他想,还想再近,他又想·一口气,堵在两人唇齿之间,焐得烫了,焐得人懵懂·他就这样屈着发麻的两腿,听着自己后面发出的、那种“咕叽咕叽”的水声,还有黄煜斐掩藏在亲吻里的,情难自抑的喘息。
有一股力量,就在那儿,紧攥着,托举着,引导着他……那样稳,那样动情·而被夹在两人之间磨蹭的,那根自己的可怜玩意,已经- shi -得不能再- shi -,透明的液体蹭到他小腹上,当然也蹭到黄煜斐身上。
“插我,舒服吗·”·“很舒服,你又热又软,一直这样·”·李枳并不能思考很多了,他侧过脸,让黄煜斐亲他的耳朵,就像刚才他喜欢的那样,眼睛却不可避免地看见堆着自己衣服的副驾驶座。
电光火石间,不甚清醒的脑袋一下子想到这个座位,这片空间,那女人也曾占有过……李枳心里忽然就难受得要命,他不知道现在的行为能不能把那痕迹洗净,唐突地,竟呜呜低声哭了出来。
“哎”黄煜斐似乎有些吃惊,停止扶着他屁股摇晃的动作,“小橘……哭了”·“没有……不是,你别停,别停,”李枳止不住哭腔,泪珠子扑在眼睫下面,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但他舒服得要死,他也很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哭,便喃喃道,“我爱你,爱得要疯了,哥。
我该怎么办啊你说·”··黄煜斐一愣,李枳也是一愣——他瞪大眼睛,把腰往下沉了沉:“怎么突然又变大了·”·“因为小橘刚才说了很惊人的话啊……”黄煜斐完全不急着握着他屁股往里顶了,而是抱回他的腰身,把脑袋埋进他颈间,他竟在颤抖,“还是在这种时候。
我以为我要等更久的·”·李枳的意识稍有回归,忽地闻到花香,隐隐约约的,好像是玫瑰,也好像梦,从无名的地方传来·他半迷糊着想,我爱你,挺长时间了,你在等什么呀,忽然,顿悟似的,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说出来过。
于是他紧抱着怀里小孩似的男人,轻抚他毛茸茸的头发,以及光滑的脖颈·李枳又开始自己动了起来,让那根火热的又胀大几分的东西在身体里深深浅浅地进出·听见黏黏的声音,他哑声道:“哥,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不是喜欢,是爱……虽然,嗯,虽然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从某一瞬间起,你已经在我心里了,嵌在那儿……我,我先是说不出口,对不起让你等好久,现在,我让你知道了哦。”
黄煜斐沉默了一阵,他心跳得太狠,都把李枳震到了·终于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墨玉般敛了太多光芒,幽幽地亮,他说:“我知道的,小橘呀,我也爱你的。”
李枳笑了,眼泪坠在他腮上,快要干了:“爱我……我也知道,嗯,你爱我·”·黄煜斐捡起配合他顶撞的动作,又道:“我说过,我要天要地要你爱我,关于第三条,我成功了。”
李枳亲他的额头:“黄先生,哥哥,你早就成功了·”·黄煜斐也笑了,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说着绝无仅有的秘密,充满让人沉陷的魔力:“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两个人说过爱。
一个人是我妈妈,亲眼看着她死了,因为我曾经的幼小和懦弱,还有一个,正在我怀里……我需要触碰他,看着他,抓紧他,和他一起活一辈子·这是我人生唯一的出路。”
李枳听得混沌了,他和黄煜斐死死缠在一起,忘了动弹·他一边想着,亲眼看着自己妈妈死去,这得多难受,至于我,唯一的出路……你认真的吗。
一边又想,这么好的一句话,我怎么舍得,怎么可能不去相信·于是,他顾不得嘴角外溢的口涎,含混道:“哥,我也想被你碰,被你看,我也想……一辈子。”
黄煜斐闻言,吻着李枳的泪珠,不动声色地调低座椅靠背,握着手中细溜溜的腰,缓缓地躺下去,“来,趴下来,贴在我身上·”·李枳乖乖照做了,像一汪水,像驯良的小兽。
他放松下来,早已酥软却拼命绷紧的身躯正需要一个依附,- shi -润的呼吸打在黄煜斐耳侧,由于上身顺伏的动作,他下面也不自觉夹得更紧了些,伴随着几声哽咽般的低喘,弄得人心脏发胀。
·“抱紧我,一会记得用腿圈住我,”黄煜斐的声音倒还是保持冷静可靠,“我要翻身了·”·感受到慌忙搂紧自己的力量,他箍着李枳的腰,身上发力,翻过身把人压在了躺椅似的车座上。
他垂眼看着脸色潮红的小家伙,笑道:“一直想要被我这样压着吧·”·“嗯,”李枳弯起眼睛回望他,很幸福似的,压抑着低喘,抬腿圈紧他的后腰,“刚才翻下去的时候,忽然,它一动,插得好深……”·“还能更深,有信心全吞进去吗”·“有,我有的,我舒服的地方,都插到了,下面已经被……- cao -开了。”
“有吗它咬我咬得还是很紧哦·”·李枳不说话了,把他往下拉,索要着亲吻,腿搭在他身上,也在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黄煜斐把他腿掰开得更大了点,顺着这股劲儿,继续往里顶着·刚才磨过的那段窄道,确实已经软成水了,柔韧温热地裹着他,而更深处则尚未曾开采,神秘而脆弱。
李枳有意放松肌肉,吻着黄煜斐的耳廓像是鼓励,那人才终于放开胆子似的,一插到底··有种夸张的感觉,李枳怀疑,是不是已经到肠子了··黄煜斐稍稍直起腰杆,提着李枳的两条腿,连着屁股一块贴在自己身前,好好地架起来,也怔了怔——在他有印象的- xing -爱中,无论男女,自己从没在插入时这样的不确定过,好像担心身下的人碎掉似的,还需要人家诱导着自己往里捅——有点丢人不是吗。
但被肠壁的褶皱包裹着,慢慢体会对方从紧紧绞住的状态逐渐变得温软放松……如果抱着的是自己所爱的人,那这种感觉确实不错··却听李枳轻声道:“全都……吞进去了。
好神奇·”说着他伸手往下探索着,蹭过自己搭在肚皮上的- xing -器,也不停留,直接摸到两人的- jiao -合处,拨开耻毛按上那条紧缝,手指颤了颤·黄煜斐安静地,莽撞地盯着那洁白的指节瞧——这是弹琴的手,是每天会牵会握的手,是从第一眼就爱上的,李枳的手……现在,也是属于自己的手。
李枳用弯折的膝头蹭蹭黄煜斐架他的手臂,又道:“这怎么回事儿,又有点疼,撑得慌,但同时,又很舒服……”说完他就笑了,眼睛还是那样透亮清明,脸上却是迷醉又充满期待的神情:“我差不多了,哥你动吧。”
窗外压着橙红的灯光,竟给人种它是夕阳的错觉,此时透过网眼恍惚漫进车里,照着那人水澹澹的清艳模样,点染情俗的瑰色,只见白色的身体遍布细密的汗珠,淡红一片。
黄煜斐弓下腰,让他两腿搭在自己肩膀上,开始了胯下的顶撞·先是慢的,有度的,他拨开黏在那人脸上的乱发,沉默着去亲吻他,安慰他;后来又变得蛮横又不讲道理,一下一下地刺得非常深,又急,好像每次都要把人插透,同时舌头探进那人口腔,堵着气息,渐渐成了啃咬。
李枳觉得自己快飘上天了,他喜欢这疼痛,喜欢这温存,喜欢一切,也啃回去,呻吟被狠狠压在口中,连同分泌过剩的涎液,直被黄煜斐往自己嘴里渡·最后,两人都疼过了,李枳有点喘不上气,下面也被撞得让他想要大声叫出来。
·黄煜斐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感觉,放开唇舌,支起身子,撑着座椅边沿俯视他··要不是车子底盘重,估计也要跟着一块大晃了·黄煜斐一边继续肏干着,一边说:“叫出来吧。
别忍了,好吗”·李枳怔忪了一下,把下意识捂嘴的手拿开,看着把自己的藏在身下的男人,他像有了足够胆量似的,终于无所顾忌地叫了起来。
“太,太深了……磨,磨那儿……要炸了,我要……要到了……”他嗯嗯啊啊着,模样渐渐变得迷茫而无助,眼神也失了些焦距,他捂住眼睛,“别……哥,别这样看着我……”·“我要看,要记住,”黄煜斐捉住他的手腕贴在唇边亲吻,专心看着身下烧红的青年,还有他蒙起雾气的双眼,“你很美,你因为我变成这样,更美了。
请不要遮掩·”·李枳浑身都是一颤,他刚才不想让黄煜斐看,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又快哭出来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心里却埋着对他“坏的猜疑”,挥之不去似的,不时攀上他烧得发烫的思绪,让李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刚才的亲吻,还有话语,仿佛又一次那样轻而易举地使他安心些许,心里一垮,- xue -道被碾到火候了,下面就不自觉地泄了出来··甜蜜的、牙疼般的感觉从骨盆冲向每一线神经,在皮骨间叫嚣。
第二次- she -- jing -的余韵,把他弄得浑身又软了几分,又听黄煜斐贴近他耳边轻声道:“小橘很棒,已经学会用后面高潮了·”·“是哥,哥你太会弄了……”·黄煜斐暖烘烘地笑,啃着他的脖子,好像全不在意会留下红痕似的。
同时小腹蹭着李枳沾了- jing -液的肚皮,把衬衫都濡- shi -了,也无可避免地把那根刚泄气的小东西再一次煽动起来,没有精神完全- bo -起,但敏感至极,是刺痛的,痒的,那样勾人。
就这样李枳愈加迷离了,他去搂黄煜斐,却被人反搂住·他又虚着眼去看车顶,有灯影映照在上面,明晃晃的一小块……但不知怎的,视角一换,他眼前又变成车子的后窗了——他发愣时,黄煜斐把他侧翻了个面,紧贴在他后面,拥着他,两人叠在一起,在放成躺椅的狭窄车座上。
李枳压在下面的手臂往外伸着,随着身体的律动,手背触碰到后座的椅面··视频里他坐的地方,还是,放我便当盒的地方……他不甚清醒地琢磨着,就把手缩了回来。
很快这思路就断掉·黄煜斐一手垫在他腰下,好让他不至于滚下去,一手拎起他一条腿,膝盖微微折起来,让他保持敞开的状态,下身也开始动了·那么大根东西,横戳在屁股里,角度刁钻,变着法儿地研磨,李枳只能嘶嘶抽气,混合放浪的、再收不住的呻吟,往外漫。
他想不了太多,密闭空间,让他着迷的人就在身后,贴得没一丝隔膜,他们身体相连·空气里都是冲鼻的- jing -液味,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全是自己的·什么情况,我都- she -了两次,他还一次也没爽到……李枳开始愧疚了,他不知道怎样让黄煜斐插得更舒服些,吸了吸鼻子,准备试试自己会不会缩紧后- xue -的功夫,却忽然听到黄煜斐沙哑地说:“太久了吗抱歉啊,要你配合我的节奏。
我是有些紧张·”·紧张为了我吗·李枳一下子快活得要命,心软成一滩,人也往后倒,他回头去亲他,脸红得像要往外渗血似的:“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何况洞……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的。”
黄煜斐配合着吻他红肿的下唇,问道:“小橘很累了吧·”·李枳认真地说:“我很舒服·果然……嗯,果然老司机就是很高明啊,他们说的,器大活好时间长,就是我哥了吧。”
“谢谢你·”·“啥突然说谢……”李枳热气腾腾地呼呼着,配合着身下的撞击,他声音高低起伏,断断续续,“我是不是应该,我应该谢谢你的前任们,把我哥,给练出来了。
今天过去之后,你的- xing -经验,又……又加了一条·”·“什么”黄煜斐不清楚李枳为什么突然要这样说,要提起他的前任们,“不是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特别的,”他现在实际上也很难清楚地思考了,只能赌咒似的说道,“小橘,这一次对我来说,是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
李枳吭哧笑了,道:“我信你,我信你·”·你这样讲,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黄煜斐忽然间茫然,只能闭着眼往里钉,他被情欲以及某种难以说清的东西钳制着,有种想哭的感觉,是真实眼泪往外冲涌的欲望,仿佛无感七情六欲都在激荡,活泛起来。
这让他感到无比陌生,所以竟不敢睁眼,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世界上,只有一个你,还有谁会这样真诚地和我在一起,和我相爱,没有……你是最好的、是唯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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