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不熄 by 它似蜜(下)

分类: 热文
彻夜不熄 by 它似蜜(下)
第44章 ·大清早接到来自香港的陌生电话,李枳可以说是睡意全无·他前一天晚上洗干净身上的酒味和沙子,已经是凌晨三点,现如今腰酸背痛,却还是盯着那显示地区一骨碌爬起来。
“嗨”他手抖着接了电话··“别失望哦,是我,”谢明夷在那边,笑吟吟的,“小斐正在机场,今晚应该就能到北京,你做好准备了吗”·“……谢老板”·“喂,这样叫我会想到海绵宝宝的。”
“对不起,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我马上就去订票·”·“订票你不在北京”·“我晚上能赶回去的,”李枳声音一直在抖,抄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票,“真的,很谢谢您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我太开心了。”
“啊,小斐应该也会给你打的,我抢先他一步,就是为了同你讲清楚一些事情·”·李枳焦灼地看着机票网站“因台风天气航班存在大面积延误”的通知,回道:“您说。”
“他在祠堂里面,吃了两个月素,抄了一大堆经书,也没有人同他讲话,大概已经比较崩溃了,找到你之后状态可能会比较怪异,不要被吓到啊·”·“怎么会呢,我会照顾好他的,”李枳腼腆道,“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
“嗯,那很好啊·”·“被关祠堂,都怪我吧,我让他伤风败俗了,我能想象别人怎么说他——”·“哎,你少想一些这种事,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惨的。
老九是在乎别人怎样讲的人当时他爸爸给他五天时间反思,他反思个球,五天光顾着吃喝玩乐,还拉我去骑马,期限到了,他就从从容容地自己进到祠堂抄书。
给人的感觉,怎样讲好呢,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很爽·”·“很爽”·“是啊,谁料到他会突然来那么一出戏呢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藏了一个宝贝得不行的男朋友,要结婚的那种,这可把他老爹气得要死,他也名扬黄家上下了,他爽得很。”
“那、那就好·”·谢明夷哈哈地笑了两声:“他们家小孩是这样的,只要同合适的人结婚,在外面怎么玩都不要紧,尤其是你的宝贝男友,他老爸对他有愧,以前他浪到没边也惯着他。
不过,我也没想到,可能是因为还指望他以后继承黄家那个烂摊子吧,他搞出出柜的事情之后,黄老爷子一边罚他,一边居然还能亲自嘱咐最好的厨师每天给他做素餐送去。”
李枳仍是愣愣地说:“好,没饿坏就好·”·谢明夷又笑,打了个哈欠,闲闲道:“所以李先生不要想得太可怕了,如果他的老爹真的想要处理你们这段关系,你不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地度过前几个月哦。”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某种私心,谢明夷并未把黄煜斐跟赌王关于“甘愿受罚”和“不找李枳的麻烦”这一等价交换说出口··但李枳的反应却让谢明夷明白,在这个思想过于直接的男孩面前,自己那点小小的谈话技巧根本不起作用。
“无论怎样,他因为我做了出柜这件事,已经足够让我一辈子都记得他的好了,”李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却还是道,“这和他受了多大罪根本没关系。
多和少都是为我,这是最主要的·”·“也对,”谢明夷的声音完全松弛下来,“他这次确实是做好了连家都不要的准备,如果真的要跟自己的家族决裂,他大概也不会后悔。
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他自己·李先生,你可能不清楚自己对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更清楚吗”·“哈哈,该怎样讲呢,黄老九这个人吧,我认识二十年了。
他虽然以前不是这样,但现在其实非常习惯对人残忍,戳穿别人梦境的时候,一点余地都不会留·当时对我妹妹果然也没有例外呢·”谢明夷似乎点了根雪茄,打火机“啪”地合上,又道,“他们已经彻底断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隔着大洋·不过是二十年前玩笑一样的指腹为婚,他这几年可能是为了礼节,逢节让余翔帮他挑礼物罢了·当然,送礼物也有可能是宝仪姐的意思。”
“这样啊……”李枳抢不到高铁票,绿皮慢车要次日才能抵达,有点着急··“三月份的时候,明韵去北京,他只露了一面,后来全程是让余翔陪的,酒店倒是订得非常豪华,行程安排也不出错,体贴又周到。
就是这样,钝刀子割人·”·李枳开始看长途汽车票了,嘴上道:“只露了一面”·“嗯,他并没有兴趣陪明韵,哪怕一天,只去机场接了一下就不见人影啦。
对了,那天茶餐厅外面,是你吗”·“是我·”·“果然,都看到了我还没同黄老九提这件事,”谢明夷顿了顿,“为什么后来跑掉了”·“因为我——”那时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自己,让李枳有点难以启齿。
“因为看到那个盒子,对吗”谢明夷笑了,“那是老九准备送给你的戒指,他冬天从香港去北京之前就开始定做,确实递给明韵看了,但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见明韵开心,就说:‘谢小姐,请不要误会,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你如果没有去找他说一些奇怪的话,这两枚戒指现在应该戴在他和我的手上。
’明韵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他后来继续摊牌,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之前和我约定好,要说得温柔一点,当时就完全忘记·如果不是碍着我的面子,他也许会做得更极端一些”·李枳愣住了。
谢明夷大笑:“很混蛋对不对这样对一个女孩子,还有风度吗不过明韵也有她自己的不对,教训一下她那种大小姐脾气也好。
因为老九在北京都不肯陪她,明韵私下找你说了不少奇怪的话吧·老九极度讨厌别人背后中伤,尤其是和你有关的事,抓狂也可以理解啦·”··“她的确找过我,但说是中伤,有点过了。”
“我的傻妹妹果然误会了很久,女孩子嘛,总爱乱想一些梦幻情节·不过我是很清醒的,从没指望他们结婚,也不愿意妹妹嫁给一个记不住她长相的男人。
现在断得也不算晚,我替明韵高兴·”·李枳终于抢到一张长途汽车票,晚上六点半到北京,他开始收拾行李,夹着手机道:“如果谢小姐因此很伤心的话,也希望她早点走出来。”
“确实,和这家伙扯上关系越久,我妹妹越疼,还是找个爱她的傻小子比较好·”谢明夷叹着气,却显得很温和,“黄老九这个人本质上就像把刀一样,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流血,而且你本来握着刀柄,以为自己和他是一边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握着刀刃了。
我想,能够真正握住这把刀的,可能只有李先生你了吧·如果你需要的话,他是肯为你杀人的·”·“我不要他为我杀人·”·“是比喻啦,”谢明夷继续解释,“虽然我把他说得有些- cao -天日地,自私自利,不过也并不是说他就是那么坏的人哦。
他这人其实蛮不错的,就是有点癫·”·“他就是很好,癫不是这样的,谢老板·”·“嗯,我用词不当,哈哈,”谢明夷被李枳的直率弄得干笑两声,他其实没什么和这种人相处的经验,就像他拿黄煜斐也素来没什么办法,“打这个电话,就是希望你们接下来好好地相处,我算是小斐的家人吧。
他那样刀子一样的人,也会把自己割得浑身是伤,他在你面前隐藏刀刃,努力做好人,李先生更要小心呵护他,不要让他以为自己的努力白费·小斐缺少的,是叫做爱和关怀的东西,你使他尝试拥有的,大概也是这种东西。”
那天在去往长途汽车站的公交上,李枳仍然在回味谢明夷的一番话··爱和关怀确实,和黄煜斐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觉得那人缺过这两种东西。
他甚至觉得那人以前可能是中央空调那一款的··他也并不知道黄煜斐为了那种温柔,为了他李枳,付出了多少努力··但现在再回味再动容都不及一个拥抱。
他已等不及见到那人,抱住他说,你不要这样累,我都懂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还差四站到达目的地时,李枳接到一个电话··他等了四个月的电话··这回是真的,那个人。
来电显示那样灼眼··“哥”他汗津津地攥着手机,低声道··“小橘,”那人声音低哑,像是生疏了,半晌才接着道,“你还在等我吧”·“对呀,我在等你,你咋还问这个呢,”李枳眼泪已经止不住往下流了,兴许是听到黄煜斐出声就开始,“今晚我们就能见面了。”
“嗯,能见面了·”·“嗯·”·“这几个月没有联系你很抱歉,我现在,”黄煜斐忽然笑了,“我现在终于可以没有愧疚地和你说话啦。
我已经是标准单身汉了哦·”·“不对,哥你不是·”·“哦我身边还有什么可疑人物”·“我呀。
我不是你老婆吗”李枳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哪个单身汉有老婆”·“哈哈,那我更加不愧疚了·”·“但我开始愧疚了,你因为我,蹲小黑屋,还吃素,怎么能连肉都不给吃呢,”李枳把背上的吉他往上提了提,也终于破涕为笑,“不过,谈恋爱不就是互相愧疚的过程吗能和你一起经历这个过程,我是幸运的。”
那边足有一分钟没出声,李枳只能捏着全是汗的手机,听着时轻时重的呼吸··“哥,你要上飞机了吗那边是不是有台风你不用着急——”·黄煜斐打断道:“我会尽快的,小橘一定要等我。”
“嗯,我会的,我会的·”·李枳双手颤抖着,并不想挂掉电话,他甚至想,黄煜斐上飞机前,干脆就这么聊上一路·虽然一时间两边好像都是懵的,想不出太多话可说,但是单纯烧着话费听着那人呼吸就可以非常开心,感到安稳。
正当这时,公交车停靠站台,而他正站在门口,被往外挤的几个山东大汉从后面一撞,急着护行李箱,手机一滑就掉到公交车跟站台的夹缝里,滚落低洼··然后门关了。
李枳差点被车门夹住,当即反应过来,跑到车窗边往回看,手机已经被碾成渣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要他回去捡那些渣子抑或买个新手机,对于现在的李枳来说,都是浪费时间。
现在发生什么事都是小事,都不足以让他觉得倒霉,他只想快点登上回家的大巴··当晚八点零九分,李枳坐上了家里的沙发·他不知道这两个月母亲有没有回来,他只听到外面的大雨,以及阵阵属于盛夏的惊雷,心想:不太妙。
他捏着那只金蝉,不住摩挲,仿佛那是一个人的手·他觉得,黄煜斐大概困在机场了,或者无法降落·但李枳也不打算催,如果催急了黄煜斐不管不顾地用别的法子回来……好像总会很危险。
正当李枳登上银行账户,计算着这段时间巡演一共结了多少钱时,一阵拍门声穿过雨幕,直打入他的耳蜗··从沙发里跳起来,顾不得拿伞,瓢泼大雨浇得他有点懵逼,几乎是摸着黑去开门——·胡同里的路灯正在雨帘中一闪一闪,而黄煜斐,他日也思夜更想的黄煜斐,黑衣黑裤,撑着把巨大的黑伞,正站在门前台阶上。
宛如兵临城下,他垂着眼睫,看着他,轻声说:“嗨·”·“啊,嗨·”·“这次我是坐地铁来的·”·李枳抹了抹眯眼的雨水,钻到伞面底下,贴近他道:“这回记住有机场线啦这么大雨,快进来吧。”
·黄煜斐没有动地方的意思,问道:“白天怎么突然挂断,不接电话了”·李枳一愣,伸手想拉住他,却又不清楚该不该这么做:“我手机不小心摔烂了,赶大巴,没来得及买新的。
我不是不接哥的电话·”·“这样啊……巡演很累吧我知道的,我也没能去看一场,对不起,”黄煜斐深深地注视李枳,忽然间,那双黑沉的眼睛,滚落大颗的泪珠,他哭着,却一时间有点发怔,“但是我以为,我还以为……”·他说不下去了,就这样错乱着,似乎是连擦泪的姿势也不熟练,匆忙用手臂捂住眼睛。
而李枳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所笼罩,他的伞,他的声线,他混着雨味的气息,他从未在他面前流露的眼泪……织成一张密网,裹着他,推着他……·李枳微微发抖,双手抚上黄煜斐的脸颊,让那些在四周大水中越发显得珍贵的泪滴,顺着指缝流泻。
他感受这久违的温度,轻声道:“还是第一次看我哥哭呢,白天找不着我,以为我又跑了吗,我不跑了,哥,你看着我,我就在这儿,我等你回来呢·”·黄煜斐一动不动了十多秒,放下遮眼的手臂,一双眼睛却还是不受控似的流泪。
他说:“那封信我读过了,小橘写字真的很好看·”·李枳拿拇指刮掉那人下睫毛上沾的泪滴,皱眉笑道:“好羞耻,千万别跟我复述——”·“牛轧糖味道非常棒,最喜欢生姜味,”黄煜斐挂着泪,笑着,那样好看,“我数过,一共是三十块,我就计划两天吃一块。
有一天我还突发奇想蘸酱油试了试,后悔好久·也在抄经本上画过它,一个小小的方块,小橘知道神笔马良吗”·“嗯,那画过我吗”·“画过呀,可是画不像,”黄煜斐偏了偏头,“没有第二个小橘了。”
哇,那一刻,李枳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听见心跳得很快,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搂着黄煜斐的脖子猛亲了·那人嘴里有股苦味,气息很乱,正同样狂乱地回吻着他。
贯耳的是雨声,伴有末日般的阵阵惊雷··可李枳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整个人飘到天上,只有一副唇舌留着,凝着他的五感七情六欲··随后是浇灌全身的凉意,以及伞面撞到石板路上的声音,接着,他就被紧紧箍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他感觉出来,黄煜斐瘦了,瘦了很多,他酸着眼,勾着黄煜斐往屋里退,喘得有些勉强,可谁也别想让他松开··正到院中槐树下时,有道闪电劈过,院中如同白昼。
李枳看见树影打在眼前人近在咫尺的面容上,也聚焦进那人在闪电中骤缩的瞳孔,像被灌了魔力的猫眼一样··那一瞬间,李枳认为,即便此刻天打雷劈,刀山火海,世界末日,都完全无所谓了。
进到李枳的卧室之后,两人又压在墙上亲了好一会儿,这才舍得暂且分开·李枳擦了擦红肿嘴角的涎液,抬眼望见黄煜斐红着眼眶,也在和他做同样的事,又看见- shi -透的纯黑T恤在那人身上勾勒出的劲韧线条,不好意思似的,垂睫微笑。
黄煜斐也笑,覆了一层水壳的笑眼里,全是李枳·他问:“带劲吗”·“太带劲儿了,”李枳红着脸,在衣柜前蹲下,“我猜,你那堆衣服已经提前被余翔弄到公寓里去了吧,一会儿只能凑合换我的了。”
“不要提他·”·“啊”李枳转过脸庞··“不要提任何人,只有我和你,”黄煜斐定定地说,“我太想你了,小橘。”
“我也是,”李枳把一叠换洗衣服在床上摆好,站起来,脑门抵住黄煜斐还在滴着雨水的下巴,“不提任何人了,也不提这场雨,只有咱俩·”·“小橘怨我吗”黄煜斐的声音贴着他震动,“我又消失,还不解释,这么长的时间。”
“怨过,现在不了·你能够全须全尾地回到我身边,我就满足,还怨个毛线·我一直觉得用当前好的时间去纠结过去担忧未来都是在浪费·”李枳抱紧身前的人,用全身力气,“而且我后来还知道,某人不联系我,是在偷偷吃苦做好事呢。”
话音未落,屋外漆黑天空上,又劈下几个惊雷·李枳发觉黄煜斐又沉默了,呼吸沉重,扑在他额头上,身体竟然在微微发着抖·他把干衣服捞起来,搭在左边手臂上,右手去捉住那人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对上,轻轻地摩挲,再相扣在一起。
“打雷也不怕,”他抬脸冲黄煜斐笑,“我们在一块呢·哥,你刚才打伞一个人走过来,也很勇敢·要是我去接你就更好了·”·“谢谢你。”
黄煜斐身上紧绷着,显然在努力调匀气息··“去洗澡吧,北京空气不好,雨水脏,”李枳举起那只与自己紧握的手,用尚还微肿的嘴唇轻轻地碰,“看,我一到家就把我EMO魂都摘了,就想着等哥回来,我们一起洗。”
他发觉黄煜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开始挂泪了,又或许那只是雨水··直到锁好浴室的门,黄煜斐都乖乖任李枳拉着,执拗着垂着头,遮掩泪意,活像个不肯在母亲面前承认哭过的别扭高中生。
然而,当李枳松开他的手,开好热水器时,却被他摁着肩膀一下子压到墙上,后脑勺都撞得生疼··李枳懵懵的,黄煜斐似乎也不甚清醒·他的手插进李枳的衣摆,搭在后腰上,凉凉的,往下滑。
他甚至还在哭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但神情是冷的,突然问:“这段时间,有用过后面吗”·李枳一怔··黄煜斐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指尖已经在股缝间磨了好几个来回,甚至抓揉着一边的臀肉往边上掰,李枳能感觉到一种暴露感,好像那人的指关节马上就要按上- xue -口,也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嵌在自己肉里,是一种弹- xing -的、痒而疼的掐。
·他仍问着:“有没有过别人的东西,放到这里面”终于碰上了,褶皱被干涩地拨弄,“这里好柔软·”·李枳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没别人,我讨厌哥以外的人碰我,谁都不行。
但有我的手·我想着你弄的·”·他太直率,黄煜斐指间侵犯的动作忽地一停··李枳却往墙上倒着,把那只使坏的手压在墙上,紧贴着身体,继续道:“真够可以的,一定要说出来吗,那我就说清楚一点,我无论怎样都没办法不想着哥,一想你,光弄前面,就没法满足。
我也惊了,睡一次就忘不掉,我已经是这种人了·”·黄煜斐愣了一下,笑得有些羞赧·眼泪流上酒窝,他不再狠按着李枳,而是用那只手捉住脸颊一侧微微发抖的,李枳的手腕,- shi -漉漉地摩挲着:“真的非常非常可爱啊,小橘的手。
如果别人,无论是祝炎棠,还是宋千,还是什么狗东西……”·“哥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哭唧唧哭唧唧,多委屈,这就是瞎- cao -心了吧,我真有这么不让人放心”李枳失笑道,眉目清朗,长发- shi -透,一缕一缕地黏在晕着情红的瓷白脸侧,“就他们居然能还让你有危机感我没怀疑你这几个月干了坏事,你也不该怀疑我。”
·黄煜斐垂下眼睫,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丧:“对不起,我……”·“对不起啥呀,”李枳吧唧啃了他下巴一口,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得明白。
我李枳是你黄煜斐一个人的,就算你不在,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因为我不是离开男人活不了,我是离开你这个男人大概会活不了·这是我一直想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你的。”
“嗯·”·“真明白了”·“我明白了,”黄煜斐沉静下来,若有所思,把手从他裤腰里撤出,搭在背上柔柔地抚,好像他是个瓷做的宝贝,“我很好奇,小橘自己是怎样做的”·“还,还能怎么样,就弄点润滑的,往里捅呗,”李枳捂住脸,那儿的肤色烧透了,“就,就是4.5厘米,我就弄过两三回,但有时候也能找到。”
“好,做给我看看,”黄煜斐把他捂脸的手捉住,拎在一边,俯身亲他的眼角,像是亲吻那里盛着的清光,“可以做到的吧”·“……这又是什么情趣,那,那我有两个条件,”李枳先是有点发慌,旋即也松了劲儿,享受地搂住他,身子软绵绵的,带着种小动物的顺服和依恋,“第一个,咱俩都得脱光,不能我一个人。”
“洗澡当然要脱光·”·“嗯,第二个,我在哥面前那样自- wei -过后,你必须要插进来·”·“好啊·”·“我的意思是,不戴套地进来。
我家里可没安全套”·“嗯,那就不戴·”·李枳如愿了,他贴在黄煜斐耳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鬼话:“我做的时候会顺便洗干净做好扩张,技术还可以了现在,你什么也不用弄,看着我,然后插进来,就好。”
————·终于找回老婆了,下一章是豪车··黄老九饿极了,不会再像第一次那么龟毛hhh·感谢大家的留言~有个小小滴愿望,希望明天更新的时候能翻页><·第45章 ·在喜欢的人面前把手指插进刚洗过的屁股,这事儿比李枳预想中还要羞耻很多。
他平时锁着门缩在被子里弄过之后,都会自我耻笑并嫌弃相当长的时间,更何况,他现在还扶着浴室光溜溜的墙壁,赤身裸体,塌腰抬臀,背对着他亲爱的黄先生··那束视线打在自己身上何处,他无从得知,于是就觉得浑身都流遍了那双眼里的温度。
他也听见花洒水声里,不知道羞似的,时而混杂几声他后面发出的诡异声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耻感使李枳前所未有地兴奋·他其实并不能很好地找到那个让他舒服的点,却也总有碰上的时候,时断时续的快感把他弄得有点腿软,前面那根也早已经挺立起来了,颤巍巍地蒙在水雾里。
“好看吗”他低着头,轻声问·忽然有点恍惚,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疯事儿··“小橘很享受,果真已经变成那种体质了”·“哥你享受吗”·黄煜斐没应声。
已经- shi -透了·用作润滑的面霜,慢慢地,差不多全部化在里面,热热地淌在李枳指间,也沾得他两腿间- shi -乎乎的,他忍不住想回头看,却见黄煜斐并不在身后,而在几米远外的洗衣机跟前,对着面板研究什么。
紧接着,“滴”的一声,那是最费劲的摔打式洗涤模式的提示音,已经是老机器了,开了这模式就跟蹦迪似的,哐哐哐一洗就是将近俩小时,李枳平时并不常用。
简直不合时宜,黄煜斐就这么悠闲地转动了洗衣机,全裸着,心如止水似的,甚至没忘记往槽里倒两瓶盖淡蓝色的洗衣液··“哥,”李枳愣愣的,“你看得好像……不太投入”·“我也要做一些准备呀,”黄煜斐走回他身后半米远处,拍了拍他的腰,“辛苦,继续做。”
李枳乖乖捡起了手上的动作,压抑着喘息,却像担心黄煜斐再走神似的,一直不肯把脑袋扭回去,而是有点恼怒地侧瞪着自己的脱线男友,小声咕哝:“做什么准备,你待会儿干脆插洗衣机去吧。”
“洗衣机的功能不是这个,”黄煜斐举手投降,“我在认真看·”·他确实在认真看·眼神扫过挺翘臀间那片潮- shi -的隐秘,扫过李枳没有一块多余的腰线,顺着脊沟继续往上,又扫过白腻的颈背,最后在他披散的发尖停留。
那里变了颜色,现在是一种发灰的墨青,干枯毛躁,疏于打理,挂着零星水珠,即便在浴室过亮的白炽灯管下也映不出什么光泽,却让黄煜斐无端想起剔透的翡翠···他说:“小橘果然染了头发。
微博上看到,以为祝炎棠滤镜用过分了·”·李枳把流出的面霜往里推了推,眯起眼睛,半盯着黄煜斐:“你头发也长得挺长了·”·“黑色好看。”
“短的好看·”·黄煜斐就弯起眼睛笑:“我的小橘也是短发好看,可以把耳钉露出来·”·李枳像是被这笑容电了一下,忽然开始耍赖了。
他终于找到了借口,毫不留恋地把手指撤出来,又挺胸抬头地把长发全拢到耳后·然后他转过身,一头埋到黄煜斐的颈窝里,刚长出犄角的公鹿似的,直把人往花洒下顶。
同时又摸着人家的腹肌,拿指肚按,闷闷道:“明明是当初说好要扎辫子给你看的,老这么逗我,我不让你看了·”·“不让看什么”·“什么都不让了决定停止我的表演”·“别停,很好看的。”
“不要·真难为情,你看得一点也不认真·”·“刚才是谁被我看光了呀·”·“……哥,你自己不也没穿衣服”·黄煜斐抱住他,顺着他颈子上挂着拨片的皮绳轻抚:“糟糕,才见面,就惹老婆生气。”
“亲我就不气了·”李枳踮脚,贴近黄煜斐唇边,红着脸笑··黄煜斐浅浅地吻他,但就是不肯好好地张嘴,他也耍赖似的问:“自己弄真的那么舒服感觉它要失业了。”
他抓着李枳的手去碰自己半硬的那根··哪知李枳根本不带露怯的,一边细密地蹭着他,渴求更多的亲吻,一边直接从根部握着那东西捋,手上还带着给自己扩张的面霜。
- xing -器迅速胀得老大,挺在那儿,一如高涨的情欲,被压在血管中,砰砰砰的,是滚烫的、跃动的··“它可不会失业,因为,我喜欢它。”
李枳说着,就开始和黄煜斐贴在一块撸了,还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盯着看·弹了十几年吉他也没让他手长得多大,虽然有劲儿,但这样两根显然握不住,手心里老是打滑,搞得李枳有点恼。
他觉得好歹两只手一块装个逼,却又舍不得放开搭在黄煜斐颈侧的那条手臂··不过也没能恼怒多大一会儿,他就被黄煜斐拽着松开了撸管的手,两根- yin -- jing -弹在一起,李枳看得有点呆,只觉得色情极了。
紧接着,更色情的感觉来了——黄大流氓居然在带着他往那洞里探,里面三根手指,两根姓黄,一根姓李,缠在一起,向深处捣弄··这内外双重的刺激,可没那么容易受得了。
李枳心说这可太不像话了,他立刻怂了,终于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食指慌忙着想往外退,却被那人反剪手腕,禁锢着劲儿,只能顺着人家的意,慢慢地一块往里拓展。
“冷落这里,小橘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感觉到它在收缩了吗”黄煜斐坏极了,另一手扶着他软绵绵的腰一下一下地捏,“不想再表演一遍吧。”
“嗯……嗯”·“不觉得我们一起做扩张,很浪漫吗”黄煜斐垂眼看着李枳红透的耳垂,声音清朗得要人命,却分明不是在说正经事儿,“就像是小橘在带我看风景一样。
看自己里面的风景·”·李枳哪受得了这种话,还来回地说,羽毛在身上轻划一样,简直弄得他骨头发酥·他用尚还自由的左手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埋着脑袋,根本不好意思抬脸看他:“大变态”·对于这一控诉,黄煜斐只是轻轻地笑,空闲的手在他脊梁上捋,温柔地摸索着他的肌肤,同时李枳深埋着的脸蛋,此刻也埋不好了。
额头,眼皮,睫毛,鼻梁……挨着个儿,都被忽深忽浅地吻着,诱导他把脸扬起来,去渴求嘴唇上的慰抚·正当这时,4.5厘米到了,黄煜斐手指出奇灵巧,且敏锐,把李枳的指肚摁在那里抵着,节奏全由他掌控,还能兼顾继续往深处探索。
于是李枳就愈加发软了,几乎要把腰弓起来,命脉在人手里,那一阵阵酥麻的过电感,却又仿佛隔靴搔痒··因为更渴求的东西就在眼前,朝思暮想的某人也正对他做着坏事,于是,光是手指,似乎已经没法继续满足他。
李枳就哼哼唧唧地求:“好了,好了,三根……三根它够了·”·“什么够了”黄煜斐不动声色,手上倒是愈加肆虐了几分,甚至弄得化在里面的面霜又往外漏了几滴。
“我,我他妈的,哎,嗯我——”李枳被捣得话不成句··“只是手指,就已经这样了,小橘天赋真好,和我一样是大变态,”黄煜斐贴在李枳的耳朵一侧,笑一下,就像在亲他,“算了,你做小变态吧,小变态最近几个月过得很寂寞呀。”
“哥你别废话……”·“废话吗可能是因为我没听懂小橘的‘够了’是什么意思,要我停吗”·“不要”李枳把脑门抵在黄煜斐锁骨上,紧紧贴着他。
“那要什么趁你还能讲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要插,可以插进来了……”·“什么插进来插到什么里面去”·“你的……我。”
“我的小橘是我的,手指也是我的呀·”·“坏透了你,”李枳往上挣,咬着他的耳朵,“我偏不说,有本事,哥就这么忍着。”
“那不忍了,”黄煜斐说着,带着他一下子就撤出手指,压着李枳的左肩给人翻了个面,摁在瓷砖墙上,“试试这个姿势,可以吗”·热水淋头,李枳呛得咳嗽了几声,却配合着抬高了屁股,还不忘掰着淋浴器换个方向。
他感觉到两片臀瓣被掰开的那种裸露感,又有硬邦邦的东西嵌着股缝,抵在肉口上,正浅浅地蹭着,戳着···谁也不想忍了,谁也忍不住了·李枳有点懵,抹了抹脸上的水,撑稳墙壁,回头望着黄煜斐笑:“可以啊,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虽如此,做什么都可以还是太夸张了·毕竟再怎么玩,也只是第二次上本垒而已,插入的过程并不算顺利,紧得黄煜斐太阳- xue -发胀·同时他听见李枳也被顶得“嘶嘶”地抽气,却不打算停下。
握着那人微颤的腰身,拇指压在腰窝上,他均匀又耐心地使着力气,顺势撑开每一处泛白的褶皱,往更深处进··“小橘皮肤这样白,身上还一点绒毛都没有,瓷做的吗”黄煜斐嗓音里仿佛酿着蜜,空出只手轻抚他胛骨,像在安慰什么受惊的小动物,“就是背后有好多痣,都小小的。”
有好多吗李枳只知道自己脸上痣也不少,也是没大的··“非常- xing -感,”黄煜斐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点,就跟数数似的,“每一颗,我都要记住。
多给我看呀·”·李枳被这话弄得意乱情迷,轻喘着,不吭声,半晌才喃喃道:“后入,真挺好的……”·“这么执着后入,为什么”·“因为,没试过,上次是,正面上我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没试过的,可以慢慢来·”·其实还有个原因,李枳在某些违法论坛上看到,据说这样插得深·他固然不好意思说,却听黄煜斐仿佛洞悉他的想法,正说道:·“也有比后入更深的体位。”
“嗯,嗯……”·黄煜斐听见他喘,知道是什么地方被磨到,李枳应该挺舒服,他也并不急着抽动,只是往里推,很缓,却也撑得很满,是要推到最深处的架势。
李枳适应着那巨物的嵌合,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就跟着火了似的,可是背上有点凉,有点虚,他想被搂着,“其实,是因为觉得哥可以从背后,抱住我,”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努力放稳声线,“热乎乎的,我特别喜欢。”
人都这么说了,黄煜斐怎么可能不实现·他把李枳单薄的上半身往后面拢了拢,贴在自己胸前,掰着人脸蛋啃咬着亲吻,李枳的发梢就蹭在一侧的锁骨和肩头上,有点痒痒。
同时下面也被那柔韧的- xue -口完全吞入,烫人地包着,吸着,很是舒服··容李枳靠在自己身上,适应一小会儿,待到呼吸比较均匀了,黄煜斐就把他从胸脯一直揉到腰腹,下身也开始动。
他上次就摸索出李枳喜欢的插法,浅一下深一下,敏感的腺点就能够被又顶撞又摩擦地来回刺激,实打实地磨着,磨出火来,这样一弄,怎么可能不爽飞呢··李枳已经被亲得发昏,很丢人地,也被插得没什么力气好往外使,却不忘抬起条腿,膝盖抵着墙壁,整个人重心往上提。
他知道黄煜斐在身后,那自己就不会摔倒,他也知道由于身高原因,黄煜斐老得弯腰配合,于是就想让他顶得更无阻一些·结果,刚抬一小会儿,他忽然就- she -- jing -了,眼睁睁看见大腿被溅上去一道。
惊讶于自己的离奇反应,李枳慌忙道:“慢点”·“我不要,”黄煜斐朝他通红的眼角吹气,“里面正在剧烈痉挛·已经- she -了”·“我……唔,我可没有”·“嗯,你可没有,”黄煜斐抱紧了他,牢牢锢在怀里,摸遍他浑身上下,让他痒痒,让他柔软,又咬他的后颈,那力度分明是想留下牙印,“小橘听到了吗啪啪的声音,是什么呀”·“是哥,啊,撞,撞在我屁股上。”
“答对了,感觉怎么样”·李枳不说话,里面却缩紧了两下,绞得插在他身体里那位险些失去理智·他怔怔地,半天才嘶哑地笑出声,道:“感觉,特别好。”
他俩是皮贴着皮,肉贴着肉,没有套子碍事,他俩完完全全地连着,就像是一个人·李枳费劲集中思绪,结果光是想到这一点,他的思绪就又飘飘忽忽的了。
“深不深”·“唔,好深……哥你,你还顶”·“哇啊,你咬得太紧了,”黄煜斐轻笑,“因为小橘喜欢呀,还要我慢点吗”·李枳都快被顶哭了,是舒服惨的那种,不要脸的哭。
他说不好话,可他又怕自己不吭声,那人真慢下来,“不要,啊,先这样,就好,我好喜欢·”·“我也喜欢·”黄煜斐说着又把李枳的脸扭过来亲吻,执着于那张小脸上的每一丝红晕,力道用得有点粗暴。
李枳本来就喘得费劲,这样梗着脖子并不方便,却听耳边人接着道:“我也是第一次不用套·和小橘做,果然是怎样都很喜欢·”·这叫什么事儿啊,李枳混沌地琢磨着,回应着亲吻,嘴角和舌尖的啃噬让他战栗。
包围他的都是什么,是蒸腾的水汽,过热的体温,滚烫的情话,在这潮闷夏夜里,全部让他有一种难辨生熟的窒息感·可同时,不由分说就压了满面的、对他来说如同氧气的、独属于黄煜斐的气息,却又不断告诉他:你是安全的。
这种认知,配合身体中深重热辣的顶撞,让李枳感到失常,头脑昏胀,心神难宁··他似乎是痛恨这种被欲望攥住的感觉·痛恨这种久违的,被人无条件掌控并呵护的,过量安全感。
痛恨强势注满他整个世界的,另一个人的味道··可他同时也喜欢,喜欢得能要他的命··甚至没法去想其他事,更没法感知到黄煜斐之外的,其他任何一切。
黄煜斐却停下啃吻,不紧不慢地提醒他:“腿软了要我抱吗”·“没软……”李枳自认为能站好,他不想停,只想让他哥安心插。
“来吧,”黄煜斐跟没事人似的,直接把家伙拔了出来,然后打横抱住由于突然的空虚而一抖一抖的李枳,“宝贝,”这俩字他刻意说得又沉又慢,“勾住我的脖子。”
·李枳照做了,搂得很紧,因为他身上滑溜溜的,有点担心从黄煜斐怀里掉下去,嘴上却不满道:“这是干嘛,别告诉我插够了·哥你老干这种神仙事儿……”·“没有,当然不够,”黄煜斐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粉红面庞,笑得很暖,“只是换一个让小橘省力的地方。”
谁知道这所谓“省力的地方”,竟是那哐哐哐工作着的洗衣机·李枳被平放在盖子上,仰躺在那儿,腰部的曲线正和这盖子的弧度嵌合·同时机身的小幅度震动撞在尾骨上,弄得他下身有种奇异的酥麻,方才化成水的面霜好像都被震得流出来了。
李枳下意识就想跳下来,却被黄煜斐箍住腰,稳稳地按在上面··“这,啊,这儿不能放重物”·“我扶着你呢,别害怕,”黄煜斐看遍他娇小的身子,又压着他吻,腾出只手在他两腿间- shi -润黏腻的地方爱抚,“还是想要看着你的脸做,腿打开,躺好。”
李枳呜呜叫着,心说这“摔打式洗涤”真他娘的不是吹的,黄大变态你故意的吧,又颤巍巍地抬着胳膊,似乎是想推开亲他摁他摸他的家伙,可是,那种只有指尖使劲的绵软力度,在黄煜斐看来无异于一种撒娇,若即若离的,惹得黄煜斐忍不住想逗逗他。
于是刻意往后退了退身子,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却又被李枳拉着胳膊往自己这儿拽··“哥你干嘛呀,”李枳嘴唇发颤,杏核眼雾蒙蒙地望着他,“不是说,要好好看着我,你老是逗我。”
“因为你太可爱了·”·“那,那就进来吧,快点·”李枳捂脸··“好厉害,褶皱里面都是水,- shi -溻溻的,正在向外翻呢,”黄煜斐观察报告似的描述着,俯身在李枳胯间和小腹上吮吻一阵子,待李枳稍稍松开浑身紧绷的力气,安心地发出嗯嗯的呻吟,他才缓缓地破开那个没来得及缩太小的小- xue -,垂头注视自己逐寸侵犯进去的过程,“那些水,是面霜化掉的吗还是小橘自己的”·“……我怎么知道,”李枳眯起眼睛,挺了挺腰,“啊呀。”
“啊呀,很舒服吗”·全插进去了,再一次··李枳不应他,一手半挡着脸,一手没什么效力地搭在自己昂扬的- xing -器上,口里却诚实地发出几声喟叹,听起来非常满足。
同时身子骨也不经意完全松软下来,热而嫩的后- xue -像是在紧紧吸着人似的,怂恿黄煜斐动了起来··每次都是插到底再撤出一半,在浅处搅得李枳啊啊乱叫之后,又整根干进去。
这招伴着洗衣机富有节奏感的震动,弄得李枳浑身都在颤着,整张脸又是汗又是眼泪又是口水,迷乱又失神的模样,很是可爱··“喜欢这样吗”黄煜斐问,“回答我。”
“喜欢……好,好喜欢,呜……”·“哭着说喜欢,小橘果然非常有趣·”·“哥你别,别笑我……我又快- she -了,流,流水了。”
他捂着眼,勉强挤出一句,- xing -器可怜巴巴地,随着黄煜斐深入的动作来回甩动,好一串让人发臊的透明液体,从前端缓缓吐出,水乎乎亮晶晶的··黄煜斐稳稳握着他的腰身,声线比他肏干的动作柔太多:“洗衣机很好用。
我刚才的准备是对的吧并不是在开小差哦,来,手拿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嗯,不是洗衣机,”李枳乖乖地,不遮脸了,“是哥你……”·“我怎么我很好用”·“你很好,”李枳暂时止住了哭,擦掉眼角的- shi -润,专注地看着他,“是好,不是好用。”
“我知道了,小橘也很好,我一直想着你,一直·”黄煜斐大开大合地摆着胯,热水还在一边放着,屋里很闷,他也流汗了,有几滴还挂在睫毛上,可他仍把李枳的每一个或迷茫或陶醉的神情清清楚楚地看着眼中,声音也还是沉稳如斯。
“我想你·”他重复着,知道身下这人的快感和情绪全部藉由他摆布,只要撞击到某点,或是刮蹭过去,就会蜷着脚趾发出猫一样腻人的声音,惹人怜得有点过头。
只听那人又断断续续地,哑着嗓子说:“……不停戳我敏感点,噫,是犯规的……百分百是犯规的,哥哥·”·哥哥,对,叫我哥哥,黄煜斐被欲火烧得稍有迟钝,那种情绪,太浓了,好像干旱太久的土地遭遇洪水,马上就要溃塌成河。
他低声问:“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太、太快了,它在震我,震我腰,麻麻的,”柔嫩处被耻毛蹭着,那么紧密地- jiao -合,都磨红了,又被毫不留情地持续冲撞,李枳紧紧抓着压在自己腰侧的手,去握那手腕,想要找些依托,他眼泪又开始稀里哗啦地流,声音又带了哭腔,“你慢一点……呜……哥你慢点。”
洗衣机还在尽职尽责地哐哐运转着,黄煜斐还真就慢了下来,安慰似的反握住李枳烫得惊人的手·但他才没那么纯良,才让李枳缓了一会儿,就变成时快时慢,掐着腿根处的嫩肉,粗悍的- xing -器搞得人家云里雾里,不知下一次会是急得过火的碾擦,还是深得吓人的顶撞。
于是李枳唯独能够任心脏咚咚跳着,往全身泵着滚烫的血,跟盛了煮沸的蜂蜜水似的,脑子里也无法弄清楚究竟是害怕还是兴奋··反正都是那么大的刺激,几个来回,李枳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干穿了,大大岔开的两条腿也再没力气乱蹬了,彻底服软似的,勾起来,把黄煜斐往自己这儿圈。
腰可真细啊,传说中的倒三角吗,李枳抬起手,脑袋昏昏地想着,真想抱住他,必须紧紧抓住··黄煜斐当然看得懂,俯下身子任他抱,把柔情蜜意都给他·牙齿则不老实地啃着青涩的嫩红乳粒,又是那种留痕的啃法,直啃得人家开始抽气了,他感觉搭在背后的小手使了劲,圈着他,指甲嵌进肉里,一寸一寸地挪,就像猫抓一样。
他知道这是李枳被干爽了,身上飘,得把他抓紧·他不觉得有多疼,也没什么所谓,嘴上又去舔,去吸,两边换着来,当然也留了牙印·直到吃得两圈乳晕变成羞人的嫣红色,中间立着更羞人的,饱满的小尖。
·吃够了他又问:“爽吗”·“嗯,”李枳闭了闭眼,双臂把他颈背搂得更紧了些,摸到的那些肌肉,仿佛吸附在手掌心一样,“爽啊。”
急促地咳嗽两声,“比我自己弄,爽多了·”·“我快- she -了,”黄煜斐亲他的锁骨,动作竟慢慢停下来,只是在里面插着,不再磨,因为李枳身体哆嗦得有点狠,他怕把他折腾坏,“一会再来几下我就退。”
“别,你可别退,让这洗衣机,也好好震震我们黄先生,”由于顶撞停了,李枳摘清楚了些许意识,迷迷糊糊地笑着,放足力气不撒开黄煜斐,手脚一块,八爪鱼似的把人往自己身上摁,“我,我也快了……哥,- she -我里面好不好。”
“好啊,”黄煜斐温柔地笑起来,“小橘总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胆·”·“嘿嘿,我有吗,”李枳声音糯糯的,闷在耳边,别提有多魅惑,“也只是对你大胆啊。”
“你知道的,我拿你没有办法,哪怕一点也没有,”黄煜斐还是笑着,眼神清亮地注视李枳脸颊的两朵红云,“所以你不怕我·”·“我啊,我当然不怕你了,”李枳哈哈地喘着粗气,努力想在情欲余韵的冲击下,以及体内热度持续带来的充实感中,把话说完整,“我是爱你啊,哥,难道你想要我怕你别闹小孩脾气啦。”
他的眸子黑透透的,很- shi -润,对上凝视自己的目光,“哎,你咋一直不动,要是软在我里面,我就去死……”·黄煜斐一愣,“小橘又讲傻话……”他没辙地说,好像惊于自己这么容易看透似的,又被那赤裸裸的爱字抓着,身下又开始狠狠肏干,动得越发不讲道理,可那神情却很是无辜,他轻声道:“我在闹脾气”·“嗯,就跟,小孩儿似的,”李枳被干得又开始发抖,却还是坚持轻抚他的颈背,像在安慰刚才无意识的抓痕,“提分手,瞎折腾,是我不对,啊”他的话被过于强烈的快感冲断了。
黄煜斐一边贯穿他,一边问:“是你不对吗”·“是,我缺心眼……你慢,先慢,”李枳求生般的死死搂着他,“我要说话……”·“你说。”
黄煜斐轻柔下来,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泪痕··“我就想说,现在和好了,咱们两个,又是一块的了,哥·你不许生我的气·”·黄煜斐闻言,愣了足有十几秒钟,忽然笑了,是那种纯然的,从心口蹦出的笑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是啊,他怎么舍得,他把所有爱都给他还来不及。
拾起研磨的动作,黄煜斐就着那柔而韧的- xue -口,不带犹豫地2契进去,抽一半,再往里怼,他近乎痴迷,“只是我真的该疯了,再这样下去会没救的·我会又哭又笑,就这么疯球了。”
·“那就亲我,哈啊,啊”李枳呻吟着,弓起腰凑到他唇边索吻,身下的冲撞以及机器的震动使得他濒临快感的顶峰,做出这动作并不容易,“我和你,嗯……是一样的,都没救啦。”
那个吻铺展开来,连绵又狂乱,俩人纠缠在一起,都滚热得要冒烟了·而李枳嘴里像是有糖似的,- shi -软地勾引着黄煜斐的精神和意志,就像他时有痉挛的下身,明明没什么章法,却能在同一刻使人灵魂出窍。
黄煜斐头脑少有地空白了一秒,紧接着就- she -在了那片温热之中,这对他这个秉承“多措施少麻烦”的保险套坚决拥趸者来说,也是头一回··把喜欢的人干到高潮,又同时,好比做标记似的,在他体内- she -- jing -,让心神飘忽的他呼呼地喘着,水嗒嗒地看着你,存着你的体液轻轻地抽搐,就如同在剔透白瓷中倒下自酿的酒,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这感觉还不错,黄煜斐俯撑在洗衣机上,一瞬不瞬地欣赏李枳红透的脸颊,得出结论,确切地说是,这感觉非常爽··————·我们小橘有一套自己的撒娇+哄人方法。
八千字的纯车(……)我要肾亏了orz·感谢昨天小天使们的捧场~今天请继续爱护我这个新手司机··第46章 ·“再抱一会儿·”李枳方才跟他一块,也冒冒失失地又- she -了一回,舒服到没什么劲儿了,却还是吭哧吭哧地笑着。
他乱糟糟的身子随着洗衣机,正在一下一下地颤,又或者是被侵入身体的- jing -液刺激成这样,颇为认真道:“中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还挺好·”·“小橘会的词,好重口味。”
黄煜斐闷声道,也没急着退出来,却又像不好意思继续瞧他似的,把脑袋埋在李枳颈子一侧··“我看漫画看到的,”李枳被压得有点闷,却很享受,顺着那人的脊背轻拍着慰抚,“但漫画真有点骗人了,- jing -液完全没那么烫呀,我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明明吃到嘴里就是普通的温度,今天亲身试了试,那玩意儿还真是骗子漫画。”
“少看黄色漫画·”·“哎,这会儿你倒是像我亲哥了,搞得这么一本正经的,”李枳汗津津的双腿把他圈得更紧了些,调皮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我里面又变得好大好硬了呢再来一发吧”·“算了,你很累了。”
“可是我哥好像还干劲十足·是我太勾人了吗”·黄煜斐闻言,立刻满面通红地起身拔了出来,躲闪着,“小橘,你这样……”他竟然不肯和李枳对视。
“我咋样某人又变少女了”李枳冲他吐舌头,翘起二郎腿,手臂搭着平坦的小腹,浑身水色透亮,毫无遮拦地躺在正进行着激烈甩干工作的洗衣机上,不住地哈哈笑。
·他又擦着- shi -润的眼角,直勾勾地望着正在认真不好意思的黄煜斐,道:“有个六十年代美国吉他手,好像是Jimi Hendrix,还是Jeff Beck评价一种流派,车库摇滚,是‘- xing -高潮前三秒钟脑子里爆开的音乐’,说这玩意是解放的炸裂的完全自由的。
但我听多了总觉得有点太噪,现如今,和你睡了这么两次,我可算懂了,嗯,很辣,很朋克,很够劲儿·”·“很辣吗”黄煜斐摸着鼻子,垂着眼睫,他还在羞着,这让他自己都感到十分莫名,“车库摇滚,我没有接触过,都有什么”·“哈哈,我存了不少碟,有空听啊,边做爱边听,”李枳故意似的,他很喜欢黄煜斐因为自己脸红不已的模样,又道,“哥,你这人有时候很对得起自己的姓,有时候又特别纯情,怪怪的,还不敢看我呢,也不知道刚才追着问我羞耻问题的坏家伙是谁。”
黄煜斐不语,心想,真的要命,我真的完蛋了··“喂,我这样可要掉下去了,这洗衣机平时不怎么样,现在倒是挺有劲儿,”李枳伸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带着汗珠,藕段一样柔嫩,“我站不稳,哥你- cao -完不能愣着不管吧快点抱抱我呀。”
“帮你弄出来,否则会发烧,”黄煜斐终于不闹他的高中生别扭了,把人抱下洗衣机盖,“小橘可以跪在地上吗”·“……嗯。”
“抬起来,高一点,对着灯光·”黄煜斐蹲下,拇指压着他的脊沟按了按,又轻轻拍了两下他- shi -淋淋的屁股··“我知道啦,”这人像是知道难为情,激情过后,矜持终于赶着趟儿回来了,随着抬高屁股的动作,他把脸埋在两只手掌里,“哥你不用说得那么直白……”·黄煜斐则撑圆那个小口,安抚翻出来的嫩肉,平静道:“看到里面了,确实吞进去很多,都有流出来。”
“我有感觉·”·“放轻松,可能因为这两个月我没有自己解决过,所以量比较大,大约有10毫升左右辛苦小橘啦。”
“……这就不用分析报告了吧哥你快弄,太,太羞耻了·”·“哦,”黄煜斐听话地在里面抠挖起来,“比做爱还羞耻吗”·“……”·“小橘好敏感,”黄煜斐继续说着,把那些浓白液体一点一点地往外掏,“现在用后面高潮很熟练了,下一步就是——”·“别说”李枳埋着脸,努力不把后面的接触再往色情方面想,他确实很累了,浑身酸,“这也太那啥了,是在开发我吗越来越把我开发成奇怪的体质。”
“是呀,你太乖了,身体也很柔软·我们在- xing -爱方面也很契合·”·“那我以后……以后一点也离不开你了怎么办我一直黏着你,逼着你也黏我,喜欢吗这得……这可得负责啊”·“喜欢,当然要负责,”黄煜斐缓缓在- xue -壁上搜刮,认真道,“我要坦白,我以前是个必须用保险套的人,无论对方是男是女,不用套都会凭空多出很多麻烦,我很讨厌这样。
我也讨厌和其他人没有保险措施地亲密接触,感觉很脏,也没有距离感,很烦·但小橘不一样·”·李枳愣了愣,讶异于这人的诚恳,轻声道:“我当然不一样,你喜欢我,爱我。
现在哥都有我了,他们炮友能比吗·”·“是啊,小橘一直这样就好了,对我们的关系多一些自信,”黄煜斐手上动作轻柔极了,也很细致,稳定的力度给人一种正被呵护的感觉,“你要记住,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也是唯一的,任何时候。”
“嗯,我记住了,不会忘的·”·黄煜斐掏得差不多干净了,又扶着李枳起身冲洗·热水进到后面,又排出来,说实话在男友眼皮子底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李枳简直想钻到砖缝里去。
之后黄煜斐又仔仔细细地帮他洗了头发,没再提他染发的事,李枳也踮着脚,给黄煜斐半长的乌黑发丝打上泡沫,再嘱咐人好好闭眼,慢慢地冲掉··穿好衣服出门,雨已经停了,院里有虫鸣,夜风吹得人神清气爽,一轮明朗半月挂在清澈的漆空中。
李枳伸了个懒腰,回头看黄煜斐,笑道:“开着水龙头做爱,有这么一个好处,它能把雨声盖住·我可不想看着哥被大雨刺激得,一边插我啃我一边掉眼泪·”·“我哭不是因为下雨啦,”黄煜斐揽住他肩膀,“虽然打雷下雨确实有些令人崩溃。”
“那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看到你我就哭了,我其实不是常哭的人,”黄煜斐笑得有些腼腆,“可能是因为当人类怀有过浓的情绪时,只有眼泪才能帮他发泄出来吧”·“做爱也可以,哥你刚才做得好猛,有几下子我都怀疑自己要昏了。”
“……有道理·”·“我觉得,我明天会腰疼·”·“早些休息吧,趴在床上给你按按,小橘困了我就回去。”
“回去干嘛这么晚了,小心路上有人劫财劫色,”李枳拽着黄煜斐,火急火燎地往自己卧室走,“我要你陪我睡,但我床很窄,哥只能凑合凑合了。”
“不分房睡了”·“今天不了,你得抱着我,”李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让夜风灌进屋里,按着黄煜斐和自己并排坐在小铁床的边沿,“明天我还要搬去你家,好不容易改造好,才住那么几天,简直亏死我了。
不过搬过去要分房睡,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日日宣- yín -我怕这个·”·“如果不搬回去,如果我以后一直住在这里呢”··李枳靠在他肩头,偏着脑袋问:“那房租岂不是浪费了这地段,一个月得好几万吧”·“是这样的,现在虽然不用继续受罚,但也算是彻底翻脸了,”黄煜斐搂着李枳的手臂,懒洋洋地捏,“没有家里的资助,我就是个穷光蛋,不能再把钱花在租房子上。
我也需要尽快去看一看有什么零工可以打·到补习班教化学怎么样”·“哇,当老师吗,那我可要小心着点班里的女学生了,万一你戴眼镜讲课,那杀伤力……”李枳竟还笑着,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真没想到,我哥变成和我一样的劳苦大众了。”
“是啊,小橘随时可以把我这个穷鬼丢在大街上不管·”·“胡说什么你还是别当老师了,我能养你·”·“老婆养我啊。”
“还真别不信我,哥,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啥也不干,就专心赚钱来着,尤其巡演,刨去差旅费我赚了将近十万,以后还能接着赚,”李枳拱在他怀里,颇为得意地掰着指头数,“不对,算上教人弹琴和写歌的钱,这得十五万了,祝炎棠那首新歌的尾款也还没给我呢,又是一大笔。
虽然对你来说,这些钱肯定都是零头,但咱俩住在这个小院里又不用交租子,每天绝对都能吃饱,还能丰富精神文化活动·”·租子,吃饱,精神文化活动,这就是李枳的单纯。
“……让我抱抱你·”黄煜斐侧过身,把他紧紧搂着,又道:“其实我刚才在开玩笑·”·“啥”·“翻脸什么的,确实发生了,但他们拿我完全没有办法,那只金蝉,还留着吗”·“我和家里钥匙绑一起了,每天都带在身上,明天我给你拿。”
“嗯,放在小橘那里就好,这算是定情信物,”黄煜斐笑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什么急事,带着它,找间大一点的银行,直接见行长就可以。”
“干,干啥”李枳有点发怔··“禁足前的两个月,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我弄到了那只金蝉,把你的指纹录到权限芯片里面了,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太担心,”黄煜斐耐心地解释,“所以父亲非常生气也是正常。
他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会做出后面的事情·按他讲的就是衣冠枭獍·”·李枳眼睛大大地瞪着,反应了几秒,大概懂了,他急忙翻身,把黄煜斐压在下面,道:“什么意外,我不要意外”他又急着补充,“我也不要什么金蝉。”
黄煜斐把眼抬起来,看着他:“小橘果然好冷漠,连定情信物都不要·”·李枳脸红了,小声道:“不是,你咋胡说,我是就要你在我身边,就这个。”
黄煜斐笑得不可谓不生动:“别着急啦,我只是想说,金蝉在我们这里,就可以安心·没有人能把我扫地出门·而且,还有件好事,姐姐非常支持我们的恋爱。”
李枳身子软下来,拱在黄煜斐胸口:“那家里其他人呢”·“其他人算个球·他们都蛮- yin -的,”黄煜斐颇为不屑,又转为真诚,“我还没有在家里站稳脚跟,没有底气把你暴露在他们面前。
但一定要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带小橘回香港,见我的家人,拜我家的祠堂,带你去妈妈的牌位前看一看·”·“哥你别说了,我都想哭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要把你写进族谱,”黄煜斐抱着李枳,轻轻地晃,“八成把握吧,三十岁之前,我会成功的。”
“真的我是男的哎·”·“答应你的事,我都在努力做到·”·“说真的,当时你就突然那么出柜了,我知道的时候,真的吓了好大一跳。
又开心,又觉得其实没这个必要·”·黄煜斐还是笑着:“当然有必要·这可能是除去革命和杀人之外,人类能对社会做出的,最严厉的斗争了。
激发我这个念头的人是你,我感到很幸运·”·“最严厉的斗争……”李枳若有所思,“我哥真的很勇敢·我以为你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我比小橘的‘我以为’要可信得多,”黄煜斐黑沉沉的瞳仁凝视着李枳,“我做的事情,也都告诉你了,究竟还要怎么做才会完全相信我呢”·“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是我觉得,我不值当,”李枳也注视着他,眼中泛着水色,“你这家伙,突然就砸到我这儿,说句俗的,跟小行星撞地球似的,我就总在想,这么好的人,真给我吗老天这么好心我这种人,何德何能啊”·“你这种人,”黄煜斐握了一把他的发丝在手中,“就是你这种人才能让我为了不后悔去努力啊,不,是你这个人。”
“为了不后悔去努力”·“很早我就发现,人怎样活都会有后悔的时候,但每种后悔折磨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多数程度我都能忍,忍完之后,觉得生活更无趣,”黄煜斐顿了顿,像在陈述一个既定道理,“完全没有挑战- xing -对吗对一件事感到后悔,最多讨厌自己一段时间,却还能活下去,人为了活着,自我开解能力真的很强。”
“这是好事啊,他们不是管这种叫做‘坚强’,叫做‘冷静’他们说成年人都这么活着·”·“也许吧,‘他们’的目标不就只是存活而已吗麻木一些,就能活得更好,其实我多数时候也是这样的,”黄煜斐轻轻捋着那缕半干的发丝,慢慢地说,“但我又发现,后悔还是蛮可怕的,错过你或者失去你的后悔,我没办法忍。
单是想象就觉得很难熬了,这种再也抓不住某个人的感觉,我不想再过一遍·”·李枳不语,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黄煜斐又用一种安宁的语气说道:“失去妈妈的时候,我变成另一个人,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很清楚我变了。
如果再试一遍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李枳反问:“哲学探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非得要失去一个人,那是他不在人世了比较好,还是他不在身边了比较好”·“都很不好,”黄煜斐目光笔直地盯住他,“为什么这样问如果要失去你,我根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非得选一个呢”·“我不选·”·李枳愣了愣:“我在哥心里这么重要,真挺高兴的,但把一个人看得这么重,是不是也挺完蛋的你看,无论是谁都不是自己,都不能完全抓住,甚至自己都不能完全抓住自己,人生那么多变数,所以很危险。”
“是啊,我也知道我完了·”黄煜斐淡淡道,“没办法的事情·小时候下定决心,再也不会选择离开什么人就活不下去的生活方式,但我见到了你,甚至做梦一样,我尝到了你,小橘,你也是小行星撞地球呀。
我一下子就明白什么叫作完蛋了·”·李枳不说话,呼吸倒是急促了不少··“对了,那次在电台里听到小橘的声音,我竟然也哭了,”黄煜斐自嘲地眯起眼睛,“先前确实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哭。
我还记得当时说了些什么呢·”·“我说了什么”李枳忽然也笑了,“我都忘差不多了·”·“你说,练和弦的时候,你会列出大家都在用的、听起来很正常的和弦进行有哪些,然后强迫自己不要使用这些和弦进行。”
“想起来了,当时人问我为什么二十岁就能做主音,要我说一些小窍门,这问题是主持人临时提的,我都懵了,”李枳彻底放松力气,趴在黄煜斐胸前,揉了揉眼睛,“还能有什么窍门啊,不还是苦练吗,练出血泡,再练成茧子。
但我当然不能那么答,就说了那个,我平时练琴的一点体会而已,就随便说的,哥怎么会听哭呢被我的爱哭因子传染了”·“弄不明白,隔着电波,就变得很催泪,”黄煜斐回忆道,“当时是进祠堂的前几天,我哭完之后,赶着尾巴去做了个文身。”
话毕黄煜斐就把李枳放到一边的床面上,坐直身子,自顾自脱了尺寸过小的T恤,抬起手臂道:“这里·”·左边大臂下方,平时不轻易显露的隐蔽处,这是李枳文身的位置。
就着暗橙台灯,李枳折起两腿半跪起来,看到文身··那是条鱼,大概是热带的,有着飘逸的鱼鳍和鱼尾·没错了,黄煜斐给自己也文了条鱼,跟李枳手臂上被划得面目全非的那条,如此相像。
李枳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到文身居然会很痛,也许是我耐受力太差劲,”黄煜斐轻声地,认真地解释,“有过不少构想,比如文一个鱼缸,把你关在里面,但好像很傻很变态,显得我毫无长进,又想文一片海,来供你自由又安全地生活。
但海也有枯干的一天·所以我文了一条鱼·”·“很好看,鱼很好看,”李枳喃喃道,伸出微颤的手去触碰,“我很喜欢·我很喜欢哥。”
“相濡以沫,那个词是这样讲吧就算海枯掉,我们也可以这样·”·“是啊,”李枳坐在自己小腿上,拉着黄煜斐的手腕,一晃一晃好像找大人要糖的小孩,“大不了一起死。
最后那两条鱼也是一起干死了吧”·“坏小子,”黄煜斐又去搂他,“不会死的,永远不·我们要好好地活·”·李枳弯着眼睛笑。
“会觉得沉重吗”黄煜斐也笑,“是我用力过猛了吗”·“没有,我觉得很好,把你迷成这样,我可得意了。”
后来他们按完腰,又接了几个吻,黄煜斐似乎很累,两人就挤在窄床上睡下了·李枳觉得平躺屁股不是很舒服,就趴在枕头上,听着屋外虫鸣,以及身边人均匀的呼吸,神情恍惚。
黄煜斐沉静的侧颜就好比雕刻一样,直让人挪不开眼··终于见面了,知道那人一直这么念着自己,甚至还为自己做了文身,李枳当然是安心的、幸福的,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神游天外地在心中对自己说,你怎么了,又犯什么毛病,怕自己早死吗,怕你真死了他受不了也跟你一块拜拜那你还是琢磨琢磨别的事儿吧,比如,明天做什么菜给他吃·正当他决定好明天做水煮鱼、麻婆豆腐和清炒苦瓜,又开始琢磨补卡买手机的事时,黄煜斐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就在枕边,那人却没有反应。
李枳撑着身子越过他,够到了手机,之后又趴回枕头,支着胳膊肘,犹豫地盯着来电显示··谢明韵··“哥,有人找你,”他小声道,“是谢明韵。”
黄煜斐还是没反应··手机还在持之以恒地震动··“那我接了你醒了之后,我告诉你·”·李枳划开滑块,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对面不由分说就是一阵道歉,无非是一直担心黄煜斐云云,听大哥讲他被关之后就没办法好好睡觉。
不吐不快似的,还说自己想明白了,把新年礼物圣诞礼物装作情人节和七夕礼物po出来确实是她不对··李枳看她实在是兴致高昂,情真意切,也就不插嘴了,一直默默听着,半侧起身,手上轻抚黄煜斐舒展的眉眼,以及半长的额发。
“小斐哥哥你讲句话呀,”谢明韵倒完了豆子,终于准备歇口气,“还在生我的气吗关这样长时间,这样辛苦,现在你状态怎样呀还在香港吗”·“谢小姐多虑了,他就在我旁边,睡熟了。”
“什么”·“我是李枳·”·对面沉默了几秒···“这样啊……原来大哥的飞机是借给黄九少爷用了,”谢明韵喃喃道,“抱歉,打扰了。”
落荒而逃似的,谢明韵挂掉了电话··放下手机,李枳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边的面容,纳闷着借飞机是什么意思,不会因为台风天气停航,这家伙直接坐着私人飞机冒险回来了吧。
虽说飞机都在高空平流层行动,对流层的风雨理论上对持续飞行没有太大影响,但升降还是要考虑天气的……·这么一想,便不由得冷汗直冒,心说这也太疯狂了,却见黄煜斐忽然睁开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我没有睡熟。”
“诶什么时候醒的”·“一直没睡,”黄煜斐细眯起双目,像只大猫似的,他蹭了蹭李枳的手指,“因为小橘也一直没睡呀。”
“我有点小人之心,看见那个名字,我就偷偷地想接,”李枳垂着眼睫,脸当即就红了,“居然全程被抓包了·”·“我知道,所以我要装睡。”
“啊”·“小橘亲自接了,现在放心了吗”黄煜斐侧躺过来,抬手揉他的脸颊,“我和那个女人是清白的,完全清白。”
“哈哈,我本来也没在怀疑,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我还怀疑我不是傻叉吗,”李枳不再撑着下巴了,握住他手腕,身子往毛巾被里滑,“不过,现在当然是更放心了。”
于是黄煜斐闭着眼抱住他说:“那现在睡吧·”·“好热八月啊大哥”·“好困。
刚才说好要抱,我昨晚没有睡觉,真的超级困·”·黄煜斐并不撒手,他这摆明了是在撒娇,于是李枳也就不推他了,而是悄悄地背过手在身后乱抓,捞了两下就够到了遥控器。
“乖,老婆,不动了·”黄煜斐道,他以为李枳还要挣,就把脸蛋闷在他胸前蹭,抱得那叫一个紧,却听“嘟”的一声,是什么机器启动的声音,“我开空调,咱能抱舒服点,”李枳说着,在黄煜斐没干透的发旋上落下一个吻,又拿脚尖点着人家脚背,“跟我说个晚安吧黄先生。”
“我爱你·”黄煜斐答非所问··————·这篇文连载了一半多啦~·下面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小橘的呼吸疾病以及黄老九的心理障碍。
感谢大家的留言~接下来的几章甜得我自己不忍直视····第47章 ·周五大上午的,理发店里还是人挤着人,冷气再足也惹人发燥·外面路边栽了不少刺槐,树冠里聚着的群蝉跟不要命似的,叫得波涛汹涌,隔层玻璃门,混着店里混乱嗡鸣的吹风声谈笑声,也听不真切。
黄煜斐抱着双臂,半框眼镜松松地架在鼻梁上,颇为不爽地垂眼瞪着染发师的动作,薄唇抿了起来·而李枳坐在旋高的转椅上,从镜中对上他的古怪眼神,实在忍不住想笑。
仿佛闻见醋味··“很帅嘛,”李枳目不转睛,把新理了头发的男友瞧了个彻底,“这就清爽多了,刚才那师傅技术确实不错,动作也利索·”·“嗯,”关注点完全不在自己头发上,黄煜斐透过镜片继续狐疑地盯着满头夹子的李枳,“他还要多久”他问染发师。
“四十来分钟吧,这不刚剪完吗,上色还得一会儿呢,”染发师放下最后一绺抹好乌黑膏剂的头发,抬眼看着黄煜斐道,“您现在闲着吧,这发型真挺成功的,加上您底子是真好,帮咱拍个图做做宣传,待会儿给您打折。”
“不需要·”黄煜斐毫无兴趣··事实上,他并不怎么看得惯现在没上定型的自己,刘海过于柔顺地垂着,向来整齐的分线也不见踪影了,配上不常戴出门的框镜,怎么看怎么无精打采,只适合窝在家里看报表。
可他也不想用这店里味道刺鼻的定型喷雾,只能先这么晾着·幸好刚才被李枳夸了帅气,他这心情才稍微美丽了那么一些··却听李枳道:“哥,你坐那歇会儿吧,看看杂志。”
“这个,有股氨水的味道,”黄煜斐直接无视了那个提议,指着那一小碗染发膏问,“你们确定用的是正品”·染发师冒了冷汗:“我们可以给您看质保说明,绝对是最贵的,日本进口的……这玩意就这么冲鼻,什么价钱都一样。”
“小橘鼻子感觉还好吗”·“还成啊,”李枳确实没闻到什么味,心说学化学的鼻子都这么灵吗,“你去坐会儿吧,别沙发又被人给占满了。”
“我站一会·”·于是黄煜斐就跟个监工似的,硬是把染发的全过程一丝不差地盯了下来·染发师做完了手上的活,等着染发膏生效的当儿,似乎是想要缓和一下这略显诡异的气氛,碰了碰李枳耳垂上的小黑钉,问:“这是黑曜石吧,我也寻思着去钉一个呢,疼不疼啊”·这哪是缓和气氛,这是直踩地雷的不得要领。
“还成,”李枳本能地想躲,他觉得这人贴得太近了,“不发炎就不疼·”·“唉,我还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发炎的倒霉体质,起个痘最后都得整到医院去,”染发师苦恼着,显然还在状况外,甚至揪着李枳薄薄的耳垂捏了两下,“不过这还真挺好看啊嘿,有气质,就算它发炎,我也必须得去打一个。”
李枳没再应他,身子已经别扭着了,往黄煜斐那儿歪斜,想离那专注于自己耳钉的大剌剌远点——方才耳朵被捏了两下,那种不舒服的强烈程度让他自己都有点吃惊,加上被这种自来熟的家伙搭话,他低头看着盖了黑布的腿,知道自己恐惧社交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却听身后传来救兵般的声音:“后面还有客人在等吧,您不去看一看”··抬眼一瞅,镜中黄煜斐已经要在那染发师的手上瞪出个洞了。
“诶,对,得亏您提醒”染发师可算察觉出一点不对劲,腾地直起腰就要走,“半小时后我回来给您整最后两步哈·”·黄煜斐见他终于消失,收起满脸不耐,上前一步,轻轻地按揉李枳一侧的耳垂,看那小小一粒迅速变成淡红色:“刚才他弄疼你了”·“没,”李枳被揉得脸也红了,“但他突然上手,吓我一跳。”
“手不闲着,”黄煜斐冷冷道,“这叫什么,手欠”·“对,”李枳放松了,他笑,“惹我哥吃醋,该剁”·话虽如此,染发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李枳柔软的发丝又变回了乌黑,也剪短了,整个人利落清秀极了,一如黄煜斐当年在视频里初见时的印象·除去理发师的间歇- xing -手抖以及染发师的不识相乱捏之外,体验也还算可以,至少没被拽着要求办卡。
“他还手抖”走在街上,黄煜斐颇认真地问李枳,“以后不来这家店了·”·“哥,你刚才一弄完就过来,盯着人看的那眼神,一眨不眨的可吓人了,人家面如死灰,可不得手抖几下子吗。”
“他活该咯·”·“不是摸耳钉那个,是剪头发的那个,给你剪的时候,你也这么瞪着人家”·“那倒没有。”
“为什么呀,大醋坛子”李枳笑嘻嘻的,“碰碰我头发而已,就不高兴啦”·“我在想,我有必要去学习一下剪发。”
“那可得快点学,”李枳抱着黄煜斐的手臂,不肯好好走路,“我头发长得可快了,马上就能给你练手·”·黄煜斐终于笑起来,只觉得身边这家伙越看越可爱,于是把人揽住,道:“小橘现在更像个高中生了,还没有亲眼见你头发这样短过。”
“嗯,换个发型嫩五岁,”李枳眨眨眼,“我这么像高中生,某人居然还敢在街上这么搂着我走,小心被条子请去喝茶·”·“那样的话,就需要老婆去捞我了。”
“其实也不会,你刘海现在顺顺溜溜的,小斯文眼镜一戴,也很显嫩,”李枳拉着人走得飞快,几乎是雀跃的,“咱俩这是早恋啊,我一看就是不良少年,我哥一看就是人气学霸,这配对挺不错。”
“有吗”黄煜斐浅浅地笑,“那我是不是应该羞涩一下·”·“哎,我说真的,”李枳继续煞有介事地胡扯,“到时候不会在床上下不去手吧毕竟,我现在看起来这么纯。”
“这只能亲身试试看,”黄煜斐贴在他耳边说,“其实小橘在视频里就是这个样子,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直都是我的- xing -幻想对象,我现在就很兴奋。”
“滚蛋,这还在大街上呢,”李枳拍开隔着层T恤在他腰上轻捏的手,心说我完蛋,我真是败给你了,又道,“而且,说好今天出来陪我办正事的,哥你不许捣蛋啊。”
所谓正事,一共三件··事实上,对于李枳这种死宅来说,不攒够三件重要事儿他还真不愿意出门·尽管,最近被现充黄先生带得稍微腿勤了那么一点,但这夏日酷热,除非万不得已,他仍然不愿意在外面暴晒着跑一天。
当然约会除外··这第一件事,便是去鼓楼边上的外租制作室做一个demo发给谢氏交差·工程文件已经改得差不多了,最后调子的几处调整李枳也已经敲定,就差一小点后期和乐谱标注,他本来计划的是一个小时内搞定,但现在似乎出了那么一点小状况。
制作室门外,黄煜斐摘了眼镜,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就跟你进去看看·”·李枳铁石心肠:“打住,我必须得一个人进去·”·“为什么呀”·“里面闷得要死,既没窗户也没空调还不能开门透气,哥你进去受啥罪啊。
听话,去旁边书店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玩的新碟·”·“等你做完一起去选·”·“不成,如果你在里面,我根本没法专心·”·“我不给小橘捣乱的,也不出声,保证不乱动。”
“不是,你只要在里面我就什么也干不了,光想着给你介绍这介绍那了,”李枳垂着眼睛往地上瞟,睫毛扑扑地打在下眼睑上,显得他挺不好意思,“那叫,那叫得意忘形。
快点,这地方我租的,只租了一个小时”·“那我租一整天好了,不用着急·”·李枳笑了,抬手揩掉黄煜斐眉梢一层薄汗,“哪要得了一天呀,大致的我已经弄好了,进去用设备调个音合个轨就行了,最多四十分钟。
而且demo做出来我绝对第一个给你听,李氏先行版,”他说着,站上大门处的台阶,少有地占有身高优势,拍了拍黄煜斐的肩膀,“哥你就在有冷气的地方随便逛逛,别迷路了啊。”
黄煜斐最终还是听了男友的话·李枳推门往楼里进之前,隔着玻璃橱窗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他往书店里迈的背影·同居半个月,这人最近彻底解放天- xing -了,大猫似的特别黏人,一到不用工作的时候,简直一刻钟都不愿意跟李枳分开,又是撒娇又是胡来,搞得他每晚缠绵过后坚持分床睡的时候,总是满心负罪感。
·当然,李枳并不讨厌这种黏法,相反他还很乐意,想着干脆往手上涂点胶水得了·他也是知道的,黄煜斐最近在公司里实际上非常忙,好像有几个楼盘要收尾上市,腾出一天的空档还陪自己出来办这些杂事儿,加上限号不能开车,只得在酷暑里走来走去,这确实算不上高质量的约会,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也算不上物尽其用。
他心里有些发皱,关上门,墙上排满隔音海绵的屋子里一片静谧·李枳拉开椅子,戴上降噪耳机,把U盘插进机器,心想,待会儿好好补偿补偿你,那么懂事,又老是委屈得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不成心让人心疼吗。
·这次的曲子风格较为明快,是根据已经写好的歌词制作的,发过去还是给祝炎棠唱,据说还要和某当红小花合作MV,当然这都是日后的事,现在尚处于萌芽阶段·李枳前两天录了一段钢琴演奏的简易版发给祝炎棠,据说他还在大山里录节目,并不指望他回得多快,结果隔天居然就收到了回音。
那位大忙人不但打了长长一段表达感谢和惊喜的话,而且还清唱了一小段要求他找找感觉,提提意见··收到消息时,李枳正窝在沙发上啃西瓜,旁边的黄煜斐则十分优雅地用勺子吃。
巧的是,电视里正播到午间娱乐新闻,霸占热搜榜两天的祝炎棠又霸占了电视屏幕——无非是他七月底到现在参加的那档真人秀节目,跟一群星光闪闪的光鲜男女在山村里享受田园生活,给新粉们提供了不少萌点。
比如,祝炎棠与犁地的老牛发展了一段奇迹般的革命友谊,致使那家伙只有被他领着吃了草才肯去犁地;比如,住家主人去赶集,落下几个小孩找不着妈哇哇大哭,同行几人,哪怕是早就当了妈的中生代影后,都拿他们没辙,祝炎棠却直接任由那几个小魔头用水彩笔往他脸上画,乐呵呵地扮成笨蛋妖怪,逗他们开心;又比如,祝炎棠居然是煲汤技能满点的低调大厨,尽管他好像只会煲汤,可是颜值九分的大明星,穿着华伦天奴忍着酷热,在农村烧柴火的大锅上,亲手熬出的各类粤式养生汤,还是能让屏幕外的少女们尖叫到昏倒。
上述这些不排除剧本安排的因素,也确实让祝炎棠又吸了不少粉,尤其是中年妇女群体·但祝炎棠霸占热搜是由于一件更劲爆的事,看起来也不是剧本安排·那是在最新播出的一期里面,众人于星空之下进行夜谈,正是煽情环节,每个人要说一个自己认为最对不起的人。
前面的诸位都说得谨慎而动人,不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法回家对不起父母,就是因为近两年有些消沉对不起始终等待他的粉丝··轮到最后,压轴的祝炎棠则说:“最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的恩人。”
当时就是一片哗然,随队的主持人连忙抓住此爆点追问,后期制作中大大的“恩人”粗体字也钉在了祝炎棠脸侧,却见他淡淡地笑着,道:“因为我喜欢上了他呀。”
当然字幕配的是“她”不是“他”··又是一片哗然,周围虫鸣也显得很静·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同行们,大概都嗅到爆炸的前奏,全部沉默下来静听。
祝炎棠手里捻着跟狗尾巴草,垂眼道:“那个人救了我,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今天,结果我因为擅自喜欢上人家,做了许多任- xing -的事,”他忽然抬眼,看着镜头,晦暗光线中他笑得很单纯,“如果你在看,也明白说的是你,听我讲句对唔住啦,但我不会改的。”
于是这件事在节目片段播出后二十分钟内上了热搜第一,至于第二第三第四,全部都是祝炎棠的名字后面带着某位和他传过绯闻的女明星,一看就是各家抢着在买热搜。
脱粉的有,但大呼被这种男友力迷住的更多·仿佛全体网民都在猜测,二十四岁仍然不见任何恋爱消息,甚至从没有过八卦实锤的祝大明星心中装的到底是谁··这事儿李枳知道得没那么快,确切地说,是他啃着西瓜收到祝炎棠的电子邮件时,正巧看到电视才得知一二。
李枳抹了抹嘴,转脸道:“哥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黄煜斐很淡定:“嗯,是谢明夷·”·吃瓜群众李枳放下瓜皮:“……他上回在我面前提,我真惊呆了,他好像完全没什么掩饰的意思,这是艺高人胆大吗。”
黄煜斐仍然淡定:“早就不是秘密啦,在那个小圈子里·这件事还是阿姐告诉我的,”他帮满手西瓜汁的李枳按停了手机上祝炎棠发来的清唱,又从自己的瓜瓤里面,挖了块靠中心的喂给他,“只不过谢明夷一直装作眼瞎不懂,娱乐圈也没太多人敢传谢氏传媒老板的绯闻。”
李枳默默在心中对祝炎棠表示同情,并且预感这哥们说不定哪天会直接出柜,如果还是单方面的,那就太悲剧了·在李枳的印象中,祝炎棠尽管略显神经质,但演的电影比其他同期小生都要专业很多,这从他一个香港人无论拍古装还是现代,演海归还是知青,全都坚持用原声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耐心听一听的话,他唱歌确实也不错,垮垮的,拽拽的,非常有上世纪港圈全盛时期的派头··最主要的是,祝炎棠热心肠地帮过他和黄煜斐大忙,李枳觉得他是个好人。
因此,感情上帮不了,工作上多多支持还是可以的·李枳决定永远不拒绝给祝炎棠作曲的邀请,并且要尽量发挥自己的最高水平,坚决不给人家国民偶像拖后腿··比如现在这首,他从收到歌词就开始琢磨,光是副歌部分就精雕细琢了二十多天。
现如今,紧赶慢赶,李枳花了半小时,终于干完了全部的收尾工作,又花十分钟从头到尾检查两遍,确认无误之后,他把样本拷回U盘,彻底删除原始文件,大汗淋漓地推开制作室的又厚又重的大门。
好比刚蒸过桑拿,街头热风都让他身上有些许舒爽··刚一抬头,正看见黄煜斐已经站在树荫下,笑笑地等着他,一手提沓电影老碟,另一手则端了一杯冒着凉气的暴风雪。
只化了一点,芝士榴莲口味,李枳只说过一次喜欢,他就记住了··“哎呀,”李枳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来不及多尝尝味道就吞了下去,“爽,大夏天狂咽冰激凌这才叫生活。”
“加了双份芝士粒,”黄煜斐刮掉他唇角一点淡黄甜汁儿,搁在嘴边舔掉,“慢慢吃啦·”·“嗯,哥也吃·”李枳又挖了一大勺,递到黄煜斐嘴边。
“卡路里好高,”黄煜斐颇为节制,别过头去,“我是易胖体质,而且好久不健身了·”·“胖了我也喜欢,我喂胖的,省得别人惦记,”李枳说着,把那勺兀自咽下,正巧路过一条窄仄巷口,往里看去人迹寥寥,他直接把黄煜斐往里面拽,“我不管,我非要你也沾上点榴莲味儿。”
不讲理似的,他把勺子往冰激凌碗里一插,直接塞进黄煜斐手里,然后就那么踮着脚凑上去一口一口地亲,还使坏似的咬人家下唇,咬疼了就耍赖地吮···亲够了,他又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太甜了,”黄煜斐两手都占着,就用手腕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笑道,“我有些受不了。”
李枳嘿嘿地乐,挽着他,走回到大街上·“哥你看,他们都盯着咱瞧呢·”有恃无恐,说着甚至挽得更紧了些,还把黄煜斐手里的老碟抢过来提。
“因为我们看起来像早恋的”黄煜斐打着哈哈,他并不是那种在乎外界眼神的人,甚至常以做出各种惊人之举为乐,所幸李枳也和他差不多,说是脸皮厚也好,说是活在自己世界里也罢,总之俩人都很享受这样跟恋人一块招摇过市。
“可能都以为我是一社会青年,正拐卖欺压你这个学霸乖宝宝呢,”李枳高高提起手里的战利品,打量着,“居然有《卡萨布兰卡》这张,都绝版多久了,看样子那家店确实不错。”
“还有《霍乱时期的爱情》,书我很喜欢,片子也不算太老·”·“港台译名是《爱在瘟疫蔓延时》吧,有首歌也叫这个·”·黄煜斐张大眼睛看李枳,点了点头。
李枳乐得虎牙都露出来了:“哎,算一算,咱这两周看多少老片了,这叫情投意合,爱好相近,不过这回有点巧,等晚上回家,说不定你就不想看《霍乱》了·”·“怎么讲”·“暂时保密,”李枳笑得狡黠,“这得是第三件正事儿了,咱先去吃那个网红沙拉吧,很符合您那种养生标准,卡路里特别低,我请客。”
饭后回家取了吉他,李枳带着黄煜斐去了以前常去借排练室的乐器行,他得先把第二件正事做好——教二十来个成年人学琴··这些人都是纯兴趣报名,多数是闲得没事的文艺范大学生。
交费高,对李枳也比较客气,平日里这种合宜的距离感让人感到舒适,也有干劲··但今天李枳有点想要消极怠工,因为他又得和黄煜斐分开一段时间,这时间还不短,整整两个半小时。
尤其是看到黄煜斐答应等他,乖得跟个人畜无害的小男生似的,李枳越发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把人骗出来受累的,十分的过意不去·他四下扫了几眼,除去平时玩滥的吉他钢琴之流,这大厅里还有一组看起来颇雄伟的电子架子鼓可以试奏,应该是那种要戴耳机才能听到真实鼓声的高级货,在旁人看起来,就是很傻地在敲塑胶盘子们。
还差十五分钟上课,李枳索- xing -拉着黄煜斐在鼓旁边一块坐下来,拎起鼓槌随意转了转··“把耳机戴上,哥,”他神神秘秘的,“给你听个好玩的。”
“小橘还会打鼓”黄煜斐戴上耳机··“随便学的,叶沧淮心情好了就会借我谱子和鼓玩,光节奏嘛,很容易上手。”
“什么”黄煜斐又摘下耳机,这玩意隔音太好,李枳说的他只听见半句··“安心听就成,快戴好,”李枳舒展地笑,“我马上开始了一、二——”·黄煜斐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以为他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当即入耳的就是一首特别畅快激烈专业的solo,完全不输正式演出的水平,低音大鼓、军鼓、吊镲,各种打击声混合,相互协调、碰撞。
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力度,井然有序的爆破一般,有种冷静的暴力美··最让人心痒的是,这节奏,全场那么多人在看乐器,却只有他能听得见··而李枳就在面前坐着,身子随着鼓点晃,手上动作也快得就要看不清了。
他没耳机,自己也听不见这鼓声敲出来到底如何,却完全不带慌张,就像在摆弄什么好玩艺儿似的,甚至还时不时抬脸看黄煜斐,眯眼笑一下··汗珠自然而然地被鼓点带出来,顺着李枳线条柔和的脸颊,滑上白皙脖颈。
黄煜斐竟有些恍惚了··那段遍布密集“双跳”的爵士鼓他打了至少有五分钟,淋漓尽致的,罢了把鼓槌往铁架上一挂,甩着手道:“我怎么样”·“你是我的偶像。”
黄煜斐由衷道··“我也就会这么一小段,叶沧淮玩了十几年,比我牛太多了,”李枳倒是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乱撒网,玩的种类比较多,真吃透的只有吉他和钢琴。”
“这已经很厉害了,”黄煜斐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轻笑道,“多数人和我一样,只会看着提词器瞎唱歌·”·“我就不会唱歌,玩鼓我也受不了,手疼得要死,几双手也不够这一副鼓槌磨的,给我哥表演一下就行了,”李枳脸蛋红扑扑的,咕嘟咕嘟喝干净半瓶水,一抹嘴道,“我教课去啦,这附近一堆有意思的,去逛逛呗。”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今天晚上八点,有惊喜·”·————·抱歉今天去看男票年会排练,更新晚了orz·话说就在西单旁边,看到今天大悦城的新闻真是吓一大跳,回家赶紧把这俩人某次在大悦城的约会改成别的地方。
感谢大家的留言~不知不觉又要翻页了(青蛙狂喜.jpg)·希望你们看完之后也像榴莲暴风雪一样甜滋滋的~·第48章 ·本以为还得几个钟头才能再见,李枳翘腿架着琴,示范着最简单的一段和弦进行,心里也没想太多,只是完全投入到剩下两个多小时的课程之中。
某人敲门进屋,他只当是学生迟到,也没抬眼看一下··那人非常安静地坐下了,甚至推拉椅子都没发出什么声音,教室里的一切声响仍然聚集在李枳手指下的六根弦上。
因此,当他拨完最后一段示范,正撩刘海,却打个喷嚏,差点手一抖把头发揪掉几根——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煜斐,那人抱着把木吉他,坐在最后一排,心无旁骛地拨着他刚才教的乐段。
九分牛仔裤配上纯白T恤上的川久保玲大红心,乖乖戴着金属眼镜,乍一看还真像个掐得出水的大学生···李枳挪不开眼,仔细听了几耳朵,发现从他那边传来的,是满屋群魔乱舞之中为数不多的正确和弦。
说好我给你惊喜,他心道,结果您个神仙,居然先给我来了一个·于是,李老师憋着笑放下琴,走到学生间巡视去了·期间被三两个女生拦住请教,他就沉着心教,等人家问他怎么把头发剪短了,他就没耐心答了,最后终于绕到了黄煜斐边上,装作不经意站定。
“很上道啊,”他揉了揉眼睛,尽量淡定道,“黄同学之前学过”·黄煜斐按住琴弦,粲然一笑:“李老师好·我的偶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吉他手,所以前几年学了一点点。”
“不是,哥,你咋进来了”李枳弯腰,假装手把手教他指法,压低嗓子道,“……简直做梦一样,这也太神奇了。”
“我刚才在前台报了名,租了琴,以后就是你的正式学生,”黄煜斐说着,挑起他颈子上挂着的皮绳,一扽,那枚银色的小拨片就从领口落了出来,“李老师平时也会贴这样近地教学生弹吉他吗”·“并不会,你看我刚才都是怎么教那两位的我呀,只是看你比较顺眼,”李枳拨了两下新琴紧涩的琴弦,小声地说,“黄同学可要小心点,现在是被我这个好色老师盯上咯。”
黄煜斐笑着,鼻尖悄悄蹭了蹭他的下巴,不说话了··那节课最后每人弹一段验收,黄煜斐来得最晚,学得却是最好的·李枳靠在高脚凳上,拿着新打印的名单,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两个大红花,心里说道,这不是我不客观,因为确实存在这么一种人,一处优秀,处处优秀,人家脑子好使还用心,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他。
下课后黄煜斐坐在李枳身旁第一排的椅子上,低头发着电子邮件,等待男友收拾好琴谱和吉他一块走·结果,平时一下课就跑得没影的几个附近师范大学的学生却留下了,好像在商量着什么聚餐的事。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细眼男生转过脸来,开口问道:“李老师,您接下来有事儿吗要不跟我们聚聚您看是牛蛙还是小龙虾”·一个卷发女生附和道:“是呀,我们几个手笨人懒,换好几个班了,好不容易遇上您这么负责的老师,比我们年纪小还这么耐心,一直想感谢感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我就算了,你们自己玩就成,”李枳礼貌地笑了笑,“我待会儿有事,跟这哥们·”他背上琴盒,拍了拍貌似正在专心玩手机的黄煜斐,一拍,那人就抬起脸,冲诸位学生露出微笑。
“我就猜,我就猜他俩认识”扎马尾的女生道,“上回——”·细眼男生使眼色打断她,又盯着李枳问:“原来是朋友李老师居然让朋友交钱报班,不厚道啊。”
李枳被盯得一愣,说实在的,以往这个至少一米九的大家伙就老是眯眼盯着他看,时不时发呆,着实略显诡异,除非万不得已,他每次上课都不往他那边绕·不过现在有黄煜斐在,他底气足,便说道:“他情我愿,不过,我以后经常给这家伙开小灶你们别哭啊。”
黄煜斐在他回话时就已经收好手机站了起来,此时则十分自然地搂住他肩膀,看着那男生的细长眼睛,笑道:“其实不只是朋友·”·李枳也笑,没什么顾忌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没错,不只朋友。
今天正好介绍一下,他姓黄,我男朋友·今天算是来探班吧”·黄煜斐扣着他的肩头,揉了揉:“我是认真想要学习的,李老师,不可以歧视自家人哦。”
几个学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女生倒是异常兴奋,互相小声说着什么,细眼男生的表情却有些许怪异,张了张口,没出声··马尾辫踹他:“你愣什么呀,看人家站一块,多养眼李老师,我萌上你们这对cp了。”
卷发女孩也笑得娇羞:“那成,就不打扰您二人世界了,我们老在一块猜,李老师一下课就不停发信息的对象究竟是哪路神仙,今天见着,果真很惊艳啊,跟模特似的,绝对配得上我们风华绝代貌美如花的小李老师。”
马尾辫女孩搂住她打哈哈:“你这是犯什么花痴呀,你看我怎么样,要不咱俩也发展一下”·这一派和谐景象,比预想中好太多。
有过上次在补习班学生前“出柜”并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惨痛经历,这次显然是顺利的·李枳心情非常不错,觉得成年人就是好相处,任黄煜斐拉着手,出了琴行,准备先回家休息休息。
这地方离民康胡同近得很,固然离黄煜斐的公寓也不远,只需要穿过两条基本荒废的破旧胡同,就能抄近路到达·路上黄煜斐牵他手牵得很紧,一手的汗,李枳觉得有点反常,没来得及问,就听黄煜斐道:“以后小橘上这个课,我都会陪你一起去。”
“成啊,我简直求之不得,”李枳步履轻快,“一块弹琴什么的太好玩了,就怕耽误你工作·”·“一周一次,无所谓的·”·“真是因为想学吉他我也可以在家教你呀,独门秘籍,只传一人。”
“学吉他是一方面,确实很有趣,我们也可以再多一些共同语言,”黄煜斐语气严肃,斟字酌句,“还有一方面,刚才那个眼睛很小的高个子男生,需要提防。”
“啥”·“他平时有没有什么怪异举动和其他学生比,他有什么不同点吗”·“不同……这人存在感挺低的,真要说的话,就是他从来不要我单独教,”李枳一五一十地回忆,“完全一个人闷头弹,技术也没什么进步,但没事老是盯着我瞧,我一瞧回去,他就避开眼神。
也不常和那俩女生外的同学交流,挺孤僻一人吧·”·“嗯,他跟踪过你,在这条路上·”·“什么跟踪我”·“上周下课之后。
傍晚六点十分左右·而且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卧槽忒吓人了点,”李枳心说那岂不是我家住哪儿他都知道了,这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是说我不该抄近路吗,他不会是我什么仇人,改头换面回来报复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碰巧路过,看出他在跟踪,”黄煜斐面不改色,也没什么紧张感,“就跟在他后面,发现他一直跟到咱们家楼下,还站在那里仰望很久。
具体楼层他应该还没弄清楚·我后来去开单元门,他撞上我,埋着头,很慌张·”·李枳并不相信什么“碰巧路过”,但他相信黄煜斐这么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也不想抱什么怀疑。
他只觉得那个细眼男生有些可怕,忆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盯视,心说那家伙恐怕真是个变态··“真没劲,要是真有仇,直接出来硬刚啊,偷不吭跟踪人有意思吗,”李枳蹙着眉头,显出厌烦,“我以后不走小路了,就算你跟我一块,我也担心他一刀子捅上来什么的,”说着他紧紧抓着黄煜斐的手,更用劲了些,“我干脆不干了,换个班教,这孙子到底和我什么仇什么怨,发癫跟踪我干嘛啊”·“不用换的,现在这个班很适合小橘,”黄煜斐竟笑了,走出巷口,他望见不远处矗立的自己的公寓,“在我看来,他对小橘也不是仇恨,更不会拿刀子。”
“那是啥我刚才仔细一琢磨,他那种眼神真挺让人身上发凉的,现在大学生成天都在想什么呀,真搞不懂了·”·“小橘不需要费脑筋去考虑这种人的想法,”黄煜斐温柔道,“也不要害怕啦,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就算真的打起来,李老师担心我吃亏”·“怎么说呢,虽然上次那四个都被你给撂倒了,”李枳熟练地按着防盗门密码,侧过身,拉着黄煜斐进了黑黢黢的单元楼,“但我还是不想让我家黄先生太累,成天光顾着打怪了。
余翔有一回和我说,哥小时候每次打完架都要吃好多肉,喝好多宝矿力,跟充电似的·”·“……他还真是什么都讲,”黄煜斐捂脸,“我小时候其实也没有经常打架。”
“我明白,我明白,”李枳笑道,“打架也很酷啊,要是我擅长,我绝对看谁不顺眼就揍·哥你别不好意思了,回家我给你做肉吃·”·李枳不出半小时就端上两碗改良版炸酱面,配上他自己酱的牛肉,蘸着酸辣汁,在这闷热夏夜着实让人畅爽。
饭后他绕在洗碗的黄煜斐身边,不住地催着:“快点快点,都七点了,我等着告诉你惊喜呢,猜猜看是什么”·“……小橘给自己买了情趣内衣,准备穿给我看”黄煜斐把几个甩干净水珠的白瓷盘子收进碗柜,“我喜欢兔子耳朵,还有兔子尾巴,乳白色的最好。”
“不是哥你流不流氓”李枳涨红了脸,掐着腰大叫,“还说不日日宣- yín -呢,你看我搬过来之后咱俩哪天没做,床单都换几条了……这回是精神文化活动”·“哦,我明白了,和《霍乱》有关吧,小橘买了今晚的电影票”·“诶”李枳瞪大眼睛,“我哥果真是神仙。”
“上午听你说之后,我就顺便查了一下,想不到在北京还能找到这种老片轮映的活动,”黄煜斐有点发凉的手摸了摸李枳的脸颊,留下- shi -- shi -的印子,“八点开始那个小影院很近,不会晚。”
“嗯,我估计只有咱俩去看,”李枳勾起他的后颈,鼻尖抵着鼻尖,“我知道,你很喜欢拉美文学,所以前几个月趁着到处坐飞机赶火车,我在路上把马尔克斯和胡安鲁尔福最出名的几本全读了。
正好看到一个公众号推这个活动,就提前订了票,还想着到这会儿某人要是还没关完小黑屋,我就一个人去看,边看边哇哇大哭,谁拦我,我跟谁急·”·“哈哈,那样好可怜,幸好我回来了,”黄煜斐在他唇边印下浅浅的吻,夏暮里,夕色映在厨房的瓷砖上,晕着光,眼前人的面容看起来暧昧又动人,“不过,小橘读了那么多我喜欢的书,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喜欢它们·无论哪一本,读的时候,总有种情绪,很浓地堵在那儿,我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有点忧伤,又有点荒唐,和我想你时候的感觉有点像。
但有些地方还是没看懂,”李枳腼腆地笑了笑,扬脸看着天花板苦恼起来,“怎么突然有个美人就飘天上飞没影了,英雄又是为什么要选择死在甘蔗田里,把脸埋进泥水,我这没上过大学的,果然跟不上趟儿。”
“其中几本,我读了十多遍,仍然有很多疑问,”黄煜斐看着他过于洁白的下巴和脖颈,叹了口气,轻声地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去到那片土地才能了解,墨西哥、委内瑞拉、哥伦比亚……文学上管这种现象叫作‘地域共情’,一种情愫,简单来讲就是‘氛围’。
不知道中文是不是这样翻译的·”·“我不懂文学,但我确实感觉这些拉美国家,怎么说,有种- xing -感,好艳丽好迷人,”李枳额头靠上他锁骨,哧哧地笑,“吹着那儿的海风谈情说爱,再疯狂做爱,会很爽吧”·“穿着兔子情趣内衣”·“滚蛋”·“好,好,不闹了,”黄煜斐哄他,“咱妈的岛,就在哥伦比亚西岸,离大陆八十多海里,等冬天去玩吧沙滩很软,人不多,我们可以吹着海风,谈情说爱,然后疯狂做爱。”
“冬天好啊,这叫避寒吗,”李枳眼睛睁得溜圆,“反正,我哥看西班牙语原版小说都看得那么顺,我也不怕语言不通了,我要吃一大堆哥伦比亚榴莲,或者香蕉。”
他这么说着··事实上,他因为听了那句“咱妈”,心里实在是开心得要命,说完就扑着黄煜斐到沙发上猛亲一气,差点耽误看电影···那天他们卡着点到了电影院,李枳没说准,小小的放映厅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个观众,但那寥寥几位,分散坐着,也差不多可以无视了。
他们的座位在正中央,最后一排,清净舒适的角落··没有爆米花,没有甜汽水,亦无太多窃窃私语,他们和其他观众一样,安静地看完了长达两小时十五分钟的电影。
二零零七年的片子,朦胧的色调,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恋情,港口的日出和酒吧前的日落,让人感觉置身一场拉丁式的绮丽梦境··最后,当船行海上,代表霍乱的黄旗升起,迟暮的私奔与疯狂的流放也藉此开始,李枳靠在黄煜斐怀里,幻想自己也与身边这个人不顾一切地流亡在动荡的洋流之中。
当费尔明娜?达萨听到出走的誓言,浑身一震,睫毛上闪起初寒的亮光,荧幕外李枳脸色绯红,忽地紧紧抱住了神色清明的黄煜斐··又当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说出最终的独白——“一生一世”——他们在灯光亮起之前,在片尾曲带来疑似幻觉的共情中,注视黑暗中对方的眸子,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最后荧幕上出现几行标题为“活动特别鸣谢”的小字,应该是轮映主办方写的,里面居然有李枳的名字,还排在头一个··“就是众筹,给这活动捐了一千块钱,不然人家还不一定播这个片子呢,”李枳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想不到主办方这么浮夸,搞得我跟当了全国劳动模范似的。”
“嗯,小橘真的想和我一起看这部电影·”黄煜斐侧目看他,按摩似的捏他指节··“……还不是因为喜欢”李枳拒绝解释喜欢后面跟的宾语是什么,站起来道,“快回家,我困了”·在影院门口等着工作人员给拿纪念海报的时候,李枳忽然拉开双肩包,装作不经意地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往黄煜斐手里塞:“这个送给你。”
打开一看,是把有点年头的口琴,黄铜色,半只手掌长·黄煜斐略显惊讶··“两岁的时候我爸送我的,算我人生第一个乐器吧,”李枳也看着那口琴,目中有柔情,“当时牙都没长几个呢,老是瞎吹,没有它我爸可能还想不起来供我学音乐。
那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了·”·“小橘应该把它好好留着·”·“我想让你帮我留,哥,就像你想让我留着那个金蝉,”李枳抬起眼皮,把盒子盖上,“这是我的定情信物。”
这时工作人员把海报送过来了,李枳接过纸筒,很有礼貌地说着谢谢·黄煜斐若有所思地捏着手里的盒子,看着他说:“其实我有做过和小橘一起吹口琴的梦,在火车站里。
很多人在我们的帽子里放零钱·所以是命运吗”·李枳一愣:“啥时候梦的”·黄煜斐揽住他的腰,往外面热闹的街市上走:“十八九岁,很年轻的时候。”
确实是很年轻的时候,也是活得索然无味的时候,是在油管上看到一个男孩,意识到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洁净的人存在的时候,更是认为自己永远没机会像现在这样拥抱他的时候。
“其实我们没有日日宣- yín -·”黄煜斐说得一本正经,这时二人已出了影院,缓步行于后海边沿,对岸酒吧街的人声听不真切,荷花市场恍如隔世,灯光晃眼。
又路过宋庆龄故居的青灰高墙,脉脉夜风吹拂着梧柳松柏,蓊蓊郁郁,也吹起水面的波纹,黄煜斐目光正直地看着李枳,继续胡说八道:“白天只做过一次,我们主要是夜夜宣- yín -。”
李枳“扑哧”笑了,他心说这哥们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挠挠他的手心,故意道:“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还是老子被折腾得够呛,我们神奇的黄先生就跟没事人似的,事后一支烟,潇洒赛神仙,感觉你再去跑个三千米都没问题。”
“事后烟什么的,李先生是趴着抽啊,彼此彼此,”黄煜斐挑眉道,“不喜欢我揉腰”·“您那手法确实很娴熟。”
“我以为你也很舒服,上次骑在我身上说要到天亮——”·“停哥你居然跟我翻旧账舒服确实是舒服,但是……”李枳忽然右手拢着嘴,凑到那人耳边,用气声接着说,“你知道吗,我白天干活的时候还老觉得身体里跟有东西似的,又好像空空的,特别奇怪。”
“哇,看来你已经牢牢记住我的形状了·”·“我——这什么流氓结论”·“今晚先不做了时间不早了。”
要比耍流氓,黄煜斐还是很有底气的·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枳,冲他笑··“……当然要做,这才十点多·”·“那小橘和我不就又会变成夜夜宣——”·“夜就夜那么多夜了也不多今晚一个,”李枳扭着头不肯看他,“我想试试在窗台上。
把窗户拉开一扇,哥,你要是不扶好我,我就掉下去了·”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笑,“不过会不会进蚊子啊”·殊不知他从耳根红到脖子的模样,早已经被黄煜斐就着路灯看了个仔细。
————·报告黄老九,我方橘子被跟踪狂盯上了··黄老九表示并无压力··感谢大家的留言~看到小祝人气出乎意料很高hhh这篇文完结会有一个讲他的小短篇,这么认真给他起了名字,肯定得让他有个好结局呀。
PS.刚才北京好像地震了,我以为是我困晕眩了···看朋友圈才知道·继续淡定修文orz·你们滴留言在并不太平的隆冬给我温暖=w=·第49章 ·对于分外了解变态们的黄煜斐来说,那个细眯着眼的跟踪狂,虽然只打过几次照面,但其大致心态实际上很容易揣摩清楚。
·那人在微博上就是李枳的狂热粉丝,背景是偷拍的演出场照,李枳蹲在候场区,神情寡淡地抽一支烟,很模糊;头像则是这人自己站在台下,跟台上正在弹琴的李枳的单方面合影。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在评论区发一些诸如“我们四天没见面了”“您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商业曲”“您为什么要剪掉头发”之类的诡异留言,加个表情就重复发好几遍。
每条微博他都会转评赞,唯独无视明里暗里秀恩爱的那几条··好在,李枳常年在小号活动,把美食博主和吐槽君设成特别关注,还总艾特黄煜斐一些笑点奇特的动图,比如奶牛猫睡着觉突然从沙发滚到地上,立刻炸毛乱跑。
相反,大号则备受冷落,从来不看私信,最近活得又很充实,更懒得一条一条翻那动辄一千多条的转评,因此也就没受这种人影响··不过火眼金睛的黄煜斐倒是把这不和谐分子揪了出来——确切地说,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注意到这个账号,并且记住这家伙的长相了,只是没太过在意。
那次发觉他跟踪李枳,又亲眼看见他在李枳的班上学琴,各种线索便一股脑串了起来,顺带竖起的,也有一种危险感··并不是怕,只是不爽,被别人多看一眼自己都不愿意的家伙,现如今被变态这么近距离惦记着,黄煜斐知道自己大概忍不了太久,一看到那双猥琐细眼,心中就横生出一些冲动,可又担心自家不谙世事的那位得知真相之后被这人恶心到,一直没太想好具体该怎么收拾。
·好在他也没纠结太长时间·那是八月末,黄煜斐陪着李枳上课的第三周,也是他认真考虑北京警察好不好招惹的第三周,机会就那么来了,还是天赐良机。
当时李枳正在上课,坐在课桌上弹着枪花,忽然就流了鼻血,点点殷红滴落到琴面上·他一下子跟那儿发了愣,昂着头想把鼻血逼回去,黄煜斐只得把他往卫生间领。
“流鼻血不可以仰头,会倒灌进呼吸道,先用凉水清洗一下·”·“我最近上火,可能吃太多巧克力了,”李枳在洗手池前埋着头,洁白的手指缝间淌出浮着血丝的水流,“一会儿上课就得拿卫生纸堵着了,傻了吧唧的。”
“等等再堵·”黄煜斐一手捧着他的脸颊,一手按着左边鼻翼把它往鼻梁处推,“是这边毛细血管破掉了,推一推五分钟就可以止血·”·“还有这么神奇一招儿”李枳显得满不在乎,“我记住了,以后再不怕爆鼻血了。”
“有时候不管用,比如现在,”黄煜斐扔掉洇透的纸巾,皱眉看了眼洗手池上几滴鲜红,“也不像是毛细血管……洗的时候有刺痛感吗小橘不经常流鼻血吧”·“嗯不经常啊,”李枳已经捏好一个纸团,准备往左边鼻孔里塞了,“哥,先这样吧,我看它也快停了,咱还得回去上课呢。”
“最近少吃些巧克力,想吃甜的咱们吃水果·”·“嗯,我坚决不吃了,糖吃多了我牙也疼,”李枳攀上他肩膀,热乎乎地亲了他一口,小声道,“还有,哥,谢谢你过来陪我洗鼻血。
突然特开心,这真是人生头一回有人问我鼻子流血疼不疼,今天我一个词记录法就记鼻血了·”·“到底疼不疼”·“嘿嘿,一点也不。”
二人腻着,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迎面就撞上那位细眼男生··“您没事吧小李老师”细眼男生偏过身子让路,眼神躲闪,也盯上洗手台上的血迹,“哎呦,流了这么多啊。”
李枳没吭声,知道这人有跟踪的惊悚爱好之后,他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被他瞅着都会有点不舒服,这次也径直拉着黄煜斐就要走·哪知刚走了几步,才望见教室门口呢,黄煜斐居然说有点急事,要李枳自己先回去。
“想起来需要打一个电话,做生意的,”黄煜斐笑着,揉了揉李枳的脸颊,小心地蹭掉刚才遗漏的血迹,“找李老师请个假·”·“看在咱俩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准假二十五分钟,算了,半小时吧,”李枳轻轻瞪他,“超时按旷课处理。”
黄煜斐看着李枳推门回去了··抻了抻手腕,他怀中某种直觉,插着裤兜走回了卫生间··他静静地,没发出什么动静·不出所料,一个隔间正锁着门,那男生应该还在这里面,挡板里渗出些诡异的响动。
洗手台上的血迹已经没了,再看垃圾桶,刚才扔掉的浸了鼻血的纸巾也不见了踪影··果然吗有时候直觉还真是准得吓人,黄煜斐对着镜子冷笑,仔细听着身后隔间里的声响。
水声,掺着点喘息呻吟,不会错了,那哥们在干什么,不用开门就一目了然··还真是遇上变态了啊,如果没有我,会发展成什么样黄煜斐这样想着,垂眼编辑短讯,按了发送键。
虽然好心情一下子被毁了,但心里出奇冷静,他甚至面不生波地听起了那人乱糟糟的自言自语·嗓音又哑又干涩,混着噎着似的抽泣——·“为什么您每次都和他一起回家……”·“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哪儿比不上他”·“是我不够喜欢您吗……为什么连话都不跟我说了,上个月巡演,您穿着银灰色T恤,站在台上明明对我笑了,我都,我都快鼓足勇气了……”·“您还给什么小鲜肉作曲子,是忘了自己在玩摇滚吗我好伤心……”·“为、为什么要把我拉黑呢是终于……注意到我了”·黄煜斐默默地,气到发笑,只得靠在外面等着自己的那人拴住理- xing -。
他心说,妄想症是可以的,恶心到我就是你的不好了·转过身去,往前错了一步,一脚踹开那扇贴了木色壁纸的塑料门··锁头掉到地上,叮铃脆响··他听到倒抽凉气的声音。
·“拉黑你的是我,他对你没有一点印象,”他抬眼,脸上是凉飕飕的微笑,“毕竟我和他共享一切社交密码,你这种污染源似的东西,怎么能让他看见”·那细眼男生愣着,盗贼被撞破就是他这幅模样。
像是因太过惊讶而哑口无言,下意识想提裤子,却捉不稳裤腰,手里握着的带血的纸巾,已经黏糊糊的了,一下子掉到地上··黄煜斐瞥了一眼,心中某种冲动愈加难以忽视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是那种逼人的怒火·他警告自己淡定,不断劝诫着,我是理- xing -人类,理- xing -人类受社会约束,不能杀人··“但我知道你会继续注册新账号的,对吗”他又往前逼近了半步,踩在台阶上,摆出好好讲道理的样子,“其实这又有什么必要,给我添麻烦,李老师也是不会开心的哦。”
“……我靠,你太可怕了,”男生终于挤出一句话,往后退着,紧绷着靠在马桶水箱上,“你控制狂吗小李老师自己的账号,凭什么让你决定他拉黑谁”·“没错啊,我就是这样,也确实是控制狂,非常喜欢定期观察他有没有一些碍眼的粉丝,可是怎么办呀,李老师很喜欢我这样做,”黄煜斐声音不高,也不低,抬腿踩上马桶盖,偏了偏头,展露出迷人的笑容,“刚才,就在离你一米半远的那一小块地砖上,我和他还接了一个吻,”表情又瞬间冷却下来,睨着那根发颤的丑东西,他接着说,“课前我的恋人吃了一块太妃糖,亲起来很甜,你有更兴奋一些吗”·说罢,他颇悠闲地按了按手机,看着屏幕接着开口,“哎,照得很清楚,”然后又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镜头对着男生深低着的脑袋,“把脸扬起来呀胡天奇同学,好好配合一下我。”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男生已经瘫了,被他那个姿势紧逼着,也逃不出,也退不后,更像是不敢反抗什么,只能往下软,倚靠在砖墙上,灰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你拍我,要给李老师看,然后揭发我,让他讨厌我觉得我恶心,是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黄煜斐淡淡地笑道,“他已经非常讨厌你了,要让我为了证明可怕的跟踪狂还是个喜欢拿他用过的纸自- wei -的变态,就摆出这种图像污染他的眼睛,我傻吗不过一想到他可能会看到,你似乎更兴奋了呢,原来是在期待真是寡廉鲜耻啊。”
“那你……是要揍我一顿吗”·“没有啊,他要我平时少动手,对你这种东西,也不值当·”·“那、那你要干什么威胁我要我钱”·“先聊聊你吧,师范大学会计系大三,以后是准备当老师,还是做财务从西北贫困县考过来,还要省钱逃课坐硬座车,全国上下地追李老师的巡演,四十三天,十四场,确实很不容易呀。”
黄煜斐慢条斯理,却又冷冰冰的·说着又踩住他一侧大腿,慢慢地碾,篮球鞋底粗糙,而他的力道分明是要踩出血的那种,刮磨着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说,“系里有很多女同学,不知道女孩子们知道某个一起上课的人还有这样猎奇的爱好,会不会害怕到不敢去教室呢”·“别,别捅出去,我求你,”男生这是被戳死- xue -了,死死地捂住脸,“太变态了,还查我,你怎么查到的”·“原来这是你求人的态度,”黄煜斐饶有兴趣地观察他脸色的变化,“刚才你好像问了哪一点你不如我论变态,你确实非常超群。”
“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吧,”男生稍稍清醒了些,笨拙地提着裤子,“只要不捅出去,我什么都可以干·”·“投降了你好惨啊,”黄煜斐背过手,掏出把折叠军刀,中等尺寸的,敛着磨砂黑光,“裤子提得有些太早了,我想要的很简单就可以做到,你拿这把小刀一点一点把自己刚才抚摸的地方割下来就好。”
男生愣住了,细长眼睛也瞪大,盛满恐惧··“快点啊,这把刀和我蛮有感情的,我十几岁的时候拿它自残过,现在给你用也算体贴,人道主义关怀。”
“……开、开玩笑”·“你说玩笑,”黄煜斐微笑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做了错事,就要受罚,”他熟练地转了转刀身,“浅显易懂。”
“我……我做不到”男生彻底慌了,失魂落魄似的,扑通一下滑到地砖上,手掌撑着那团黏糊暗红的纸,他也不管,就低低地伏在那儿,“求求您了,我做不到”·“求我帮你动手抱歉,过于恶心,我也做不到。
离你近一点我都很想呕吐·”·姓胡的男生还是缩在那儿,不住打着哆嗦··僵持一分钟整·黄煜斐数得仔细··“我觉得你好像并没有知错。”
“我知错我太错了·”·“还是和你再说清楚一些事情,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喜欢的人,他当然很好,人类也都喜欢好东西,不然卢浮宫也不会每年都失窃,”黄煜斐拿刀尖挑起男生的T恤领口,声线竟有温柔,“不过,但凡是我喜欢的,他从头到脚,从现在到死,小到一滴血,大到一整个人生,都完完全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什么挂在墙上的造假油画,”他顿了顿,“别人多看他一眼就已经是玷污,更何况你呢你喜欢他的音乐,那很好,我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该喜欢他的音乐,但如果你是带着某种奇怪的- xing -欲去喜欢,并且影响他的心情,那你就该死。”
男生无话可说,为懦弱的、丢脸的自己,呜呜哭了起来··“算了,我都删掉了,做这种事也会腻的,”黄煜斐忽然停止了逼压,索然无味似的,隔着一步远,神色平和地看着眼前的狼狈相,“如果脑子还在转的话,你现在大概可以走了。
从这一秒起,永远不要再让李枳看见你这张丑脸,也不要让我看到你鬼鬼祟祟·不然我和你可能又得重新来一遍刚才的过程,很麻烦,对吗·”··“真、真的删了……”·“你想检查我的手机”·“不,谢谢你……我得回去拿趟吉他,我得最后再——”·“哇,原来胡同学还没有死心,会在深夜抱着吉他惦记我的恋人吗,还是会对着偷拍猥琐地哭泣呢”黄煜斐轻笑,那点规劝的念头,以及给对方留存的面子,似乎无意义了,“你做什么都只会凸显自己的可悲以及没脸没皮,乞丐一样,舔着人家走过留下的鞋印,他却连你是什么品种的狗都记不住。”
“不是,我……”·“没有长脑子已经很可怜了,如果连脸皮也不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到你,”黄煜斐叹气,带着种高处的矜贵,“我认识几个家伙,试过把欠债人的脸皮扒下来,技术足够专业,非常完整一张,你挂在家里留念也不会太奇怪的。”
“对不起,我,我错了……”·黄煜斐看着手表道:“那最好快一点滚·”·又补充:“我删之前把那几张图,还有你自说自话的录音,全部都发给一个朋友备份,你可能还需要抓紧时间找他商量一下。”
“什么意思到底要怎么样”·“我说过的,我只要你消失呀,垃圾不该自生自灭吗”黄煜斐盯着他,“我那位朋友应该已经在琴行门口等很久,他扎一个小辫子,比我温柔得多,也对阉掉你没有什么兴趣,很好讲话的。”
话毕,他的手机震了震,“你看,他好像等急了·”·细眼男生发出一声哀鸣,秃了毛的乌鸦似的,屁滚尿流地跑了·黄煜斐一步不动地立在洗手池前,冲洗了十分钟的手。
正如上次同那四个混混纠缠完之后,他对笼罩自己的情绪感到迷惑·在美国他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刺头,没人敢惹他,也没朋友,每次暴力事件过后他只是觉得厌烦,并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
这并不是能够准确描述的感觉,用文字,用数据,都不行·这是他在遇到李枳之前所不熟悉的局面··他心知自己的这种混乱可能带给李枳伤害和恐慌,于是只能一直洗手,逐渐调平呼吸。
没什么大不了的,粉丝中有这种人实属正常,这次你也成功地避免了意外,是一种进步·他对自己说·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李枳,在他心中,那人应该和任何肮脏都是完完全全隔绝的,倘若有某种东西,可以像做实验时的隔离衣一样,把李枳完完全全保护起来,他倒是愿意弄上几百件。
·最后黄煜斐心平气和地回了教室·一眼便见着大家正在自主练习,而李枳则坐在他先前的位置上,支着下巴,默默发着呆,见他回来,就弯起眼睛笑了。
“喏,新曲子的谱,你看看就差不多能会,”他站起来,往黄煜斐手里塞了两张纸,“还真很准时啊,差两分钟就算小黄同学旷课了·”·低头一看,是首美国西部民谣,咏唱落基山脉的。
与众不同的是,那六线谱上还有些铅笔印子,每段和弦进行,抑或是较难的变调,都仔细标注了简谱,画了节奏分隔,容易忽视的休止符也做了重点标记·而琴谱最上方的空白处,赫然写着的,是黄煜斐自己的名字,整齐工秀,还画了个小小的桃心。
“这谱子印得不太清楚,刚才无聊就画了画,就给哥一个人了,偷偷地,”李枳偏着头,眼睛亮晶晶,还在对他笑,“有问题叫我啊,我回来给你开小灶。”
他转身看别的学生去了··黄煜斐只是笑了笑,没多说,心里却觉得,在这一瞬间,自己又得到了安宁··那天下课后,他们去吃了养生云南菜,看到汤里放桂花的米线,俩人都觉得很新鲜。
由于排队等号花了很久,吃完已经约莫九点多种,走在遍街的杨槐与霓虹之间,李枳忽然说:“我不想回家·”·“去逛逛超市”黄煜斐把乌龙茶吸管插好,递给他,“小橘很喜欢和我一起买菜吧。”
“今天不了,这个点儿没好东西了,而且咱家冰箱里还一堆菜呢,”李枳举着乌龙茶,先举到黄煜斐嘴边喂了一口,“陪我这么走走,就挺好的。”
“万达那边有喷泉,要去看吗”·“成啊,”李枳抓住他的手腕,“有喷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您现在成北京通了。”
“嗯,被夸了,”黄煜斐弯起眼睛,“不过小橘愿意在外面散步,而不是回家看动画,确实很少见啊·”·“我这不是有点特殊情况吗,”李枳说得有些揶揄,“我还没准备好,得先缓缓。”
“什么准备”·“现在不能说……哥你待会儿回家洗完澡就知道了·”·黄煜斐感到不安,有点莫名其妙,有点突如其来,但这点不安很快被李枳的一阵大惊小怪打断了——那人指着前方小广场上,音乐喷泉一旁的临建舞台大叫:“七夕活动我就说今天街上肯定有这种。”
“七夕……”黄煜斐对这个日子的概念十分模糊,“中国的情人节”·“对呀牛郎织女都走鹊桥约会了,咱地球人不也得同步着约一下吗,”李枳兴冲冲的,拉着他往那人堆里去,“我靠,居然还是接吻比赛”·黄煜斐眯起眼,把大屏幕上的一等奖要求读了个大概:同时开始,不间断接吻时间最长的情侣即可获得一等奖,奖品是三万元首饰代金券,以及一束九十九支的蓝色妖姬。
对于代金券,黄煜斐没什么兴趣,但那束鲜灵灵的玫瑰,他想要··“事先不清楚有这个节日,”周围乌央着,他捉着李枳的手腕,把人往那边拉,“小橘,那束花我一定要送你。”
“啊我觉得咱拿个三等奖就成,智能电饭煲也挺不错的还能熬豆腐炖鸡汤——”··“还是玫瑰好,”黄煜斐牵着李枳走上人头攒动的舞台,“我比赛只拿第一。”
————·跟踪狂被K.O.得好像有点太快了hhh·黄生的独占欲也是越来越明显,两个人需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一个平衡··由于要出门,不清楚年三十和初一能不能上论坛,我争取明天加更一章,这样明天晚上黄老九就能吃到兔子味的小橘了(。
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浇灌我明天下午两点钟记得来看看··第50章 ·他们就这么站在台沿,慌慌张张地领了号码牌,工作人员派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了,周围情侣也瞧着他们,挪远了些,于是就空出一圈,他们两个大男人,独立在那儿。
李枳听见窃窃私语,可他感觉无所谓,黄煜斐也听见窃窃私语,可他专注地看着那两瓣自己即将吻上的红润嘴唇,对其他人的反应没有任何兴趣··音乐喷泉那边彩灯缭乱,正嗡嘤唱着:“有缘千里来相会——”·倒计时开始了,台下人也聚得越来越多了,黄煜斐轻轻搂着李枳的腰,问他:“紧张吗”·“有那么一点,”四围太吵,李枳贴近他耳侧,“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
“证明给他们看,你是我的·”·“这还要证明我成天想着,要是能往脑门上刺个名字,我就刺上黄煜斐三个大字,或是文到胸口呢这得脱衣服,我担心哥又要吃醋,”李枳笑嘻嘻的,“我现在,就是有点怕待会儿像以前那样,老喘不上气。”
“我会亲慢一些,”黄煜斐倒是很有底气,“节奏交给我吧,不舒服了就咬我·”·主持人几声令下——三、二、一,这就开始了。
不算太宽敞的台子上,一水儿的有情人在拥着接吻·黄煜斐吻得格外温柔,由于是持久战,不同于平素钟爱的那种不留余地的贴合,他空出些间隙,供不太擅长用鼻子呼吸的李枳喘气。
哪儿敏感,哪儿怕痒,他都清楚,他轻缓地、耐心十足地吮着那人丰盈的下唇,又探进口腔,找他的舌头,碰那些让李枳心跳急促的隐秘小点··毕竟接过无数个长吻,李枳也已经非常适应这种交缠,呼呼低喘着,吧嗒吧嗒地回应他的挑逗,手臂搭在黄煜斐颈子两侧,滑腻腻的肌肤,时不时蹭上去,在这闷热夏夜中,竟是凉凉的。
而被黄煜斐圈着的,细溜溜的腰身,还是不免发了软··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李枳忽然觉得很累,紧接着越来越累,他听见人群的嗡鸣,也听见自己唇间发出的缠绵水声,他看见模糊的喷泉,也看见黄煜斐黑沉沉的眼。
不管了,我可以的,不就比平时时间长吗,不至于那么娇气,他这么想着,就把黄煜斐搂得更紧了些,却难以掩盖身体那种愈加凶猛的无力感——喉咙和鼻子都跟堵上了似的,一口气也进不去,一口气也出不来。
他懊恼,对自己说,李枳你个无敌卢瑟,怎么就你事儿多接个吻都出问题,他都已经这么照顾你了……越这么想,就越急,甚至又琢磨起自己的旧病来。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那样熟悉,让他不得不往那处想,甚至如梦初醒地发觉自己最近的呼吸状况确实不怎么轻松,虽然可能是心情愉悦的原因,没犯几次病,但醒着的时候也一天比一天堵塞。
·又是那个论调吗医生说的,宋千说的,你想活,你就得做手术,哪怕你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xing -手术失败你也得做·这太不讲理了,眼见着就要开始怕,他却又立刻觉得荒谬——现在不是在睡觉,怎么可能突然间死掉是个活人,有医保卡,不是蚂蚁,不愁吃穿,生命哪有这么脆弱·黄煜斐似是注意到他的怪异状况,稳稳地揉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要停下来吗虽然他没说,但李枳懂了·这么一懂,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枳眼眶里就一下子充满了泪,是热的,他在那一刻确信自己看到了非常好的东西,就是他眼前这位,可他也看到了非常坏的东西,比如诅咒一样,时刻萦绕他不散的死亡。
正常人、健康人,活着活着突然死掉的可能- xing -,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一,他们能够无所顾忌地做任何事·可这对李枳来说,却是用十分位作单位的概率·偏偏又有人那么地爱他,非他不可,没他不成,爱到承认自己要完蛋,这要李枳怎样把这概率坦白呢坦白不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命短,要人陪他一块命短吗可是做贼一样瞒着爱人,这是很苦的,所以他时不时就怕,时不时,就突降悲观。
就那么几秒,李枳想了这么多事·像是到了临界点似的,他错乱着,猛地把黄煜斐推开,背过身去蹲下,剧烈地咳嗽·眼前看不清什么东西,因为有不少眼泪,并且随着咳嗽不断迸出更多,他嘶哑地喘着,肺部鼓入辛辣的空气,觉得自己像即将被当风扬其灰的垃圾。
背上很快就有抚摸,小心翼翼地,心急如焚地,身边有人蹲了下来,一个影子,他知道那是谁,但不肯对他转过脸去··于是这一脸的狼狈相就正对着台下的人群,忽然间,有人大叫,是个小孩:“妈妈,我看到脸了真的是男的俩男的亲嘴儿”·紧接着有女人说:“哎,看什么看,你可别学他们”·还有连声附和的:“真是,大庭广众的,出来祸害孩子干嘛呀……”·他们的面孔,李枳一个也看不见,任凭怎么抹掉眼泪,他们都是模糊的。
他慌忙捂住自己的脸,感到崩溃,气快要喘匀了,可心情乱糟糟的,要跌到低谷·却听身边那人说:“刚才应该咬我的,抱歉,把小橘弄得这样难受·”·“是我对、对不起,”李枳又咳了几下,他心说,你怎么还把原因归到自己的技巧上呢,胡乱擦着嘴角,揉着眼睛转脸看他,“我还是不太会调节呼吸,当时没意识到,我怎么就把你给推开了,没想这么干……”·“你在难受这个”黄煜斐笑了,帮他揩掉不争气的泪珠,“好啦,回家补偿我咯”··他好像松了口气,拉李枳起来,对议论和扫视都不在意,把他护在身后,往台下走。
工作人员来拦:“哎,你俩过了二等奖的线了,过来先把领奖的队排上啊·”·黄煜斐搂着李枳,回头笑道:“谢谢您,我们就不用了·”·“二等奖是什么”李枳低着头。
“好像是情侣酒店房卡这有什么,情侣酒店的功能,家里都有·”·“按摩大浴缸吗还是抹茶味润滑膏”李枳差点破涕为笑,却又说,“我这人果真一有什么事就掉链子,是我拖后腿了。”
“并不是这样的,我亲了小橘九分四十多秒,我们的新记录对吗很厉害了,几百个人全都清清楚楚看见你是谁的人·有这种福利,我超级开心。”
“可是,哥,你比赛不是只拿一等奖吗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搞砸了,真的开心”·“拿一等奖也是为了送你花呀,又不是我有强迫症,”这时两人已经来到喷泉跟前,老歌还在循环着,什么“同船渡”,什么“共枕眠”,而议论的人群远离了,水光照着黄煜斐,还有他那把融融的笑,“走吧,去给小橘买花。”
闹市区,花店并不难找,九十九朵蓝色妖姬,捆得好看花也新鲜,需要3888元·黄煜斐已经要刷卡了,但李枳偏不喜欢,他指着不起眼的一盆团簇小花,说他看上了这个。
是洋桔梗,花骨朵一串串的,青绿色颇有英气,却又纤细脆弱,带着清淡的草香·售货员急了,眼看着就要损失一笔大生意,忙上来解释,说买蓝色妖姬可以送他们一盆这个,却见李枳抱着花盆抬眼看着黄煜斐,很幸福地细眯着眉眼:“我想起来,说是它也叫草原龙胆,是不是特像什么大侠”·黄煜斐及时查了百度,上面写着:洋桔梗,龙胆科,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纯洁、无邪、漂亮、感动,富于感情。
好像确实合适··拉丁学名很长,他念给李枳听,李枳很喜欢··于是,最后俩人各自抱了一盆青色桔梗,出了花店,往几条街外的自家公寓走去··路上黄煜斐自如地谈笑着,一天快要过去,他始终没提卫生间里发生的事。
李枳也聊着,笑着,实际上他早就隐约感觉出了什么,也有些猜想,比如较真儿男友和跟踪狂大战一番,但最后显然是他家老黄稳胜,跟踪狂消失,于是也就没有多问一句。
他知道生意电话大概是假的,同时也明白,无论怎样,黄煜斐虽然一字不愿提,却也一定是通过自己的方法,为他解决了麻烦··这就让他无比心安··路过常抄近路的那个巷口,他只是说:“我以后不会再被跟踪了,对吗”·黄煜斐一愣,斟酌道:“嗯,但我还是会陪你上课,平时也会尽量多陪着小橘。”
“说实在的,哥你陪我够多啦,宠得我晕头转向,成天净琢磨怎么宠回去了,”李枳拿肩膀碰了碰他,面容被街灯照得闪闪发光,“我虽然很幸福,就知道傻乐,觉得我运气是世上最最最最好,但我也懂,黏得太紧恐怕就会厌烦得很快。”
黄煜斐颇有些不满:“好狡猾,小橘竟然还在对我讲这种话·”·“哎,被识破了,”李枳眨了眨弯着的双眼,笑道,“那猜猜看,我现在是在套你什么话呢”·“说我不会厌烦,”黄煜斐也笑了,“我怎么会厌烦你是我唯一的出路呀。”
“这话果真还记着呢……”李枳睫毛翕动,“但我一直没搞明白,这唯一出路是指,要是没了我的话,你就无路可走了”·“就不想走路了。”
“我是拐杖·”·“不对·”·“那我是冰饮料,是放着劲歌金曲的耳机·”·“不对·”·“到底是什么呀,黄先生”李枳吸了吸鼻子,“不知不觉又煽情了。”
“终点·你对我来说就是终点,人只有知道终点在哪,才会有勇气把马拉松跑下去,否则漫无目的眼瞎一样,岂不是很惨,”黄煜斐坦然地说着,看了两眼夜色中李枳被镀了层光膜的侧脸,“我对于你呢李先生,我是你的终点吗”·“不是的,”李枳考虑了一番,才抬起眼皮,专注地回望他,“哥,你可不止那么一点,真要说的话,你是我的一整条路。
从头到尾·虽然我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长,但我知道,等到它结束的时候,我必定也不复存在了·”·黄煜斐听着,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他固然是心动的,却也感到不安。
他想:什么叫作“不复存在”呢 这讲得也太决绝了些··于是他就问了出来,李枳却微笑着答:“意思是说,我到死都会爱你呗,”他又煞有介事地补充,“就是绑一块了”·“情话不是这样讲的,”黄煜斐撇掉不安,腾出只手去拧他脸蛋,挠他痒痒,“多和我学学。”
李枳咯咯笑着,举起花盆投降,一遍遍答应:“好,好·”·俩人一身汗臭,一块洗澡·李枳洗得比较快,也不喜欢吹头发敷面膜,冲干净就出去了。
待到讲究人黄煜斐收拾利索出了浴室,却发觉这人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自己睡觉时穿的那件T恤··他甚至没带手机,黄煜斐遍寻无获,头皮发炸,随便翻出两件衣裤套上就准备出去找,却在门上看到一张小纸条:我去天台把龙胆大侠安顿一下,来找我玩。
还画了个笑脸··黄煜斐哭笑不得,松了口气,又叹气··这屋顶的平台是李枳的宝地·使用权归他们顶层所有,只有这一家有那天台的钥匙,周围也没有高度接近的建筑,相当于是在制高点有一个绝密空间,说句夸张的,除了跳楼,基本干什么也没人能知道。
先前黄煜斐根本没注意到那犄角旮旯的存在,事实上,偌大一套房子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必要,一个人住的日子,他多数时间只在卧室和书房活动···但同居以来,李枳却把那一小块地界认认真真地开发了出来,放了小桌子小板凳,还养了好几排的盆栽,多数会在夏天开出娇艳的花,把天台装饰得妩媚。
如果觉着天要下暴雨,李枳就会蹬蹬蹬跑上去盖塑料布,平时一得闲了,他就经常拉着黄煜斐上去给它们浇水,再陪它们一起晒晒太阳··“花儿是听得到的,”李枳被黄煜斐半强迫着涂了一身防晒霜,说着自己的一套理论,“你对它好,喜欢它,人家才给你好好地开。”
此时,黄煜斐念着这些并不久远的往事,插着兜走上天台,推开防火门·李枳头发被吹得半干,正在小板凳上坐着,叼着支烟,出神地望着城市的夜景··“安顿好了”·“嗯,”李枳回头看他,站起身子张开手臂,“要抱。”
他这一站,黄煜斐才发觉,这人踩着纯黑帆布鞋,光着两条白腿,上身只穿了件他刚才失踪的纯白T恤,码数大了不少,跟裙子似的·映着夜景,看在眼中,隽永得像一幅画,搂住了往里一摸,还好穿了内裤。
“好色情,”黄煜斐笑,“在这里做,虽然没人看得见,但澡就白洗了·”·“别急,回家再做,”李枳下巴抵着他的锁骨,仰脸乐得挺纯,“回去之后我还有惊喜要给你看。
那会儿说的特殊情况,我现在做好准备了·”·“我等不及了,李老师·”·“黄同学,耐心等着,先陪我在这儿站会儿,小风吹得多舒服啊,空气也新鲜。
我可以说今夜月色真美吗”·“那我们跳舞吧”·“嗯”·“一直想和小橘跳舞,现在气氛很合适,”黄煜斐划着手机,“华尔兹探戈”·“我啥也不会,”李枳捂脸,“你知道我这人的,高中交谊舞活动我都逃跑了。”
“那就探戈,我比较擅长,”黄煜斐说着就放起了一首颇热烈的舞曲,音量调至最大,节奏明朗且露骨,“起源于非洲部落,但真正流行是在阿根廷,之后整个拉丁美洲就风靡了,”他把手机放在凳上,握着李枳光滑的手臂,这样解释着,“小时候妈妈常在哥伦比亚小住,阿姐和我也跟着她,从当地人那里学了一些,后来就一直很喜欢。
非常多情又- xing -感的舞蹈·”·“确实,”李枳夹着烟,默默数着拍子,“典型二四拍,中速,切分音挺有特色,你听,强拍细碎,弱拍平稳,总体上利落有力,又很活泼,就是那种让人站在路灯下双手插裤袋也很想旋转跳舞的曲子啊。”
“李老师果然专业·”·“黄同学教我跳吧”·黄煜斐从桌上捡起烟盒,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咬在嘴里就去捉李枳的手腕,另一手又松松地覆住他的脊背,“慢步占一拍,快步占半拍,”他仔细说明着,“我退,你就进,和我的脚步保持在同一条线上。”
李枳哈哈大笑:“啊,踩到哥了·”·“慢慢来,”黄煜斐也笑,“其实乱跳也可以·”·“我看他们跳女步,要用腿去圈住男的,”李枳说着就这么做了,把烟咬好,直接抬起条腿夹在黄煜斐腰侧,整个人往前倾,他抬脸和那人对视,“我怎么样”·“挺好的。”
“大大的假话,怎么都是好,我干脆就乱跳了,”李枳怕烟掉下去,有点口齿不清,跟着黄煜斐的力量转了个圈,又扑回他怀里,“反正这曲子很容易找节奏,怎么着都能跳起来。”
“以后慢慢学也不迟,”黄煜斐被他这么一折腾,干脆也放开自己那些舞步和手型讲究,这么败下阵来,虽然确实有点太快,但只要拥着怀里小小的人,对他来说就足够了,“今晚就陪小橘乱跳。”
“虽然乱,但我觉得我转得还可以啊,有点那个意思了,我有天赋”·“嗯,你有,非常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彻夜不熄 by 它似蜜(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