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类化合物 by 舍木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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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类化合物 by 舍木氓生
文案:·三流小记者有幸成为总裁接班人的后妈··第1章 ·周六地铁的人流不比工作日的少,米蔗扛着机器被人群挤得贴在地铁门上,他微微弯腰,把机器护在胸前,到了传媒大学站,一群大学生蜂拥而上,米蔗已经看不到手上的机器,只知道自己抱着,现在连头都低不下去,几个穿高跟鞋的女生在这样拥挤的人潮里谈笑风声,并且挤来挤去,米蔗忍无可忍:·“别挤了,好好站着不行”·那几个妆容精致的传媒大学女生纷纷朝米蔗翻了白眼,米蔗同样以白眼回击。
终于到了CBD站,米蔗挤出人墙的时候猛地松了口气,早上刚换的衬衫已经汗- shi -,也多了许多褶皱·不过幸好不用出地铁再被日头晒了,里面有个出口直通金澳酒店。
今天柏康集团在金澳酒店举行新品发布会,也顺便算一个高级酒会,米蔗要去摄像··他当然不是柏康找的摄像师,他来自一家本土媒体,叫“宁城的事”,说是媒体就是有个下载量不到十万的APP,靠报道宁城各种网红餐厅、网红事件涨粉做广告。
其实米蔗这次也没有官方入场券,靠的是主编提前和酒会的保安部长提前打好招呼,能让他混在一群主流媒体之中拍摄··伯康是宁城最早的几家企业之一,在米蔗还没到宁城的时候,这家企业在国内已经是家喻户晓。
伯康做的是电子设备,最常见的就是手机和电脑·米蔗从大一到毕业到工作一年,用的都是同一部伯康出产的手机,当年买的时候一千二,现在虽然掉了点漆,但质量依然上乘。
米蔗到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了,他被保安领着从小门进入到酒会大堂·酒会大堂可以容纳一千到两千个人,除了衣冠楚楚的名流们,就是他们这种扛着机器拿着话筒的各类媒体。
米蔗从媒体群最后硬生生靠着不要脸挤到新民社的摄像边上,那摄像带个帽子,看了他一眼,米蔗朝人点了点头,嘿嘿笑了两声,就把脚架和摄像机架在了人边上··这可是媒体席第一排啊,虽然角度不是最中间,但好歹离得近,主编这次大概不会骂他了。
“哥儿们”·米蔗拍了拍边上摄像的肩膀,那摄像长个国字脸,表情无悲无喜的,一看就是做这行有年头了,米蔗指了指自己的机器:·“你帮我看会儿,我去趟洗手间”·新民社的摄像点点头,米蔗连声道谢,退出酒会大堂去找洗手间。
洗手间就在大堂边上,他连拉了几扇隔间门,都是关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男厕所这么紧俏的··米蔗走到最后一扇门门口,一拉,开的·米蔗刚准备兴冲冲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这个隔间的角落里蹲着个小孩儿。
“卧槽,什么情况·”·米蔗自言自语,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小孩儿看着四五岁的样子,模样特好看,一双眼睛贼大,比电视上那些童模还好看,就是眼看着要哭,委屈巴巴的盯着米蔗。
“哎,小孩儿,你上厕所吗不上让我上,我憋死了·”·那小孩儿嘴瘪着,还是那么盯着米蔗,他只蹲在隔间的一个小角落,五星级酒店的厕所隔间都是豪华的,所以米蔗啧了一声后,象征- xing -的问了那小孩一声:·“那我进来上了,你就蹲着”·小孩儿瘪着嘴点点头。
“我拉屎很臭的噢·”·小孩儿表情有些犹豫,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米蔗就大剌剌走进隔间关了门,往马桶上一坐··隔间里有两个人,米蔗拉屎也拉得不那么自在了,等差不多拉完之后,他有些好笑的看着那小孩:·“臭不臭”·小孩儿的一双小白手已经捂着鼻子了,皱着小眉头朝米蔗点点头。
米蔗冲完水准备出去,打开门朝小孩道:·“您继续蹲着吧,我走了啊·”·等米蔗在洗手池洗手的时候,倏然发现自己旁边站了个小孩儿··“你跟我出来干嘛”·米蔗有点惊讶,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那只小白手已经抓住了米蔗的裤缝。
“我靠……”·米蔗有些无奈,他急着回去拍,但这小孩儿突然对自己一见钟情,让他有些左右为难,米蔗蹲下,和小孩儿平视:·“弟弟你大人呢”·小男孩儿贬着嘴摇摇头,米蔗又问:·“你叫什么”·小男孩顿了下,终于开口了:·“闹闹。”
米蔗点头:·“好,闹闹,哥哥现在要去工作,你不要拉着我好不好”·闹闹摇了摇头··现在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名流和媒体,要米蔗把小孩送去一楼的服务中心,还给解释各种来龙去脉,发布会大概就要结束了,米蔗叹了口气:·“好,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不准讲话不准哭,我工作完了带你找大人,行吗”·闹闹笃定的点了点头。
米蔗伸手:·“来,牵着我吧·”·闹闹乖乖的把小手塞到米蔗的手里··米蔗领着一小孩儿回到媒体席的时候,旁边新民社的大哥怪异的看了他好几眼,米蔗只能苦涩的对人笑了笑:·“谢谢大哥了啊,那个啥,他们小老板出来讲话没”·今天发布会伯康的总裁会出来讲话,大老板是董事长,也就是总裁他爸,所以总裁被米蔗称为小老板。
旁边的摄像大哥皱了下眉:·“你说赵总”·“对对对,就是赵总·”·民间传说,伯康总裁是十八到四十岁女- xing -票选出来的最想让他当老公第一名,超有钱、超帅、还是单身。
·来之前米蔗看过小老板的照片,要说帅么,其实也就比他米蔗帅那么一丁点吧··“还没有·”·米蔗放心,那就好,因为主编不仅要视频素材,还要小老板的照片,毕竟,四十岁的女- xing -嘛。
米蔗把单反从单反包里拿了出来,调好感光度和焦距,准备给即将上场的赵总拍个十连拍··闹闹乖乖的坐在边上,从米蔗的角度看上去那眼睫毛,按网上的话来说就是逆天了,趁赵总还没上来,米蔗蹲下来和闹闹说话。
“宝贝你怎么一个人蹲在厕所呀”·这小孩还穿着小西装,估计是某位名流走丢的孩子,但现在也没有人在疯狂找小孩,米蔗觉得奇怪。
·闹闹看着米蔗:·“尿尿·”·“那你大人呢你妈你爸你爷爷奶奶”·闹闹疑惑的眨了两下眼睛,米蔗突然听到周围快门声此起彼伏的响,连忙站起来,人都没看清就开始疯狂按快门。
米蔗在镜头里找到传说中的赵总,穿着一身一看米蔗就买不起的西装,一脸淡漠的走上台··米蔗边拍边自言自语:·“确实,挺帅的哈·”·“爸爸”·闹闹的声音不小,还夹杂着惊喜,或多或少引来了些不在认真拍赵临修的媒体的目光,米蔗急得低头瞪了眼闹闹:·“谁是你爸别瞎叫,我还没结婚呢”·说完继续转过头拍赵临修,闹闹委屈的扁了扁嘴,盯着台上的人不出声了。
赵临修、技术总监、主持人三个人坐在台上,展开了一次对谈,赵临修说的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听,但不妨碍大多数的镜头还是对着他··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米蔗突然觉得赵总的视线频频看向自己这块,他拍了好多赵临修盯着镜头的照片,其他媒体也疑惑,明明这块的角度算偏了。
米蔗视线一转,就看到边上新民社的logo,转念一想,人家大概是在看新民社的镜头··米蔗笑眯眯的撞了撞旁边的摄像大哥:·“哥们谢了,蹭你们新民社的名气我都拍了好几张赵总盯镜头的照片。”
新民社的摄像转头看了眼米蔗,眼中裹着不解和些许的嫌弃··第2章 ·最后的对谈结束,这次的发布会就结束了,米蔗边收机子边对坐在边上的闹闹道:·“闹闹,我现在带你去找大人,你告诉我,你知道妈妈或者爸爸叫什么吗”·闹闹抬着头顶着米蔗,噘着嘴不说话,米蔗叹了口气,背起机器,拉着闹闹往会堂外走。
他打算带闹闹去服务中心,却在刚走出会堂的时候就被一穿西装戴眼镜的人给拦住了,那人的西装熨贴的十分工整,连袖口都好像白纸一样平整,米蔗脑中蹦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您好,请问这个孩子是您捡到的吗”·米蔗想,这人莫不是这孩子的家长,他连忙点头:·“哎,对,在厕所捡到的,您是他家人”·米蔗晃了晃手里的小手,低头询问闹闹:·“闹闹你认识他吗”·那人转移视线,眼神依然冷冰冰的看着米蔗手里的孩子,闹闹往后缩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抵抗:·“不认识”·那人重新看向米蔗:·“我不是他家人,他家人正在找他,您可以跟我去核实。”
米蔗狐疑的盯着那人,那人继续道:·“他的家人正在那边的休息室·”·米蔗勉强相信面前的眼镜男,带着闹闹走到这层楼的唯一休息室,那人敲了下门,在外面说道:·“赵总,我是钱其。”
门从里面被打开,米蔗看了眼里面开门的人,好家伙,这哥们直逼两米吧·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人是手里这个小糯团子的爸爸··还没等米蔗开口质疑,手里的糯团子突然撒开他的手,边往前跑边激动的喊“爸爸”·米蔗看到闹闹一下子扑进一个人的怀抱,那人穿着一身打死米蔗都买不起的西装,坐在沙发上,米蔗愣了片刻,咋舌,看闹闹的反应也知道,那人肯定就是他爸了。
米蔗嘿嘿笑了两下:·“那个,赵总你好·”·赵临修还坐在沙发上,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只手护住扑进自己怀里的闹闹,眼神略显犀利的打量着米蔗。
米蔗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是第一次被这么大个人物单独看着,谁都会不自然的··“是你捡到了闹闹”·米蔗恭敬的点了点头,闹闹抱赵临修抱够了,又跑回米蔗边上,拉着米蔗的手,想把他拉进休息室。
米蔗想鞠个躬就赶紧溜,奈何小少爷死死拉着自己,正在米蔗进退两难的时候,赵临修发话了:·“进来坐吧·”·米蔗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休息室,选了个离赵临修最远的位置恭敬的坐下。
赵临修朝眼镜男递了个眼神,眼镜男便从西装内袋里掏了钢笔和纸出来,递到米蔗面前:·“请写下您的姓名和银行卡号,方便赵总致谢·”·米蔗愣了下,连忙边摆手边摇头:·“不不不,不用了真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米蔗没有接过那张纸和钢笔,眼镜男看向赵临修,赵临修又给了他一个眼神,眼镜男把纸笔收了,另外又拿了张纸出来,这次是递到赵临修面前,赵临修接过纸笔,潇洒的写了点什么。
眼镜男重新把纸拿过来,走到坐立不安的米蔗面前:·“赵总的一点小心意,请您收下·”·米蔗心里狂喊了无数声哦天这就是有钱人吗支票啊支票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支票这种东西··表面上还是摇头加摆手:·“真不用真不用,赵总,那啥,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孩子没事就好。”
米蔗说着站了起来,拍了下边上闹闹的后脑勺,刚拍完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当着赵临修的面拍了他宝贝儿子的脑袋,米蔗心虚的看了眼赵临修,幸好没什么反应,他低头看闹闹:·“闹闹以后别乱跑了,哥哥走了啊。”
说完他迅速朝赵临修鞠了一躬,脚底生风的跑了出去,也不顾后面小闹闹眼泪都出来了,闹闹跟着米蔗跑了两步就被赵临修的助理抱了起来,抱回赵临修身边,助理看了眼赵临修:·“赵总”·赵临修的目光定在门口,下一秒,他就转过了视线,看着快哭出声的儿子,牵了过来,声音透着严肃:·“今天爸爸让你乖乖跟着叔叔没有”·闹闹扁着嘴,心想好想刚刚那个大哥哥啊,爸爸太凶了。
米蔗跑出去就随着众人一起下了电梯,他擦了擦刚刚被激出来的冷汗,心脏跳得现在还有些不太正常,他居然捡到了伯康未来的老板,小小老板还和小老板单独对话了·他刚刚没敢看支票上写了多少,现在扛着机器抱头后悔,能写在支票上的,最起码五位数吧,米蔗一脸的痛心疾首,心想怎么不干脆不要脸一点,把支票拿过来呢·想到刚刚在休息室里看到赵临修,除了小闹闹和支票,剩下的就是赵临修果然是老板啊,那气质、那腔调、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米蔗投十次胎可能都没法到他的程度。
·下到一楼之后米蔗出了金澳酒店,正是中午的时候,日头毒的米蔗觉得背上的脚架能被融化,他在周围找了家沙县,点了份鸡腿饭,一罐可乐,将就着吃了午饭。
酒会傍晚六点开始,他要在这边等到六点去拍酒会,据说会有明星名人来参加,进去很难,但主编让他试试看碰运气,毕竟酒会是伯康自己的工作人员审核进入的,和保安部长没什么关系了。
米蔗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服务员眼神古怪的出来看了自己好几次,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有空调的沙县小吃··米蔗又背着机器回了金澳,一楼大厅有咖啡厅和很多米蔗看不懂名字的店铺,但他也不敢进去坐着等,点杯咖啡他一天就算白干了。
米蔗找了棵隐蔽的景观树,那棵树挺高,叶子也很大,米蔗就找了个最不会让人看到的角度抱着机器坐下了,倒不是保安看到他流浪汉一样的行为会赶人,而是被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简直太尴尬了。
米蔗一直坐到下午四点多,等发现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站起来拍拍屁股扛着机器就又跟着人流上去了··伯康包了一整层楼举办酒会,所以到了那层米蔗刚出电梯走了不到十米就被拦住了,让他出示媒体证。
米蔗连忙掏出主编给他准备的忽悠人用的媒体证,上面印着宁城电视台的台标,拦住他的年轻女生眉头微皱,看了眼他的媒体证,又转头往酒会通道看了眼,转过头怀疑的问着米蔗:·“电视台刚刚进去了啊报给我们五个人,都进去了,你怎么是单独的一个”·米蔗眉梢跳了跳,心想哎妈呀要露馅,他一脸虔诚,还透了点焦急:·“本来是五个,他们里面有个实习生,摄像机用不熟练,让我来救场的。”
米蔗表演的十分像一个赶着来救场的摄像,他看那个女生不太信,又从摄像机里调了上午拍的视频出来举到那女生面前:·“您看您看,上午我拍的,宁城电视台上午安排在媒体席第一排吧,您还不信我吗”·那女生顿了两秒,米蔗以为人要放自己进去了,结果那女生对他还挺提防:·“那你打个电话,让里头的人出来接你。”
米蔗心想,完蛋,这次怕是真进不去了··就在他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身边匆匆走过去一群人,米蔗扫了一眼,也就破罐子破摔的大喊了一声:·“赵总赵总”·那群人停了下来,走在人群中央的赵总回过头,看着满头大汗喊住自己的年轻人。
米蔗三两步走近了些赵临修,一脸的拜托和歉意:·“赵总,那啥,我、我、我,我是媒体,能让我进去吗”·赵临修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米蔗抱着摄像机,身上斜挎着一个单反包,背上还有一个脚架包,背有些驼,身上的衣服七扯八扯的,看着狼狈又心酸。
赵临修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个小记者,他看了眼边上的招待,抿了下嘴:·“让他进去·”·没等米蔗感激涕零,赵临修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米蔗像拿了圣旨一样松了口气,扯开笑脸看着边上表情有些呆滞的招待:·“小姐姐我进去了啊,您工作特认真,我特佩服您,真的。”
说完他就脚下生风,跟着那群人一起进了酒会厅··第3章 ·酒会上确实很多在娱乐新闻中可以看到的脸,米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批量的明星,从选秀冠军,到红毯女王,而在这些人中,赵临修居然都不输。
米蔗恨不得一边扛着摄像机一边端着单反两边开工,不想损失这么好一个能让他们平台上头条的机会··他发现有两个女星轮流往赵临修边上蹭,一个先挽手挽了几分钟,赵临修也没拒绝,就被挽着走了几分钟,接着另外一个最近蹿红的偶像剧女星端着酒过来和赵临修干杯,赵临修被拦在那里和这位女星尬聊了靠近五分钟,旁边的女星站着插不进话,十分尴尬,最后松开了赵临修的手肘,佯装自然的去和别人攀谈了。
如此反复,米蔗觉得不仅他一个人发现了,相信除了一些媒体,场上其他人精明星们也都暗暗观察··“赵总艳福不浅,啧啧·”·米蔗看得正带劲,突然感觉自己裤子被抓住了,他低下头,看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米蔗有几秒的失语,他盯着笑吟吟看着他的闹闹,不得不把摄像机放到了地上,然后蹲下看着人:··“闹闹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闹闹心情看起来不错:·“和哥哥玩”·米蔗看了眼十来米开外忙着应酬的赵总,又找了下上午看到的赵总助理,没有找到。
“闹闹你叔叔呢”·闹闹歪了歪头,看到不远处的桌上放着蛋糕,他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向桌子:·“哥哥,我要吃蛋糕·”·“你去找你爸啊,我在这工作呢,你看,你爸就在那”·米蔗把赵临修指给闹闹看,闹闹看了眼哼了一声:·“要和哥哥玩。”
米蔗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不能拿蛋糕,哥哥在工作的,宝贝儿你去找你爸爸,想吃多少蛋糕都可以·”·闹闹沉默的看着米蔗,半晌突然张开嘴放声大哭,把米蔗吓的,连忙放下单反把小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人的背:·“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乖。”
闹闹的哭声如愿以偿把在场大多数人的视线聚集到了米蔗身上,米蔗低着头,如果他活在二次元的话,现在脑门上一定有滴很大的汗珠··闹闹被哄得哭声小了点,但还在间歇抽着气,米蔗感觉到边上走过来一人,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米蔗把闹闹松开,把放在地上的单反拿起来站了起来,看着面前微微皱眉的赵临修,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赵总,闹闹想吃蛋糕,那啥,要不您给他拿一个”·赵临修把目光从闹闹身上转到米蔗身上,看着面前的小记者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抿了下嘴:·“给他拿吧。”
米蔗有点傻:·“什、什么意思”·赵临修又皱了下眉,声音低沉,显着严肃:·“给他拿蛋糕,看起来他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照顾一下。”
赵临修顿了下,继续道:·“拜托·”·“可是……我……”·米蔗欲言又止,心想老子不是来带孩子的是来拍东西的啊啊啊。
赵临修看了眼米蔗的手上的摄像机和单反··“结束后带闹闹去找我助理,他会给你伯康自己摄影团队拍的内容·”·赵临修看着米蔗一脸的迷茫,又说了句:·“包括对我的独家采访。”
“行·”·米蔗反应的很快,把相机卸了就一把抱起脸上还有泪痕的闹闹,当着众人面走到闹闹指着的桌台前,给人拿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喂··别人的目光他也不在乎了,小老板都这么说了他还怕什么。
赵临修眼里划过一丝无奈,转过身也没有和众人解释,重新走回刚刚和他攀谈的人身边··“哥哥你叫什么呀”·闹闹嘴巴周围一圈白色奶油,还添了点红色的樱桃酱,看着可爱又滑稽,米蔗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拿了纸巾给人擦,边擦边道:·“我叫米蔗,米是大米的米,蔗是甘蔗的蔗。”
“甘蔗是什么”·“唔,甘蔗……”·米蔗环顾了一下酒会现场,发现现场什么水果都有,就是没有甘蔗。
他啧了一声,看着闹闹:·“甘蔗是一种水果,吃起来甜甜的·”·闹闹眼睛“噔~”地一亮:·“很甜吗”·米蔗点头:·“很甜。”
“和蛋糕一样甜吗”·“比蛋糕还甜·”·米蔗想了想,应该是的吧,有时候甘蔗的汁儿甜到不能空口喝,感觉会被齁死。
但很快,米蔗就后悔说到甘蔗了,因为闹闹开始吵着要吃甘蔗,米蔗抱着人哄,哄了半个多小时才让人乖乖含了根棒棒糖在嘴里··米蔗受到入职以来第一次当众表扬,因为他周六在伯康发布会上拍到的素材。
虽然他们工作室一共就九个人,但他一直以来是在食物链底端的,最晚进入工作室,所以脏活累活都是他干,而且工资还最低··这次的表扬让米蔗觉得,关系户可真好啊,主编反复问他怎么能拿到那么近那么高清的素材的,米蔗只是说认识了个新民社的大哥很友好,就把资料给他拷了一份。
难道还说是自己帮总裁看孩子换来的,他要不是自己经历过自己都不信··不过表扬也就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了一天,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米蔗做的照样是大家不愿意去跟的活。
现在是月初,米蔗把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都交了之后发现身上只剩下四百多块钱了,主编之前说的奖金他也没看到,要发工资还有半个多月,米蔗惆怅的看着自己小房间的窗外,重重叹了口气。
谁知道现在混得这么差这么屌丝的米蔗,曾经是宁城传媒大学新闻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大学几年还是老师们公认的会非常有前途的学生。·他也曾以为自己的未来肯定会大放异彩,全家人在收到他的传媒大学通知书的时候在村口放了三个晚上的炮仗,他是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在全国闻名的传媒大学··所有的亲戚邻居都觉得他一定会有出息的,就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大学同学里除了读研的,还有出国的,以及入电视台和官方媒体的,他曾经也尝试着去考一家官方媒体,结果发现困难重重,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去,好几位大学在班里成绩吊车尾的同学却在前两个月发了朋友圈,是那个媒体的工作证。
米蔗不愿意去想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他还是很乐观的,很多东西都是天定的,米蔗没有那么喜欢怨天尤人,想着就自己好好努力,在自己这个层次里面做到最好··米蔗现在租在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他租的是次卧,一间房,一千块钱一个月,地段在宁城的边缘,到工作室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在不挤的前提下。
·他每个月给家里打一千五,其实工资只有四千,但他告诉爸妈自己现在住在公司的宿舍,老板非常赏识自己,刚进公司底薪就是六千,年后就给他加薪··米蔗收到主编的消息,让他今天去工作室加班,他每周休息一天,但已经好几个礼拜没有休息了。
他随便洗了把脸就下了楼,地铁站得走一公里才到,走到一半却被人叫住··“米先生·”·米蔗低着头走路呢,猛地被叫住一下子抬头,就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赵总的助理。
“哎”·钱其对他微微颔首:·“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啊什么方便方便什么”·米蔗一头雾水,钱其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们赵总有一项合作想和您洽谈。”
米蔗差点当场笑了出来,伯康总裁跟他洽谈合作他眼神里透了点笑意出来:·“哈什么合作”·米蔗的态度似乎影响不到钱其,他伸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赵总在车里,您方便上车与他洽谈吗”·米蔗在坐上车之前还觉得不可能,知道坐上车,看到身边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的赵临修。
他看米蔗上来了,从手边递了一份东西给米蔗··米蔗定睛一看:雇佣儿童陪伴合同··“赵总,这什么情况啊”·米蔗眼睛瞪得有点大,抿着嘴有些紧张的看着就坐在自己边上的赵临修。
赵临修转过头,米蔗今天换了件衣服,穿了件全白的T恤,看着年纪很小,估计刚起床,所以整个人还是清清爽爽的,有股学生气··“闹闹很喜欢你,他没有特别喜欢过谁,我也没有时间陪他。”
赵临修声音低沉的说了三句话,然后就不说了,淡淡的看着米蔗,小记者一开始有些懵,还带着慌乱,过了几秒,他咧开嘴笑了:·“赵总,我,我不方便啊,我得工作的。”
赵临修点了下头:·“合同里写的是每月五天·”·米蔗把视线转向合同,就看到上面写着:·“按次数计费,每次每天2000至5000不等。
视赵云轩状态而定·”·米蔗心脏突然砰砰跳得快了好多,他捏着合同,心情有些复杂,原来给有钱人家带孩子,能赚这么多··这件事让他有些惊喜,又让他觉得挺讽刺,米蔗盯着那几个阿拉伯数字,嘴角动了动,半晌,抬起头看向赵临修,点了下头:·“好,我做。”
·赵临修盯了米蔗两秒,像是在审视他一样,他没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看到类似狂喜的情绪,倒是看到几分认命··第4章 ·一周后米蔗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兼职,也是他第一次推脱主编的加班要求。
电话里的主编口气听着不是很好,米蔗一通道歉之后挂了电话,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其实每次加班全工作室只有两三个人,都是些好说话的,那些很会耍油头的,米蔗从来没在休息日的办公室看到过他们。
赵临修的助理给了米蔗一个地址,从米蔗家到那里得花上一个多小时,是宁城的一个富人区,公交车驶入那个区域之后米蔗觉得空气都不一样了··这边不通地铁,米蔗坐的还是唯一一班到这里的公交,倒了两班车才坐到这俩公交。
这里叫做桐南里,米蔗的地址上写着,桐南里20号·他走了靠近十分钟看到有房子,都是两到三层的别墅,一家一家门牌号数着,直到看到20号··他在院门外按了门铃,里面很快有人应门,问是谁,夹杂着小孩激动的声音,米蔗一听就知道是闹闹的声音,他在里面喊:·“阿姨阿姨是米蔗哥哥”·院门打开,米蔗进去之后就看到别墅的大门开了,一个小人从里面哒哒哒跑出来,米蔗不由自主的笑了,也加快脚步:·“闹闹别跑,不要摔了。”
米蔗微微蹲下,闹闹一下子铺进米蔗的怀里,两只小短手紧紧搂着米蔗的脖子:·“甘蔗哥哥,闹闹好想你啊·”·米蔗看着怀里的人,把人抱了起来,语气也含着笑:·“哥哥也想你。”
别墅大门口站着一个打扮很朴素的中年女子,系着围裙,像是保姆·她很热情的招呼米蔗:·“快进来吧,外头热·”·米蔗点点头,抱着闹闹进了大门。
刚进去闹闹就吵着要米蔗放他下来,刚放下来闹闹就哒哒哒不知跑进哪个房间,米蔗有些呆,保姆也走进来,看着米蔗笑:·“小闹闹有东西招待你呢,米先生,中午你想吃些什么我现在准备午餐。”
米蔗连忙摆手:·“我都可以的,您不用太费心准备了·”·保姆点点头,刚准备进厨房,闹闹手里就拿了个小的透明瓶子跑了过来,猛往米蔗身上塞:·“甘蔗哥哥,这是甘蔗汁可好喝了”·保姆在边上忍俊不禁:·“他最近一直吵着要吃甘蔗,买回来又咬不动,只能给他榨汁。
天天对赵总哭着说要甘蔗哥哥一起玩,听赵总说今天你来,他五点就醒在床上等了·”·米蔗没想到闹闹对自己的记忆这么深刻,他有些惊讶的蹲下来,拿了闹闹手里的甘蔗汁,盯着闹闹乌黑乌黑的大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感动。
米蔗又抱了抱闹闹,拿过他手里的瓶子:·“闹闹我们去玩好不好你想和哥哥玩什么”·闹闹眼睛亮晶晶的,抓住米蔗的一根手指就把他往二楼拉:·“我们去玩具房,去玩闹闹的小火车”··没等闹闹把米蔗拉到楼梯口,保姆手里拿了个水壶过来递给米蔗:·“米先生,半小时给他喂一次水,十二点带闹闹下来吃午饭,我现在去准备。”
米蔗接过水壶点点头,跟着闹闹上了楼··这栋别墅很大,二楼房间很多,但似乎只有保姆和闹闹在家里,难怪赵总说平时闹闹没人一起玩··但闹闹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可以去幼儿园了,米蔗有些好奇,他边帮闹闹装火车轨道边问:·“闹闹去过幼儿园吗”·闹闹手里提溜着小火车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火车轨道:·“闹闹不能去幼儿园,闹闹要在家里玩。”
闹闹说着说着,突然转过头伸出一只小手,摸了米蔗的胸口:·“爸爸说上幼儿园这里会痛·”·米蔗愣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吗”·闹闹点头,把火车头递给米蔗,自己哒哒哒跑去拿车身,回过头不以为意道:·“爸爸说闹闹和妈妈一样,这里会痛,妈妈去找天使姐姐吹吹这里了,就不痛了。”
米蔗眼睛突然一酸,他压了压声音:·“闹闹痛过吗”·闹闹抬起头,小眉毛拧成一小团,点点头,眼睛突然亮了:·“痛过的那天和甘蔗哥哥见到的时候痛的”·“在厕所里”·闹闹点头,米蔗心里闷得厉害,他第一眼看到一个小孩儿蹲在厕所角落,想的是被什么吓到了,还是在躲大人,完全没有想到,是疼痛让孩子没法呼叫和移动的。
米蔗进去的时候他大概痛完了一轮,所以才跟着米蔗出来··米蔗伸手摸了摸闹闹的心口,语气带着心疼:·“哥哥给闹闹揉揉,揉揉就不疼了·”·闹闹嘿嘿嘿笑了出来:·“痒哈哈哈哈痒”·“对了闹闹。”
米蔗想到了什么,他神情带着严肃:·“以后再痛的话,一定要告诉爸爸,或者告诉哥哥,好吗”·闹闹重重的嗯了一声:·“还要告诉医生伯伯,爸爸说的。”
米蔗点头:·“嗯嗯,闹闹,口渴了吗我们喝点水好吗”·闹闹乖乖的张开嘴,米蔗把水壶打开,吸管放到闹闹嘴巴里,闹闹咕咚咕咚喝了好多,然后放开吸管,嘴巴上还带着水珠:·“哥哥,你当坐火车的,我当开火车的好吗”·米蔗点头,眼神带着怜爱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好的,请问我可以坐闹闹小朋友的火车吗”·闹闹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坐在这里,第三个车厢。
我开火车很快的,不要害怕哦”·………·闹闹在米蔗的诱哄下吃了两碗饭,甚至自己要求要吃菜菜和鱼,米蔗边给他喂饭边夸他,说闹闹真厉害,这样吃都能长得比米蔗哥哥还要高,闹闹啊呜又吃了一大口饭进去,眨着眼睛问:·“能比爸爸高吗”·米蔗点头,脸上表情特别真诚:·“当然了,闹闹以后肯定比你爸爸高,还比你爸爸壮,还比你爸爸聪明,只要多吃饭。”
·闹闹脸上笑出了可爱的小褶子,手指着前面的小肉圆:·“哥哥我要再吃一个肉圆·”·米蔗点头,立马给他捞了过来··保姆在边上也是啧啧称赞,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少爷吃这么多,还吃的一点都不痛苦,这位米先生真的是位神人啊。
午饭过后米蔗带着闹闹又玩了一会儿,然后就去睡午觉,闹闹睡觉很乖,只要抓着米蔗的手指就能很快入睡,等闹闹睡着了,米蔗才在他的房间里随便找了块地躺下眯了眯。
米蔗陪闹闹陪得好的结果就是,要走的时候闹闹打死都不给他走,那时候赵临修已经回来了,在书房办公,听到自家儿子扯着嗓子哭了好久,没办法只能放下手里的工作出门查看,就看到闹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蹭米蔗衣服上了,米蔗搂着小人:·“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下周还来呢。”
闹闹哭的稀里哗啦,米蔗蹲在客厅十分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一会儿,闹闹突然被一把抱起,米蔗抬头,就看到赵总抱着闹闹,表情带着漠然:·“你走吧。”
米蔗点点头,拿着自己的包,闹闹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米蔗朝闹闹笑了下:·“闹闹乖啊,哥哥下周再来看你·”·这句话一说完,闹闹的哭声又高了一阵,赵临修拍了拍闹闹的屁股,声音透着命令:·“不准哭,再哭我不让他来了。”
闹闹愣了片刻,和赵临修一大一小对视,赵临修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他一抿嘴,把脸蛋往赵临修肩膀上一埋,只敢小声小声的抽泣了··“赵总,那我就走了啊。”
赵临修看着米蔗,点了点头··米蔗走后,赵临修问保姆米蔗带的怎么样,如果不是知道保姆从不说假话,赵临修都怀疑米蔗给保姆塞钱了,简直是把米蔗夸的天花乱坠,仙女下凡。
赵临修那天很快就查到米蔗是哪里的了,只要让助理去查一查哪些媒体用了他们的官方图,排除那些被邀请的,剩下的只有一家叫“宁城的事”的小平台,报道最底下用靠近白色的灰字写着:记者 米蔗。
尽管赵临修很不希望这样莫名来路的人替自己带孩子,但是闹闹似乎对米蔗一见钟情,还答应他每周去检查两次身体,换来米蔗每周陪他一次,要知道,闹闹最不喜欢的就是检查身体了。
米蔗刚回到家手机就收到了来款信息,一个五后面带三个零,看到合同是一回事,拿到手又是一回事,他觉得他的人生从现在开始,终于有些玄幻了···米蔗捧着五千巨款不知道先做什么,他现在有点想唱一首歌,叫啥:我有钱了有钱了不知道怎么花……·等心绪平负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感谢一声赵临修,因为闹闹的关系,所以他们都交换了联系方式,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谢谢赵总,钱收到了。
发了半天米蔗没收到回复,也就不管了··此时在书房拿着手机的赵临修,只看了一眼就划过了,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一边工作一边思考,看闹闹现在的状况,米蔗来照顾他绝对是很有效果的,他产生是否可以长期雇佣米蔗,助理调查过米蔗在“宁城的事”的薪水,低到伯康的实习生都不止拿那几个钱,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愿意在那里呆下去的。
米蔗在第三次主编喊他加班他推脱后,明显感觉到工作室的主编,包括几个老人,对他的态度都非常冷淡了,虽说他们对他的态度本来也不怎么好,但现在的冷淡里加了一丝嘲讽,看他的眼神里透着鄙夷,这让米蔗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天米蔗准备下班,主编就踩着粗跟高跟鞋从她的办公室出来了,他们的主编很矮很胖,带着一副圆眼镜,但剪着一头很多年前流行的bobo头··她眯着眼睛看米蔗,有些抬头,声音透着冰冷:·“小米明天来加班啊,办公室没人会剪辑。
周一要出片子·”·米蔗慌了下,明天说好陪闹闹去儿童乐园的,他表情有些为难,主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早上八点到·”·说完不再给米蔗拒绝的机会,回头进了办公室,米蔗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去敲了敲主编的门,等她喊了进,米蔗才进去。
“主编,那个,我明天可能加不了班·”·主编表情立马变了,冷冷的看着米蔗,眼里还是含着那样的哂笑,米蔗低着头:·“我明天有事·”·“什么事”·主编的语气里透着讽刺,大意是你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米蔗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挺重要的事,周日不是休息日嘛,我可以不来吧·”·主编睁大了点眼睛,估计没想到米蔗会这么说话,她把鼠标猛地往桌上一摔:·“不来就不来吧。”
说完- yin -沉沉的盯着米蔗,米蔗点了下头,也不管主编现在什么样子了,转过身就离开了主编办公室··走出工作室的他觉得,哇塞,原来唱反调这么爽的嘛,刚刚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真的觉得通体舒畅了,以前自己还是太年轻,以后要不当包子,要勇于拒绝。
第二天米蔗很早就到了赵家,因为儿童乐园在宁城的另一个边上,闹闹也早就穿戴好了等着米蔗,只是保姆还在哄他把牛奶喝完,米蔗一去,保姆立刻把牛奶塞米蔗手里了,米蔗都不用怎么哄,闹闹就张开嘴巴让米蔗喂了。
喂了一半赵临修从楼上下来了,看着像刚起床,米蔗喊了声赵总好,闹闹看到赵总咕咚咕咚立刻把牛奶喝光了,跑过去要赵临修抱··“爸爸今天上班吗”·赵临修摇头,今晚约了人吃饭,但白天不去公司了。
闹闹小眼珠子一转,紧紧搂着赵临修的脖子:·“爸爸陪闹闹去儿童乐园好不好”·赵临修皱了下眉,看了眼米蔗,米蔗连忙要求,示意赵临修米蔗什么都不知道。
赵临修看着闹闹:·“爸爸今天要在家休息,闹闹和甘蔗哥哥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临修哄闹闹的时候就会说到甘蔗哥哥,米蔗听不到还好,每次一听到后背就是一阵凉意。
闹闹噘着嘴:·“不嘛,爸爸不工作都不陪闹闹,坏爸爸”·赵临修用眼神向米蔗求救,米蔗连忙走过去,一把把闹闹抱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闹闹,爸爸去的话就不让你吃肯德基了,他肯定要说肯德基不健康。”
·闹闹顿了下,张开嘴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赵临修站在边上思考,米蔗是以为我耳朵不好呢,还是觉得他自己说的很小声了·等闹闹带好遮阳帽背好小水壶和米蔗手拉手准备出门时,赵临修突然开口:·“等等。”
他放下手里的早餐,拿了边上的餐巾擦嘴,然后站起身,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平淡的看着门口的一大一小,然后道:·“我也去·”·第5章 ·米蔗带闹闹去的儿童乐园是一个小世界,每个小朋友在里面扮演成人角色,体验成人世界的生活。
闹闹选的是一个超市收银员的工作,穿上小制服系上小围裙,还特别配了一个卡其色的报童帽,站在柜台后面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可爱··米蔗是他的第一位顾客,他拿了牛奶,走到柜台:·“你好我要结账。”
闹闹有模有样的给结账,收钱,还给米蔗找了钱,最后把牛奶递给他,奶声奶气说了句:·“谢谢光临·”·米蔗走出小便利店的时候余光看到闹闹开心的蹦了起来,赵临修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看到米蔗一次两次三次从便利店里买东西出来,和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赵总,你要不要也去做一下闹闹的生意”·赵临修放下手机,撇了一眼明显玩得没了分寸的米蔗,米蔗双眼还期待的看着他,他撇嘴:·“不去。”
“哎,赵总,去吧,你儿子的生意怎么能不光顾下呢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不知道是米蔗胆子突然大了还是赵临修最近对他的态度太好了,现在米蔗正积极的从裤袋里掏小世界币,手上抓了一把小世界币往赵临修怀里塞,赵临修表情已经有些严肃了,米蔗却还是推搡着他,迫使他站起来。
笑话,周围当小加油员的、小交警的、还有假装去加油的、违反交通规则的家长们都看着呢,赵临修被米蔗搞得有些无措羞赧,只能手握小世界币走进了小小便利店···赵临修一走进去闹闹眼睛就亮了,声音脆生生的喊了句欢迎光临,赵临修面无表情的转了一圈,最后拿了包假烟到柜台结账。
闹闹尽职的给他结账,把烟递给赵临修的时候还嘱咐了句:·“先生,吸烟有害健康,要少抽烟噢·”·赵临修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儿子:·“那你给我推荐对健康无害的。”
闹闹拧起小眉头,然后从柜台货架上拿了盒口香糖:·“先生,尝尝我们的口香糖吧”·赵临修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接过口香糖,另一只手探过柜台摸了摸自己站在墩子上的儿子的脑袋,闹闹有些不满的看着行为诡异的顾客,下一秒,赵临修拿着口香糖和烟走出便利店,便利店的警铃就响了,门口的警示灯也亮了。
赵临修刚走出便利店,就听到自家儿子在里面喊:·“有人拿了口香糖不给钱是强盗110你在吗”·赵临修回头看正在打电话的儿子,觉得还挺正经,脸上难得带上了笑,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赵临修见过最快的一次出警,他被俩小警察一把抓住,手里的口香糖被扣下,还在众目睽睽下被押送进小拘留所··铁窗外米蔗扒着窗户嘿嘿的朝他笑,还道:·“赵总放心,我马上就拿钱来赎你。”
赵临修冷冷的看着铁窗外米蔗的脸,突然耳边响起了稚嫩的童声:·“你为什么要抢劫便利店”·赵临修生无可恋的转过头看着小小女警察,开口:·“口香糖太好吃了。”
……·闹闹在小世界玩了一个上午,中午赵临修也被放出来了,三个人离开了小世界,去了赵临修安排的一家餐厅吃饭··赵临修刚被放出来,没什么胃口,反观坐在对面的一大一小,闹闹已经吃下去一份意大利面了,现在还在吃虾,米蔗则是把桌上剩下的东西都吃了。
米蔗边吃边瞄赵临修,他也知道自己上午好像有点过了,他只是希望赵临修可以和闹闹多接触一点,明明是一对父子,可是当父亲的老是绷着,对孩子也不好··“赵总,你多少吃点,下午咱们还去海洋世界呢。”
闹闹一听海洋世界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西瓜汁:·“海洋世界我们去看海豚吗”·米蔗笑着朝闹闹点头,再转过头看赵临修,赵临修视线还定在手机上,继而抬眼和米蔗对视:·“下午让司机带你们去,我陪不了你们了。”
米蔗遗憾的“啊”了一声,闹闹却仿佛没听到一样,追着米蔗问:·“那有鲨鱼吗还有鲸鱼会喷水的鲸鱼”·米蔗给闹闹擦了吃到嘴边的番茄酱,语气带着遗憾:·“闹闹,你爸爸下午不能陪你去海洋世界了。”
闹闹“嗯”了一声:·“爸爸你不去海洋世界吗”·赵临修点头,闹闹噘起了嘴,别过脸:·“爸爸不去闹闹就不吃了。”
赵临修依然没什么情绪波动:·“嗯,吃够多了,再吃得积食·”·闹闹果然是小孩子,瞬间忘记了赌气,转过头问赵临修:·“什么叫积食”·此时米蔗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嗝,看样子还有继续打下去的趋势,赵临修指了指米蔗:·“这就叫积食,吃太多,不仅肚子不舒服,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闹闹想这样吗”·米蔗有苦难言,谁知道他突然就开始打嗝,他眼巴巴的看着闹闹,闹闹果然有些后怕的放下了手里的叉子:·“闹闹不想这样,闹闹不吃了。”
米蔗有些无语的看向赵临修,却在赵大总裁眼里看到一丝光明正大的嘲笑··下午赵临修先走了,米蔗带着闹闹去海洋世界,他们的是VIP票,直接走快速通道不用排队,而周日下午的海洋世界人潮拥挤,米蔗抱着闹闹快速通过排队区的时候突然被叫住,声音熟悉的让米蔗打了两个冷颤:·“小米”·米蔗抱着闹闹万分不想回头,但他没办法还是回了头,就看到自家主编站在排队区,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米蔗扯起一个笑脸:·“主编…”·主编眼神带着惊讶,夹杂着狐疑看着米蔗抱着个小男孩,边上还有海洋世界的工作人员陪同··她皱了皱眉:·“这是你”·米蔗呵呵笑道:·“我弟,这我弟。”
主编点点头哦了一声,又看向米蔗手里的票,打量了一下闹闹的穿着打扮:·“VIP票很贵的吧我刚刚都没舍得买,都排了半个多小时了。”
米蔗刚想说是朋友给的,海洋世界热心的工作人员抢在了米蔗前头解释:·“米先生的票是终身制的,这个海洋世界是赵……”·还没等工作人员说完,米蔗连忙打断他:·“这个票是、是我大学一学长的,这他儿子,平时工作忙,所以喊我帮忙带带他儿子。”
主编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神还是粘在米蔗身上,米蔗心里在疯狂捶墙,放我走吧大姐,大姐不要这样看我了,你的眼神有毒·“那主编,我先走了,您,您慢慢等。”
刚说完这句米蔗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主编的表情也变了,旁边热心的工作人员再次开口:·“米先生要带您的朋友一起进去吗您的票是无限制的。”
米蔗看到主编眼神亮了一下,他手上牵着的小男孩还挺明白事儿,下一秒就拉着主编的手哼哼:··“妈妈,好热,我想进去~”·米蔗赶紧点头:·“主编您跟我一起吧,我这票反正不用也浪费。”
在米蔗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仿佛是自己求着主编和自己同游一般,主编才放下架子,带着她的儿子到了快速通道··进去知道闹闹也不明白什么,就看到个比自己大了一点的小男孩很新奇,朝他招手:·“小哥哥你好”·那小男孩沉浸在海洋世界美妙绝伦的风景中,根本听不到闹闹的友好招呼。
米蔗往上托了托闹闹:·“闹闹不是要看海豚吗哥哥先带你去看海豚好不好”·闹闹猛地点头,米蔗这才快速抱着人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海豚馆,逃离了被主编支配的恐惧。
最后离开的时候闹闹已经趴在米蔗肩膀上睡着了,这一天他也真的很累,上了车米蔗抱着闹闹自己也眯了过去,等到了别墅才被司机叫醒,小闹闹有些转醒,米蔗把人又哄睡了,抱着人走进别墅。
一楼只有在打扫卫生的保姆阿姨,米蔗跟她打了个招呼就抱着闹闹上楼了,刚到二楼米蔗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个陌生的身影,米蔗挑了挑眉毛,难怪赵总下午不愿意一起呢,原来是温香软玉拥入怀,那是个挺红的女演员,走国际范的,穿着特不接地气,拎个小包,从赵临修房间里走出来,恰好和米蔗撞个照面。
米蔗朝她点了点头,那女演员却没立刻往前走,故作惊讶的朝米蔗前进一步,声音透着娇嗔:·“这就是赵总的小公子吧,真可爱”·米蔗心中一坠,这下完了,果然,下一秒,小闹闹就醒了,抱着他的肩膀哇哇大哭。
闹闹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就是闹觉,所以在车上米蔗好不容易把人重新哄睡,现在被这大姐一吓,甭想睡了··女演员愣了下,然后脸上绽开笑容,自以为很懂的凑到闹闹眼前:·“五岁就是男子汉了,不可以哭了哦~”·闹闹嘴巴张大,都能数清有多少颗牙齿,哭的天昏地暗,终于招来了房间里的赵临修。
赵临修穿着居家服,皱着眉出来,看到闹闹的样子,不悦的看着米蔗:·“他怎么了”·米蔗躲开视线,吞吞吐吐道:·“就是,闹觉,没事,我哄哄就好了。”
米蔗刚准备脚底生风溜回闹闹房间,哪晓得闹闹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指着女演员,带着闹觉的骄纵,恶狠狠的喊:·“坏蛋走开不许你在我家里”·米蔗心里喊了声妈呀,尴尬的朝赵总笑了下,想更快的溜,没成想赵总又开口了,他这次不悦的对象换成了女演员:·“你把他吵醒的”·女演员呃了一声,然后轻笑了一下,想上前解释什么,赵临修眨了下眼,显得疲累:·“赶紧走吧,你的司机应该到了。”
女演员在闹闹的哭声里和赵临修的注视里尴尬又狼狈的离开了,等米蔗回过神的时候赵临修已经冷漠的看着他了:·“戏看够了”·米蔗差点想点头,他倒吸一口气:·“我立马去哄小少爷,大少爷您放心”·第6章 ·这周周一上班米蔗敏感的发现主编对他的态度很不一般了,具体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老是被偷偷观察,换种说法就是,主编终于偶尔会正眼看他了。
不仅是主编,还有俩和主编关系挺好的同事也是,对他也都怪怪的··米蔗猜也能猜到是因为周末在海洋世界的事,所以当某个同事拐弯抹角的问他家里的情况时,米蔗就如实说了,甚至具体到某个村委,也毫不避讳的说了父亲是个职工,直到同事用更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米蔗这才笑了笑扯开话题。
这样的目光在米蔗身上停留了大半个星期,直到大家终于迟钝的发现他米蔗还是穿一百块三件的同款T恤,以及廉价卡顿到不行的厚重笔记本,才渐渐打消这是某位隐姓埋名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子的猜疑。
周四主编安排米蔗出差,其实也不是多远,是一个宁城最边郊的高尔夫郡竣工之后的开业,那里不仅仅是高尔夫球场,还囊括了风景区和乡村会所,是个地产商开发的·从市区到远郊坐大巴得花三个小时,米蔗和另一位同事需要住在那里两天一夜,报道包括开业等几项开业酬宾的活动。
和米蔗一起去的同事叫方圆,是个比他大了七岁的前辈,也是和主编关系十分要好的一位同事··所以上大巴的时候,所有机器都在米蔗背上,毕竟他是男的,而且年纪小,倒也没有什么微词。
可是让米蔗石化的是,到了高尔夫郡,才知道官方只给他们分配了一间房间,虽然是标间,但是男女有别,方圆拎着小包直接进去了,回头跟米蔗说,让他自己去开一间。
“圆姐,这个主编报销吗”·毕竟高尔夫郡的房间都贼贵,米蔗有些望而却步,方圆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道:·“报吧,这怎么能不报呢,毕竟是她喊了咱们俩来的是吧。”
米蔗想想也没错,但他还是发了条消息给主编,说了这边的情况··因为这个高尔夫郡开在宁城,需要一些宁城当地媒体的宣传,“宁城的事”也就被邀请了,米蔗发消息过去之后主编没有立刻回,他本来想拿着所有机器现在方圆的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主编发话,可方圆硬是不肯,说她要洗澡,让米蔗出去,主编肯定会很快回消息。
米蔗只能背着大包小包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直到两个小时后,主编终于回消息了,她让米蔗跟方圆说别那么讲究,两个人一起住,因为给的就是标间,没有方圆单独住一间的道理,方圆洗澡什么的时候米蔗出去就行。
米蔗面对这个回复哭笑不得,他把截图发给方圆,方圆又过了半小时才回复,说不行,让米蔗去开房间,报销的事儿她来跟主编说··米蔗只能去开了间房,他挑了最便宜的,888一间,心都在滴血。
·晚上在酒店里有个舞会,米蔗匆匆洗了把澡就扛着所有需要的机器出发了,他和方圆在舞会现场碰面,看到方圆的时候他咋舌了一下,大姐您是来当记者还是当明星的呀。
方圆穿了件缀着亮片的白色小吊带,高跟鞋起码十厘米,化个大浓妆,不知去哪里还是自己做了个头发,站在米蔗面前十分的光鲜亮丽··“圆姐,这、这话筒给你”·米蔗一手扛着摄像机,一手拿着印着工作室标志的话筒递给方圆,方圆耸肩:·“你拿着吧,待会儿我喊你拍一些人,我先去和几个老朋友打招呼。”
说着,方圆迅速离开了米蔗,米蔗举着话筒,只能找了个地儿站定,无奈的看着端着假笑,往舞会中心凑的方圆··“你们一起的”·旁边一个和米蔗差不多大年纪的记者朝方圆抬了抬下巴,那记者比米蔗高了点,摄像机上的标是省电视台的。
米蔗点头:·“工作室的同事·”·那男生呵呵笑了一声:·“唔,这里很多钻石王老五,我俩个女同事今天也是盛装打扮,不过没你的同事这么无视纪律。”
米蔗尴尬的笑了下,那记者大概无聊,继续和米蔗搭话:·“你是什么学校的我是宁大传媒学院大三的,来实习的·”·米蔗看了他一眼:·“我宁传的,毕业了,宁大很难考啊,你成绩一定很好。”
那男生耸肩:·“我正好压分数线,运气好,我们加个微信都是一个圈子的,你还是前辈·”·米蔗点头,当下就和那男生加了微信。
“我叫穆铎,你微信名就是名字吗”·米蔗点头,这个小男生热情过头了,似乎是刚开始做,一切都充满新奇·不过热情有热情的好处,这次开业他似乎做足了准备,看到一个人就能叫上名字,给米蔗科普自己看到的这个人的资料,还告诉米蔗拍到哪些人能拿头条。
米蔗哭笑不得,被小男生拉来拉去拍这个拍那个,米蔗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当记者想拍独家的激情了,穆铎长得好、谈吐又让人舒服,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被他拍,也愿意回答一些问题,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米蔗居然已经拍了两个多G的素材,不得不惊叹穆铎的能力。
舞会结束,两人回房间,穆铎居然就和米蔗住一层楼,小男生开心的拍了拍米蔗的肩膀,米蔗扛了一晚上机器的肩膀差点散架··“大米哥,咱们明天见啊,上午开业典礼我给你占位置”·米蔗失笑,第一次有人喊他大米哥,他点点头,这才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他就收到方圆发给自己的消息,说把素材送去她房间,今晚就要发新闻··米蔗还没来得及洗澡,就拿了卡去了方圆房间,方圆把笔记本递给米蔗:·“把照片和视频导进去,照片你稍微调下色和尺寸,视频尽量快剪到三分钟。”
米蔗嗯了一声,任劳任怨的把能用的照片和视频找出来,他在修图的时候就听到方圆在哒哒哒发微信的声音,还时不时传来羞涩的笑声··等米蔗全部弄好,已经晚上十点,米蔗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了方圆才回房间,洗个澡十五分钟,就看到“宁城的事”发新闻了。
一共两篇,第一篇图文的里面文字不超过五百字,几乎全是图,底下特约记者,十六号大字写着方圆,十二号小字写着米蔗,米蔗两个字的颜色几乎淡到看不见··第二篇视频底下就没写记者,因为米蔗也耍了点小心思,他放了两个有方圆的镜头进去,这要再写方圆工作室的人都能看出来造假了,所以方大小姐干脆就不写。
米蔗也没多大反应,毕竟习惯了,可是新闻底下一个评论却让米蔗“唰”地从床上坐起,那个评论长篇大论的,还是点赞和回复的最高:·“天哪,这个叫方圆的记者也太不要脸了吧,我今天舞会全程在场,就看到那个姓米的小记者一个人扛着机器和话筒跑来跑去,拍了两个多小时,身边根本没有那个叫方圆的。
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个叫方圆的混在舞会人群当中,大家可以去看,视频里2分36秒的那个穿着十五厘米高跟鞋面对莱克总经理笑得花枝乱颤的就是方圆,这个APP里面有记者简介的,方圆的照片在里面,我绝对没骗人。”
这个评论点赞很多,评论更多,大多数都是跟着骂的,骂方圆想钓钻石王老五,不看看自己分量的;还有就是出来解释顺便给方圆洗白的,但是几乎每一条解释都被主楼的那位网友狠狠怼了回去。
米蔗看得手都有些抖,第一是觉得心里实在是畅快无比,第二是觉得方圆和工作室那边,肯定是认为自己干的了··果然主编很快来找他了,让他删掉那条评论,米蔗跟主编发誓绝对不是他,他也是才看到,但主编明显不信,说这个评论对“宁城的事”影响很不好,方圆是做了五年的老员工,不能被这么攻击。
米蔗束手无策,不是他发的他怎么删呢,主编只能先让技术从后台把评论删掉,可是纸包不住火,删了这个评论还有更多跟风的说平台心虚,骂方圆的话更是难听··米蔗也一直没和方圆解释,方圆也没来找他,主编只说后两天让他们好好拍,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事情到了半夜十二点,终于迎来高潮,一个微博上很红的博主发了这件事的始末,斥责现在的媒体行业心思不正,打压下级,把所有的评论截图和照片,以及视频链接都发了出来,包括打了码的米蔗扛着相机的身影。
这件事被发酵到靠“宁城的事”那一点点小影响力根本没法解决的地步,很多媒体行业的转发较好,甚至发起#方圆滚出媒体圈#的话题··高尔夫郡这第一波宣传还没启动,就被这件事推到了热门,那边的广告部将计就计,把米蔗拍的照片全都发在了官网和官方微博,并表明:“我们不嫌弃行业新人,他拍出了我们高尔夫郡最美的一面。”
·这波热度蹭的妙,大大赚了一波路人好感··米蔗在半夜被电话吵醒,工作室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他这才看到那条转发过万的微博,暗暗心惊,又看了看那张糊了自己脸的照片角度,说了句“我靠”,当下就发消息给穆铎了。
“那条评论是不是你的发的呀还有那个微博”·没想到穆铎没睡,他供认不讳:·“是啊,没想到我还是个网红吧,他们居然删我评论,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影响力曝光了。”
米蔗急得不行,刚刚主编跟他说方圆连夜回家了,不能再待在这里报道明天的新闻了,他们会派另一个男记者过来接替,还让明天米蔗小心说话,千万别被其他媒体利用了这个新闻。
“穆铎,你行行好删了吧,那啥,另一个记者都被网络暴力了,我觉得OK了,她也没怎么伤天害理,都快被搞得没工作了·”·穆铎虽然只比米蔗小两岁,但明显血气旺盛得不行:·“不删,你们主编刚刚私信我五万块钱我都不删,行业现实摆在这里,必须让有些记者有点职业道德,这也是一个警醒啊,对你不是挺好的嘛,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米蔗不知道穆铎把这件事上升到行业的高度,他被噎得哑口无言,无力的和穆铎结束了聊天,躺回床上根本睡不着,想发了消息问问方圆怎么样了,却发现自己被方圆删了。
以往他们平台总是在媒体席最角落的,今天米蔗扛着印着“宁城的事”标的摄像机一入场,顿时感觉自己被聚焦在各种镜头下··他心虚的一步两步踏入媒体席,就听到穆铎在喊自己:·“大米哥,这边我给你占了座”·米蔗看了眼罪魁祸首年轻无畏的脸,叹了口气,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他沐浴在媒体人们赞赏和八卦的眼神下,走到了穆铎给他占的第二排好位置··穆铎边帮他架脚架边跟他分享最新听到的消息:·“听说今天伯康总裁会来参加剪彩仪式,还会允许媒体问三个问题”·米蔗正在开机器的手顿了下:·“谁”·“伯康总裁啊,赵临修全民男神,你不会不知道吧”·米蔗心想我当然知道,我还是他儿子的保姆呢,可是他突然不太想被赵总看到,就觉得有点尴尬。
第二排太显眼了,穆铎疑惑的看一直在回头的米蔗,问:·“你老是回头干嘛”·米蔗抿了抿嘴:·“你说最后一排还有位置吗”·“哈”·米蔗转过头看了眼穆铎,敷衍道:·“没事,就问问。”
第7章 ·赵临修上台的时候已经临近尾声,米蔗用摄像机挡着自己的脸,即使大部分媒体都在抢视角抓亮点,直到赵临修被安排坐下,和高尔夫郡的老板随便聊了两句,然后开始接受媒体访问。
三个提问的媒体是他自己选,赵临修第一个选的是第一排的一家门户网站,他们问伯康以后是不是和高尔夫郡有合作项目,赵临修只说了句敬请期待,没给准确答复··第二个问题赵临修点了坐在后面的一家媒体,那家媒体做娱乐新闻的,问赵临修对最近伯康某款手机的代言人苏兰小姐的看法,坊间传闻,赵临修和苏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赵临修只道,苏小姐很敬业,其他都是广告部去接洽的。
米蔗小声切了句,那天他在赵临修家里看到的女明星就是苏兰,他眼神带着揶揄的看向赵临修,心想总裁大人说话不打草稿的··边上的穆铎已经举了半天手,拍了拍边上的米蔗:·“帮我举个手我有问题,哎,他怎么老不叫我啊”·看到穆铎特别焦急的样子,又只是举个手这么简单的事,米蔗没办法不帮忙,于是他也举了手,只不过举得没有穆铎高。
最后一个问题,赵临修简单看了下台下,在把视线移到前排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挺熟悉的脸,他顿了下,米蔗的脸正朝着边上省台的记者说些什么,手举的十分漫不经心。
赵临修嘴角勾了勾,昨天的事他是知道的,今天来的时候高尔夫郡的老板把那件事当笑话一样说给他听了,想必儿子的甘蔗哥哥就是那位被打压的小记者了··“第二排,宁城的事。”
赵临修低磁的嗓音从话筒中传出,压得米蔗耳膜嗡嗡响,他尴尬的转过头,再一次被众媒体围观··米蔗和台上的赵临修对视,赵临修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米蔗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咳了两声。
他想,我有个屁问题啊··“我,我能不能把这次机会给省台那个,我、我帮他举手的·”·米蔗话一出口,很多媒体开始交头接耳,这种好机会居然还让,这个小记者太不懂行业竞争的激烈了。
主持人咯噔了一秒,连忙接话,刚想打哈哈说也可以,却没想到坐在那边的赵临修发话了:·“不行,你没有问题的话第三次机会就作废·”·他不知道自己存着哪种心理,大概和米蔗有过接触,内心隐隐的有点恨铁不成钢,难怪他的同事们都欺负到他头上。
米蔗表情呆了两秒,穆铎在边上小声道:·“问问问,随便你问什么,别浪费这个机会·”·赵临修看着呆愣的米蔗,继续问:·“有问题么”·米蔗想也没想就点头,虽然他还没想到问什么,但在媒体同僚们面前浪费这样一个好机会不仅浪费,还丢人。
赵临修耐心的看着他,米蔗笑了下:·“那个,伯康媒体部薪水是不是很高”·这个问题一出,不仅是其他媒体,就连赵临修都顿了两秒,然后他勾唇笑了,如果不是米蔗满脸通红,看着大脑就已经当机的样子,他就会怀疑这是米蔗故意搅局了。
·其他媒体们纷纷以看稀奇的眼神看着米蔗,米蔗想,这下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怎么会想到问这样一个脑残问题的··赵临修拿着话筒:·“嗯,很高。”
米蔗傻傻的看着赵临修,赵临修没隐藏眼底的笑意,继续道:·“想跳槽”·这句明显是开玩笑的,在场其他人都笑了,米蔗在哄笑声中低下头,然后以龟缩的姿势坐回了座位。
边上的穆铎眼神呆滞的看着他:·“大米哥,你是不是中邪了”·米蔗有苦难言,这种时候谁能想到问什么问题啊,我本来就没有准备好吗·开业典礼结束的时候米蔗还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他认命的收机器,扛着和穆铎肩并肩回房间。
下午还有一场高尔夫球比赛,米蔗要留到下午,等比赛结束才离开·同事在中午的时候来了,看米蔗的眼神也变了,只是那位男同事年纪和米蔗差不了多少,还算比较明理,只是感慨的拍了拍米蔗的肩膀:·“这次回工作室一定要小心行事,听说圆姐现在休息在家了,被网络暴力的很厉害。”
米蔗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个事儿,可是他完全没有办法,即使现在穆铎删了微博,造成的影响也撤销不了··拍摄结束米蔗就回了出租屋,把所有素材发给了工作室的运营,这天正好是周六,第二天就是休息日,米蔗和赵家保姆约好了去带闹闹的时间,在周日一大早就出发了。
早在上一周,米蔗就发现闹闹和同龄人一起玩的时候明显更开心,所以这周他带闹闹去了一个周日托儿所,家长可以陪同,就是让孩子们多和同龄人接触··果然一上午闹闹玩得满头大汗,跑过来找米蔗喝了好几次水,一张小白脸蛋都红嘟嘟的,第三次来喝水手上还拉了一个小女孩。
“闹闹这个小妹妹是谁呀”·米蔗边给闹闹喂水边问,闹闹喝完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给米蔗介绍:·“她叫元宝,元宝喜欢我·”·米蔗笑了,看着小女孩:·“元宝你喜欢我们家闹闹呀”·小女孩害羞的点点头,嘟了嘟嘴,欲言又止的看着闹闹,又看了看米蔗,声音甜甜的,但是很小声:·“我不是小妹妹。”
米蔗愣了下:·“你比闹闹大吗闹闹可五岁了哦,元宝你几岁呀”·元宝摇头:·“元宝四岁,可是元宝不是小妹妹。”
闹闹在边上满眼怜爱的托着元宝的脸,冲着元宝笑:·“元宝比闹闹小,就是小妹妹哦·”·元宝皱了皱眉,另一只手牵住米蔗的手指,用她不多的词汇量道:·“元宝,是小弟弟,元宝有尿尿的小鸟。”
米蔗啊了一声,眼睛带着神奇的盯着元宝,一脸不可置信,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啊不对,漂亮的小男孩·“元宝,你是男孩”·元宝点点头。
米蔗看向一脸不解的闹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唔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闹闹,元宝和你一样,是男孩子,不是小妹妹,是弟弟,知道了吗”·闹闹哼了一声:·“元宝才不是弟弟,弟弟不留头发”·元宝的头发有点长,留到靠近脖子,还有齐眉的刘海,也难怪闹闹和米蔗把他认成女孩。
最后闹闹还是牵着元宝一起玩了,这时候解释不清男孩女孩的话题,只能等他们更懂事一点··中午赵临修发信息给米蔗,让他早点带闹闹回家,今天他要带闹闹出去吃饭。
那样闹闹吃完午饭睡个午觉就只能再玩一个小时了··小朋友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闹闹特地给元宝搬了个小凳子坐自己旁边,米蔗一边给闹闹喂饭一边回赵临修的消息,就听到有个小胖孩子问闹闹:·“你和元宝以后要结婚吗”·闹闹一脸严肃:·“要啊,以后元宝做我的老婆。”
米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小少爷您这话千万别给你爸听见·元宝听罢咯咯笑了起来,一把抱住闹闹:·“元宝喜欢闹闹哥哥”·下午闹闹的水壶空了,米蔗去给闹闹装水,却没想到就一分钟的时间发生了意外,闹闹和一个男孩子推搡,那男孩长得高,把闹闹推摔倒了,地上有小朋友们玩完还没收拾的火车模型,闹闹的额头磕到了一块模型棱角上,顿时破了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
米蔗知道的时候吓得扔了水壶,一把抱起闹闹往托儿所门口跑,司机就在门外,见势不对,等他们上了车立马发动车子,闹闹边喊疼边哭,米蔗眼里也含了眼泪,反复安慰闹闹,不停给他擦拭脸上的血。
在车上米蔗通知了赵临修,赵临修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到了医院看到六神无主的米蔗,和反复强调必须缝针的医生··闹闹已经在做止血处理,赵临修走过去冷冷的看了眼米蔗,然后询问医生:·“缝几针”·医生一看到赵临修就知道真正的家长来了,也不含糊:·“三针。”
赵临修点头:·“缝,会影响到其他方面吗”·突然自己手臂上攀上一只手,米蔗眼眶还红着朝赵临修摇头:·“赵总,她说缝针不给打麻药。”
说着说着米蔗眼里又留下眼泪来,医生说孩子小,伤的地方又在额头,打麻药怕影响大脑发育,所以不给打··米蔗当时就哭出声了,恨不得自己代替被缝那三针,这样闹闹得多疼啊。
赵临修抿了抿嘴,没再看米蔗,继续看医生:·“什么时候缝”·“越快越好·”··赵临修按着闹闹的两只手臂,一个护士按着他的脚,米蔗站在不远处,听到赵临修铿锵有力的声音:·“爸爸在这里,闹闹很快就不疼了。”
闹闹哭得撕心裂肺,米蔗能看到医生手里的针穿过他额头的皮肤,他听到闹闹尖声喊着:·“甘蔗哥哥救我呜呜呜呜闹闹好疼”·米蔗蹲下来,胸腔里满满的懊悔和心疼,他紧紧咬着牙,刚刚本来他按着闹闹的腿的,可是米蔗的手在抖,赵临修立刻让边上的护士代替米蔗。
缝完针之后的闹闹哭累了,睡着了,左额头包着一块白纱布,挡住了半个左眼·闹闹睡在高级儿童病房,只住了他一个人,米蔗站在走廊里,对面是眼神冰冷的赵临修,还有赵临修的助理,钱其。
赵临修只看了狼狈不堪的米蔗三秒钟,就转身走进了病房,并关上了病房门,钱其伸出米蔗熟悉的穿着平整西装的手:·“米先生,请到这边来,我跟您结算费用,以后,您就不需要来看护小少爷了。”
·第8章 ·不知道是钱其随身带着合同还是特地去拿了,米蔗浑浑噩噩的坐在钱其对面,看到钱其递过来一张卡,他拒绝了,只问了句:·“我…还能来看闹闹吗”·钱其抿嘴笑了一下,朝米蔗摇了摇头,米蔗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钱其点头,米蔗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米蔗走得有点漫无目的,他自责又后悔,发现自己果然什么都做不好·想到闹闹留了半张脸的血和嘶哑的嗓音,米蔗就难受,那么小的宝宝,不打麻药硬生生缝了三针,该多疼啊。
米蔗想着想着又要流眼泪,他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只是想到闹闹心里就揪着·他掏出手机给赵临修发了条消息,说了对不起,也交代了自己这些天观察到的闹闹的习惯和爱好,也感谢了赵临修这些天给自己的帮助。
毕竟这一个多月挣得钱,是米蔗平时靠近一年挣得量··周一上班的时候工作室里一片沉闷的气氛,米蔗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埋头工作,也不言语··“宁城的事”这两天在网上被人喷成了筛子,虽然是一个城市类的媒体,但竞争者乐于凑热闹,甚至有同城媒体也发通稿掺一脚这件事,主编花下去挺多钱,想把影响力降下来,但仅仅是杯水车薪。
米蔗没有在办公室看到方圆的身影,他也没有心思去打听什么,自己昨天刚搞砸一件事,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可是事件主人公不可能被忽视,吃完午饭上来,主编就喊米蔗到办公室去了。
米蔗也没有什么忐忑的,这件事说到底穆铎是帮他鸣不平,所以如果没有米蔗在,事情也不会发酵成这样,米蔗已经能猜到主编的几种处理方式了··“听说你在高尔夫郡开业典礼问伯康总裁薪水怎么样”·米蔗愣了下,他快把这件事忘了,看到主编耷拉下来的脸肉,和快垂到鼻尖的眼袋,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嗯了一下。
主编抬眼看他,现在眼神里再也没有轻蔑了,就像看一个静物,米蔗垂着眼,等着主编发落··“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强留你了,可能没缘分,我会给你多开一个月薪水,祝你在伯康工作顺利。”
米蔗唇角勾起讽刺的角度,和他猜的大差不差,米蔗点点头:·“好·”·说完就走出了主编办公室··工作室每一个人都在偷偷观察米蔗的表情,米蔗光明正大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站着,开始收拾东西,等同事们的眼神越来越赤裸裸,他终于忍不住了:·“我被解雇了,你们不用这样悄悄看,光明正大的看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抱着箱子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米蔗觉得阳光格外碍眼,亮得他睁不开眼,米蔗脑袋突然有些晕,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往地铁站往哪走。
他那么站了有五分钟,居然一点汗都没出,不觉得热,就觉得晕头转向,直到有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冲他按喇叭,说他挡路了··房租还有靠近半个月到期,米蔗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剩下的居然都是去带闹闹的薪水,后面几周的薪水除了底薪还有高于底薪的奖金,这些钱是米蔗一年的薪水了。
他打算趁着半个月先找新工作,找到新工作再看看往哪里搬家··米蔗前一个星期找了一些和宁城的事类型相仿的媒体,都是做城市地推这一类的,只是每每到了面试环节,人家看到宁城的事四个字,稍微对照一下前阵子在高尔夫郡发生的事,就能认出面前这位就是米蔗,一副恍然大悟:·“你被解雇了啊,啧啧。”
他们带着同情和感慨看着米蔗,却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之后米蔗面试了一个企业的新媒体部,却见到了自己的大学同学,他走进部门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微胖的男同学很夸张的喊了一声:·“主席你怎么在这”·米蔗尴尬的朝他笑了下:·“面试啊。”
那位男同学瞪着他被肥厚眼皮压的只剩条缝的眼睛,特别夸张的吸气,会过头不知朝谁大声喊:·“哎呀今天面试的人是我大学学生会主席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时边上有个挺年轻的女生跑过来,攀上那同学的手臂:·“副部长我不知道呀,好巧啊。”
那位同学叫朱飞,他一边和米蔗称兄道弟的拍肩,一边把米蔗往会客室里面拉:·“怎么突然找工作了”·米蔗身子有些僵硬,他嘴角带着一丝苦涩,但依然要摆着笑脸:·“之前的有点问题,就没干了。”
朱飞很理解的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主席,这次面试是我来的,你放心,肯定录·”·米蔗朝他笑了笑,他嗯了一声道:·“那真的挺好的,谢谢了。”
米蔗大学的时候还帮朱飞拍过作业,朱飞追播音系的一个女生追去国外,给了米蔗一千块钱,让米蔗帮他拍期末作业··那时候米蔗就知道朱飞家里家境很不错,后来他没怎么和朱飞接触了,唯一一次就是朱飞托他问有没有人愿意代上课的,两百一节课,只是米蔗那时候忙着期末论文,不然他就自己去代他上了。
面试结束之后米蔗就回家等消息了,隔了两天朱飞给他发了微信,说这次的面试正部长又把了一下关,看了下每个人的资料,他在边上美言了很多,可是部长却不太乐意录用米蔗,朱飞在微信里给米蔗这样那样道歉,说要不我再给你找找·米蔗婉拒了他的好意,他冥冥中似乎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只是想着,房子快到期了,怎么办。
米蔗把剩下的钱给父母打了点,开始边看工作边收拾行李,这阵子进入雨季,天气凉了下来,米蔗突然收到大学同学聚会的消息··是班长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说还留在宁城的同学们聚一聚,大家正好毕业一年了,好久没见了。
群里很多同学很活跃,纷纷表示自己在宁城,还定了聚会的地点和日子,米蔗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朱飞在群里艾特了他,说米主席也在宁城,前两天就见到了··大家纷纷揶揄米蔗不够意思,在宁城都不出来冒泡。
米蔗推了两次,经不住大家的盛情邀请,说时间空不出来就看他什么时候有空,米蔗没法再推,只能答应去聚会··聚会地点班长定在一栋大楼的旋转餐厅,大家吃自助,群里同学纷纷应和,班长开了群收款,一个人五百,米蔗心疼了一下,还是把钱交了。
那天聚会的时候天- yin -沉沉的,但是没下雨,米蔗到了地点才发现,那栋大楼旁边,就是更高更豪华的伯康大厦,他挑了挑眉,觉得可真巧··大家约在楼下先见面,再一起上去,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同学,女同学们都比大学时候更成熟了,男生有几个发了胖,但都看起来意气风发。
米蔗和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打哈哈,竭力维持自己在大学时的状态,这时候有个女生提了一句:·“主席,你知道任可然今天来吗”·有两个反应快的咳了两声,米蔗顿了两秒,脸上依然维持着笑意:·“她来啊,不知道啊,那天在群里报名的不是没有她么”·米蔗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的初恋就是在大学,是女生追的他,长得很清纯漂亮一个女生,那时候被评为班花,一心喜欢当时看起来十分有“寒门贵子”气质的米蔗。
米蔗不是没有被人追过,他虽然没钱,但是长得很好,按家乡老人们的说法就是,这个孩子很体面·而且又很优秀,所以也不愁没人追··那时候两人的恋爱还是学院里的一段佳话,直到大四那年,任可然生日,米蔗把两个学期的奖学金省着给她买了一个包,送去任可然在学校外租的房子的时候看到她从一辆豪车里下来,米蔗还傻不愣登的迎上去,直到驾驶座下来一个摄影班的熟面孔,听说家里是当官的,有钱有权。
那男生走过去搂了任可然,任可然乖顺的贴在他的怀里··那时候米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当时还挺清醒,把包拿回去退了,收到店员好几个白眼,拿着钱去银行里存好,当时是四位数的存款,米蔗心想,要是他的存款到七位数,女朋友是不是就不会跟别人跑了呢。
看到任可然进来的时候米蔗挺自然的,甚至还打了招呼,任可然边上站着那位摄影班的男生,米蔗心想,两人感情还挺好的,都一年了··大多数人到了之后就上去了,无非就是互相聊聊天吹吹牛。
米蔗选了最边上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大学里也比较安静的男生··聚餐进行到一大半,米蔗如愿以偿的透明着,直到迟到的朱飞来了,他一来先跟大家寒暄了两句,就看到了边上的米蔗。
米蔗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能猜到朱飞要说些什么了··果然,朱飞朝着米蔗走过去,嗓门大的隔壁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主席,你找到工作了没要不要我再帮你看看”·米蔗有些绝望的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僵,他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有打探的、有惊讶的、有兴奋的。
他朝朱飞点了点头:·“嗯,找到了·”·朱飞愣了下,但很快就走到米蔗边上:·“在哪里啊那边我认识的话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米蔗终于能确定朱飞的用心了,一开始觉得他大概不是故意的,也许- xing -格就是那样,直到现在,他眼神没什么温度的看着朱飞,接着淡淡的笑了下:·“不用了。”
米蔗转过视线,恰好对上任可然的目光,女生用同情又夹带了然的眼神看着他,米蔗巡视重人,佯装洒脱道:·“前阵子和公司的同事起了点冲突,就离职了,所以找了个新工作。”
心思少的人恍然大悟,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嘛,心思多的人内心隐隐都起了八卦,也觉出不对,当年风华正茂的学生会主席,怎么今天见面这么安静,这么不在焦点之中。
当时就有人问了:·“主席你现在在哪呀”·米蔗没把故事编圆,只透过窗户看到了旁边大厦巨大的伯康广告牌·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就在隔壁。”
这时所有人都惊了,七嘴八舌的发问:·“主席你厉害啊”?“天哪伯康文创部还是媒体部啊他们都招硕士往上吧,不愧是主席啊”·米蔗心里不知道有多酸涩,他终于也走上了靠吹牛赢取别人关注的道路,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又无法控制的想要给自己安一个过得很好的故事。
·这时朱飞又发话了,他的小眼睛终于不再有佯热的样子,而是透着尖酸:·“是吗主席你在谁手底下做啊伯康我也认识两个人的。”
米蔗心里怀着隐秘的恨意和不甘,他觉得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坏,一定要让别人难堪到无以复加,甚至卑微到可以跪在地上祈求,才会放过··米蔗轻轻吸了一口气,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米先生。”
米蔗抬起头,桌上其他人也抬起头··米蔗看到钱其站在桌子一米开外看着他,他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道:·“钱助理·”·钱其点了点头,走上前,从口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递到米蔗面前:·“您下班的时候忘记拿这个了,赵总特意让我给您送来。”
那是一把车钥匙,米蔗有些懵逼,钱其一脸的冷漠:·“是您的配车,伯康部级以上的经理都会配车,您刚入职可能还不知道·”·米蔗呆呆的接过钥匙,钱其继续道:·“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106号车位。”
说完,他朝米蔗鞠了一躬,转身就走··餐桌上的众人再次把目光聚焦在米蔗身上,席间有个人轻声道:·“那人我知道,好像是赵临修的第一助理,我在新闻上见过。”
因为餐桌上没什么人发出声音,所以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米蔗脑子嗡嗡的响着,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在做梦,想把自己掐醒,下一秒就有反应快的同学变了脸,一脸熟络亲热的看向米蔗:·“主席现在这么发达,藏得可真深啊,真不够意思啊”·朱飞的脸色有些黑,黑里带着不甘心的红,米蔗扫他一眼他都能抖两抖,最后慢慢踱向另一个角落坐下。
等气氛再次热络,所有人就把话题引到了米蔗身上,米蔗后来也没说几句话,大家居然都能为他找到开脱的借口,不管怎样,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主席大学时的各种光荣事迹,米蔗的脸从白到红,尽管没喝几口酒。
聚餐结束有的同学准备去唱歌,米蔗推脱说有事不去,大家也都理解了,下楼的时候他和任可然在一个电梯,女生见面后第一次和他对话了:·“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么优秀。”
米蔗笑了下:·“还行吧·”·任可然轻声娇嗔的笑:·“我加你微信了噢,通过一下哈·”·米蔗点点头,他记得当年,好像是任可然把他删掉的。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米蔗才敢找了个咖啡厅联系钱其,钱其只说是赵总的意思,其他没有给米蔗解释,米蔗犹豫了半晌只能发消息给赵临修,赵临修只给了他几个字:把钥匙放到伯康前台,说交给钱其。
米蔗摸不着头脑,只回答好,半晌,又说了句谢谢··赵临修在车里看了米蔗的谢谢两个字,差点没忍住哼了一声··吹牛说自己在伯康工作差点圆不回来,赵临修当时就在旋转餐厅,只是他在包厢,包厢的玻璃是单向的,他能看到外面,只看到米蔗一脸的绝望和即将被揭穿的难堪,他当时是有坏心思想看看这个人能被欺负到什么样子的,但好歹给儿子做了那么多天的保姆,赵临修产生了恻隐之心,觉得还是挺可怜,就让钱其出去救个场。
结果这人看到钱其之后一副在梦游的样子,让赵临修觉得他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幸好他这些同学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知道他在伯康工作之后变脸比变天还快··钱其从后视镜看了看总裁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的脸,觉得有些怪异。
第9章 ·米蔗的房子还有三天到期,他先往家里寄了点行李,跟父母说是这里东西太多堆不下··然后和房东交接,倒数第二天的时候,米蔗在网上看了宁城招聘的网站,看到好多招服务员或者后勤的,他坐在床上呆呆的想,要不去当服务员吧,其实在宁城这样的大城市里,只要拼命干,当服务员也能赚很多,也许比他在媒体赚得很多。
鬼使神差的,米蔗真的投了两个简历到招聘服务员的单位··米蔗看着窗外淋淋漓漓的雨,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昏暗暗的,他想着自己到底是运气不好呢,还是就是认不清自己。
“你到底是谁”·米蔗自言自语道,他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楼下车水马龙,尽管是雨天,还有那么多人忙碌着,那么多人在世界里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可是我呢米蔗想,我现在在这间屋子里死去,也没有人会发现的,没有哪里需要我,也没有哪里会记得我··米蔗想着想着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快因为失败感而疯魔了,天渐渐暗了下来,他点了在这间廉价的出租屋里的最后一个外卖,连汤都喝光,然后洗漱,躺上床,在满心满脑的绝望里,居然就那么空落落的睡着了。
第二天米蔗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送给了合租的室友,整理到黄昏,终于带着一个二十九寸的行李,一个蛇皮袋,趁着转秋的雨水走出了小区··他两个手上都是行李,没办法撑伞,穿的运动外套上恰好有一个帽子,就那么戴着其实顶不了几个用的连衣帽,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坐上一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看着窗外的这个城市,他想去火车站,虽然还不确定会不会离开,但好歹那里有很多正在赶路的人,让他有归属感··公交车开到一半,司机突然停了车,让大家下车,说车坏了。
米蔗当时打心底笑了出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他拎着两件行李,吃力的下车,雨越下越大,周围没有什么躲雨的地方,米蔗就这样淋了全身的雨,沿着道路走,终于找到一处挡雨的公交站台。
这时候天色已黑,又下着越来越大的雨,黑暗里像是随时会冲出一只野兽·米蔗坐在公交站台,旁边有个正在等车的奶奶,奶奶手里没有雨伞,拎着一个塑料袋在等车,米蔗把自己的伞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奶奶。
·那位奶奶说着米蔗听不懂的方言,大概是谢谢的意思,米蔗摇摇头,三分钟后奶奶等的车来了,她朝米蔗道别,米蔗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奶奶上了公交··米蔗抬着头看天上落下的雨,在路灯的光下雨水都映了光泽。
“雨可真大啊·”·米蔗感慨道··不知不觉的,他觉得自己眼眶- shi -了,米蔗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米蔗哭了啊,米蔗真惨。”
他这一天自言自语了好多次,他看着雨流着眼泪,一开始没有声音,后来开始哭出声音,反正周围也没人,他一下一下吸着气,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赵总。”
钱其声音带着些突兀,赵临修在后座睁开眼:·“嗯”·钱其指了指窗外,赵临修皱着眉往外看,这里不算市区,周围没什么车,路边有个公交车站,在雨幕下看不清楚,公交车站里坐了个身边大包小包的人。
他移开视线,从后视镜看钱其:·“怎么”·钱其咽了咽口水,还是大胆地说了:·“那位,好像是米先生·”·赵临修怔了下,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凝视着路边,终于发现坐在公交车站的人,半仰着头,脸上的悲伤肉眼可见,边哭边抬手肘擦眼泪。
他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冷:·“什么意思”·管过一次闲事还想让我再管一次·如果不是只是偶然经过,他真的要以为米蔗是故意吸引他注意的了。
钱其咳了一声:·“不管么”·赵临修没出声,钱其知道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只是速度慢得像在爬·而赵临修也没发现。
等钱其开出去一百多米,赵临修终于出声:·“停下·”·钱其似乎随时准备踩下刹车,赵临修眼神裹着无奈和些微的不满:·“去带过来·”·钱其立马拿了伞,下了车。
赵临修双眼直视着前面,没有转过去看公交车站的情景,等着后车门被打开,然后一个- shi -漉漉的人坐到自己身边··三分钟后,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了,只有钱其进来了。
钱其表情有些难堪:·“米先生不愿意上来·”·赵临修这才转过头看向窗外,公交车站那个人还坐着,眼神大概在看着这里·赵临修哼了一声:·“不上来就算了,我们走。”
钱其上了车,准备发动的时候赵临修却又开口了:·“等等·”·钱其从后视镜上看赵临修,赵临修脸上- yin -沉沉的:·“伞给我·”·米蔗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遇到赵临修,他觉得命运真奇妙,刚刚钱其突然出现,就像是那次同学聚会神兵天降一样。
钱其说赵总让他上车,行李他来拿·米蔗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朝钱其摇了摇头:·“不用了钱助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我待会儿就走了·”·他不能每次接受他们出于同情和扶贫济困的好意,他看着钱其回车上,转过视线,打开手机查公交,打算看看什么时候还有去火车站的公交。
“上车·”·低沉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却是真实存在的,米蔗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就看到赵临修一身得体的西装,撑着黑伞,一脸淡漠的站在自己的一米处。
米蔗张了张嘴:·“赵总·”·赵临修离近了看,人显得更狼狈,一身的雨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手边的蛇皮袋浸了水,还在滴滴答答滴着水··赵临修皱了下眉:·“没听懂么”·米蔗有点冷,大概是淋了太久的雨,他的腿有些打颤,抖着激灵站起来,勉强扯了个笑脸:·“我,我不用的,我待会儿回家了,赵总,谢谢你们。”
说完米蔗真的给赵临修鞠了个躬,然后手脚有些慌乱的拎着手边的行李就想往雨里走,还没走出两步手上的蛇皮袋突然被粗暴的抢走··赵临修站在他一步开外,眉头紧拧,眼神里充斥着不悦和愠怒,转身就朝他的车走。
米蔗在雨里呆了十来秒,边喃喃道“我的包”,边一步一个水坑的跟了上去··赵临修把他的蛇皮袋直接扔进后备箱,又抢过跟过来的米蔗手里的行李箱也扔进了后备箱,转身抓过米蔗扔进车里。
米蔗一脸无措的坐在真皮座椅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窗外的风景就发生了变化··米蔗转头看着赵临修冷峻的侧脸,嘴巴动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赵临修低沉的嗓音在车里响起:·“失业了”·米蔗顿了下,他现在脑子非常乱,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赵临修问,他就答:·“嗯,被开了。”
赵临修嘲讽的笑了一声,米蔗也跟着嘿嘿的笑,在赵临修的位置上,这件事确实挺好笑的··赵临修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米蔗,米蔗继续笑,赵临修差点翻白眼:·“闹闹最近状态不太好,需要一个陪伴。”
米蔗的心情就像是坐云霄飞车,赵临修提到闹闹的时候他开心了一下,说到状态不好的时候又揪了下,直到说出最后的一句的时候,米蔗心里突然暗存了些隐秘的期待。
“做长期的,接受吗”·米蔗咽了口口水:·“您,您不怪我那次……”·赵临修盯着米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意思大概是:你说呢。
·米蔗咬了咬下唇:·“我,我会好好带他的,我,我一定好好陪他·”·赵临修转过眼,不再说话··米蔗的表情却是翻天覆地,一会儿呆滞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欣喜若狂。
他用余光看了眼赵临修,那人似乎不在看自己,米蔗把手抬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不是做梦··米蔗眼里带着喜悦抬头,一下子就对上后视镜里赵临修无语的眼神。
回到赵家的时候闹闹已经睡着了,赵临修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米蔗拎着寒酸的行李跟着保姆去自己的房间··保姆阿姨人很好,特地去拿了新的男式睡衣给他,还给他泡了热茶。
“我就说小闹闹和您有缘分,米先生您还是回来了·”·米蔗朝保姆阿姨笑了笑,对她道了谢,让她也早点休息··兜兜转转,他米蔗,还是成为了一名儿童看护员,虽然这个儿童很可爱自己很喜欢,虽然这份工作在金钱上十分可观,但作为一名传媒大学毕业生,米蔗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洗了澡,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全新的身份和工作··早上米蔗很早就醒了,等闹闹快醒的时候就潜入了闹闹的房间。
闹闹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只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大,包了小小的一块在左额头,看着可怜又可爱··“闹闹~”·米蔗轻声喊他,大概也是快醒的时候,闹闹一叫就醒了,刚睁开眼睛还有些懵,看到米蔗的脸时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甘蔗哥哥。”
米蔗嗯了一声,然后朝闹闹笑,闹闹还是没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愣愣的,他伸出双手:·“抱抱·”·米蔗小心托着人把闹闹抱了起来:·“好,甘蔗哥哥带闹闹去刷牙洗脸了。”
刷牙的时候闹闹全程盯着镜子里米蔗的脸,眼神里带着疑惑,米蔗眼底藏着笑,小宝贝这么突然的看到自己,是要给他一点反应时间的··第10章 ·米蔗到了赵家的第三天恰逢闹闹的拆线日,本来是赵临修陪他去的,当赵临修知道米蔗去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早上米蔗一边给闹闹喂米汤一边问在吃早餐的赵临修:·“赵总你真的不陪闹闹去了”·赵临修优雅的放下咖啡杯:·“不去·”·他瞟了眼闹闹,闹闹全身心放在米蔗身上,两只手都抓着米蔗的围裙,看都没看赵临修一眼。
米蔗遗憾道:·“好吧·”·然后他放下被闹闹吃空的碗,给闹闹擦嘴:·“闹闹今天去医院要坚强哦,昨天我们约定好的·”·闹闹握着小拳头:·“嗯闹闹坚强,闹闹马上就变成哈利波特了”·米蔗满意的笑了笑,取下自己的围裙,只听到赵临修在边上不悦的问:·“什么哈利波特”·米蔗刚想解释,闹闹就转过头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爸爸你不知道阿利波特吗”·接着闹闹看向米蔗:·“甘蔗哥哥,爸爸不知道哈利波特,爸爸好笨。”
米蔗的脸色在赵临修冷然的注视下红了红,他不太敢和赵临修对视,有些低头:·“就是哈利波特额头上也有一道疤来着,闹闹拆了线就跟哈利波特一样了。”
赵临修抿着嘴不说话,米蔗继续解释:·“我昨天带闹闹看了哈利波特,现在他不害怕拆线了·”·“是个电影来着,赵总您要看吗我有视频网站会员……”·米蔗已经感觉到赵临修的眼神朝自己扔刀子了,赵临修轻蔑的哼了一声,站起身:·“去完医院就回来,让他好好休息。”
米蔗连忙点头,赵临修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我硕士是在英国读的·”·说完就抬脚上楼,米蔗有些愣,硕士在英国读的,然后呢前言不搭后语的总裁大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去了医院闹闹果然没有哭闹,看到尖尖的医用器材是个孩子都会哭的,闹闹泪珠积蓄在了大大的眼眶中,却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米蔗握着闹闹的双手,不停在和他说话,问闹闹还记不记得哈利波特的好朋友叫什么。
闹闹带着哭腔回答:·“赫……敏…”·米蔗朝闹闹笑了:·“闹闹好棒,哥哥都不记得了·”·闹闹还盯着米蔗,看到米蔗眼里特别可怜,医生快拆完了,米蔗语气故意带了点兴奋:·“闹闹马上就变成哈利波特啦”·终于,医生拆完了线,米蔗立刻拿起准备好的镜子给闹闹看,闹闹眼里还含着眼泪,嘟着嘴看镜子里的自己。
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在观察自己额头的疤和哈利波特的像不像,虽然鼻头依然红红的,但明显被疤痕吸引了注意力··之后米蔗天天给闹闹的额头涂淡化霜,希望以后留疤不会太明显。
那天米蔗问闹闹怎么就和小朋友起冲突了,闹闹一脸不平,说有个小朋友欺负元宝,把元宝欺负哭了,可是元宝以后要给闹闹当老婆的,闹闹要保护元宝,所以就和那个小朋友推搡了起来。
这件事后来托儿所的管理员和那位小朋友的家长都来道歉了,不仅是他们,闹闹的小元宝也来了··元宝平时没有人带,所以家人才把他送到托儿所,他爷爷奶奶都是宁大的教授,而父母在一次空难中双双去世,好在孩子还小,所以什么都不懂。
赵临修知道后暗中给了闹闹的这个小玩伴很多帮助,也允许两个小家伙经常呆在一起玩···这天元宝的奶奶又把元宝送来了,米蔗问候了老人家,元宝奶奶是乘公交来的,这里离宁大有一段距离,米蔗直接让司机把元宝奶奶送过去,之后他们会一起把元宝送回家。
没等米蔗和元宝奶奶说完话,闹闹就牵着元宝的手进家了,他们还正在吃早饭,赵临修看了眼两个小东西,指了指桌上的牛奶粥看着闹闹:·“喝完·”·闹闹噘了噘嘴,回头想向米蔗求助,米蔗刚进来,就看到闹闹眉毛皱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他也走过去端起桌上的粥碗走到闹闹面前:·“闹闹不吃饱,就保护不了元宝了。”
元宝滴溜溜的眼神看了看米蔗,又看了看闹闹,闹闹还是不肯吃,米蔗转向元宝:·“元宝肚子饿吗要不要喝粥粥”·元宝还在犹豫,米蔗又道:·“元宝喝了粥粥就比闹闹高,以后没人敢欺负元宝了。”
元宝愣了下,突然笑了,嘴角还有颗小酒窝:·“元宝要喝”·说着米蔗就要给元宝喂粥,闹闹急得立马喊了起来:·“闹闹喝闹闹喝闹闹要比元宝高”·最终,两个小家伙一人又喝了一晚奶粥,闹闹边喝边给元宝洗脑:·“元宝,以后你当闹闹的老婆的,不能比闹闹高噢。”
元宝还有点不明所以,赵临修突然发话了:·“赵云轩,你说什么”·赵临修一般不说大名的,说到大名就是赵临修要找闹闹算账了,闹闹很有眼色的看了眼米蔗,米蔗给他递眼神让他乖乖喝粥,闹闹立马把脸埋到粥碗了,赵临修看向米蔗,站起身:·“你跟我过来。”
米蔗让保姆看好两个小宝贝,自己跟着一脸冷酷的赵临修上了楼··赵临修进了书房,让米蔗关上门,他才转过身看着米蔗:·“什么情况”·米蔗微微低头:·“那次在托儿所,闹闹就这么说了,我觉得小朋友们自己玩得好,所以……”·“他现在五岁,我不希望他还没有- xing -别意识。
你是每天陪着他的人,我不仅仅需要你对他的陪伴,也需要对他的三观进行正确引导·”·米蔗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改正的·”·赵临修沉默的看着米蔗:·“下个月我妈会把闹闹接去欧洲住一段时间,顺便治疗,你有两个月的假期。”
米蔗抬起头,明显愣了下:·“啊”·赵临修点头:·“你准备好他的所有生活习惯和生活物品,他们一号过来·”·“那就还有……”·“还有两个礼拜。”
赵临修说完就转过身朝办公桌走,米蔗心里一直有一个好奇又担忧的点,但他的身份却不太好问,可是他现在还是有点忍不住:·“赵总·”·赵临修回头看他,米蔗表情带着欲言又止,眼里透着紧张:·“闹闹的病,治愈的可能- xing -高吗”·或许他问的太过真诚,所以赵临修没有觉得他逾矩,赵临修垂了垂眼,声音更低了些,仔细听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会治好的。”
米蔗点了下头,他感觉到赵临修并不是像他的外表那样强硬,他语气尽量轻松:·“赵总,你别担心,我给闹闹算过命,他可以活到九十的·”·赵临修抬头,一脸莫名其妙,米蔗往前走了两步:·“真的,我看手相很准的,大学里同学都让我看,闹闹的我一看就是一生无忧的那种,特别幸福。”
赵临修嘴角带着无语的弧度:·“这个你也教他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变个神棍,米蔗摇头:·“我就看看,哪还能教人啊。”
赵临修哼笑一声:·“过来·”·米蔗有些迷茫,赵临修继续道:·“不是会看吗来看看我”·他打着怎么看米蔗胡说八道的心思,看着人过来,赵临修伸出手,米蔗看样子挺紧张,双手特别虔诚的捧起赵临修的手,因为离得近,所以淡淡的吐息打在赵临修手心中,让他觉得痒痒的。
米蔗看得还挺认真,垂着眼盯着赵临修的手心纹路·半晌,他抬起头,一怔,因为和赵临修靠得近,直接看进了他眼里·赵临修正带着审视的眼神看他··米蔗慌乱的低下头:·“那个,赵总我跟你说啊,你这一生,其实是很顺利的,事业非常好,寿命也很长。”
赵临修道:·“其他的呢”·米蔗又看了看:·“你的生活习惯要多注意,比如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要经常吸烟,作息正常身体会更好。
还有啊,赵总你的桃花特别旺,你很有魅力,但是真正的爱人现在看来还没出现,但是一年内就会有,你要注意这一年里你有好感的异- xing -啊,可能是你一辈子的爱人。”
米蔗煞有其事的看着赵临修,赵临修不当回事的拿回自己的手,在办公桌边坐下:·“有这样扯淡的功夫不如多钻研点育儿经,闹闹回来你还得继续带·我和元宝的爷爷奶奶谈过了,可能之后你还得兼职带元宝。”
米蔗啊了一声,赵临修挑了下眉:·“应付不来”·米蔗连忙摇头:·“应付得来应付得来·”·他心想,我还真不如开个托儿所了。
·闹闹和元宝玩得特别好,元宝想摸摸闹闹额头的疤,闹闹说这是有魔力的,元宝乖乖的才给摸,骗得元宝一个下午乖得不行··赵临修傍晚没事,闹闹缠着赵临修陪他一起送元宝,于是赵临修和米蔗坐在后座,一人抱着一个小朋友,朝元宝家去了。
到了元宝家元宝已经在米蔗怀里睡着了,闹闹从赵临修怀里爬出来,搂着元宝的脑袋给他腮帮子印了个口水印:·“元宝乖乖的噢,闹闹哥哥以后再和你玩·”·米蔗见状,也学着闹闹在元宝额头亲了一口,轻声道:·“元宝乖乖的噢,甘蔗哥哥以后和闹闹一起和你玩。”
赵临修在旁边一脸嫌弃,接着就看到闹闹开始扯自己的领子:·“爸爸你也亲一个,你也亲一个元宝”·最终,赵临修在米蔗的帮助下,逃过了肉麻的亲脸蛋环节,把元宝安全的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闹闹也睡着了,赵临修突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二十四·”·赵临修转过头看米蔗,米蔗被他看得心里发麻:·“赵总,怎么了”·赵临修的声音低磁,听在耳朵里挺舒服,可是话说出来就让米蔗不爽了:·“五十的一半了,还装嫩让孩子们喊你哥哥”·米蔗在心里咆哮,你他妈都三十了都六十的一半了是不是得让孩子们喊你爷爷啊·表面上米蔗还是带着谄媚的笑:·“赵总说的是。”
第11章 ·米蔗陪着赵临修把闹闹和闹闹奶奶一起送去机场,闹闹走的时候在机场又哭又闹不肯走,米蔗哄了好久才消停,回来的时候赵临修和米蔗坐一辆车,赵临修难得有兴致问米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米蔗自己也不知道,他突然回家两个月也不现实,现在找工作之后稳定了的话也就不能带闹闹了,他自己有点纠结··“赵总,那个,家里还需要人手什么的吗”·赵总看都没看米蔗:·“家里没有闹闹保姆也放假了,我在家的时间短,不需要人。”
米蔗低下头,沮丧的噢了一声··赵临修用余光瞟米蔗:·“所以你怎么说”·米蔗挠了挠头:·“我随便吧,出去玩几天或者找个兼职什么的,赵总我明天搬你看行吗”·赵临修点点头,说了声随你。
晚上米蔗看了一些兼职,大多数都是招大学生的,比较廉价,米蔗也没有怎么挑,就投了几个,这些唯一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走,接着他收拾了点行李,准备找个短租的房子住两个月。
刚投的岗位米蔗还没收到通知,他先把行李整理到短租房里去,之后他准备回家两天拿点过冬的衣服,很快就十二月份,他现在最后的衣服就是一件运动外套··晚上坐在短租房里买回家的票时米蔗突然想到好像少带了点什么东西出来,翻了翻行李果然,自己前两天商场大减价给爸妈买的衣服没有带出来。
买的是隔天上午的票,所以米蔗必须这天晚上就去赵家拿衣服,他先问了赵临修在不在家,赵临修不回他,他问了钱其,钱其说赵总已经回去了,可能在休息所以没有看到他的信息。
米蔗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出了门,打了辆车去赵家,到了赵家大门外,透过庭院的树隐隐看到赵家宅子里亮着灯··米蔗心道运气忒好了,赵总在家··他按了门铃,却没有人来开,米蔗又给赵临修发了消息,解释了来意,表达了突然来打扰的歉意,赵临修终于回了消息,说:·“开了。”
米蔗赶紧推开院门进去,大门也开了,就是看不到赵临修的人,米蔗迅速到自己房间翻出衣服装好,想跟赵临修道个谢,刚出了自己的房门就看到赵临修站在自己门口。
“赵总,那啥,我拿好了,谢谢你啊,麻烦你了·”·赵临修裹着睡袍,表情没有平时那么犀利,米蔗犀利的嗅觉闻到了点不一样的 东西:·“赵总你喝酒啦”·赵临修看着他点了点头,大概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 shi -,米蔗看着赵临修懵里懵登的样子,觉得比他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样子可爱多了。
“你难受吗我给你煮点汤吧,你先去卧室躺好·”·赵临修又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真的十分听话的回了卧室··米蔗煮汤非常快,家里有原材料,他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汤煮好端上去了,赵临修躺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看米蔗端汤进来,皱了下眉,声音堵在喉咙口,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好慢。”
米蔗悄悄伸了下舌头,心道这还慢,您老要求真多··米蔗把汤端到赵临修面前,给赵临修递了勺子:·“您喝吧,喝完我洗碗·”·赵临修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勺子,不悦的看向米蔗,声音冷了几度:·“你不是会喂吗”·米蔗愣了下:·“啊”·赵临修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抬眼严肃的看着米蔗:·“喂我,不然不吃。”
赵临修喝了酒眼眶带着些红,不满的盯着米蔗·米蔗怔怔的看了赵临修两秒,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估计是喝多了撒酒疯··米蔗认命的拿起勺子,舀了勺汤递到赵临修嘴边:·“张嘴了。”
赵临修终于配合的张开嘴,把汤喝了下去,一碗汤喂完,赵临修吃舒服了,米蔗喂得满头大汗··“赵总你还要什么吗我下去洗碗。”
·赵临修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让他下去的眼神,米蔗好脾气的端着碗去了厨房··米蔗洗完碗打算再上去看看,大少爷要是睡了他就走,结果上去之后没在卧室发现赵临修的身影,米蔗一边感慨大佬你喝多了就别乱跑一边挨个房间找,米蔗推开书房门,第六感告诉他大少爷就在这里,但是没看到人,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小偷”·米蔗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被砸了一下,硬生生被砸出了眼泪,他捂着后脑勺回头,就看到赵临修手里拿了根棒球棍,看到米蔗五官纠结的脸之后,把棒球棍扔了,似乎是松了口气:·“是你啊。”
米蔗有苦难言,他捂着自己肿出一个包的后脑勺,声音带了点不满:·“赵总你怎么还不睡啊”·赵临修看着他定了两秒,下一秒牵起米蔗的手朝卧室走去:·“走,睡觉。”
赵临修的手劲很大,米蔗挣脱不开,只能跟着赵巨婴重新回了卧室,赵临修这次很乖的躺上床,睁着眼睛看着在床边站着眼神幽怨的米蔗:·“哄我睡啊”·米蔗的牙有点痒,你揍了我还要我哄你睡·米蔗最终还是哄赵临修了,去拿了闹闹淘汰的绘本,给他讲了两个故事,终于把大少爷哄睡着了。
米蔗走的时候觉得身心俱疲,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回去睡觉做梦的时候,他居然梦到了赵临修,还是那种梦·米蔗凌晨从床上惊醒,羞耻的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脸在黑夜里烧了起来,他呆呆的坐在床上,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然后爬下床,以一种尴尬的姿势走进卫生间。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米蔗边红着脸洗内裤边念叨,他都不好意思看镜子里自己的脸,特么在梦里怎么那么享受啊,抱着赵临修蹭什么蹭啊,他摸你你怎么还那么爽啊。
二十四岁的小处男米蔗,在某个即将天亮的凌晨,洗完了内裤,充满惊恐的怀疑起了自己的- xing -取向··米蔗鬼使神差的拿了电脑搜索赵临修,每个词条都带着赵临修帅到炸裂的脸蛋,有的还有他穿着西装一脸- xing -冷淡的样子,米蔗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看着看着又脸红了。
“我靠什么情况啊”·米蔗坐在床上低吼,该不会是前一晚他哄了赵临修睡觉,睡前看到最多的人就是赵临修,也许,也许是接触太多了,本该做梦的对象从某位小姐姐,变成了赵临修·“一定是这样……”·米蔗万分笃定的自言自语,抱着电脑躺下,只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他随便点开一个视频,看赵临修的新闻视频,从凌晨三点看到了天光大亮。
天亮之后米蔗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不少,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拿着东西去火车站,结果刚到火车站就收到信息,赵临修发来的:·“你昨晚是不是来过”·这条信息又引发了米蔗对于梦境的回忆,他把手机拿远了打字,恨不得不要看到消息界面上赵临修三个字。
“嗯,去的·”·米蔗第一次这么高冷的回复赵临修,赵临修那边很快回了:·“我喝多了”·米蔗心想,您还知道,他回:·“是的。”
赵临修那边似乎很久没有发消息过来,等米蔗快上火车了,赵临修才回了句:·“哦·”·米蔗想你哦个屁啊,敢情昨晚的事情你全都忘了··米蔗回去以后把衣服给了爸妈,又给他们留了点钱,隔天就走了,因为他收到自己前两天提交的一家兼职的回复,让他周一过去。
米蔗急急忙忙回了宁城,兼职是一家大型的兼职中转公司,只要挂名在兼职公司底下,有短期的兼职就会安排给你··米蔗的第一任兼职是一个开业商城的人偶扮演,商城开业需要做各种各样的宣传,吸引各种各样的人群,米蔗和另外十几个大学生一起组成人偶团队,从上午九点,每半小时巡游商城一次,直到晚上十点商城关门。
米蔗去得早,选了一身干净的灰太狼穿上,后来陆陆续续来的大学生只剩下一些比较脏的人偶服,米蔗和带队的在边上讲话,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穆铎”·穆铎看到米蔗也是惊讶的张大眼睛:·“大米哥你也来做人偶”·米蔗抱着灰太狼头点点头:·“对啊。”
穆铎没问米蔗怎么了,他挑了边上的一套熊大穿上,边穿边和米蔗唠嗑,米蔗倒是惊讶他一个宁大的,而且还是个网红,还在省台实习怎么来干这个,穆铎耸肩:·“体验生活嘛,各种工作都尝试尝试。”
所有人到齐了之后他们就开始第一次巡游,商城一共五层,从九点半开始走,五层每一个角落走到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走在第一个的是个小丑,路上还得停下来给小朋友扎气球。
米蔗发现自己这个角色不被小朋友们喜欢,有两个女孩穿得hello kitty经常被小朋友拉住合影,他孤零零站在一边挥手都没有人搭理他··穆铎是个大高个熊大,和熊大的形象挺符合,找他合影的小朋友也很多,还都让他蹲下来合照。
第一次巡游完所有人到休息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脑袋脱下来,每个人都是满头的汗,有两个留刘海的女生刘海都贴在额头上,在人偶服里太闷了··“大米哥我去买水,给你带吗”·米蔗点头:·“矿泉水就好了。”
穆铎刚走,边上就有个女生端着椅子到米蔗边上:·“刚刚那个男生你认识”·米蔗看着女生笑了下,点头·女生完全藏不住情绪:··“他有女朋友吗”·米蔗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下。”
女生激动的抓住灰太狼的手臂:·“谢谢谢谢,他太帅了·好想追他·”·米蔗看着穆铎回来,把水递给他坐到他身边,直言不讳的问:·“穆铎问你个事儿。”
穆铎正在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在上下移动,听到米蔗说的话时放下水瓶,把脸偏向米蔗:·“什么事”·“你现在有女朋友吗”·穆铎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米蔗,两秒后回答:·“没有。”
米蔗挑了下眉,没有再说话,穆铎却继续道:·“我是gay,不谈女朋友的·”·第12章 ·米蔗愣愣的,穆铎眼里带着笑看着他,米蔗推了推人:·“你开玩笑”·穆铎突然凑近米蔗:·“你说呢”·米蔗不自在的把穆铎推远了点,那个上来问的女生还看着米蔗等他回话,米蔗把脸偏向别处,觉得怪怪的,感觉穆铎的眼神还放在他脸上,米蔗心想最近这是怎么了,自己做这样那样的梦就算了,怎么居然遇到活体了·穆铎看米蔗不自然的样子终于笑了,他又打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就听到负责人让它们准备准备下一趟巡游了。
米蔗终于可以把灰太狼头戴上,掩饰他脸上的不自然··这一天走到最晚大家已经没力气挥手了,米蔗回去后匆匆洗了澡就瘫倒在了床上,耳边循环播放着巡游时候的音乐,整夜无梦。
第三天已经有女生不来了,说坚持不下去太累了,米蔗和穆铎习惯了之后就没有那么辛苦,现在熊大都在队伍的前端,成为最受欢迎的几个了··这天吃完午饭的第一次巡游,穆铎走在了米蔗边上,两个大脑袋撞来撞去,在枯燥的巡游环节中居然有了一丝乐趣。
米蔗在灰太狼头里笑出了声,刚刚穆铎一下子把他撞晕了,他返回去把熊大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米蔗等了片刻熊大还是不跟上来,他回过头想看穆铎,却没注意身后站着一个牵孩子的老人,灰太狼的大脑袋一下子把老人家撞的跌倒在地。
还在装惨的穆铎看到米蔗撞了个老人,赶紧爬起来,把熊大的脑袋一脱,就想把老人扶起来··殊不知老人家摔倒在地之后就死都不肯爬起来,米蔗也摘了灰太狼头,不停说着对不起,想扶起老人。
老人家捂着腰在地上边哭边喊,说自己脊椎不好,这一撞要是永远爬不起来怎么办··米蔗手足无措,负责人让其他玩偶先继续走,他留下来处理这件事·老人是宁城人,看他们几个说着普通话一脸年轻相的人更加变本加厉,说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还要喊自己的儿子儿媳都过来。
她的孙女在边上哇哇大哭,米蔗不停点头:·“那我扶您起来行吗您去医院的费用我来出·”·老人警觉的看着米蔗,摇了摇头,说要喊救护车过来,她不放心米蔗。
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米蔗急得满头大汗,他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医院,喊了一辆救护车··穆铎把米蔗拉到边上,脸上表情凝重:·“她就是讹你呢,没看出来,你就站边上,看她什么时候爬起来,喊什么救护车。”
米蔗扯了扯嘴角,他是真怕出什么事,老人家叫得挺痛苦的··车来了之后米蔗让穆铎继续去巡游,有什么事他会告诉他,让穆铎别担心,自己的玩偶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的医生问老人感觉怎么样,老人说全身都疼,医生无奈的看了眼老人,又同情的看了眼在边上可怜兮兮一脸紧张的冤大头··到了医院老人的子女也来了,上来就是铺头盖脸对米蔗一通骂,米蔗都被骂傻了,等老人的儿子终于停歇的骂声后,他才开口:·“老人家的检查费用我都会出的,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是这次撞出来的……”·没等米蔗说完,老人的儿子喉咙突然大过米蔗,在医院走廊上冲天响:·“什么叫这次撞出来的你还想抵赖啊我妈有问题就都是你撞出来的”·米蔗咧了咧嘴角,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吧。”
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检查结果是,老人的脊椎确实问题很大,还有心血管疾病,米蔗看着检查单,抿了下嘴,抬头问医生:·“医生,你就告诉我,有多少问题是我把老人家撞摔倒之后出现的”·医生眼神为难的看了眼米蔗,老人的儿子在边上狠狠瞪着米蔗:·“没有你,我妈这些病都不会被牵扯出来”·老人家的病说不清楚,医生也不敢乱说话,这次撞,要说什么问题,根本没有,烦就烦在这个老人家自己就是一身的毛病,她说被米蔗撞得心脏病发作了,米蔗也没有办法反驳。
“你们想怎么样”·米蔗眼神里带着认命,看着边上老人家的儿子·那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窃喜,下一秒将表情伪装得愤怒可怖:·“十万块钱,我妈的病不是一点半点能治好的。”
米蔗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表情带着震惊:·“怎么可能要这么多你要钱也要有个限度啊”·米蔗话音刚落,那男人又开始扯着喉咙狂吼,米蔗气得浑身都在抖,他算是见识到了,现在讹诈行业的猖狂。
“我不可能给你这么多的,如果老人家检查出来真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负责,可是现在检查结果显示都是以前的问题,我会出精神赔偿金,但更多是没有了·”··这时候老人家的另外两个亲戚来了,米蔗一个人势单力薄,他没办法应对那么多张嘴和那么多强词夺理的理由,只能拿着老人家的检查单站在那几个人面前,倔强的说不会出那么多钱,你们这是讹诈。
赵临修发消息问米蔗在哪里,米蔗问他有什么事,赵临修说今天晚上有没有空,闹闹想和他视频·米蔗苦笑了下,发了条语音过去:·“赵总,我这两天有点事,可能不行了。”
他现在在派出所,因为这件事那家人闹得太不可理喻,米蔗自己报了警,现在老人家的亲戚们陆陆续续都来了,米蔗只有只身一人,被老人家的亲戚们围在中间,还抱着大大的灰太狼头。
·赵临修被米蔗拒绝了很不爽,这两个月不照顾闹闹就可以拒绝和闹闹视频,米蔗这个人也未免太现实··赵临修对米蔗的印象差了点,忽然米蔗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说有个不情之请,问赵临修能不能借钱给他。
赵临修看着问他借钱的消息,咬了咬牙,他问米蔗要钱做什么,米蔗不说,赵临修告诉他,不说就休想借到一分钱··米蔗只能遮遮掩掩的把这件事告诉了赵临修。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赵临修打心底看不起米蔗,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讹十万块钱,说他是傻子也不为过·他愤愤发了句“不借”过去··米蔗没想要给十万的,在医院里医生说除了精神损失费,老人家后续可能还要做几个检查,主要是做检查要很多钱。
米蔗坐在派出所里,他本以为民警能主持公道的,管这件事的警察只让米蔗填了份资料,米蔗再问他什么他一直在兜圈子,直到老人那边有个亲戚来了,他脸带笑意的去和那个亲戚攀谈了起来。
米蔗的脸色彻底灰暗了起来··他们到了派出所已经两个小时了,那位警察终于结束了攀谈朝米蔗走过来:·“小同志啊,这个是你们自己的纠纷,我们警察管不了的,再说要是你真把老人家撞出个好歹怎么样,是吧,你们和解吧啊,给个钱事情就算过去了。
还有……”·民警一脸帮着米蔗的样子,声音低了些:·“你是外地过来打工的吧这家人不怎么好惹的,我劝你还是趁早给点钱解决。”
米蔗怔怔的看着民警的脸,他气得都有些发抖:·“可是只是这样摔了下,我就要给十万吗”·民警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爱莫能助。
米蔗咬着牙,看向老人的儿子,那男人一脸的趾高气昂,米蔗眨了下眼:·“我没有十万·”·那男人轻蔑的从鼻孔哼出一声:·“有多少”·“我现在只有两万块钱。”
那男人表情立马变了:·“两万你逗我呢我妈摔出个好歹你服侍她”·米蔗抿着嘴不说话,那男人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能拿出多少的,语气带上了点商量:·“你给我打个欠条剩下的钱分期还”·米蔗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男人,他摇了摇头:·“不可能。”
边上的民警突然又上前,劝道:·“小兄弟,何必呢要吵得打起来你和他们作对没什么好处的,他们一家人出了名的。”
这时候这家有个人强硬的把纸笔塞到米蔗手里,米蔗怔怔的看着写着欠条两字的白纸,觉得他快不认识这个世界了··“米先生·”·米蔗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抬起头,入目是西装革履,一脸冷然的钱其,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米蔗不认识的男人。
钱其走过来一把把米蔗手里的字据收走,看着米蔗:·“您可以出去了,这件事现在全权交给我们处理·”·米蔗“啊”了一声,老人的那群亲戚也意识到钱其来者不善,突然开始哄闹想要造势。
钱其看了眼负责的警察,公事公办道:·“米先生的事物现在全权交给律师受理,不触犯法律的话没有必须待在派出所的道理·”·米蔗站了起来,想也知道是赵临修派他来的,钱其看向米蔗,突然走近,声音压低:·“赵总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米蔗愣愣的点了下头,钱其就把米蔗往外推,那些亲戚们想堵着米蔗不让走,后面一位律师突然开口:·“各位这是在派出所聚众闹市,已经触犯法律·若造成米先生人身伤害,我们会依法追究各位的刑事责任。”
这位律师话音刚落,那些前一秒地头蛇般凶猛的亲戚动作果然小了许多,米蔗就这么被钱其推了出去··出了派出所他一眼就看到停在路对面的豪车,车窗黑着,米蔗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米蔗滑稽的穿着人偶服,抱着灰太狼的头,慢悠悠过了马路,走到豪车边上·天已经黑了,车边上就是一盏路灯,米蔗站在车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只能呆呆的看着车窗。
半晌,后车窗终于打开,赵临修一脸不悦,冷冷的看了眼狼狈的米蔗,道了声:·“上车·”·米蔗此时大脑晕乎乎的,做了大半天的人偶,一个下午又经历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有些懵,只听着赵临修的话,上了车。
赵临修看到他手上那个灰太狼的头更不爽了:·“那个给我扔了,别带上车·”·米蔗看了眼手里巨大的头:·“这个…我要去还的…”·赵临修眼神带着警告看着米蔗,心想你再说一句当心我弄死你,米蔗读不出赵临修的潜台词,咿咿呀呀了半天:·“我,我放后备箱行么”·赵临修转过视线不再看这个傻子,米蔗蹬蹬蹬跑去后备箱,把脑袋放了进去,再蹬蹬蹬跑回来上了车。
·到了车里米蔗有些诚惶诚恐,他带着感激和说不出的情感看着赵临修,都说不出一句谢谢··因为谢谢太单薄了,赵临修对他的帮助绝不是一句感谢可以带过的。
“赵总,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真的,谢谢你·”·赵临修撇了眼米蔗,哼了一声:·“你除了带孩子还会什么”·米蔗被噎了下,接着他猛地点了两下头:·“嗯,赵总,我愿意一直帮你带闹闹,还有,你再生孩子的话,我也愿意……”·米蔗的感激还没表完,赵临修就扔了个ipad给他:·“闭嘴吧,跟闹闹视频。”
米蔗赶紧说好,打开和闹闹的消息界面,发送了视频请求,视频很快被接通了,那边是闹闹笑眯眯的小脸蛋,他看到米蔗惊喜又意外,一边用英文喊什么,一边用中文喊米蔗。
米蔗也笑着和闹闹对话,两人说了两三分钟,闹闹突然道:·“甘蔗哥哥,你今天不开心吗”·米蔗愣了下,连忙笑道:·“没有啊,哥哥看到闹闹最开心了”·说着说着米蔗心里突然犯了些酸,闹闹居然看出来了,他憋了一下午的情绪在这时候有点难受,和闹闹说话的声音带着听不出来的抖。
·突然,米蔗手里的ipad被抢走,赵临修捧着ipad和闹闹说了几句话就关了视频,把东西放回原位··米蔗咽了咽口水,极力伪装自己现在的情绪··“被讹钱的时候不哭现在要哭了”·赵临修压低了声音道,声音里带着平静,甚至有一丝安慰的调笑,米蔗忽然心跳加速,他睁大眼睛让眼泪滚下眼眶,他握紧拳头抵住自己的额角,张开嘴小声小声的呼吸,让眼里的惊慌不被赵临修看到。
他刚刚,突然想投入那个强烈气息的怀抱里,很想很想··第13章 ·米蔗挡着脸掉眼泪,赵临修也不看他,直到米蔗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赵临修才转过头去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米蔗的手机就响了。
赵临修抿了下嘴,不悦的继续看窗外··米蔗拿出手机,是穆铎打过来的,问他怎么样了··“没事了,你们那边还顺利吗”·穆铎在电话里跟米蔗说放心,他跟负责人争取了一下,米蔗今天还算一天的钱,米蔗给穆铎道了谢,跟他说明天见。
米蔗挂了电话之后赵临修安静了好几秒,才道:·“你现在就做这个”·米蔗点了点头:·“兼职来钱快,也可以不稳定·”·赵临修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之后钱其带着两个律师出来了,律师们上了后面一辆车,钱其进了他们的车,发动车子:·“赵总,去哪儿”·“回家。”
钱其看了眼想说些什么的米蔗,转过头开动车子·米蔗惮于赵临修在这里,不能问钱其那边怎么样了,他一直憋到到了赵家,赵临修下车之后,米蔗一把拉住钱其的袖子:·“钱助理,那个事怎么样了”·钱其公事公办道:·“精神损失费两千元。”
米蔗顿了顿:·“什么”·钱其看着他点点头,不再解释就走了··米蔗站在原地想了好久,这个意思是,只要赔两千块钱就行了那家人刚刚十来个人的架势,还有民警在边上煽风点火吓米蔗这家人不好惹,让米蔗吓得真的差点就给开欠条了。
米蔗把钱打给了钱其,钱其也拿了,米蔗这才打车回了自己的短租房··只不过还没入睡钱其就给他发消息,说明天下午两点到伯康大厦四十楼见面,米蔗问他要做什么,钱其只说这是赵总的意思,让他带好自己的代表作和简历,拾掇得整齐一点。
米蔗立即反应过来赵临修想做什么了,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傻了十来分钟,他心脏怦怦直跳,不太敢相信赵临修愿意给这样一个机会他··他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去掏硬盘,他的代表作和简历都在硬盘里,米蔗把本来就剪得非常好的作品快剪又重新剪辑了一下,把简历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才紧张又激动的睡了下去。
第二天米蔗在兼职那里请了假,穿了自己毕业典礼穿的一身西装,虽然现在有点冷了,但米蔗十分郑重的对待这次机会,他甚至把微长的刘海梳了上去,看着像要去参加婚礼。
到了伯康大厦带他的钱其看到米蔗都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染上笑意:·“米先生很重视·”·米蔗点点头,他都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伯康大厦内部,上次送车钥匙只在前台。
伯康里面处处透着高精尖的氛围,迎面走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丝不苟,干净利落··米蔗跟着钱其进入了一个会议室,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其中坐在中间的女人扬了扬手:·“钱助。”
钱助理点头,把米蔗带过去,坐在那三人对面,给他介绍:·“这位是文创部的卞部长,另外两位一位是广告部的副部长,一位是媒体部的副部长·”·米蔗紧张的手心出了汗,他点了点头,给那三人鞠了个躬,朝钱其点了点头。
钱助理抿嘴:·“我先出去了,你们谈·”·钱其出去后米蔗如坐针毡,那三个部长坐在对面端详他,也不说话,让米蔗十分惶恐··“不要紧张,简历带了吗”·中间的卞部长说话,米蔗连忙点头,把包里的简历拿了三份,给每位部长递了一份。
广告部的部长哦了一声:·“我也是宁传毕业的·”··米蔗心道希望学长不要为难我,接着那位部长继续:·“后来去普林斯顿读了硕博,才知道我大学什么都没学到。”
米蔗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学长又道:·“真是年少轻狂的时代啊,哎你怎么不读个硕士”·猝不及防的发问,米蔗连忙正襟危坐:·“我毕业之前保了研,后来名额冲突取消了,所以错过了考研时间。”
短短的一句话遮住了多少心酸和故事,学长挑了下眉:·“这样·”·中间的卞部长看完他的简历,语气不苟言笑:·“代表作呢”·米蔗赶紧把硬盘拿出来,会议室里就有电脑,三个部长看完米蔗长达五分钟的代表作快剪,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卞部长继续问:·“你后期能力很好,为什么毕业一年多了还没有工作”·米蔗抿了下嘴,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太多别人觉得他在博取同情,说太少又显得不真诚。
“毕业前我曾经在洛网实习,他们跟我签订了工作协议,我那时候比较大意也比较高矜,所以没有考虑其他工作,也把其他找来的工作都推了·但后来才发现洛网和我的工作协议里面有一项,就是必须是研究生在读。
所以我错过了找工作最好的时期,后来在一家地推媒体做了一年多,前阵子才离职·”·洛网是一家很大的门户网站,最近发展的非常好,他是老师推荐过去的学生,实习期间也做了很多很多的事。
米蔗没有说的是,其实洛网非硕士生也招收的,只要这个实习生工作做的好·只是他在实习期间把自己的一个网络综艺创意和带他的师傅探讨,第二天师傅就把这个创意点安在了自己的头上,米蔗倒没有说什么,因为介绍他过去的老师说过,新人会遇到这样一些问题,熬过去就好。
但后来若有若无的,这个师傅似乎害怕自己揭穿他这件事,不停为难米蔗,直到米蔗快毕业时拿米蔗不读研说事,米蔗之前被欺负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这次这个师傅分明是容不得他在这里了。
·米蔗当时也挺血- xing -,破罐子破摔把师傅盗取他创意的事说了,那个项目已经在启动了,米蔗也不管说完师傅在洛网会怎么样,那个项目会怎么样,就自己走了。
对面的学长又哦了一声:·“运气不好·”·米蔗抿嘴,心想宁传的学长话都这么多的嘛另外两个女部长都没那么多话·卞部长看了米蔗一眼:·“你的能力ok,现在文创部媒体部和广告部,你最想进入哪个部门”·卞部长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是希望你进入文创部的。”
学长又开口了:·“嘿,我还想他进广告部呢,我们广告部全女的,技术宅太少了·”·卞部长只是瞟了眼广告部副部长,丝毫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样子。
米蔗心脏又开始跳,现在似乎是三堆钱在他面前,问他以后生活打算用哪一堆··哪堆都行啊·米蔗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他看着卞部长:·“我,我希望进入文创部。”
米蔗刚说完,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媒体部副部长兴致缺缺的合上笔记本,学长啧了一声:·“白眼狼·”·一直严肃的卞部长终于笑了下,站了起来,朝米蔗伸出手:·“欢迎。”
米蔗也赶紧站起来,和卞部长握手··然后米蔗就被晕晕乎乎带去了人事部,然后晕晕乎乎签了合同,又晕晕乎乎跟着卞部长进了伯康文创部··卞部长把他带到一个办公桌前:·“这是你以后的位置,下周一入职,有问题吗”·米蔗连忙摇头,和每一个好奇又有好的看着他的同事打招呼。
米蔗给钱其发了很多个谢谢,还想给赵临修发,可是他又不太敢那样跟赵临修说话,特别是自己对赵大总裁还存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心思··所以米蔗选择了,蹲守。
他这天不用上班,办好手续就走了,于是米蔗便去了赵家,在赵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赵临修的座驾开了过来··“谁”·赵临修问,钱其刚刚说家门口站了个人,等车子靠近,钱其才看清楚:·“是米先生。”
他眼底带着笑,他觉得米先生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刚刚给自己发了许多感谢的话不说,问赵临修什么时候下班,说要感谢赵临修,这时候居然真的站在赵家门口,手边提着一大堆东西。
赵临修打开窗户,米蔗激动的脸露了出来:·“赵总”·赵临修撇了撇嘴:·“回去说·”·米蔗乖乖的拎着东西跟着车子进了家门。
客厅··米蔗还在堆放他买的一堆东西:·“赵总,这个是车厘子,我给你洗好了放冰箱里·然后这个是柿饼,闹闹喜欢吃的,我也存冰箱里·还有,我给您买了点鱼油,对眼睛好的……”·赵临修看他报菜名一样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东西拿出来,微微皱起了眉:·“你到底想干嘛”·米蔗停下放樱桃的手,看向赵临修,满眼的感恩和激动:·“赵总,我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样一个好的工作岗位,我特别激动,我想对您表示我的感谢,所以下午去买了些东西,您说,您还想要什么,只要我买的起,我现在就去买。
您不知道这份工作对我的意义,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米蔗说得满脸通红,被他这样郑重其事感谢的人有点不自在,他移了移目光,声音透着不耐:··“做的不好还是要走人的,我不会包庇你。”
米蔗赶紧点头:·“我一定好好的做,一定”·赵临修挥了挥手,转身上楼,刚走了一阶楼梯,赵临修就停住:·“车厘子马上给我送上来。”
米蔗立马答应,兴头十足的去洗车厘子了·这些东西对于米蔗而言,都是很不舍得买却又很好吃或者很好的东西,米蔗很小的时候在水果摊见过车厘子和樱桃,当年他家里买不起,所以在他的理解里,这些水果,是要给很珍贵的人吃的,因为那些昂贵的、漂亮的水果,本身就很珍贵。
赵临修往楼上走了两步,想到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又转回来,果然,看到客厅门口横着一根长棍子,赵临修指了指门口:·“那是什么”·米蔗呃了一下,那是刚刚在路上遇到的水果摊摊主送给他的甘蔗,最后一根了,然后摊主砍甘蔗的刀也坏了,看米蔗买了很多水果,说他要的话就一根扛去,米蔗就一根扛过来了。
“甘蔗……”·赵临修古怪的看了眼米蔗,心道谁买甘蔗买这么长一根不加工的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毛病,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冷的:·“那个,也给我送上来。”
“哦…好…”·米蔗为难的看着一整根丝毫没有加工过的甘蔗,暗自琢磨要怎么处理··第14章 ·米蔗给赵临修把水果拿上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赵临修已经洗完澡在房间看书,米蔗敲了敲门,听到“进”的声音他才进去。
赵临修撇了眼米蔗,米蔗端着两个果盘走向赵临修:·“赵总,水果在这边·”·赵临修看了看米蔗手里的果盘,一盘是洗得玲珑剔透的漂亮水果,还有一盘则是切得十分诡异的白色甘蔗。
米蔗把水果放到赵临修卧室的桌上,准备离开的时候赵临修突然把他叫住,赵临修眼里带了些意外:·“你今天穿这身去面试的”·米蔗点点头,一身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但是早上弄的发型大概已经塌下来了。
赵临修对米蔗的印象只停留在陪儿子玩的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打扮像个学生,难怪赵临修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抬眼又看了眼米蔗的脸,皱了下眉:·“以后不要这么穿。”
“啊”·米蔗没料到赵临修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赵临修不耐的撇嘴:·“太成熟了,就按平时那么穿,伯康没有严格的着装要求。”
米蔗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那赵总,我先回去了”·赵临修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太愿意说出口,直到米蔗走到门口,他又喊了等等。
·“闹闹还有一个月回,你什么时候搬回来”·米蔗顿了下:·“赵总,等闹闹快回来你告诉我吧,我到时候提前搬。”
赵临修合上书,站起身朝米蔗走去,脸上看着不太高兴,他盯着米蔗:·“带孩子不能只在他在的时候做功课·”·米蔗有点不敢和赵临修对视,现在他一靠近赵临修整个人就不太对,他微微低头:·“嗯,赵总你的意思是”·米蔗不看自己,赵临修有些奇怪,但他没多想,只继续道:·“他过年就六岁了,房间的装饰和看的书学的东西都要跟上改变,这些你来准备。”
米蔗顺从的点点头,他抿着嘴抬头,鼓起勇气看比自己高了半头的赵临修:·“那赵总,我找时间给闹闹安排这些东西吧,您在家的时候我就来准备·”·赵临修皱了下眉,脸上看着还是不太高兴,但最终还是嗯了一声,转头朝房间走去。
米蔗走出房间给他带上门,开始琢磨要怎么弄六岁孩子的房间··房间里的赵临修皱着眉看着果盘里被切成一个一个小长方体的甘蔗,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吐到了垃圾桶。
甜腻的汁水让赵临修的牙根都犯齁··“一肚子糖水……”·赵临修看着剩下的小块甘蔗自言自语道··米蔗隔天去商场交接了兼职的班,拿了自己干的几百块钱,因为找到了工作,米蔗心里高兴,所以他让穆铎下班一起吃饭,他请客。
吃饭的地点就在这个新开商场的一家烤肉店,米蔗让穆铎随便点,穆铎调笑他这还是傍了大款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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