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生 by Thorn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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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如生 by Thorn荆棘
情有独钟文案:·亲妈吸.毒,继父酗酒,曲何本以为自己会随着这个破烂的家腐烂到死·直到有天心血来潮救起来一个被人打断腿的学弟……·关栩拿着曲何手机,强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为了刷存在还开了手写,一笔一划特别认真。
“关……羽”曲何尾音稍微上扬了一下,很快重新回落,像一卷九月提前降临的寒潮··“- cao -·”关栩一把抢回手机,“少了个偏旁。”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关栩、曲何 ┃ 配角:武叔,林彩/文赴州 ┃ 其它:荆棘·第1章 泡他·H市·从筒子楼走出来一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耐脏的黑色帆布鞋。
身高不算太高,腿却很长·体型瘦削,肤色更是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少年的五官很好看,清秀立体,发色和瞳孔很黑,鼻梁很挺,忽略肚皮紧贴脊梁骨的书包的话,看起来像个好学生。
拐弯时和巷子里端着一盆干桂花的吴婶儿差点撞上,少年猛地后退一步,像躲避瘟疫和洪水猛兽一样,对近距离接触有着本能的排斥··“唷,小何,都这个点儿了,还干啥去”·吴婶儿抱着盆子的手从二换到一,空出的手搓着里面的花伢子,勉强从褶子里挤出一对眼睛,啧啧了一通,“哎唷,何萍又带人啦要我说你这孩子得赶紧和你那个糊涂妈闹扯闹扯,咋能每周好几趟呢也忒明显唷”·巷子口窄,来来回回路过的人多,现在又是晚饭刚结束出来溜闲的点儿,曲何两边挪了好几次也没顺利过去,他干脆一动不动站着等吴婶儿说完。
吴婶儿似乎并不需要寡言少年的回应,见成功用大嗓门儿收获一群人的注视后,得意的一扬头露出自己闺女给买的金耳环,抱着桂花往回走,她要赶紧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去广场和老李太太接头了。
曲何无视了周围的指指点点和或嘲讽或讥笑或同情或感慨的目光,径直的迈着大步子走了出去·仿佛走的越快,就越能逃出这乌烟瘴气的一亩三分地似的··他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围城》里的一句话: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生鱼片里未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曲何内心毫无波动,疙瘩大的地儿住了快十八年,他早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嘴脸,看众生百态,只觉十分可笑··曲何沿着附近公园转了一圈,怕看到熟悉的邻居尬舞又转移阵地。
开始沿着巷子跑,一直跑一直跑,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再停下来··直到跑的没什么灯光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停下来看时间,八点了,不知道里边能不能完事儿。
虽然他不想回去,但九月的晚上已经有些冷了,一并还有抗冻的蚊子锲而不舍,他只穿了一件短袖,跑步的热量散去胳膊已经起了一层疙瘩·书包里还有一套理综卷子没写,也不知道刚升高三怎么就开始做综合了。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的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夜间有雨,最低气温18度··对于H市,算是个冷度数··曲何调整了一下呼吸,把书包往上窜了窜,准备原路跑回去,谁知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争吵,很快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打斗声响起,整个过程流畅又符合逻辑。
曲何拐了一半的脚顿住,从那几句国骂里能分析出是一群对一个,他犹豫几秒,还是决定无视,这种天气,对于没有洗衣机的他弄脏衣服太难晾干了··谁知那边的弱势群体好像眼睛里塞了夜视仪似的,大声喊道:“那边看热闹的,救命啊”·曲何没理,转身的速度加快了。
“哎哟窝草啊”那人急了,撕心裂肺的吼,“曲何曲何学长救我啊”·曲何顿了一秒,书包啪嗒落地,他转过了身。
他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知道他的名字,听称呼还是高一高二的,但既然人家名字都叫出来了,他就不能见死不救,不然这边的施暴者和被害者都会瞧不起他。
他已经受够了左邻右舍的指点,不想在学校也被人戳脊梁骨··那边随着自己名字的出现已经停了动作,曲何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昏暗的巷子使他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是1v5的局面,墙角窝着的人他确定不认识,不过这对于没朋友的他丝毫不意外··“小子,你是来陪他挨打的也真是难兄难弟了哈哈”·曲何姿势没变,“为什么打他”·“为什么这他妈也是你能问的”·“牛哥,好像是三中那个曲何……”·这人声音虽小,但巷子聚音,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了愣,生怕错过了道上哪个大佬显得自己逼格降了档次。
“那个不要命和人死磕的单挑王”牛哥声音很自然的颤了颤,听起来就像害怕了一样··曲何有点意外,没想到破名传千里外校都耳闻。
“你就一个人,还是别多管闲事”牛哥掂了掂手里的木头棒子,想用语言和武器劝退曲何,他们仗着人多欺负一个挺有底气,但对着一个咬死了人不放的疯狗心里还是胆怯的。
“要么你们走,要么打一架·”曲何声音里没有嚣张,平淡的像今天晚上没吃饭,今天夜间有雨一样··“牛哥……要不,咱们撤吧”·领头的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
这时曲何突然开口,“哪个是牛哥”·单挑王是要认人专挑他咬了,牛哥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对其侧说道:“我们走,不和疯狗一般见识”末了还放下一句狠话,“等着哪天白天我看的清你的”·五个人蜂拥撤了,曲何转身捡起书包就想回去,坐墙根的人又惨叫一声,“学长你别走啊”·情有独钟·曲何没转身,面无表情,“你,还想干嘛”·“我腿,腿断了腿断了”·“120。”
曲何言简意赅··“手机摔碎了·”·“那你等到天亮吧·”·身后没了动静,曲何放慢了速度,就听少年压抑的呻-吟声缓缓泻出,听着就很疼。
曲何想,断腿应该是件挺严重的事儿,如果真晾一夜的话说不定会耽误愈合··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折回去给少年叫了救护车,怕那群混蛋回来落井下石,他又站在一旁等了起来。
·“学长,没钱不能叫救护车吧·”·“你的钱”·“呸”少年跟得上曲何的脑回路,反应极快的啐了一口,义愤填膺道:“被那群狗崽子抢了”其实一共兜里就俩钢镚,还是他自己主动砸出去的。
“家里人呢”·“忙,忙起来没日没夜,联系不上·”·少年一边说话一边抽气,似乎是铁定了想让青年陪自己去医院外加垫药费。
曲何没吱声,开手机看了眼自己余额宝,假期打工赚了点儿,新学期的学费要交代了·“行·”交代就交代,救人一命七级浮屠。
救护车来的不算慢,有俩人拿着担架进了巷子,把人抬上去,曲何也跟着出去上了车,从头到尾也没搭把手··后来就顺理成章,少年绑了石膏,拍了片子说比较严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曲何拿着缴费单看了眼,心想也不排除坑钱的嫌疑·问他有没有医保,那厮一脸茫然问医保是啥,他摇头,认命交钱,就当遇上碰瓷的,破财免灾··少年躺在床上,看曲何进来后露出一抹友好的笑。
曲何面瘫式冷漠,不予回应··原以为是个流氓地痞,不料有些打眼·虽说长得没比自己多嫩,但样貌称得上一等一的好,自动屏蔽掉鼻青脸肿的伤·曲何是有那个没审美的自知之明的,但托他酒鬼后爹的福,他瞅哪个同- xing -都不顺眼,又都挺顺眼。
床上的少年眉宇间还浮动着一抹稚气,但整张脸帅气的张扬恣意棱角分明,五官精致又带有很明显的侵略- xing -,是属于无论在哪哪怕人堆也能被一眼挑出来的·只是那修长的眉尾微挑的眼稍,怎么看都泛着一股子痞气。
曲何在他旁边坐下,“我要回去了,你找个熟人明天能过来看你的·”·已经将近十点了,虽然家里不会在意自己夜不归宿,甚至未必会有人,但曲何还是想回熟悉的地方。
医院的气息让他没有安全感··“行·”少年看他自始至终没提医药费的事儿,茶晶色的双瞳若有深意的打量曲何一瞬,拿过曲何钢化膜四分五裂的手机,问道:“房号多少”·“5188。”
“还挺吉利·”少年接了一嘴,心道这人话不多,但心思细腻,记- xing -也挺好··他给发小张涛发了条自己名字医院地址病床号加速来几个字的短信,然后叫了声“曲学长。”
曲何看向他··少年拿着曲何手机,强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为了刷存在还开了手写,一笔一划特别认真··“关……羽”曲何尾音稍微上扬了一下,很快重新回落,像一卷九月提前降临的寒潮。
“- cao -·”少年一把抢回手机,“少了个偏旁·”·“关栩,栩栩如生的栩,刚升高二,在二中·”·“哦。”
“学长给我打回来,等我回去找你还钱·”关栩一边说着一边把残破的手机拿出来,把自己衣服上的校徽别针掰直,把卡取了出来··“哦。”
曲何瞄了一眼关栩的手机,最新款的水果机,国内还没上架,据说已经炒的让一群果粉望机兴叹··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看来不会让自己当冤大头··曲何换了联系方式就想走,这时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目光特别犀利。
一个鬼祟的少年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对不起我找错……咦”·少年犹疑的脸在看到床上的人那一瞬间怔楞半秒,随即实现了由半惊半喜到担心到愤慨到激动跳脚的一幕。
“老大是谁这个仇一定要报”·“不急,骨裂,养养·”关栩扬手,“过来叫曲学长。”
关栩把曲何仗义相救刷脸吓走五名傻逼的事儿说了一下,张涛的眼神儿立马如同物理学痴见了爱因斯坦本尊,差点没一揖到底··曲何点点头,想走的意图很明确了,张涛和他差不多高,但有他一个半占地面积,看起来很讨喜。
但他再不回去,最后一班地铁都赶不上了··“带钱了没”·“带了老大,你上次放在我这的,卡里还有将近一万,我都拿来了。”
“嗯·”关栩点头,抬了抬下巴,“给你曲哥·”·曲何往后挪了一下,“5842·”·“什么”·“医药费。”
“拿着,剩下的当保护费·”·曲何没说话,拿起来就走了··张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果然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那多出的四千来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拿走了·关栩也有些诧异,半晌后只能感慨做人当财不露白,不然那毛爷爷就跟塞翁失俄罗斯转盘似的,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谁得谁亏。
“是傻逼牛那一伙儿”·“嗯·”·“哎我说哥,这姓曲的啥名堂·而且……”张涛有些不解,“你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的腿都弄断了吧,你好像身手不错啊。”
情有独钟·关栩脸上嬉笑的神色突然淡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认真,导致还想再说什么的张涛顿时噤了声··床上的少年蓦地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我想泡他。”
“我凑,哥,你拳脚还没好到能泡单挑王吧”·关栩突然眯了下眼睛,看着自己支付宝突然多出的“4139元”的转账,淡淡地笑了,“他是gay,只要不瞎,我在这,他就不会找别人。”
“怎……怎么看出来的”张涛惊悚,怀疑关栩身上是不是开了什么天赋技能比如写轮眼天眼通什么的,不然这玩意朝夕相处瞒的好都不一定发现,他关哥哥才第一次接触就有能耐把人家兜底儿了·就不说别人,他和关栩从小玩到大,要不是初中有小男孩聊骚关栩他被支出去给人家拒了,他到现在还会以为他这发小是他娘的眼光高的金刚直呢·“直觉。”
关栩蹙蹙眉,表情挺丰富,“他看我的眼神儿和一般男的都不一样,就算不是纯gay,这方面肯定也没少接触·”·“哥们儿还是觉得你别乱搞,我看他那副样子简直就是……”张涛迟疑了半天才找到形容词,“就是漠视,对太冷淡了,跟个冻成冰的木头疙瘩似的,这种人对生命都不在乎,单挑王也不稀奇。”
·“其实这样的人更脆弱,更需要呵护·”关栩整了整手背上的针头,眉眼嘴角都勾动,张扬的面孔上是让人心悸的漂亮,“我就要泡他,他那样的摁在地上摩擦一通,是叫是哭肯定都特来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存稿中,肯定会完结,应该不会太快……还是比较轻松温暖的故事,基本不会有虐哒··第2章 说说·曲何家在郊区,坐完地铁还得走很长一段路回家。
其实刚才给关栩交医药费的时候,并没有奢求他会还给自己··他这些年自懂事以来,就几乎没做过什么好事,像那样不求回报的帮忙还是头一次,幸好老天还不算太瞎。
他打开支付宝,通过手机号码找到了关栩的账号,看到是实名认证后把刚才那张卡里多余的钱转到了这个账号上··关栩的头像是自己的照片,对着镜头瞪大了眼睛扮鬼脸,特别像九十年代那种非主流小年轻喜欢用的网红头,如果在下边贴一行类似于“明媚的忧伤”就更符合了。
可由于他长相过于锋芒毕露,看起来意外的不讨厌··地铁里人还不少,他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不经意看向窗户,瞄到对面有个小姑娘在偷拍他·他下意识低头躲开了镜头。
上次他坐地铁,有个妹子把他挂到了微博上,大票人转发后真的人肉到了,搞得妹子直接去了他们学校找他··曲何摇摇头,摊上这样的家庭,还找什么女朋友,找炮-友都不一定不会被人嫌弃。
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一滩烂泥,在永远不见天日的昏暗逼仄角落里吞噬咀嚼所有的难堪与痛苦·好在他没什么特别在乎的人,哪怕自尊早就掉进了巷子里最肮脏的公厕,他也能安慰自己别人都是眼瞎的傻逼。
曲何一脚踩进门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何萍从不做饭,已经十一点了,这个颇有姿色的看上去甚至不到三十的女人此刻正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着寸缕··曲何直接把门窗都打开,然后喷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
扫了一眼地面,面无表情把地上被撕碎到处都是的衣服裙子,内衣内裤,带着胶皮手套捡起来一股脑扔进了门口的纸箱子里··余下的塑胶雨伞,他也收进一个塑料袋里,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
厨房什么吃的都没有,饭桌上已经积了一层灰,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子,有一个还碎了,一地玻璃渣子一直延伸到门口··他假期一直在外边打工,看来这俩人也基本没在这里吃过饭,拧了拧电磁炉,意料之中已经不能用了。
原来打算晚上吃泡面的,曲何捏了捏书包里的面,准备就着水直接咬了··“哟,还知道回来啊·”·在他刚要回自己屋时,沙发上的何萍坐了起来,拿一个毯子象征- xing -的遮了遮,翘着二郎腿,- yin -阳怪气。
曲何没说话,更没解释是自己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只是家里没人而已··“弄了多少钱啊”·曲何看了眼何萍的脸,白的跟涂了刷墙的涂料,眼底铺了一层黑青,看起来有点像讨债的厉鬼。
“刚够学费·”·“你们学校喝血啊”何萍脸色变了,“你妈都快吃不上饭了,一跟你提钱瞅瞅你这死德- xing -,你就巴不得我饿死呢是吧老娘当初把你从逼里扯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塞下水道去,白眼狼”·曲何顿了顿,其实这种话他听过无数遍,都记下来不下于几个厚本子了。
而事实上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还会一哆嗦,是那种很细微的颤抖,像被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刺反复戳着,扎着,一点点的打磨碾碎他曾经所期待的情感··“滚,别让我看见你,养了个没用的东西”·曲何进了屋,身后的门被他重重的关上,面前是他自己的一方天地,虽然地方不大,甚至堪称狭窄,但是与外界所有污秽可以暂时隔绝的。
天花板的灯很昏暗,他打开了木桌上的台灯,把书包里白天老师发的理综卷子拿了出来··曲何学习很差,他如今高三,各种成绩一塌糊涂,车尾都能甩他一大截。
老师用了很多方法都没什么成效··他自己心里清楚,是他成绩太差·虽然何萍不着调,但好歹前几年让他断断续续上了几天学校,他拼命的用短暂的时间去吸收人家长期累积消化的东西,可他又不是天才,最后只能是噎个半死咽个囫囵。
卷子上的题于他而言就像天书,用了二十分钟去和一道选择题死磕仍然无解后终于放弃,他把卷子团成一团,烦躁的塞进书包,拿着洗漱工具出去对着水龙头一阵狂冲,心里那股躁郁冷却了不少。
情有独钟·曲何回到屋里已经十二点多了,手机里有一条十分钟之前的消息,来源支付宝··他点开,是关栩的消息,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还带了一个红包··曲何把红包点开,特别的大手笔,666大洋。
他手指动了动,把红包原数转账了回去··-不收·曲何没搭理,脱了衣服准备睡觉··-那你是收下上一个了·曲何看了眼那个亲亲的表情,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这边关栩在医院,腿疼的睡不着,旁边张小弟正在给他剥山竹·他等了好半天也再不见回复,知道今天是收不到回复了··“哥,我还是觉得那个曲何,咱们别招惹了,你要什么样的没有啊。
二中圈里的任由你挑,咋还没有看上眼的呢·”·“我又不是- xing -瘾,还非得天天约-炮么·”·张涛撇撇嘴,显然不信关栩这种能跑一辆火车的话。
“等我腿好了,我就去三中·”·“老大”张涛瞪大了眼睛,“你要抛弃我了”·“怎么说话呢,这俩学校离得也不远,正好我家最近在三中附近开了个分店,前两天刚剪彩完。”
关栩说到他家酒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眼里甚至划过一丝轻嘲··张涛知道他关哥不喜欢他家酒店,更不喜欢他家里人给他的安排·他关哥可是个学霸,脑袋好使的让他们这群盲流人比人气死人,就算以后想自己干点什么,那也肯定有出息。
关栩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换了个姿势继续望天·他家人对自己管的宽,算得上开明,在自己初中那年跟个傻逼一样因为一个直男出柜后,家里好歹接受了,但条件是必须子承父业。
如果是那种- xing -子稍微软一点的,或者正想啃老混吃等死的,说不定不仅欣然接受,还能乐得合不拢嘴··关栩其实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想自己独立完成的远大理想,他就是不喜欢被人掣肘,哪怕是他的父母。
·“曲何,你的卷子写了吗老师今天要讲的·”·汪朵走到曲何桌子前,手里拿着自己的卷子,手指把白色的纸张捏出了一道褶皱来。
“没有·”·“你看我的吧·”·曲何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汪朵张了张嘴,拿出一盒巧克力糖,“你吃吗李琳他们都有份的。”
“不·”·汪朵回了座位,眼睛有些发红··有纸条传过来,直接放在了她桌子上,汪朵拿起来,没署名,字迹也不认识··“别在意,他就那样,对谁都死人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汪朵没想到还有别人看到,她把纸条攥紧,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曲何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后边是值日的笤帚,他们这个教室有点大,是车尾班,他是车尾的车尾。
别人还可以在假期找家教找辅导班,他不行,他得赚学费·这个学校虽然良莠不齐,但对尖子生的爱超出想象,据说一班只有二十几个人,第一排捂嘴打个喷嚏最后一排困了的都能被吓的妈呀一下。
所以这个学校高产状元,学费也不低,各种钱都要交··他不是非得要在这个学校够着,这里离家最近,一个破自行车就解决了,不迟到·至于为什么要上学,他不是在寻找出路,是在寻找活路。
学校会让他感到安全,他喜欢起早贪黑的来这里,平时就一个人坐在小树林,小湖边,- cao -场角落,哪都行,哪都干净也清净··偶尔有不和谐的,躲着就行了。
“曲何,你真不喜欢汪朵”·前桌隔了好远脖子抻长探过来,笑的一脸猥琐,“你看不上,哥们儿可就动手了啊·那大□□,往下弯腰我都看着沟了,说不定不小心撞一下都能露出点来,诶你说,是黑的红的,肯定黑透透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裤裆的位置狠狠揉了几下,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看起来恶心极了。
曲何听了也就听了,然后把脸转到旁边继续看着窗外,没有表情··下课的时候就趴桌子睡觉,班级的疯闹声再大他也屏蔽掉,以前有不开眼的撞了他的桌子,不知道带了几分刻意,被他修理一顿后他这儿就成了后边摔跤的禁区。
-这周六还来不·曲何看了眼手机,是道馆武叔发来的··武叔是他在饭店当服务员认识的,那时候有个妹子非要跟着武叔过日子,穷追猛打,曲何当场即兴配合武叔演了一场戏,说是他的私生子,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俩人就这么认识了··武叔在城郊开了个跆拳道馆,规模不小,成人小孩分成三四个时间段,这还不包括一对一·每个段儿还有好几个班,武叔那边人手不多,忙不过来他就去帮忙。
自己也学,为了纠正学员的动作,到现在他已经黑带好几段了··武叔不怕他偷师,还给他发工资,他这几年多亏了武叔的帮助,把自己生活费给弄出来,才不至于饿死。
不过近年总觉得营养跟不上,好像身体要长,但条件不充足似的,他寻思自己得买箱牛奶,还得把卧室门换个结实点的锁,虽然那破木头门根部已经腐烂发霉,估计都禁不起使劲踹一脚。
-给个秋秋呗··手机早就锁屏,现在一亮他下意识以为还是武叔的消息,看了眼才知道是关栩的··他反应了一秒,才知道关栩是在要他的q号码··他没理,谁知那头好像预料好似的,又紧跟着来了一条。
-二中不少你的迷妹,你说你这手机号值多少钱·曲何看了两眼,终于给关栩发了一串数字··那头的人像专门等着一样,直接发来了申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不熟悉,曲何却好像能想象到手机那头的人得逞的嘚瑟笑容··关栩知道曲何这种人要徐徐图之,就没步步紧逼的继续聊骚,点开曲何的个人空间,看得出是刚开不久,顶多半年多,内容更少,手指一动就见了底。
情有独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小号,两个月亮孤独的挂在那,不像自己各种钻和会员开全了·不过曲何应该不会瞎折腾,所以关栩很认真的看了曲何的全部说说,甚至包括那条:我刚开通了个人空间,快进来转转吧·3月17日:元月结束了,想找个能说话的朋友,问问他新年过得怎么样。
6月1日:我要是孤儿该多好……·7月11日:哇,41度,看见天国了··7月13日:打工去还好我有身份证··最后一条是四天前发的:快开学了,希望这学期一切会好一点。
关栩眼睛在第三条凝视了一会儿,说不准这个数字是气温还是体温,不过H市七月应该没这么热,他说的多半是高烧了··牛逼啊,高烧打工就差两天,真典型要钱不要命。
关栩没刻意从别人打听过曲何,虽然这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真不至于如饥似渴·他想转校直接目的不是为了泡汉子,而是为了离父母远一些,再者三中的确是数十座中学里最出类拔萃的,他看不上二中事事学人家,索- xing -直接搬到大本营去,省的天天看东施效颦。
关栩从这几条说说里得出几个非常确定的消息··1,曲何没朋友·不管是他不喜欢交还是交不到·不过就单看他们学校小姑娘一提曲何就脸红,小男孩一提曲何就两眼放光的架势,后者可能- xing -很小。
2,曲何和父母关系都不好·那句“我要是孤儿该多好”没有很强烈直白的恨意,有的只是无奈意愿的表达,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期许··3,曲何缺钱,学费要自己赚。
这一条更是给上一条提供了事实论证,曲何小可怜摊上了渣爸渣妈,导致童年缺爱留下- yin -影内向孤僻,青春期更是加剧了这些情感的深化·多余的苟且目前他看不出,就凭未成年还不给抚养费这事儿,说他黑化都理所当然。
关栩的心情稍微有那么点复杂,他不仅没有分析出这些玩意的沾沾自喜,反而有点不舒服·说是心疼是扯几把蛋,他连同情都未必够得上二两称·非要说不舒服的来源,极大可能是可惜。
可惜了这么个干净漂亮的小男孩,这样的孩子哪怕生在普通家庭也是会被当成掌中宝去宠的··第3章 麻烦·曲何的亲爸是工厂的工人,长得老实憨厚,常年不归家,也没拿回多少钱来,估计是聪明人太多,又同时对他很不友好吧。
不知道他那个貌美如花啊便宜妈怎么看上这块木头的·直到他爹死了他都在怀疑这个憋屈了半辈子一下子西去的老实人是不是喜当爹··不过人已逝,他不想再去较真,也不能在清明和中元节烧纸的时候再把真相连带着纸钱一起送过去。
他爸死于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他十四岁,刚认识武叔的时候,初中马上毕业的时候··水- xing -杨花的何萍在他爸刚过头七就明目张胆的往家里带了一个男人··就是他现在的继父:马伟成。
也是让他原本就乌烟瘴气的家彻底变成一坨狗屎的最后一根稻草··曲何进门,一股浓烈的廉价酒味儿冲着鼻子刺了进去·曲何打了个喷嚏,太呛人,他使劲儿蹭了蹭鼻子,连眼睛也跟着直抽抽。
“曲何啊,怎么才回来”·曲何脚步没停,跟没听见也没看见人一样掉头走出了家门··“兔崽子”·门关上那一刻,身后传来咣当哗啦的声音,酒瓶子被砸在门上摔碎了。
曲何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瘦削的脸上闪过深刻的厌恶,仿佛能凝成实质一般··他出了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武叔的道馆地址,脑袋重重压在车后座的靠垫上,紧握成拳的手徒然松开,手心抠出四道深深地痕迹,良久都未消退。
武叔的道馆开在文化馆附近,据说是原来在里面占据了一个楼层,后来随着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干脆在旁边长租了一个独立的三层小楼··小楼是新装修的,设计简单商务,武叔又是个怕麻烦的人,里面没什么有亮点的装修,门口的牌子也只是黑底白字写着“加武跆拳道”。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高三有晚自习之后放的就特别晚,但H市是个比较现代化的城市,灯红酒绿的另一个世界才刚刚开始··一楼门口的许慕齐抱着一把琵琶,躺在一把竹椅子上,看见曲何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何·”·“齐哥·”·曲何也就一米七八的样子,不算高,但也谈不上矮,这男人身高和他差不多,年龄比他大几岁,是文化馆的古乐班跳槽来跟武叔混的。
一般来说听到大老爷们抱琵琶弹小曲儿,鸡皮疙瘩怎么也得抖上三抖·但这人要是换成许慕齐,就完全没那个尴尬··许慕齐的长相,在古代就是个儒雅公子。
是的,儒雅·许慕齐喜欢古装,喜欢白衣,头发也是长的,平时就是古色古香的装扮,整个人温和有礼,风度翩翩,曲何在这断断续续待了三年,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
喜欢他的小姑娘一茬一茬,跟韭菜一样,曲何也从没听说他有女朋友··但曲何顶多就是稍微疑惑一下,不会去好奇更不会问··“武叔在里边呢,还有仨人。”
“嗯·”曲何点头要绕过去,被许慕齐伸到胸前的手拦住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正常情况会有是和不是管你什么事三种回答,想倾诉就点头然后坐下长谈,要么就说没有的事把话题一带而过终结掉,别人知你不想说也就识趣不再追问了。
偏偏曲何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点了点头,承认自己心情不好,之后从许慕齐身旁绕了过去··许慕齐:“……”·“把下格挡再做一遍。”
空旷的练功房传出武叔的声音··“基本对了,就是有点僵,跟个丧尸一样·哟后头干嘛呢我说敏姐啊,您这横踢都快三百六十度了,要不要再加个后空翻套餐”·情有独钟·“叔,您这年龄当我大爷都绰绰有余了……”·“再来一遍”武叔勃然大怒,“我怀疑你有重度近视基础动作都做不好,怎么打成套”·“哈哈哈哈哈”·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武叔·”曲何走到旁边,对牟加武扯了扯嘴角··“哟少爷来啦·”武叔把身上黑带一扯,往后一甩,搭在了压腿杆上··“这么晚还没放”·“那两个小姑娘非得学,说什么防狼术。
就这两下子,腿还没伸出来就得让人一麻袋拎走·”·曲何没说话··“她们要是这个点以后少出门晃荡,就是最好的防狼有术了·”武叔从自己那破蒲团旁边掏出两罐运动饮料递给曲何一罐,“心情不好”·“怎么看出来的”·“看面相。”
“没事儿·”是的确没什么事儿,“你这馆里的人对情绪识别度都挺高的啊·”·“嘿”武叔得意道,“也不看谁带的。
出去撸串吗,麻小,叫上小琵琶”·“我先……”曲何看了眼不远处的沙袋,“打套拳·”·“行,我请客,你运动运动,多吃点儿。”
“这也都被你看出来了·”·“那还不快去换”武叔推了他一把··要是别人,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可面对曲何这孩子,牟加武很少开玩笑,可能是觉得这孩子活的辛苦又认真,关键是很真,真的让人不忍对他轻浮·这样的人要么是心理年龄太小情商低,要么是根本没什么在乎的事情或经历了太多龌龊已经疲惫的不想伪装。
他的孤单早已经成了骨子里无法隐藏和掩饰的东西··曲何去更衣室换道服,许慕齐正在里面坐着,对着镜子搔首弄姿··这时候晚,没别人了,许慕齐看见他后站了起来,“打拳吗”·“嗯。”
“我陪你”·“你打不过我·”·“没事儿·”许慕齐笑了笑,“我还挺愿意被你虐的,比武叔那不靠谱的强多了。”
曲何没说话,直接把身上的外套和短袖都脱了··“那个……”许慕齐突然开口,“我去看看腰带在不在外面”·曲何看了眼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把那句“出去再戴呗”咽回了肚子里,虽然挺莫名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随他去吧。
曲何和武叔他们吃完夜宵,已经快十二点了,原本武叔打算找个地方一直high到天亮的·曲何说自己第二天还要上学,只好作罢··“看看能走不能,能走就拆了上学去吧,二饼。”
关妈把手里的牌打出去,对面有人问她怎么了,关妈摆摆手,“臭小子见义勇为救了个学长,被人家敲断腿了·”·“妈我不用做复健啊”·“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就是不想上课,想去三中是不是,手续都办好了,你这都耽误快一个月了,学习再好也不能这么浪费时间。
昨天林妈还说你都能单腿跳了呢”·“那是林妈擦柜子顶,我怕她摔着”关栩哀嚎一声,挣扎反驳··“就你个子高行了吧。”
“我183……”·“哎呀不说了我又打一个三条出去挂了挂了”·“啧啧,我说莲生姐,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老公忠诚顾家那么爱你,生了个儿子又帅又善良,学习还好简直人神共愤啊”·“哎,也不听话。
他爸说让他跳级早点毕业好继承家里的总店,谁知这小子不干,说什么都要唱个反调·”关妈一边谦虚,一边乐得快合不拢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越大咱们能说的地方就越少咯。”
关妈脸色变了变,不知被话里哪个字刺激到了,好半天都没再说话··高三就是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曲何看着自己180分的理综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这个月他真的很认真了。
但结果并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他还是保持着平均每科60的稳定成绩··数学也六十来分,这就可以称得上惨烈了,毕竟高中数学有150分,算是整个普通学习生涯中总分最高的时间段。
曲何从高中开始,就没有过关于数学及格的记忆,最高一次考了71分·换成别人怎么也得死缠烂打让老师再给他加上一分·曲何不需要,没人在乎他的成绩。
连老师也已经几乎放弃了所谓的业绩,但求无过,每天看着这个班不捅娄子就谢天谢地了··如果单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曲何成为垫底的代表,再加上英语他就名副其实了。
曲何看了眼自己二十多分的英语卷子,有些想笑··没办法,他连音标都不会读,他还记得初中老师一边跟着点读机一边领着他们读英语·点读机读一遍,他们老师读一遍,然后他们再跟着读。
听说就在去年这位老师学聪明了,在前一天晚上用百度查一下每个单词怎么读,然后用汉字替换读音形式·在课堂上就可以“流畅无停顿”的领读了··这样的学校没倒闭也是不容易。
没能力赚学费的时候他念的学校都很一言难尽,有的老师甚至都不会讲普通话,他的英语可以说是零基础··而三中,随便扒拉出一个都能有一两个平时聊天的外国友人,就算再不用功语感也不是曲何能比的。
他是输在了娘胎里,起跑线上··曲何把所有卷子都收起来,看着外面被雾霾笼罩的天空,眼里罕见的划过一丝茫然··情有独钟·他这样的,以后能干什么,干什么能有出路,能养活自己。
“曲何,有人找你·”·曲何下意识看过来,是个小胖子,体型和张涛差不多··“下午大课间,李强在六楼男厕等你·”·曲何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压根没李强这号人的库存,他干脆继续把头扭向窗外。
小胖子被噎了一下,也没敢有什么动作,事实上曲何能看他一眼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话已经带到,其他的管他洪水滔天··曲何没当回事儿,这样的挑衅经常会有,而且来源不明。
以前他来一个迎一个,权当发泄,慢慢的他打遍无敌手了,也开始熄了心思·都是一群小孩,包括他也是·幼稚,掉价,没意思,有闲工夫不如想想以后做什么。
就这成绩考大学也没用,最好趁着年轻压力小脑袋好使去学一门技术手艺都行··他自己要是不琢磨,没人会帮他出谋划策·他习惯了一个人想事情,哪怕最后结果会崩掉,也怪不着任何人。
还有不到一年,三百天出头··曲何双手背过去枕在脑后,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和掉了一块漆的吊扇,心想等到了夏天最后百天冲刺的时候,或者他在某个考场参加高考。
他就坐在这位老兄或者他同胞的下边,正写一道怎么也解不出的数学题,或者只刚刚来得及写出一个“解”、一个“证明”,老兄突然从天而降,他血肉模糊的挂掉了,人生gg,还吓疯了一整个教室的人。
他兀自陷入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脑洞笑了半天,才发现有人在叫他··汪朵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如果不是曲何平常的人设过于高冷,此刻她早就对着人额头摸过去看看是不是在说胡话了。
“有事”·曲何脸上的笑还没收尽,卧蚕明显的挂在上面,好看的桃花眼亮亮的,带着微微上翘的眼尾,像是一个温柔又多情的人间倦客。
汪朵看呆了··“有事儿”曲何冷回了脸,又问了一遍··汪朵有些遗憾,又突然变成了担忧,“李强找你你别去。”
“你怎么知道”·“我哥告诉我的·”汪朵表情愤愤,“他班孟雨熙喜欢你,然后李强追孟一年来也没追上,这回终于知道原因了,非得要收拾你。”
“收拾我”至于那个孟什么是何方人士,曲何脑袋里也没这号库存··“反正你别搭理这个刺头·”·曲何敏感的发现汪朵话里有话,也不问,就这么看着她。
汪朵受不了曲何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她声音压低,“李强有个哥叫李发,上周刚从监狱出来·这几天李强可算扬眉吐气了,以前有多怂现在就有多嚣张,把和他有仇的挨个收拾了一遍。”
“不然他追孟雨熙那么久,早该知道那女的喜欢你了,还能忍到现在才动手么·咱们都是学生,打个架见血的都少,哪能像社会人那样,动不动就开瓢蹲号子的,李发那样的,好人都不愿沾上。”
“谢谢·”曲何接受了这个很重要的提醒,真心实意的道谢,还露出一个浅笑来··汪朵犯了几分钟花痴,又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定力,见过那么多帅哥,网上都约过好几茬了,结果最后兜来兜去还是觉得眼前这个最好。
曲何是那种帅哥里特别罕见的既想让人和他睡觉又想让人和他正经过日子的··说白了就是喜欢之后就想据为己有··想拥有他占有他,属于自己后的曲何会不会展现出对旁人完全不同的一面。
唉,汪朵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把这人追到手,那怕是需要花费几辈子积攒的福气和运气吧··第4章 见面·曲何听完汪朵的话还真留了心,只是恐怕没什么用。
有些麻烦找上门来,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对于有些三观有毛病的人来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一套天生在他身上不适用··所以所谓的不搭理就意味着服软。
以前看见你都低头绕路走的人突然有了依仗,不可能轻易就一笑泯恩仇了·触底反弹会发生什么曲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不仅不能怂,还得比以前更硬,但凡稍微露怯,等待他的将会是极致的羞辱。
曲何信奉不惮用最大的恨意来揣测恶人的道理·他年级不大,看过的恶人不少,他们有的把肮脏写在脸上,有的藏在心里,只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露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下午的时候班里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有几个想上前和曲何说句什么,又被旁人拉走··可能相比于好心提醒,他们更关注曲何会如何选择吧·是维持原有人设死磕到底,还是跪下叫爹从此成为一条狗。
曲何摸了摸手里的笔,心跳的有点快··单挑王不过是没朋友又打架的人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曲何不在意这个,也不关注这个,他只在意如何能快速把麻烦解决掉,所以他现在很激动。
他特别好奇,一会儿他的正当防卫能揪住几个,能打到多狠·想到这他全身的血液流通似乎都加快了··他不怕挨打,因为他经历过比挨打更恶心的事··下课铃声一响,曲何嗖的站了起来。
后排男生也跟着站了起来··曲何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细微的嘲讽,并不明显,还是让这几个准备看热闹的臊红了脸··正常情况下每个班无论混人再怎么多,关键时刻还是有凝聚力的。
比如今天这种时刻,班里的人就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可是曲何不指望··六楼的男厕所在整栋教学楼最里,最高,最偏僻,最隔音,最适合解决一些能动手别比比的事件。
而且他们高三,学校为了给他们营造安静的学习环境,把其他不安分的班级都调整到其他楼里了·就算是好学生,也起码隔了一个楼层··现在整栋楼的不安分分子估计都集中在这个厕所了。
情有独钟·曲何穿着修身裤,短款卫衣,看起来还有几分温暖·但由于是通体的黑色,那点温暖又一下子折腾没了·他袖口里藏了一把刀,如果真的到了无可解决的时候,他不介意用一用。
反正他妈的,他这个高中混不混到头没什么大区别··曲何走过去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终于见到正主之后一下子让开一条通道··若是其他人,可能在刚进去就会被一脚踹在墙根,可是曲何凶名在外,进去时只是呼啦一下被人团团围住了。
“哟,这不是曲哥么,真有胆子来啊·”李强站了出来,眉毛挑高,龇牙咧嘴的模样让脸上的青春痘都鲜艳了几分··曲何定定的看着他,没说话。
“曲何,我叫你一声哥,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在这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哥们儿我鞠一躬,说三声‘强哥,以后我见着你就绕道走,绕不过去就低头走’·怎么样,不难为你吧”·曲何不喜欢陌生人的气息,更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形式,他更喜欢那种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至少可以减少他和这些讨厌的气息相处的时间。
所以,他双手抱着胳膊,眉心微蹙,直白道:“打架,就别做这些没用的铺垫,很烦·”·李强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年轻气盛的人一下子就被激将法拿住,李强一拳就伸了过去。
被曲何接住,一个侧踢沿着李强的腰眼踢了过去,把他力道卸掉,直接把人踹坐在地上··这一下点燃了□□,周围的人直接一哄而上,但都听过曲何不要命的架势,一时间都有所顾忌,有的甚至夹在人后面暗搓搓的往里见缝插拳。
曲何护住要害,见人就怼,出手快准狠,一时间竟然没落下风··“停有人来了关哥来了”·一群打出火的人哪听得到这种阻止的话,直到一个棒球棒从门口一下子砸在对面的双层玻璃上,力道大又寸,双层玻璃直接被砸出一个窟窿,四周成蛛网状裂开,哗啦一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门口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穿着一身白衣白裤白鞋,带着一个白色的棒球帽,一尘不染,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嘴里叼着一根细烟,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不显示着“骚气”二字。
“你谁啊”·李强眼睛发红,激动地差点就上去和人干起来了··“鄙人关栩,栩栩如生的栩·”·关栩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可以称得上几分友善。
李强怔了怔,显然没听过·倒是旁边有人把脑袋凑过去,曲何隐约听到“来头大”,“条子”等字眼,最后一句特别清晰,“那次x路的迪厅老板骂了他一句,转天就被查封了。”
“我们现在这边有事儿,哥们儿要不一会儿等我们办完事再好好谈”知道不能惹,李强的态度好了点·不过他根本没想到这人有可能是曲何的帮手,曲何独惯了,要是有朋友还用的着等现在么。
“什么事儿啊·”关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转眼又恢复了,就像从未改变一样··“有个人不听话,我们教教他做人·”·“哟,打架啊,你们要打谁啊,加我一个。”
或许是关栩的架势太流氓,几个人不约而同让开了一条缝··关栩不嫌窄,径直走了过去··大家也是,没人知道关栩和曲何认识,他们只以为关栩是想凑热闹,说不定处好关系还能多一个吓唬曲何的人。
曲何在中间站着,脸上倒没伤,就是头发衣服都有些乱··关栩走过去,在一个安全距离也没停,还往前走·曲何往后退了一步,关栩脸上笑意更深,逼着他继续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那么多人围着曲何的时候,曲何眼睛都没眨,现在关栩只是往前探了探,曲何就一步一步被逼到了墙根·人们不得不更加证实了关栩是真的大有来头,连如此淡定的曲何都怕了。
关栩走到最后停了下来,因为后面已经没有路了,他伸出手按在墙面上,把人给壁咚了··就在刚才,关栩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他发现曲何不喜欢被人接近,甚至可以称得上抗拒和恐惧,这个发现让他觉得特别新奇。
曲何微微低着头,后背靠在墙上,两手握拳抵着墙面,面部肌肉很紧张,尤其下颚绷得很紧,弧线很明显··这种状态是关栩走过来之后曲何才有的。
意思是他不怕打架,不怕单挑,就怕别人靠近·“曲学长”关栩偏头看他,声音温柔··此言一出,四周皆变了脸色。
“关……”·李强刚要开口,就被关栩打断了·关栩壁咚曲何的姿势没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曲学长是我的挚友,希望各位能卖我个面子,今天无论什么事都别追究了。”
关栩的话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简单粗暴,完全显示着如果不按他说的来,那就继续用动手的方式解决,他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很期待··哪怕说这句话的人现在处于绝对的弱势。
李强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用力拽了他一把,小声提醒道:“条子,小心你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李强瞳孔骤然一缩,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连狠话都没心思放,“我们走”·一时间厕所的人散的干干净净,就剩下了曲何和关栩两个人。
曲何还维持着刚才紧张的状态没动,像上了弦的弓箭··“你怕我”·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他说的话是没错的··曲何没说话,眼眸微垂。
关栩突然靠近他,一直在他锁骨处停下,嘴唇再近一些就能亲上了··曲何脸上突然一白,头皮发麻,颈窝里温热的气息让人痒痒的,后脑似乎有电流通过,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关栩甚至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情有独钟·“你怎么了”·“别……别靠得这么近·”曲何很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几次想挥出去的拳头强忍着没动。
接触障碍不对啊,他这还没碰上呢,关栩突然后退一步,嬉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身上挺香的,想知道是什么香水,别介意·”·“没有,没有香水。”
曲何松了一口气,突然松懈下来让他有种轻微的眩晕和失重感·就算有什么香水,他也不觉得在厕所谈这个就合适··关栩突然隔着衣袖攥住他的手,确切的说是他的手腕。
果然不出关栩所料,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这玩意别乱拿,”关栩声音低了下来,“不想上学了”·曲何甩开他的手,想从关栩胳膊没拦到的一侧穿过去离开。
“哎——”关栩一掌拍回墙上,“我转过来了,五年一班,以后请学长多多指教·”·他没伸手,因为瞧这样子曲何不可能和他握手,他低头打量曲何,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曲何没想到站直的关栩有这么高,而且声线偏低,带着点磁- xing -的柔和,这么近的距离在耳边说话的时候,会给人贴着耳朵呢喃的错觉·他知道关栩已经看出了他的僵硬和不自然,但是这人很识趣的什么都没问。
“我知道了·”曲何开口··“晚上一起吃饭”·“不了·”关栩毫不犹豫的拒绝,看关栩没放开的意思,直接从他胳膊低下穿了过去。
关栩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胳膊,目瞪口呆··曲何走出去,整理了一路衣服,回到教室自习课已经上了半截了,他坐回座位,看了眼手里的刀,想了想,把它扔进了垃圾袋里。
“哎曲何曲何,你和关栩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有人凑过来问他,他瞥了那人一眼,是刚才看热闹之一,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认识他。”
靠前一点的男生突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平时也有各种各样的目光看曲何,他都不在意,但这个目光看起来特别的不一样··就是带着疑惑探寻嫉妒不可置信那种,很复杂。
曲何不太能记住全班人的名字,但他知道这个男生的··他也和曲何一样被全班孤立着,不同的是这个男生在外面有很多朋友,虽然班里的人排斥他,但对他更多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曲何知道为什么,他听人说这个叫金晟的男生是个同- xing -恋··虽然同- xing -恋已经从疾病那一列划去了,但大部分人仍然是不接受的·而且这男的生活作风也不那么检点,说白了就是□□比朋友多,活的很放纵。
曲何为人冷淡,但并不傻,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原因··他这是被人当成假想敌了··-你是13班的·关栩的短信突然发过来,曲何揉揉眉心,他可以应对各种对他抱有恶意的人,要么置之不理,要么武力解决。
但他不知怎么对待这种曲折迂回的,采取怀柔政策接近自己的人··因为自己身上没什么可图的东西,所以曲何根本看不出关栩的目的··这样他有种无措感。
-是··-我在二楼,你在四楼最外边是吧,下课我去找你·-找我干什么·-就想见你,想看看你待的地方什么样··曲何对他不加掩饰的语言弄得心里特别怪异,他手指动了动。
-你说你在一班·-嗯,昨天刚转过来,没和你说,今天想去找你带我熟悉一下三中环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影响个屁的学习曲何简直想骂娘,初高中六个年级,无论是哪个班的前两个班,都必须是学习成绩拔尖在全市甚至省里排的上名的。
一二班审核有多严,就连H市头头的亲儿子都未必进得去,遑论其他的插班转校生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他妈像个小流氓一样爆粗打架又调戏别人的混蛋还是个学霸·一个有状元潜力的学霸,问一个碎成沫沫的学渣会不会影响到你学习·曲何额角微抽,盯着消息看了好半天,怎么也不想和这人再见面。
他会自卑的好不好·低头间桌子上突然传来一个纸条,曲何看了眼四周,没发现源头,他打开,没发现署名,但曲何一下子就猜到是那个叫金晟的写的。
-gx是我的··托关学霸不停刷存在的福,曲何没怎么思考就想到了这个首字母说的是谁··他很奇怪这种莫名其妙的敌对,他和关栩充其量也就见了两面,连熟悉都谈不上,怎么就上升到了是谁的这个蜜汁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没拍图发给关栩,尽管有些好奇关栩看到这个纸条时会怎么说,是嗤笑置之,还是承认自己也喜欢金晟·曲何无端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和他无关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好。
·第5章 盛筠·下课铃声没多久就想了起来,曲何没忘了关栩的短信,下意识就想走,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正主堵住了··“要跑啊”关栩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
曲何没说话,关栩又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早就到你们班门口了出来呗,陪我走走嘛·”·门口人来人往的,曲何不想被人注视,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H市十月份的天气算不得凉,但相比于其他季节,要更加干燥,好在昨晚上刚下过一场雨,因此现在空气很清新·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没落,- cao -场有上体育课的人在打球,新生在学课间- cao -。
有微风轻拂过来,曲何的刘海一掀一掀的,看起来特别的柔软舒服··两人肩并肩走着,关栩突然开口:“学长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去哪你说了算。”
情有独钟·“哦·”关栩笑,“这么听我的啊·”·曲何没说话,他又说,“可是我哪也不知道啊·”·“那你想怎么样”·曲何在变相得知这人是学霸之后,对关栩的态度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自卑,总之和这人对上就很容易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这人吊儿郎当的调侃,漫不经心的姿态,注视着你的时候故作专注和深情的眼神……·那对茶色的眼睛好像无时无刻不带着戏弄,曲何不否认自己的排斥,甚至哪怕别人会以为他害怕这个人而不想接触他也认了。
“不怎么样,我在这个学校就只认识学长一个人,学长那么善良,不会不理我吧”·曲何压根不信,他抿着嘴,想起上节课看到的那个纸条,或许是关栩看着他的眼神太温润,太具有欺骗- xing -,他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金晟你认识吧”·关栩认真思索了一秒,诚恳的摇头,“不认识·”·曲何:“……”·“哎别走那么快,怎么啦”·“没事了。”
是他想当然,自己给自己加戏了··“他和你说什么关于我的了”·“没有·”·“你有话说话啊。”
关栩想起曲何那句想找个人说话的空间说说,眉毛挑了挑,“你憋在心里不难受”·“不难受·”·“嘿不说我自己查了,反正我很闲。”
“他说你是他的·”·曲何的脚步突然停下,魔怔一样把话秃噜出来了·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一时间只有远处的广播体- cao -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衬托的气氛更加难言。
曲何有些懊恼,不知为什么,冲动的说出这句话后有一种奇怪的羞耻感,原因不明··“哈”关栩乐了,弓着身体笑了半天,一边问他,“这个金什么有病吧,他跟你说这干嘛,跟个娘们儿一……”·关栩的笑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开关一样。
曲何没说话,感觉不是一星半点的糟糕··“你套我话啊·”关栩冷了脸··“我也不想知道·”曲何叹了口气,“我就当没听见,先走了。”
“站住”关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曲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曲何”·曲何停下脚,回头看他。
“我是gay,”关栩直勾勾的看他,“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天生喜欢男人,只想和男人睡觉,做-爱,过日子·”·他的声音本来就略低,如今被刻意沉着嗓子说出来,有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庄重严肃,给人很认真深情的错觉。
出柜出成告白的模样也算是新鲜了,曲何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哦·”·关栩懵逼,觉得一记重拳打在了千层棉花上,大石头进了深水潭一个水花都没响。
“我要回去了·”曲何说··“他妈的站那”·曲何再一次停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那人我真不认识,不过之前有人把我电话号公布到联校彩虹群去了,他可能是某个想约我没约成功的一个,没什么好说的,但怕你误会·我是个正经人,所以我得解释一下。”
他一笑,暧昧的茶晶色给人温柔的错觉,但眼角眉梢轻佻的勾了起来,又显得痞里痞气,两道俊眉仿佛能斜飞入鬓似的··“你是正经人,我知道了·”曲何看了他一眼,有无奈的神色一闪而过,终于不被阻拦的离开了。
“啧·”关栩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曲何的背影若有所思··曲何回班的时候,就注意到金晟看他那眼神,跟瞅杀父仇人似的,想忽略都难。
他轻轻打了两下胸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这心脏的跳动频率和平时不一样,和他生气孤单激动无助时都不太一样··可能是他见过的人里从没有三次照面走了趟- cao -场就可以出柜的·要么自己看起来太可靠,要么就是关栩那人太不靠谱。
他对- xing -向这东西没什么很明确的立场,因为曲何从没想过他会和哪一个人会过上一辈子·所以其实无论关栩是坦言了还是打马虎眼还是擦边球带过去,对他来说都无可无不可。
唯有的他只是希望下次关栩不要再靠他那么近,更别调戏他··他不喜欢,不喜欢到了极点··“曲何”·中年婶子低头,“自习课别总迟到,老师刚强调完,你起码再等几天的。”
“……知道了老师·”·“你跟二年级那个关栩认识”·曲何忽然看她,眼睛瞪大了一瞬··林老师看到这个表情就什么都懂了,事实上她本来是打算找曲何谈话的,六楼男厕所玻璃碎了那事儿就算不是曲何干的,也肯定跟他离不了关系,但关栩是学校看好的种子学生,从二中挖过来不仅免学费,还给了一大笔钱,今天这孩子主动去教导室承认了错误,还写了三千字的检讨,并主动赔偿了修理费。
姿态放这么低,就为了跟她说一句“别难为曲何”··林老师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了,好的坏的学生都带过,她当然看得出来曲何在心理和社交方面比正常人要稍显弱势,平时也赋予了他很多宽容和关照。
有关系这样的好()孩子帮他,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老师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曲何思索几秒,打架那事儿应该是被学霸压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松了一口气,以前没有连续欠人情的经历,他想了想,还是给关栩发了个谢谢··情有独钟·“哎关哥,你怎么和曲何搭上的”·关栩坐在一班的中间位置,单人桌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钱岸伸手敲了敲他桌子,“你都能和自闭症说话,怎么做到的”·关栩突然抬头看向钱岸,眼神锋利,吓了他一跳。
“他很有名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认识他·”关栩一笑,刚才那锐利的样子顷刻消失,像从未发生过似的··钱岸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总觉得关栩很难惹,根本就看不透。
“他长得好啊,我们眼里的不会说话,在小姑娘眼里就是高冷·很多大家心目中的女神都喜欢他,偏偏他还不屑一顾,一直单到高三,你说说这得拉了多少仇恨呐”·关栩垂下眼睑,“他没交过女朋友,为什么”·“我说了你别和别人说哈”钱岸压低了嗓子,“他妈是鸡。”
“什……么”关栩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没听错·”钱岸摊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玩意虽然真实- xing -有待商榷,但无风不起浪,玄乎的很。”
钱岸后边还说了什么,关栩没听见,他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好一会儿才把这半真半假的消息消化掉·此时恰好收到曲何发来的没头没尾的“谢谢”,他怔了怔,整颗心脏都跟着有点发紧。
他不太相信··而且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母亲太颠覆三观了,如果是真的,怎么忍……怎么过下来的·自己老妈虽然打麻将加不靠谱,但也没……·关栩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曲何说他想成为孤儿了,此刻的他才从自己心里察觉种名为心疼的感受来。
因为曲何太干净了··无论是整洁的衣服,还是清澈的眼,都像一个很普通很平常的只是长得过分好看的少年·任由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些肮脏龌龊联系到一起。
而如今有人告诉自己,这样的一个本该受到关爱呵护的少年,生长在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家庭·独自默默承受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关栩动动手指,给曲何回复了一条,“晚上请你吃饭”·理论上,他应该抗拒这样的人,不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但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曲何,那点抗拒就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同情和心疼。
他想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对社会充满了不甘吗或者对命运的不公充满了抱怨·他身上有多少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好坏等待人们去发现呢·他会不会时常一个人坐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的哭,会不会羡慕普通人家的孩子有普通的父母,会不会想过离开家甚至杀掉他妈妈·曲何刚发完“谢谢”这两个字就有些后悔,那少年痞里痞气,不知道会不会进一步刁难自己,比如问自己类似于“谢什么”“怎么谢”这种问题。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关栩的确很快就回复了,内容是请他吃饭··曲何从窗户里看自己,有点长的黑发,刘海还遮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散发着- yin -郁的气息,怎么也不像是能被那种特别出众的男- xing -看上眼的类型。
多半是关栩闲着无聊要消遣自己··-我不去··他拒绝了,关栩也识趣的没有再提·本以为这样就过去了,他们之间本来也不该再有什么联系——学霸和学渣的分界线理当如此清晰分明。
可他没想到才安静了几天,关栩又开始蠢蠢欲动,就因为自己发在空间的那条说说··曲何的好友列表相当直观,只有那么五七八个人,还都挺忙的平时·比如每天除了教一群人跆拳道还喜欢搞点阳春白雪古董茶艺的武叔,比如骚包却才华横溢琴棋书画都精通经常参加演出偶尔开画展的许慕齐。
曲何总觉得这些人很高级,不是他能打扰的·也自然不好意思主动联系,甚至许慕齐找他聊天时他会故意避开··他和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交集而已。
所以他除了上学发呆周末赚钱之外,没事儿会去市区或大学城的图书馆看书,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了··看书可以免费,别的干什么都得多少投资的··这天刚刚语文课堂测验结束,理所当然的又是各种不会。
作文题目还是你怎么看待现代的周边餐饮行业发展现状并举例说明··他几乎是把学校周围去过的地方都回忆了一边,然后吃过的东西每家店写上几样,就终于把八百字凑够了,不容易得很。
猛地想起新开的一家黄记煌,据说团购有特价,家庭套餐还能抽奖什么哪哪几日游··家庭套餐啊……真是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他就无聊的发了空间,反正也基本没人看。
——很不友好的套餐奖励··每次发完也就那样了,这次没多久突然收到了评论,吓了曲何一跳··来自【栩栩如生】的评论:黄记煌·曲何有点纳闷这人怎么猜的,还猜对了。
他没回复,没这么互动过,有点不好意思··没成想当天晚上关栩的短信就过来了··-放学请你吃个饭··曲何没搭理··-就当还人情了,好不好·-不去。
-好,放学我在一楼大厅等你··曲何:“……”这人是听不懂话吗·很多学校在建立的时候为了安全,往往会在一栋教学楼建很多的门,美其名曰紧急通道,安全出口。
其实一年到头也就紧急演习的时候能开个一两次··所以目前为止,这栋楼只有一个大门儿··也就是说,如果说关栩会在大厅等着自己,那么只要曲何想出这个楼,要么就必须得见他,要么就鼓起勇气从六楼窗户直接跳下去。
·情有独钟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和这个转校生成为朋友,首先- xing -取向就不那么一致··最后一节自习课理所当然的曲何整个人都心不在焉,下意识的就不停看门口,生怕突然有个人冲进来说“我找曲何,我叫关栩,栩栩如生的栩。”
曲何再一次把笔转到了地上,有人给他捡起来,还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样不行·曲何暗暗自言自语,只是找你吃个饭而已,你还比他大一届,慌什么,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和谐社会光天化日的。
铃声一响,被高三压迫着的学生们哄的一下涌了出去,曲何在最后慢吞吞的走,等到楼道里都没什么人了,他才下楼去··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随便说着玩呢。
而且这么久了,他可能已经走了吧··背着空荡荡的书包走到大厅门口,曲何远远地就看到关栩那张辨识超高的脸,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正一脸娇羞的说着什么。
关栩跟着笑,狭长的眼睛微眯,看起来特别愉快··曲何竟然有点激动,这下就可以从旁边悄咪咪过去了·脚刚抬起来,一个比他矮一些的小孩突然跑过来。
曲何脸一白,疾步后退,一直顶到了身后的大理石柱子上,然而屁用没有,还是被人抱了个满怀··“曲哥”男生把手缠到他脖子上,“我终于堵到你了,我们去吃饭吧”·“盛筠。”
曲何声音近乎- yin -沉,“你放开我”·“不放”盛筠狡黠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曲何身上有种特别好闻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就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让人想这样永远抱下去,甚至距离再近一些……·热气伴随着酥麻从脖颈一直传遍整个上半身,头皮都跟着像被什么掀过一遍一样,脑袋里空白了一刹那,曲何僵在那,一动不敢动。
第6章 抱你·他不怕打人,他只怕被人这样接近·现在的感觉就如同神经系统和四肢完全分离掉了,躯干没了指挥,害怕和抗拒的意味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见关栩往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惊诧又意味深长的笑。
他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脆弱的求助·关栩似乎乍开始只想看热闹,接触到曲何的表情一时间没领会,然后明显的愣了一下··关栩的吃惊毫不掩饰,他直接把盛筠拽开揪到一边,“什么情况啊”·他是对着盛筠说的,曲何却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曲何抿抿嘴,又等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身体,脸色直接冷了下来,“盛筠,没有下次·”·“曲哥……”盛筠虽然是男孩子,但大眼睛小脸,白皙的小脸一皱眉看起来特别惹人疼,“你不让我去你班找你,我想见你,我题都不想做了”·曲何说完那句话就有些后悔说重了,一看盛筠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加心软,一听他不想学习脸又拉了下来,“胡闹”·“我不管,除非这周- ri -你陪我去买秋装”·曲何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要干活。”
“我和你干活,然后早点下班,这样你就能陪我啦”·曲何是独子,还特别缺爱,一直把盛筠当弟弟疼了,听他这么说就没了办法,只能点头。
然后在盛筠还想扑过来的时候猛地躲开,拉着关栩跑了··一直到出了校门,曲何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的放慢了速度··“谁啊”关栩很惊讶,倒是脸不红气不喘,“怎么这么腻歪啊,我还当丫是一直的,这么深藏不露”·“都抱上了,还哪来的深藏不露啊。”
关栩挑眉,“你认真的”·“假的·”曲何看了他一眼,“去年他被人欺负,我救过一次,就赖上了·”·“哟,你活雷锋啊,故意四处救人呢,收好人值”·曲何没说话,他又嗤笑,“我真是没想到,要不我下次见你也来这么一手”·“别。”
曲何真的害怕,“你我招架不消·”·“什么意思啊,我看着像主动方”关栩戏谑一笑,问的吊儿郎当,曲何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然后气氛就突然变的有点暧昧又有点尴尬··关栩想到他可能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曲何不是交浅言深的人,甚至他们俩关系再进一步都未必能从那张比线缝的还要严实的嘴里问出什么,索- xing -还是别让人继续尴尬,“走吧,黄记煌。”
“你也不问问我·”或许是刚才帮了忙,曲何和他说话时奇异的多了几分随意··“你要是不同意,我强抱一下不就得了·”·曲何错愕的后退一步,和他隔开了距离。
“扑哧·”关栩笑,“你这样我倒是搞不懂你是当真了还是听成另一种意思了·还单挑王呢,以后谁打架上去把你抱住不就直接ko了,谁都能拿捏住你。”
“不一样·”曲何似乎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刚才稍微熟稔起来的语气又重新恢复了疏离··关栩耸耸肩,把脚上自己砸上去的石头挪开,暗道一声真无趣。
二中附近吃东西的地方不少,靠北的一条街最繁华,花销也相对大一些··这里离筒子楼最远,曲何也几乎从来不去··这家店似乎是新开业的,人很多。
曲何跟着关栩进去后已经几乎人满为患··关栩似乎很熟悉这里,还有年轻的服务员百忙之中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坐这吧”·曲何顺着关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关栩找的是一处角落,周围都是体积较大的盆栽,整个位置都相对靠里,上面的吊灯是比较昏暗的暖黄色·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情有独钟·这是一张不大的双人桌,对应的是一座双人沙发,成半包围状,特别隐秘。
……这分明就是情侣座·看出了曲何的犹豫,关栩立刻道:“要不再等等”·“不用了·”曲何不想显得自己有多矫情,率先坐了进去,然后在关栩想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又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关栩一头雾水··“我坐……外面吧·”·关栩扯了下嘴角,“行·”·拿着菜单,关栩问曲何,“要什么锅,鱼锅据说不错。”
“行·”·“里边的干货”·“听你的·”曲何有些拘谨,倒不是没来过这种消费对他超纲的地方,就是这沙发他坐着太难受了。
“好·”关栩说,“有什么忌口的能吃辣吗”·“能·”曲何就不说话了。
“你别怕我·”·“什么”曲何看他,有些茫然··“我不占你便宜·”关栩抬了抬下巴,“你再往那边蹭两下就掉地上了。”
“我虽然对你有兴趣,但也不会时刻发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曲何瞳孔很黑,看人的时候会给人特别专注特别无辜的错觉。
关栩受不了他这眼神,不管是不是都想立马翻篇,“有没有忌口的,香菜葱姜蒜”·“都不吃·”·关栩:“……”·“喝点什么”·“不喝。”
“晚上是不有晚自习还”·“有·”·“行,那就不喝酒了,喝点奶茶……”·“不用了。”
曲何看他非要点,“柠檬水就行了·”·进门的时候曲何就看到门口的LED标着新品奶茶活动价两杯只要88元·天呢,一百来两杯不明液体还说便宜柠檬水46一大壶他都觉得贵上天了,哪怕能续,要是他自己,也就一瓶一两块钱的水完事儿。
关栩点完,看曲何还穿着外套,想帮他脱下来,手刚伸出来又赶紧缩了回去,“衣服搭这边吧,要不放中间也行·”·“哦·”·“我说……”关栩脸色不太好看,“你真的不用这么僵硬,我说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就真的不会……”·“不是。”
曲何打断他,好半晌声音低了些,“我没朋友,不知道怎么相处·”·“那是你自己不想要·”关栩回想起刚才那孩子扑上去的热乎劲儿,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
“什么”·“没·”关栩又道,“正巧我也没朋友,你有兴趣当我的开门红吗”·关栩的朋友们:……·曲何能来这顿饭,纯粹是后来关栩说的那句“你救过我,我不想欠你人情。”
在他的想法里,人情这东西只要存在就意味着双方要有后续,就像这样,你救我我请饭,曲何当初把一万来块余处的部分一分没吞的转了回去,因此他心安理得,吃关栩一顿也觉得理所当然并不过分。
因为曲何想“两清”··这个男孩太过于耀眼,他的存在感就好像一束强光直直的照进了- yin -暗角落里,曲何是角落里那颗灰尘,被强行的现了真身。
于灰尘来说,其实这光是有罪的··“今天那小孩会不会再找你麻烦”关栩一边用公筷往锅里放东西一边语气平淡像话家常一样说道:“我看你不擅长招架这种。”
“要不我帮你解决了吧”·“怎么解决”曲何狐疑的看他··“长得挺水灵的·”关栩摸着下巴,啧啧有声,“也不知道床上……”·曲何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按在了关栩的嘴上。
“嘴炮乱打,没个把门儿·”·后者从鼻间发出一声轻笑,眼里有带着深意的光彩闪过,流转着名为兴味的波浪,似乎对曲何的这个举动有着意外的享受。
怎么会有这么纯洁的人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坦荡荡的做着能让人狼血沸腾的动作·要不是怕吓到他,关栩怕是早就忍不住外套一盖把人搂进怀里亲上去了。
“我叫服务员换双筷子我的用过了,没法跟你换·”·“不用了·”曲何摇头,他虽然爱干净,但没洁癖,反而受自身条件限制,有些细节根本做不到那么讲究,纵使平时他刻意的去注意,也并不是一直能遂愿的。
“呵……”关栩声音低了下来,头一偏,戏弄的口吻倾泻而出,“想和我间接接吻”·“你再这样,你再这样胡言乱语就自己吃吧。”
曲何往外挪了挪,他本来作势想走,又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做有些寒碜··“不怪我啊·”关栩哼唧,“你先拿这么暧昧的动作勾引我的,要是别人我还不一定吃这一套呢”·曲何无奈看他,似乎人生里就没接触过这么贫的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招架,只好用眼神示弱,想通过脑电波让关栩明白自己的尴尬。
关栩手握成拳抵在鼻尖轻轻咳嗽两下,体贴的饶过他,转移了话题··“你们进入总复习了吧”·“嗯·”曲何心里叹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确定了这个话题还不如刚才那个。
·情有独钟“压力很大吧”·“没有·”曲何老老实实道:“我成绩差,也没钱,所以不准备读大学·”现在念书完全是为了躲开家里人。
成绩差,又没钱,可不是去不了好大学么,民办大学或野鸡大学倒是能混进去,要么学费高的吓人,要么进去纯粹是浪费时间混个学位证,出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工作,不如不浪费那个时间,早点给自己谋活路。
后半句他当然没说出来,虽然没打算和关栩深交,但怎样他都不想把自己家庭状况从自己嘴里告诉别人·何况像关栩这样优秀的,家世,成绩,自身条件……简直样样都好,好成教科书级别了。
他要是不自卑那他就是机器人··关栩似乎没想到曲何会这样直接坦白的和他说出这样一句话,夹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一拍··曲何吃东西很安静,要不是关栩一直在旁边没话找话,他可以眼里只有食物,小口的张开嘴吃进去,闭上细嚼慢咽,瘦削的脸颊在此时会显得圆润充盈一点,他大多挑素食下筷,似乎除了刚才的忌口不再挑食其他,态度近乎虔诚。
关栩看着他低头时柔顺的黑发被笼罩在暖黄的的灯光里,给人近乎温柔的错觉··他突然喉咙有些干,一口气喝光了一杯柠檬水之后才有所缓解··搓了搓手指,有些后悔那天在医院和发小张涛说的那句话。
他喜欢美男不假,但从来挑剔慎重,而且最喜欢看似不可能的挑战,对上杆子买卖总是弃如敝屣·这多年面基无数,真正发生关系的约等于零··所以他一边觉得无趣一边对自己优越的条件有了更上一层楼的认识,因此他有时候的自恋自傲都有出处,都说得通。
他喜欢逗人,喜欢看别人情绪被自己掌控想要讨饶的样子·接触曲何未必没抱着这样的念头,言语轻浮的调戏都是他有所预谋的··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岁月静好,让他突然有种很奇妙又荒诞的预感——·如果他再以玩弄猎物的态度手段去对待曲何,以后他必会后悔。
“还有一年呢,一年能做好多事啊·”若是别人,恐怕就会无脑的问曲何毕业后打算干什么了,但人活在世变数太多,关栩不想给他压力去问一些他可能没打算没计划的事。
“嗯·”·看他这乖顺的样子,结合他平时在旁人口中积攒下来的“赫赫凶名”,关栩心里只觉得好笑·谣传到底有多可怕,能把一个单纯拘谨的让人连调戏一下都觉得不忍心的人编排到彻底崩掉人设。
秋冬白昼变短,俩人吃完饭出来天都黑了··曲何看关栩也跟着自己回学校,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班是从高一开始就如同他们高三一样早晚自习不间断的·这让他有些羞愧,刚才曲何以为关栩要送自己。
关栩并肩和曲何走着,两边路灯下人来人往,穿过一段或较繁华或较荒芜的街道,夜市上各种小摊散发着烟火气,三三两两的同学摊前驻足,还有妇人领着孩子在等着··关栩很少接触这样的场景,事实上他很宅,偶尔出去也是张涛他们硬拉着去什么KTV酒吧甚至会所。
总之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今天和曲何穿过这些街道,他有一种真正过日子的错觉··“小心·”有疯闹的情侣急匆匆过去,关栩硬拉了曲何胳膊一下,另一只手虚虚的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哎——”曲何猝不及防跌了一下,直接就撞进关栩怀里,这种投怀送抱的姿势让他整个人都懵掉了··“好了好了·”关栩没调侃他,也没放开,硬是搂着他把人拖出了密集的人群,“谁也没碰到你。”
除了我··“嗯·”曲何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差不多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唉·”关栩叹气,“这知道你是不喜欢被别人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不,小姑娘也没你这样的。”
“……快走吧,要迟到了·”曲何手指捏着裤子,关栩身上喷了香水,带着温热的男- xing -气息包裹住自己,那感觉和盛筠的拥抱还不同,这种被动的、带着领地被侵犯的占有姿态的动作……·曲何知道不能再和这个人待下去了,他宁愿回到自己孑孓孤单的世界,也不想沦陷到自己到无法预料的领域。
关栩跟在曲何屁股后头走进了教学楼,上到二楼时突然把还要往上走的曲何叫住··“曲学长·”·曲何停住脚回头,立刻被关栩逼到了墙角。
关栩扯开一抹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他拍了怕曲何身侧的墙面,像上次在厕所那样把人给咚住了··“是不是不打算联系我了”·曲何眼中划过的惊讶来不及隐藏就被狡猾的关栩捕捉到了,后者脸上友好的笑容渐渐消失掉,换上了戏谑,似笑非笑道:“被我说中了”·曲何抬眸看他,嘴巴微抿,没说话。
“曲学长·”关栩声音放轻了,弯着眼睛看他,“你真好看,我想亲你·”·曲何眼中迅速划过一丝仓惶,还想从关栩胳膊低下钻出去,被看穿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别跑啊,我还没动嘴呢·”·“你别逼我打人·”曲何眉心蹙起,隐怒的声音传出,有点生气了··“那又怎样,我不怕挨打。”
曲何终于变了脸色··关栩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替他疲惫,替对面的人疲惫·看着不到一个巴掌的小脸变得苍白,没来由的,他说不出的- yin -郁。
他近乎逼视着曲何的眼睛,那漆黑的眸子里有细碎的星光,像席卷进黑暗的洞- xue -里迷路的旅人,在跌宕的深海里颠沛流离,在迷雾重重的悬崖下毁尸灭迹··关栩无端的发出一声叹息,他茶色的眼里蓄满了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温柔和安抚,“我都知道你的软肋啦,还不老实,小心我抱你呀。”
情有独钟·曲何忽的拉住他的衣袖,指骨泛白,关栩毫不怀疑把衣袖换成他的手,分分钟就青紫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楼梯里一直人来人往,有认识他们的顶多看两眼就被曲何单挑王的恶名顾忌的离开了。
一种难言的感觉充斥了曲何全身,特别荒诞不经的,他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的抱住眼前这个人,然后云淡风轻的展示自己不怕他的威胁,但是曲何做不到,他动了动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哪根神经掐断了一样。
最终曲何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用力推开关栩,近乎落荒而逃般的走开了··“啧·”关栩摸着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忽然就掏出手机,想找私家侦探查一查曲何的家庭情况。
顿了两秒又放弃了··他不想通过其他方式去了解曲何,他想有天自己有机会听他亲口对自己说出那些讳莫如深的过往··第7章 夸奖·有淡淡的香气停留在鼻间,如兰似麝,带着沉稳蛊惑的味道。
曲何缩了缩肩膀,眼里划过一丝茫然·整节课都呈现出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曲何,有人给你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文具袋,曲何刚想打开,手机里过来一条消息。
-学长,你卷子忘带了,我就装我书包里拿回来了···曲何赶紧打开文具袋,里面最新一套理综和数学的考前预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关键是,关键是上面的错题都被改了过来,空着的地方都被工整的写上了解题和证明的步骤·曲何抓着卷子,眼圈有点热··不知道什么心情,羞愤,自卑,还是感激,异样……·他根本不可能把卷子忘在吃饭的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关栩趁他去卫生间翻了自己的书包,把卷子拿走了自己没有发现。
一节课的时间他就把两套综合卷子一题不落的写完了·他明明才升高二·就算一班再优秀超前,也不可能一年就教完两年的东西。
所以只可能是关栩自己已经把高中的课程都学会了··曲何这次连谢谢都不想说,他只想把关栩拉黑拉黑·关栩很“识趣”的没有再骚扰他,因为他发现扑到曲何怀里的那小孩还是个同届的学霸,就在他们隔壁的二班。
一二班的班主任是模范夫妻,同时也都是省级优秀教师,特别提倡自主学习和小组讨论,一二班又恰好邻班,因此两个班之间的往来就没断过,互相之间有了什么新闻也都瞒不住,甚至还能直接进出对方的班级不会遭到排斥。
托曲何的福,这孩子直接来找自己了,而且张口就是一顿质问··“你和曲何什么关系”·关栩对着手机拍好的照片,正在研究刚才曲何数学卷子上那最后一道题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解法。
闻言天抬头看向盛筠,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还没说什么,反而被人先找上来了,看这个头这语气,还以为是初中部的小屁孩迷路了呢··“曲何是我的,你离他远一点。”
盛筠瞪大了眼睛冲他低声说道··“是你的”关栩抱着臂,没骨头一样窝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他,“你给他做标记了”·“还是你追他他同意了”·也就只有单纯如曲何,才迟钝的没发现这小孩对他抱了什么龌龊的念头,反而像对弟弟一样纵容他。
利用人家同情心去蓄意接近,图谋不轨·关栩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痞气,本来对曲何没那么势在必得,现在看来,他不动手,曲何也安生不了,那他还顾忌什么·“总之你别打他的主意”盛筠笑的有些得意,“曲何哥可是很信我,到时候让他不理你”·“我不打。”
关栩笑了,“你想多了·”·“真的”盛筠狐疑的看他··“嗯·”关栩懒得和他说话,这样的敌人还不足为惧。
许慕齐把手里的香膏放下,熏香炉里升起一抹袅袅青烟,坐在旁边的曲何昏昏欲睡··“困了”·“还行·” 曲何揉揉眼睛,“这个味道挺好的,让人放松。”
“那是你太累了·”许慕齐嘴角微掀,“睡一会儿吧·”·他们在武叔的三楼茶室,这里周围装了隔音板,二楼的练习声传不过来。
许慕齐懂很多附庸风雅的玩意,经常给曲何调配香丸·曲何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镂空的小球就是许慕齐让他带的,里面不时会更新放进去一些各种味道的香丸··曲何不懂香,但不妨碍他认为沉浸在古色古香韵味里的许慕齐赏心悦目,也不知道这样文雅的人将会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要是那种刁蛮任- xing -的可就有的受了。
茶室面积不大不小,有各种桌椅茶具屏风字画,都是中式的设计,精心修剪过的竹子盆栽,一扇落地窗外是装修楼盘时外扩买下来的小院,里面有不少花花草草·阳光透进来的时候仿佛让人错乱时空,来到了古代。
武叔写的一首好字,没少逼曲何也跟着练,一口砚台还是几个朝代前的古董·还有几套紫砂玉瓷的茶杯茶壶茶罐,曲何不懂,但是很喜欢··他经常会看武叔和许慕齐泡茶,看他们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羡慕,自己也手痒,但从不敢去试。
还偷偷去书店看陆羽的《茶经》,但全是文言文,饶的他脑袋疼··许慕齐倒是总看古文,但他不好意思去打扰··曲何坐在铺着竹席的地板上,规规矩矩的,看着许慕齐好看的手指在那把小碗里各种香膏放在精巧的称上,不时还会用各种精细的工具把里面的配料调来调去。
他忽然觉得室里的味道有些浓稠了,让他有些晕晕乎乎的··情有独钟·许慕齐余光一直看着他,注意到他眼里的朦胧立刻温柔的笑了··“小何·”·“嗯”·“你知不知道有些厉害的调香师做出的香堪比春-药,能让人醉生梦死,忘却朝夕。”
许慕齐穿着一身汉服,长发用玉簪扎起,配上一张温文儒雅的脸,活脱脱一个古代流觞曲水的公子哥··然说出的话却让曲何愣了一下,茫然的眨眨眼,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你脖子上的香该换了·”·许慕齐没在上一个话题上停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帮你·”·“啊,哦·”曲何把拴着鹿皮绳的银质小球拿出来,到许慕齐旁边坐了下来。
“最近睡眠有改善吗”·“好……好多了·”·曲何怕别人靠近,但是这玩意他不懂,许慕齐又不让他经手,非要自己给他换,只能看着许慕齐在他脖子前动作。
“我还是摘下来吧”·“不用·”许慕齐认真的看着他手里的小球,“摘下来第一缕香就跑走了·”·他没碰到曲何,但温热的气息贴的很近,满屋子靡靡的香气,曲何觉得空调的温度太高了。
“你身上现在已经自带香气了·”许慕齐声音很轻,但难得的带了几分调侃,曲何很不自然,觉得头皮微微发麻,耳朵尖跟着热··许慕齐扣上小球,松手的时候紧贴皮肤的球弹了一下,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曲何的锁骨,特别凉,凉的曲何一个激灵。
“怎么了”许慕齐疑惑的看他,“今天的味道不舒服”·“没……”在许慕齐看不见的地方曲何拳头紧握了几下,“有点浓了。”
许慕齐低头凑近曲何,在他锁骨处闻了闻,“是有一点·”·他蹙了蹙眉,“要不你和我的换一换”·“不用了,挺好的,我去看看武叔要不要帮忙。”
曲何站起来道谢,然后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许慕齐对着没关严的门看了一会儿,接着继续调起了手里的香,不知放了什么调料,室内旖旎的空气徒然一变,变得清冷起来。
“哟,小何怎么下来了,不是说跟着你齐哥调香呢”·“武叔·”·“脸怎么跟猴屁股似的·”·曲何愣了愣,练功房对面墙上都是落地大壁镜,他的样子很显眼,一双桃花眼□□闪闪,艳若桃李。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经历了什么值千金的事情··“三楼太热了·”·“你身上这味儿,啧啧·”武叔摇头,“齐哥要把你养成花魁啊”·“武叔……”·“行了行了不逗你,去洗个澡回来咱练会儿去吃饭。
那臭小子作弄你,一会儿你虐虐他”·升入高三之后曲何他们的节假日就只有周末半天了·原本是打算下学期开始再实行这种残酷制度的。
只是学生家长不同意,联名申请绝对不能再让学生们放纵下去··午饭曲何随便吃了几口就到道馆去了··现在他正从三楼出来带着浑身的熏香味儿洗澡··盛筠的电话连续不停的打过来,曲何的手机就放在储物间的柜子上,这是他们内部员工的地方,平时没人进来,而且曲何的手机也没几个钱,因此就大咧咧的摆在这。
许慕齐刚好进来换道服,听到手机的震动也没管,他知道曲何在洗澡··谁知道这人一直锲而不舍的打,许慕齐怕是谁有急事要联系曲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曲哥说好了今天陪我买衣服呢”·许慕齐愣了一下,“你好他在洗澡,有事稍后再打好吗”·盛筠听到温润的声音窒了一下,这声音不像曲何的那么冰冷无机质,但就是让盛筠莫名的听出一丝隐约的敌意。
“喂”原以为是有急事,谁知只是买衣服,那未免也太过任- xing -,曲何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没事了,你说他在洗澡你们……你们不会开房了吧”·“呵呵。”
许慕齐似乎笑的颇有深意,然后在盛筠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直接挂断了电话··盛筠:“……”··曲何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许慕齐正襟危坐,他询问的目光看过去,不想对方直接别开了眼。
“怎么了”他只好问··“有人给你打电话·”·“哦·”曲何随便裹了裹睡袍,拿过手机看了眼。
并不意外是盛筠打过来的,只是他实在受不了这小孩儿的热情,因此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给盛筠打过去,那头似乎是等在电话旁边,迅速的接起来,开口就气势汹汹的问他在哪。
“我在道馆啊·”曲何愕然··盛筠声音弱了下来,仍旧带着犹疑,“真的”·“是啊,怎么了”·“那你还有空吗”·听着这失落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曲何就有些心软,“今天不行,等圣诞吧。”
“不行,太久了”·“那元旦”·盛筠:“……”·“十月一不行吗”他委屈巴巴的,硬气在曲何这里向来是行不通的,只能采取装可怜卖惨的怀柔政策。
“看看吧,兴许会有空·”·“太好啦”·情有独钟·他瞬间开心起来,“还有一周就是了,国庆有三天假呢要是有空一定不许食言”·“好。”
洗过澡的曲何眉眼弯弯,清爽中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蛊惑,带着说不出的味道··许慕齐盘着手里的小叶紫檀,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曲何挂了电话,拉开柜子把道服拿出来,许慕齐直接站了起来。
“我在外头等你·”·“你衣服还没换·”曲何叫住了他,“一起”·曲何试探的问了句,小心翼翼的把自卑藏在了谁也注意不到的角落,只留下一枚尖细结实的刺对准自己,能量由他人提供,自虐般的打磨自己的承受能力。
“啊·”许慕齐看了他一眼,然后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几秒,脸上的笑还没消失,曲何却敏感的发现了他的不自然··“抱歉,我先出去吧,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和别……”·“不是”许慕齐打断他,脸色微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好白。”
“……什么”曲何愕然··许慕齐转动手里的木头珠子,顿时觉得不经大脑的话果然听起来特别突兀,不知道还要用多少废话去圆。
他咳了一下,“和你待在一块,总有种对着小姑娘的错觉,一不小心就觉得自己欺负人了,所以,有时候不敢和你独处·”·“哈·”曲何释然,语气放松下来,“我像小姑娘我得自己挺爷们儿的。”
“得了吧·”许慕齐语气有些揶揄,“桃花眼巴掌脸的爷们吗”·曲何:“……”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奇怪的。
“你皮肤挺好的,有什么秘诀”·曲何挠了挠头,没被人这么夸过,“多喝水,多睡觉·”·许慕齐看着他的卧蚕,心里慢慢静了下来,“我得换个发型,本来就打不过你,长发真是累赘。”
“别剪·”曲何笑,“你长发好看·”·“是吗”许慕齐眼睛亮了一下,赞美他的人海了去了,他只喜欢听曲何的,曲何话不多,但说话的时候很认真,尤其是那对漆黑的眸子和你对视的时候,像散发着盈润光泽的黑亮宝石,不留神就容易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嗯·”曲何说的是实话,他一向直白,喜恶都不吝·他觉得许慕齐不仅头发好看,人也好看,像个高雅的贵公子·曲何圈子太小,平时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许慕齐人淡如尘,似不食烟火,空谷幽兰一样的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他甚至有些不敢接近这样的人,生怕自己弄脏染指了人家··但是被夸赞的许慕齐很高兴,要不是知道曲何不喜欢被别人触碰,他甚至想抱一抱这个吃可爱长大的小帅哥了。
第8章 犯浑·曲何一个星期在家住不了几天,经常会跟着武叔住三楼,隔间有个不小的内室,日式装修,榻榻米炕·中间有一木桌隔开,四周是白格子的壁纸,很简约,住起来也舒服。
已经是晚上九点,曲何没去晚自习,照例帮武叔带孩子,许慕齐回家,他留在这·反正老师也不怎么管他··“明早开车送你,我顺路去趟朋友那拿个杯子。”
·“嗯·”·“今年高三了”·“嗯·”·“高中要上几年啊”·曲何反应了一秒,才明白武叔是不知道,“正常是三年。”
“那不正常呢”·“不正常就或多或少·”·“以后打算干啥”·“不知道。”
曲何不反感武叔问这个,只是他自己还没打算··“我可能在这待不了多久,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要去s市·”·“你要走”曲何扑腾坐了起来。
“躺下”·“哦·”曲何直愣愣躺了下去,手脚僵硬,神色紧张··“没定呢·”武叔拍拍枕头,嘀咕了一句真硬啊,“是有这么个意思,所以问问你的打算,到时候你也成年了,你家里那两个喘气儿的玩意也不能影响你。
你要是上大学就报个s市的,学费有叔叔我,不上的话也好办,直接跟我走,我开店就缺人,你一个顶好几个,工资不是问题·”·“谢谢武叔·”·武叔听得出他声音有些哽咽,暗骂自己嘴贱,心道这还一年呢,是不是说早了,这孩子敏感又谨慎的,还指不定多想了什么,他叹了口气,“你别多想,时间也来得及,就是怕中间有什么变故,让你有个准备。”
“嗯·”曲何翻了个身,觉得巨大的未知把自己压的喘不过气,看不见的未来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自己紧紧束缚住了··“武叔,你真是好人。”
“废话,你武叔好的不能再好了·不过你可不能这么轻信其他人,这个社会还是很残酷的,有些当不能上,有些亏不能吃,一次就要人命·”·“武叔你受过骗吗”·“我”武叔哑声,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道,“受过一次,现在都没缓过来。”
于是他等着旁边的人好奇的问他怎么受骗的,这样他就可以打开话匣子朝着曲何大吐一通苦水,谁知曲何问完这句就没了声··武叔:……·唉,算了。
有些时机真是不能赶··武叔那番话的确影响到了曲何,接下来好几天曲何都在一种微微的焦躁不安中度过的··道馆是他另一个家,确切的说比他的“家”重要的多,不难想象,一旦武叔不在H市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那糟心的妈遭瘟的后爸,成问题的衣食住行……·情有独钟·曲何看着手里的《茶经》发呆,几分钟也没翻一页··“曲何,曲何”·“啊”曲何反应过来,眼前映入一张汪朵的脸。
“发什么呆呢”·“没·”曲何往后缩了一下,“怎么了”·“老师说最近要开一次家长会,你……”·汪朵不是没听过那些传言,她虽然不信,但这两年多曲何的爸妈一次都没来过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她给曲何提个醒,是怎么办也好有个准备··曲何果然愣了一下,“哪天”·“这周五·”·“我知道了。”
曲何垂下眼睑,“谢谢·”·汪朵没说话,担忧的离开了··怎么办,也好办,逃课就行了·别说不会有人来,就是他们想来曲何也不会同意,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像他不想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开,最后一片自己能待得住的净土给玷污掉··曲何大课间去厕所回来,就看见桌上有一杯奶茶··包装特别精美,上面印着他没见过的标志。
班里一个平时挺能装逼的小胖子突然走了过来··“哇,曲何,你这杯‘活色生香’是刚才买的”·“什么”·“就是这杯每天限量的奶茶,36一杯而且一天只有50杯,多一杯都没有了,有时候提前三天都不一定预定的到,你卖我吧,我给你100,我还没尝过啥味儿呢”·曲何眉头紧促,“这不是我的。”
“有人给你的·”旁边一个男生说道··“谁”·“不知道啊·”那人说,“反正就告诉我给你的,还说他们关哥有话要……哎怎么不听我说完就走了”·曲何拎着奶茶下楼,二楼整个楼层都很安静,教室里的学生能看到不是看书就是在做题,偶尔有学累的放松一下也只是滴几滴眼药水或者站起来伸个懒腰。
曲何在楼道徘徊着不敢靠的太近·这种氛围对他来说太过于庄严神圣,让他不自觉的拘谨··关栩个子高,坐在前排靠近窗户的位置,不挡后面学生看黑板,视野又很好。
此时他正懒洋洋的坐在那里记笔记,冬天的窗帘拉的没夏天那么严实,外面的光束投- she -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曲何的心脏毫无防备的跳动了一下,他敲了敲窗户。
关栩往这边看了眼,然后笑了笑,走过来打开窗,“怎么了”·曲何把奶茶递给他,“你去校外了”·“空投。”
关栩挑眉,“担心我翘课”·“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我得走了·”·此时一班的同学都看过来,偏偏看到他把奶茶递过去,关栩接过来的一幕。
这要是换成曲何的班级,那群脑袋里都是黄色废料的垃圾们早就各种编排了·一班好了很多,但仍然释放出八卦的眼波,搞的曲何脸上阵阵发热··没办法,这些学生很多都和外国朋友或者留学生接触很多,思维特别开放,西化的很严重。
如今看到一向不和人接近的曲何和来到这就没给过男男女女好脸色的关栩相互送奶茶……·曲何在来这之前很忐忑,一直以为关栩会和他推拒,但关栩只是接了过去,这场景就像……就像他给关栩买奶茶一样·曲何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关栩说不定早就料到他不会要这么贵的东西,会趁着还没上课就给他送回来。
他有些生气,脸色有点难看··“中午一起吃饭吗”·“不,我走了·”曲何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转身就想走。
·“曲学长”·曲何停住脚,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班里一阵哗然,他回头,瞳孔猛地一缩,这家伙竟然直接从窗户跳了出来。
“你干嘛”·“你是不是讨厌我”关栩穿着连帽卫衣,高高的个子很有压迫力··“没有。”
曲何垂着眼,声音有些低··“我们不是朋友吗”关栩的声音有些飘忽,“干嘛不让我对你好呢”·“我们不是朋友”曲何突然看向他,一字一顿,“不要再和我联系了。”
一个众人羡慕的优等生,老师口中的天之骄子,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有可能做朋友吗有可能和家长会都凑不到人来的差生做朋友吗·曲何从没想过第一次知道云泥之别的意思,是通过这种方式。
“曲何……”·“走开”·关栩的手刚刚碰到曲何的胳膊,就被狠狠一甩,关栩直接愣在了那里··曲何脸色变了变,有风吹过来,衬得他身形更加单薄。
“抱歉·”曲何匆匆道了歉,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妈的·”关栩无意识的骂了句,有点心疼,还有点想笑自己运气太差撞到什么枪口了,明显曲宝贝儿这幅样子是又受了什么刺激了,他翻了翻曲何空间也什么都没写,不过很有可能是一年一度的家长会。
尤其曲何还高三了,估计这次家长会的阵仗还不会小··如果真是这种事,关栩想帮都没地儿下手,要说男朋友他还能充个数,爹妈这种角色,难度系数太大··关栩不是有长劲的人,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很多不能看对眼的也不强求,直接放弃了。
就像曲何这样的,美则美矣,就是吃到嘴里铁定是个麻烦·如果他还想玩还想浪,他现在就不该继续招惹·至于其他的像盛筠之流,会和曲何有什么后续,跟他也全无关系。
情有独钟·就是有些不甘心··关栩看着那杯已经凉掉只有余温的奶茶,浓重的不甘开始作祟,开始蠢蠢欲动··自己不动手早晚便宜了别人,凭什么呢。
关栩的想法可以说相当成熟又相当幼稚,他不相信爱情,他看得到的就是实打实的利益·但有时候他又忍不住奢望能和哪个人共渡一生·所有的矛盾包容忍耐纵容,他都愿意去做。
周五那天,曲何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他自然不想在家待着,又不想去那些消费场所浪费钱,最后想了想去道馆看看武叔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周五道馆人不算多,许慕齐不在,武叔正在那- cao -练一群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
曲何直接换好衣服进去,纠正了几个小孩的姿势··“逃课了少爷”·“我有请假的·”·武叔把拳击套扔给他一副,“就你这中气十足的,什么理由请的假。”
“我说马伟成被砖头砸出脑震荡了,我去医院看他·”对这个便宜后爸,他向来不吝自己的诅咒··“你动的手”武叔冲他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他是人精,早就看出这孩子和父母关系不好,这么懂事的孩子,可想而知与其关系不好的父母人品该多么垃圾·因此他言辞间毫不客气,要是诅咒能当言灵术来用,估计曲何早就成孤儿了。
“可不是么·”曲何笑,杀人不犯法的话,他后爹的坟头草早就长了好几茬了··“国庆怎么过,找朋友玩”·“没有朋友。”
曲何抻了两下自己的黑带,考虑要不要升段··“没朋友这可不行·”要是一般人说这话多半是谦虚,武叔知道曲何就是那个字面上的意思,“中国就是这个社会现象,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朋友可不行,别那么排斥别人嘛。”
“嗯·”曲何点头··“是吧,没事儿交几个,带过来一起玩·”·“不要了吧·”·“怕什么,人都是处出来的,不相处怎么能知道好坏,怎么能叫做生活”·“大叔,你又在和曲小帅讲经啦”·有小姑娘聚在一起哄笑,眼睛明目张胆的往曲何身上瞄,一边瞄一边脸红,叽叽喳喳跟小鸟雀一样。
“我们少爷太高冷,不愿意交朋友·”·“哪有,是没人愿意搭理我·”曲何说··这时候放在垫子上的手机很不应景的震动起来。
来电人:关栩··曲何:“……”·武叔嗤笑,“刚说的没朋友,打不打脸”·“一个学霸·”曲何蹙眉,“不是一路人。”
“能主动联系你的,甭管什么人,都是有胆子的·”·曲何没说话,对方有胆子打,他未必有胆子接··“快接,一起叫过来玩,晚上去嗨歌”武叔踢了他一脚。
“不接·”·上午十点,这时候按理说正是上课的时候,家长们要么刚刚离开要么还在和老师们互相讲述育儿心得,学生们还在上课,或者心情五花八门的忐忑不定,害怕老师家长互相告状,害怕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儿或有什么小九九要干的被一门心思识破。
曲何稍微放心,这电话顶多是关栩上厕所蹲坑无聊给自己打的,他来不了道馆··这边正走神着,武叔手疾眼快的把电话接起来了,曲何想拦都没机会··“哪位呀”·“哟”关栩明显楞了一下,“大叔,这手机你捡的”·“是啊,你过来取吧,x路x街加武跆拳道。”
关栩愣了愣,“大叔你来真的”·“武叔·”曲何跳起来把电话抢走了··“武叔开玩笑呢·”曲何说。
“你在那干嘛呢”·“干活呢·”曲何说,“你好好上课吧·”·“不带我玩”·“什么”曲何愣了愣。
“我去找你·”·“不行”·武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曲何立刻意识到自己情绪起伏的过分了,语气缓和下来,“今天不是家长会么,你好好上课。”
·他不想让关栩来这里,这是他除了学校待的最多的、让他很有安全感的地方·关栩过来会让他有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很难受··不想深交的人,就不应该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消息和秘密。
“刚那大爷都把地址告诉我了,你等着我吧·”·“别……”曲何叹了一口气,“你要请假啊”·“没意思,就想找你玩。”
高中这课,他上不上还真没多大影响,今天日子特殊,他去曲何班稍微那么一打听,就知道曲何请假了·本来不干他屁事,他还是有点担心,不由自主的想知道曲何在干什么,曲何的心情是好是坏,反正他自己也没意思,闲着也是闲着。
“人家要来就来呗,不让啊”武叔拿了两瓶果酒撬开了,“我说你这孩子,现在哪还有把朋友当债主一样往外推的,情商呢”·曲何把地址详细了一遍电话挂了,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可不就是债主么。
“武叔,他不一样·”·“咋不一样,还能喜欢你”·“……”·曲何抢过一瓶果酒直接对准瓶口喝了起来,闻言手腕一松,到嘴的酒差点喷出去,所谓毒奶也不过如此了吧。
情有独钟·“哎稳当点,有度数的”还不低··“下……下次早说·”曲何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手背蹭了蹭嘴角轻笑,“骗人呢,都没感觉。”
武叔斜了他一眼,没告诉他这玩意后劲儿挺大,估计这小子深藏不露吧··“哎,别喝了,你要喝咱一会儿去酒吧,在我班上也不怕带坏孩子,成何体统”就这么一不留神就被他喝见底了。
“挺好喝的·”曲何坐到了墙角的沙发里揉了揉胃,“我看着挺贵,本着占便宜的态度,就一不小心喝完了·”·“那孩子有问题”·“谁”曲何茫然,话题转移的太快。
“给你打电话那个·”武叔眯了下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躲着人家呢就因为人家学习好不至于吧少爷。”
这事儿怎么说呢·曲何觉得有点热,就把道服脱了,剩下里边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衣,过于宽松了,衣领的地方露太多,平时他还会觉得别扭,现在恨不得再解开几个扣子。
“这人……他来了你再看吧·武叔你觉不觉得热啊”·“热再脱啊·”·“算了吧·”一会儿来那位毕竟是个弯的,可不敢光着,他站起来,“我去冲一下。”
曲何没换洗的衣服,好在他平时爱干净,基本贴身的衣服每天都换,洗的也勤快,就穿着这一身,道服裤子换成了自己的加绒运动裤,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慵懒的状态,配上那张已经微醺泛着潮红的好看脸蛋儿,美男出浴让人血脉喷张。
“武叔,他快到了,我去接他·”·“直接坐电梯上三楼,那清净·”武叔把钥匙给他,“我昨儿新买的烘焙机,小厨房有材料,冰箱里东西都是新鲜的,无聊就玩玩,好好对朋友知道不”·“你呢”·“我一会儿给他们讲完动作去找你俩。”
曲何松了一口气··武叔拍了拍他肩膀,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曲何收到了鼓舞,HP上限增加了不少·他换鞋下楼去等··这几天气温回升了,所以并不冷,空气中还夹着潮气,冷不丁打在人脸上,就像突如其来几丝雨一样。
关栩是打车过来的,穿了一件一如既往骚包式的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一双贵的掉金渣的鞋·这身行头少说也成千上万了··“嗨·”他晃悠悠走过来,伸手打了个招呼,嘴里叼了根棒棒糖。
曲何没说话,抬头看他··直到关栩走近了,“卧槽”一声,嘴里的棒棒糖直接掉了出去··“鸿门宴啊美男计”关栩瞪眼,惶恐不安,“莫非有诈”·“你在说什么东西。”
曲何无语··“你穿成这样干嘛”·“我穿什么了”·“你穿这么骚干嘛”关栩伸手指了指曲何脖子,“哎你锁骨露那么多要勾引我啊,我是不跟你说过我- xing -取向……怎么还喝酒了小脸红扑……哎别走别走”·关栩又不敢伸手拉人,跟在曲何屁股后头上了电梯。
曲何直接和关栩保持了最远的距离,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刚才喝那一瓶后劲十足的假酒,就知道低血糖喝果酒没用,反而越喝越晕·“你没事吧”关栩看出曲何的不舒服,也没了打趣开玩笑的心思,“我要不去附近给你买点醒酒的”·曲何没说话,摇了摇头。
到了茶室,他换好鞋直接给自己泡了杯姜茶,也顾不上招待关栩,就怕自己万一失态出糗·他没有喝醉酒的经历,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什么样··谁他妈知道果酒喝了还会这么难受,曲何你这知识量贫瘠见识矮小的土包子·关栩站在玄关,学着曲何把鞋换了,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眼里有着担忧,“曲大宝”·曲何瞪大眼睛,“你叫谁呢”·“这屋还有第三个人”·“你神经病啊”曲何把竹椅子放回去,坐在了挨着窗户的榻榻米上。
关栩没寻思他会有这么大反应,埋着头拳头撑着鼻尖笑··曲何没理他,喝了几口姜茶还是晕晕乎乎的,没见好,他干脆倚在身后的软塌里,冲关栩道:“你怎么请假出来的”·关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俩人中间隔了一个小方桌。
桌上有一套陶瓷的茶具,是许慕齐自己做的,看起来很精致,功夫了得··“没请假,我妈急着回去打麻将,就跟老师说有急事要办,我跟着顺出来了·”·曲何:“……”·曲何仰躺着,眼皮很沉,很困,三楼太安静了,安静的能听到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你身上的味道……”关栩顿了顿,明显看到曲何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话题选的傻逼了··“熏香。”
曲何把脖子上的球拿出来,不能再这样尴尬下去了,真像关栩说的,小姑娘都没这样的,脸皮儿薄的跟他妈鸡蛋的卵壳膜似的,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
“这么风雅”·“不是我自己弄得·”曲何半垂着眼,声音很轻,“是……这里的一个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嗯”曲何抬了抬眼,里面朦胧的闪着- shi -润的水光,他换了个姿势躺着,圆润的肩膀若隐若现··关栩不知什么时候越过方桌靠了过来,手搭了搭他额头。
情有独钟·“要睡一会儿吗”·“嗯·”他无意识回应一声,微醺的状态很舒服,像陷进了柔软的棉花里,浑身没力气,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打着转。
感受着头上的温度,曲何眨眨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沉默寡言的父亲不会表达,在他发烧的时候会用粗糙温热的大手摸他的额头,然后大半夜背他去医院··迷迷糊糊的,曲何猛地抓住了这只手,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努力的想把温暖留下来,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他永远不再醒来……·关栩怔在那里,感觉一瞬间呼吸都停了·他没想到喝醉的曲何是这样的,这么的……·关栩附身,凑近了曲何,把他衣领往上收了收。
曲何睁眼,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细弱蚊蝇,关栩干脆趴下来把耳朵对准他··“糖……”曲何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糯软,“我想吃糖。”
关栩皱眉,一边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扒开,一边问他,“曲何,我是谁”·曲何看他,眼睛再度眨了眨,“关,学霸·”·关栩把糖塞进他嘴里,恶狠狠的,像要怼进他喉咙里似的。
“唔……”曲何难受的想吐,把糖用舌头挤出去,“有病啊·”·“甜吗”·曲何没理他,才发现关栩靠的太近了,热的他想脱衣服。
关栩忽然压下来,在曲何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曲何·”·“啊·”曲何揉了揉耳朵,脑袋是懵的··“棒棒糖好吃吗”·“不好吃。”
曲何回答的很认真,“你塞的太用力了·”·“是吗”关栩的呼吸声突然粗重了起来,他把头埋进曲何颈窝,闻着好闻的味道,一边用唇蹭着他的脖子,“那下次认真舔好不好”就用这样的表情,这样认真又纯粹的,让人忍不住去欺负□□的表情。
“什么”曲何躲了几下没躲开,侧过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推了推关栩压下来的胸膛,“你干嘛·”·关栩没动,唇齿间的气息滚烫暧昧,“曲大宝儿。”
曲何往后躲了躲,“关栩,关栩,你要做什么”·“宝贝儿·”关栩被曲何声音里的一丝轻颤激的眼睛都红了,像条饿狼一样把曲何死死压在身下,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带响的,又使劲儿在他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感受着身下香软的躯体,关栩那玩意早已硬烫如烙铁,他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我想干你”·曲何像是突然醒酒一样,眼睛睁大,用力挣扎起来,奈何他浑身酸软用不上全力,一时间根本挣不脱成心想把他办了的关栩。
衣襟被撩了起来,滚烫的手摸上自己前胸,带着让人发麻的电流·曲何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关栩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曲何连滚带爬的挪到角落,紧张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喘息声却像拉风箱一样,他冷静了几秒钟,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
关栩被这一砸什么念头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只觉得这下子八成脑震荡了,曲何下手挺狠,一点没留情·关栩那一瞬间有些动了真火,几乎就想把这人直接继续霸王硬上弓算了,反正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可是当他看到曲何的样子,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傻在了那里··曲何仓惶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不安的水光,泛红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残余的眼泪·整个人像深陷在梦魇里,害怕到了极致。
不至于吧·关栩摸着后脑勺,愣愣的看他··“你……”·他一开口,曲何浑身一震,直接缩进了墙角,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下唇被咬出了血痕。
关栩干脆利落的甩了自己一巴掌,特清脆,“对不起·”·曲何没理他,头埋进膝盖,整张脸都遮住了··关栩把茶壶捡起来放回桌上,用力搓了把脸,心道这叫什么事儿。
人家不愿意自己还他妈硬来,丢人丢到下水道去了··“你别怕,刚才是我犯浑了·”谁能寻思他妈的这么能打的曲何遇见这事儿跟傻子似的连躲都不知道怎么躲,完全逆来顺受的面孔让他以为这事儿能成呢。
“曲……学长·”关栩叹了口气,“我刚才真的冲动了,要不您把我绑起来吊打揍一顿也行,我不还手·我傻逼了,对不起。”
“我没事·”曲何深吸了几口气,酒劲儿随着冷汗都排出去了,就是手脚还有些发软··“疼吗”曲何看他,“我刚才,使挺大劲儿的。”
能他妈不疼吗疼的他想- cao -人··“不疼·”关栩摸了摸后脑勺,心头在滴血,“打得好·”·作者有话要说:·这张蛮长的,然后就不分了,因为状态还可以,多写一点~感谢浏览·第9章 荒园·曲何更过意不去了,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关栩说,“没那么娇气·”·“那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礼了·”·“真的吗”关栩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用请我,能和我一起吃饭就行。”
曲何把手腕上的袖子撸下去,他皮肤白皙,身形比较纤细,肌肉量也离型男差得远,充其量称得上不缺乏锻炼··但关栩却暗暗吞了吞口水,觉得这样子的曲何更加诱人,忍不住更想接近他,得到他。
·曲何敏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抬头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殊不知关栩全然当成了娇嗔,干咳了一声,“曲学长·”·情有独钟·“怎么。”
“没事·”·他想说这样不行,这种俩人一独处温度就升高的状况持续太久,曲何肯定会更加排斥他··关栩还想说什么,正组织着语言,外面有人敲门。
“聊的挺好的”武叔进来瞅了俩人一眼,“怎么闹的跟刚办完事儿似得”·武叔平时不正经惯了,心态也像小孩儿一样经常和年轻人打嘴炮,因此说这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当事人特别是曲何的反应,让他不禁有些意外。
“我说中了”·“咳·”关栩咳了一声,“叔,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饭”·“哟,这感情好啊,价钱有上限不”·武叔人精,眼睛也尖,一眼就看出关栩随随便便一身行头都顶的上普通人家全家一俩月工资了。
这还是个壕··“没上限·”关栩很爽快··“吃什么啊少爷”武叔转头问曲何··“不用客气。”
关栩又道··“你们决定吧·”曲何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我去下洗手间·”·关栩目光追着曲何一直到他走出去,收回来时就看武叔正若有深意的看着他。
他有些心虚··“这些年,你是小何唯一一个带到这来的朋友·”·关栩愣了愣,表情明显受宠若惊··“孩子可怜,家里大人太- cao -蛋。”
武叔说,“他是想和你交朋友的,就是- xing -格受了点影响,有别扭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下·曲何人不错,他是那种特别真的小孩儿·”·“我知道。”
关栩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接了一句··“所以你们两个要是真能走到一块儿去,他会全心全意对你·”·感受着武叔拍着自己的肩膀,关栩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然而没等他花时间仔细想,曲何开门回来了。
“走吗想好去哪了吗”·“啊,想好了,我俩商量来着,我说拐弯那家日料挺好的,然后小伙子说比较期待可以尝试一下。”
关栩:·“日料啊·”曲何蹙眉··关栩没忘了刚才曲何说要请自己吃饭的话,嘴角先扯开一个笑来,“这顿我请,你想请我,咱们下次。”
关栩原本的生活也就是吃吃饭上上课,无聊的时候出去打打游戏,泡吧,网吧酒吧甚至茶吧·各种能打发时间消磨光- yin -的地方都是他的狩猎场··只是现在又多了一样,认识曲何,靠近曲何,和曲何维持可持续发展最好还长治久安的关系。
而且目前来看,这一项还很重要··曲何回家的时候,门就那么大敞四开着·整个房间从客厅里开始透露出一种衰败腐朽的气息··他还没从刚才饭桌上的欢声笑语中缓过劲儿来,如今像一下子从天堂被打入地狱,打的他一阵发懵。
“还知道回来啊”·何萍几天没回家,脸色比上次看更加灰败,原本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气死·曲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久病床前命不久矣的征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知道关心你妈”何萍声音突然拔高··曲何一偏头,高跟鞋从他脸上擦过去,带起一丝头发的晃动,身后的门上“咣当”一声,这要是扎在脸上,不戳个窟窿也能紫好几天。
“给我做饭去,我还没吃饭呢·”·曲何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没动··“聋了啊”何萍尖叫,“逼崽子你胆子肥了,听不见我说话天天这么晚回来,又他妈去哪卖屁股了,有这股骚劲不如好好用在学习上一天到晚活不起的死德行”·曲何眉心狠狠蹙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去厨房做饭。
他前几天买的米面,虽然家里两个大人基本不在家吃,但他不能顿顿吃外面的·不健康,更贵··曲何把饭焖上,快速抄了一个菜,他挺庆幸自己吃的日料没什么味道,不然指不定他这亲妈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何萍像是在给谁打电话,声音腻的发嗲,仿佛沾了蜜糖··曲何锅铲使劲掀了几下,外面的何萍像炸毛一样··“吵吵吵吵死了做个饭那么大声”转而声音又一转,“哪有呀,我那傻子儿子,是呢,我也不觉得自己像有儿子的,咯咯咯,那逼崽子就是个能做饭的劳工,□□长大的”·曲何把盐倒进电磁锅里,不小心放多了,他用手往外抓,不小心碰到了锅边,猛地一哆嗦,混合着油菜汤的手指传来钻心的剧痛。
家里没有抽油烟机,油烟熏的他眼睛睁不开,又酸又涩··菜炒好了端出来放到茶几上,何萍电话还没打完,瞥了曲何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恶··“也就这点逼用了,”她又一瞪眼,“饭呢”·“还没好。”
曲何深吸一口气,被烫过的手指一抽一抽的疼,他缩着手,十指连心,心脏仿佛也跟着微微绞痛··“废物”何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啪”的一声把筷子一扔,“你他妈这是给狗吃的掉盐库去了吧你是要齁死你妈是不是”·曲何弯腰想把菜端起来重新加点东西炒一下,何萍突然端起盘子一扬手,曲何慌忙往后躲,还是被淋了一身的菜汤。
“你到底,”曲何站在那,身体颤抖着,声音带了浓重的愤怒和悲哀,“你到底要干什么”·“哟。”
何萍像看什么新鲜玩意一样啧啧有声,“要哭啦要挤猫尿瞧瞧我何萍的儿子,要出息没有要本事没有,这么大人了一分钱都拿不出给我,每天就知道混吃等死,现在还学会哭了,你有那本事怎么不去人家床上哭啊还能给我拿回点钱来”·情有独钟·“你说的是什么话”曲何眼睛通红,拳头扣着手心,把刚才烫过的皮肉扣进指甲。
“我说的什么话我说的不对”何萍嘴角刻薄的撇着,“你在马伟成床上叫的挺欢吧我俩做的时候他还念你的名字呢,你说你这张狐媚子似的脸,干嘛不出去卖啊”何萍越说越兴奋,“妈给你找门路,你每天只用往床上那么一躺,屁股动几下,叫几声,那钱就自己往兜里钻啦咱们娘俩花……”、·何萍后面说什么曲何没听,他夺门而出,书包都没带。
快十月份的晚上很凉,筒子楼里挨家挨户的早就熄了灯,漆黑一片·路灯没修到这一片,乌云遮着月亮,天上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曲何绕着巷子跑了好几圈,直到累的跑不动了。
他去公园对面的一处荒凉的广场找到一个破烂的长条木凳坐了下来··周围安静的只有自己激烈跑步后的喘气声,还夹杂着一些耐冻的虫子的鸣叫··淋了菜汤的衣服被他扔了,身上的毛衣很单薄,他裹紧了仍然无济于事,有风阵阵吹过来,伴随着城中河里的潮- shi -,像大规模的物理攻击,冻得他牙齿打架。
曲何从记事起就没体验过一天的母爱,他儿时都是在何萍的尖叫打骂声和父亲唯唯诺诺的应答声中度过的··老实人就不该娶一个和自己不匹配的女人,终于把命搭了进去。
曲何也想过,何萍让高烧重感冒的曲锋在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出去给她买梨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丝担心她这个便宜老公是回不来的·他不懂,不懂为什么明明不相爱的两个人硬要走在一起,最后这幅场面,谁能把自己一身轻的择出去曲何对女- xing -是心存恐惧的,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不过用脑子想也能想到,肯定不会是像他的这样奇葩。
他亲眼看见过同学家的父母对犯了错误的孩子既担忧又恨铁不成钢的维护着,他很羡慕那种有人保护有人惦记的滋味··可惜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曲何掏出手机,走到河边拍了一张照片,黑漆漆的,他有些遗憾,如果有灯就好啦,就可以清楚的拍一下护城河了。
只是这里离森林公园和动物公园都不远,虽然规模都不大,但这里设施都太老了,年头多又没人发展建设,就渐渐没落了··这条河很长,贯穿了很多公园广场,这里只是其中之一,曲何叫它荒园。
它的确很荒凉,却是曲何不去道馆时来的最多的地方··最近来的并不频繁,刚开学道馆那里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假期的学生班也要交接,他很久没一个人来荒园感受一下了。
想起来以前还来这里背单词,带着台灯和板凳,兜里揣着一瓶花露水,蚊子多的时候喷几下·冬天靠近河边的地方也不会太冷,河里比热容大,他就靠在大理石栏杆那,还挡风。
曲何不知道在那发了多久的呆,直到又一阵风吹过,他连打两个喷嚏,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关栩翻了个身,头顶上传来一声响动,本来他没在意,半晌后突然坐了起来。
他手机平时消息太多了,基本上能屏蔽的都屏蔽,不能的也静音了·唯独有声音的就是给曲何设的特别关心··这几点了,关栩揉揉眼睛,把手机拿起来。
三点四十五·总归不可能是给他发消息的,那就是发说说了··关栩点进曲何空间,说说果然更新了,这次是一张图片,配了照旧简短的句子。
——荒园,好久不见··“什么玩意”关栩眨眨眼,把手机屏幕的背景光调到最大,虽然像素有点劣质,但好歹看清了。
画面上是一条河··关栩应该是没来过这,但也猜得到这八成就是护城河,不过“荒园”他闻所未闻,地图上也没有·不知道哪来的名字,而显然目前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他曲何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河边干嘛了学非主流青年放飞自我·关栩把电话打过去,本以为对方不会接,打了一遍通了,然后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他心里了然,这是不想接自己电话。
于是准备发个短信慰问一下··未料刚打几个字,曲何的电话就播了过来··关栩挑挑眉,有些意外的接了起来··“曲学长”·“刚才,没接上。”
曲何的声音听着有点飘忽,还有点空旷··“你跑那干嘛去了·”·曲何没说话,好半天才道,“看风景·”·关栩:“……”·“不睡觉吗这么有雅兴”·“是啊,你要来吗”·关栩坐了起来。
“你认真的”·“啊,对啊·”·关栩觉得曲何的情绪有问题,很不对劲儿··像是猛地放开了,豁出去了,本来就什么也不在乎的人一下子变得更加无所谓了。
像原来自己这样调侃他,不说脸红害羞至少也得停滞那么一两秒,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缝对接·而且好像还是曲何先发出的邀请··“把地址定位给我,你等着,我穿个衣服就过去。”
关栩怕曲何改口,要了地址立马挂了电话,迅速的洗漱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想了想多拿了件厚外套,听曲何那微微发抖的声音,极有可能是冻得··关栩出门的时候四点了,天还没亮,估计又是个- yin -天,他想了想又摸了把伞带着,然后把书包背上,手机上叫的车到了,他家房子地段很黄金,车也好叫,出门直接上车。
曲何被挂了电话,看着河面跳动的水波发了良久的呆··慢慢的缓过神来··自己冲动了吧·听关栩那样子是要过来··情有独钟·把人家折腾过来干嘛呢·晚上刚吃完人家请的日料,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曲何,你真不要脸··他抽了抽鼻子,半晌找到自己矫情的根源了,一定是手疼的··手掌一片红白相间的,一部分已经皮肉分离,有几分快要烂掉的样子。
其实这不算什么,以前四处找活儿干,要紧的时候脚趾头还被砖头水泥砸过,整个大脚趾的指甲盖都发黑脱落了··曲何想,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命太好,把所有的福气运气都用光了,不仅用光,看样子还提前透支了。
远远的,看到一个高高的修长的身影往这边走了过来,蹲在大理石下边的曲何用力挥了挥手,眼睛有点- shi -··第10章 林彩·“这是哪一出啊”关栩走过来,也学着曲何蹲下,把带来的衣服给他。
“晚了,肯定感冒·”曲何把衣服套在身上,温差让他打了个哆嗦,脑袋一阵嗡嗡发麻··“去我家”·曲何抬头看他。
“别多想,权当收留,不需要代价·”·“七点要去上课了·”·“一晚上没睡啊”·曲何要站起来,腿有些麻,趔趄了一下,被关栩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曲何像突然卸了力道一样不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关栩身上,死命的憋着别当自己找到了宣泄口似的,不行·不能这么对关栩,人家大半夜过来,不是来当自己的垃圾桶的。
“哎”关栩没见过曲何这么投怀送抱的架势,吓了一跳,撑着他肩膀,“要糖”·“不是,蹲久了。”
曲何头重脚轻,特别想睡觉··“请假吧到我家睡一觉,我家没人·”·困成这样,又吹一晚上冷风,别说不爱学习,就算是个怕耽误课的也得注意休息了。
关栩把一块巧克力糖去掉外包装塞进曲何嘴里,这是他上次偶然知道曲何低血糖之后特意托人从国外带过来的,没敢直接送,怕被拒收,就想着哪天见面了不时投喂几块,反正他们日子还长。
手指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反应过来是牙齿之后关栩微不可查的僵硬一瞬,趴在人耳边低声哄道,“咱回去睡觉,好不好”·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绕来绕去,曲何有些痒,不轻不重的推开了关栩,漆黑的眸子依旧好看的不像话,却有那么一丝萎靡。
“他们都在总复习·”没头没尾的一句,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关栩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曲何对自己敞开心扉的程度,“我家有高三的综合卷子,你来我给你讲。”
他把心底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龌龊心思深深的藏了起来,趁人之危是小人之举,他不能在曲何明显受到了什么伤害的脆弱阶段去接近人家占人家便宜··曲何抬眼看他,眼珠子转了转,跟惶恐不安的小兽一样,关栩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走吧,不好请假我给你请。”
“你也要请吗”·“我上不上都无所谓,家里连我高考是什么时候都不清楚·”关栩提及家人的时候神色颇为冷淡,但同时一想到曲何家人可能更不靠谱就又很矛盾。
他直接揽过人的肩膀把人拉走了,“我们三口人不住在一起,我家就是我自己的家,就我一个人,就有时候林妈会过来打扫卫生,不会觉得不自在·”·“你自己做饭吗”·“啊,哪能啊。”
关栩讪讪,“我去附近的饭店吃·”他家就是开酒店的,从小吃五星级大厨的手艺长大,他自己做……他会个屁·曲何坐上出租车就靠在了关栩肩头昏昏欲睡,关栩小声对司机道,“师傅您别抽烟了,我哥病了。”
“哎哎好·”师傅闻言不仅把刚要点着的烟放了回去,还把窗户缝重新合上,空调又调高了几度··关栩的房子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周围都是反着光的高楼大厦。
是那种可以在高层对着落地窗俯瞰的位置,据说会有一种胸怀天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里和自己家那个肮脏狭窄的筒子楼完全是两个世界··再一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差距如鸿沟一般的曲何站在了门口迟迟没进去。
“进来啊·”关栩弯腰把拖鞋拿到他脚面前,“我去弄好三明治,吃完饭你再睡·”·曲何没动··“怎么了,不想吃的话我出去买包子油条什么的,就是有点远,怕你等不及睡着了。”
“不用,就三明治吧·”曲何换好鞋进去,在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要不要……”关栩挠了挠头,“洗个澡,会舒服一点,我怕你真感冒。”
末了赶紧又添一句,“你放心,我保证乖乖的,不动手动脚,不言语调戏·”·“谢谢·”曲何笑了笑,看的关栩有些不好意思,心道您还是别笑了,笑的这么勾人指不定他刚秃噜出去的话全部破功。
浴室是全自动的,关栩怕他用不惯不自在,很贴心的给他放好水调好了水温,然后拆开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包括毛巾浴巾都是新的,甚至还把买一赠一他当时差点给扔了的睡袍拿了出来。
浴缸很大,像他这种追求精致享受的人把浴室看的比客厅还重··关栩准备好了之后刚想退出去,见曲何站在那没动,忍不住打趣,“怎么,要一起洗鸳鸯浴”·“……”曲何几乎是挪了过来,“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这里有洗衣机和烘干器,一会儿洗了很快就能干·”·曲何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内裤也有,不过可能会大。”
关栩机灵的很,不过其实曲何完全可以直接光着,反正睡袍是新的,他也不能趁机把人给扒了··情有独钟·“唉·”曲何挥挥手,困倦都写在了脸上,“出去。”
关栩有些想笑,不明白俩人怎么就这么神开展了,不过最开始他的确有把人带回来睡上一觉的想法,现在这算不算名义上的愿望达成·他做好两个三明治,热了两杯脱脂奶,准备了涂了黄油和果酱的面包。
全部放到保温箱然后出门给曲何买内裤……·都收拾好之后一只脚刚他出门,钱包差点吓掉了··“我擦,你怎么来了”·“关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今天要去给关老爷子体检嘛”·“你神经啊,现在才六点”关栩有意无意的挡着林彩要往屋里探寻的目光,关栩他爷爷生- xing -洒脱慈善,是圈里圈外有名的大善人,也是名牌医学院顶级中医顾问,平时很少去学校,反而自己开了个中医馆,每天接待的都是大人物。
老头信道,相当有- xing -格,不信因果,只讲承负,但在关栩看来总有那么点神神叨叨的感觉··老头一心想把中医的学问传道受业交给关栩,奈何孙子不争气,在认药材和诊脉以及- xue -位方面堪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老头埋怨一番也就随他去了,强行填鸭式的硬逼着他最后不仅害了孙子也是对未来患者不负责任··于是老爷子就收了个关门弟子,家里世代秉承中医理念的林家··可是眼前这玩意和关栩一样,是个天生的gay·关栩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他看到曲何,绝对不能·他和林彩太熟了,程度不亚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涛,他特意没把转到三中的原因告诉林彩。
人家学中医的听起来都温文儒雅文质彬彬,这个林彩完全就是一肚子坏水四处聊骚的猴子精··真要是被他盯上了那么单纯一根筋的曲何,说不定被吃干抹净还对他感恩戴德呢·“哟,怎么不让进啊,里边儿有人”·林彩笑的一脸暧昧,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关栩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也没解释,“你赶紧走。”
“我师父……”·“你师父自己就是医生,他找谁体检,谁敢给他体检,人家比你都硬实,管好你自己吧”关栩重重的拍了几下林彩肩膀,“你瞅瞅你这身体亏空的”·“哎呀,好吧,被你识破了,其实我昨儿找了个好条儿,又嫩又水灵,跟小姑娘似的,我这一夜春宵之后瞬间想起了好兄弟你,本来想好东西跟你一起分享来个3p什么的,谁知道你这丝毫不落后都把人……哇我艹这谁额……你,嗨,你好我叫林彩,是关栩的朋友。”
“3p”曲何穿着睡袍走过来,眼里还带着迷茫,奇怪的看了关栩一眼,“你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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