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生 by Thorn荆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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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如生 by Thorn荆棘(2)
·“一个网站·”关栩咳了一下,对上林彩眼里闪烁的光芒,瞬间觉得要玩完··“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学中医的朋友林彩,现在大三,这是我的三中学长曲何,是一”·最后几个字关栩紧盯着林彩,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那架势恨不得噬骨啖肉。
“啊”林彩听到最后一句话显然愣了一下,哥们你开玩笑呢,都睡到家里洗澡澡了,还他妈直男呢·曲何突然笑了一下,如沐春风冰雪消融一般,一下子就把尴尬的气氛破冰了,然后一句话就变得更尴尬了,“你们俩是一对儿吗”·关栩:“……”·林彩:“……”·林彩有些抓狂,谁家直男开口就这么问·关于曲何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还真不好说,关栩总不能说曲何大半夜在河边遛弯被他捡回来留宿补眠吧,根本就越描越黑本来清清白白说不定会被林彩扣上一个欲盖弥彰的罪名。
“你不吃饭吗”曲何说,“我看保温箱里有吃的,你不吃我先吃了·”·“吃啊”林彩抢过话,“正好我还没吃,一起吧”·“额。”
曲何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柔和了一些,“你们有什么事,我没打扰到……”·“没有没有”林彩挤了进去,“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还没见过关栩的同学们呢,今天正好咱们一起聊聊天”·“你们聊的,我应该不知道。”
曲何说,“学医的,很厉害吧”·林彩愈发飘飘然,差点被那水润漆黑的小眼神看硬了,瞬间觉得自己刚吃过的和这一比简直就是粗糠烂菜不能再垃圾。
“林彩,跟我去拿牛奶·”关栩冲他露出一个怒目圆睁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走啊·”·“我想喝咖啡·”·“行,过来什么都好说。”
俩人进了厨房,关栩把门一关,猛地把林彩掼到墙上,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真的,你别动他·”·“咋了,我看着挺干净啊”·“就是因为太干净了。”
关栩呼了一口气,“他不是那种能随便玩玩的,还有,你要是硬来大可试试,他一拳能把你门牙打掉·”·“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林彩道,“老哥您快把手松开,我要被勒死了。”
关栩放开他,把保温箱里的吃食拿出来··“上心了”林彩在后边贼兮兮道··“掰弯直男,会有罪恶感,而且还不容易。”
关栩取了三根吸管,言辞间有些怅然,“我已经碰壁过一次,不想有第二次·”·不想再认真一次,傻了吧唧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托给他人保管,是好是坏是死是活自己说了再也不算数。
“你就那么肯定他是直的”·关栩拿着托盘的手一顿,眉头紧蹙,当然不肯定,自己跟张涛也分析过,看起来就是个gay,所以折中一下,极有可能是个深柜。
情有独钟·“我倒宁愿他只是个普通的直男·”·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林彩自然没懂,不过他倒是对这个曲何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关栩上一次翻车看上个直男他是知道的,不过在他看来那不算什么,关栩只不过是通过那人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真实的- xing -取向,说白了不过起到了一个启蒙老师的效果,总会有,早晚会有,只不过凑了巧是他,因此才显得与众不同一些罢了。
关键是关栩先天条件太过优越,从小到大也基本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受挫之后印象难免深刻,又给他添上了一笔难忘的理由·至于真正的爱情,林彩是压根完全不信的,半大孩子他懂个屁·曲何窝在沙发里,不声不响,十分安静,如果不是茶色的沙发上白色的睡袍色差太过明显,基本可以忽略这人的存在。
有意思··林彩越发觉得曲何这人与众不同,他身上没有同龄孩子那种叛逆啊作妖啊等等杀马特的气质,反而出人意料的干净··就像一汪水,一块冰,一颗明珠宝石,晶莹剔透,带着由内到外的独。
孤独的独··林彩忽然有些明白关栩说的那句“不能随便玩玩”是什么意思了··像曲何这样简单纯粹到了极致的人反而是最复杂棘手的·他的世界旁人难以融入,难以企及,一旦真的能走进,怕是世间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这样的人,不能辜负··曲何很疲惫,这种疲惫导致他不想吃饭想随随便便靠在哪里倒头就睡一觉·所以在关栩把早饭端出来的时候他神情有些哀怨··关栩一头雾水,有些惊悚的以为刚才他和林彩的对话被曲何听见了。
“我俩还说等你一会儿睡醒了一起去哪玩呢·”关栩撞了一下林彩,“是吧”·“对对·”林彩殷勤的把三明治端到曲何面前,在他伸手接过去的时候“咦”了一声。
“你手怎么了”·曲何缩回手,摇了摇头,“没事,不小心烫到了·”·“都化脓了·”·“什么”关栩惊讶,直接越过茶几坐到曲何旁边把他手拽了出来。
·“你沾水干嘛你刚才怎么不说你傻啊”·他看着起了一串黄色水泡,破了皮的地方遇水发白肿胀,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的手心,首先感到的就是生气。
曲何把手往后缩了缩,被猛地拉住,“别动”·林彩在一边啧啧两声,把茶几下边他上次放的药箱拿了出来··“你别抓着了,我给他消消毒,再严重就得打破伤风了。”
“没那么娇气·”这点伤对曲何根本不算什么,更严重的都是常事,甚至他还自残过·不过这话现下也不适合开口··“这怎么弄的”·“就是不小心。”
曲何不想多说,关栩的体温很高,虽然动作不见暧昧,但他仍旧不自然,但林彩又在一边,他总不能死命挣扎··林彩把药箱打开,“我要给你包一下,可能会影响右手的使用。”
“那包完之后还能写字吗”·“能·”林彩笑道:“不包写字才疼呢·”·“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关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会儿换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关栩不在的话直接找我,是不是啊关栩·”·后者- yin -沉的瞪他一眼,并没有给面子的附和。
要说关栩什么时候最后悔没学医,怕就是现在了,他看着林彩明目张胆攥着曲何白皙又有些纤细的手腕揩油,还一边调侃他说看样子也不像能一拳把人门牙打掉的人啊·他就恨得直痒痒。
第11章 辅导·林彩用白色纱布给他围了薄薄的一层,然后贴心的告诉他一些保护常识··曲何对学医的人很尊重,这又无形中让林彩颇为受用,看的一边的关栩气压极低,- yin -森森的。
林彩给他包扎完,特别殷勤的问他还有没有要了解的地方,或者去哪里玩也可以,这附近他特熟··关栩看他越扯越远,忍无可忍的拦住了他,“你快让他睡觉吧”·“睡觉”林彩一愣,瞬间想歪,“睡什么觉”·“……”关栩一拍沙发,“你信不信我揍你”·“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林彩做举手投降状。
曲何看着他俩,眼底隐隐有些羡慕,他站了起来,“我去睡一会儿·”·“嗯·”关栩跟着站了起来,他房间是一居室,很大是很大,但没客房,占地面积都分给了小酒吧,健身室和游戏室,更何况健身室里除了跑步机等基础的健身设施,还有台球桌这种奇怪的东西,因此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他有些担心曲何睡自己的床会不会有所顾忌,所有表情有些犹豫··“你……”关栩难得有些支支吾吾,“这房子只有一张床·”·曲何眨眨眼,他知道有些有洁癖的人对于别人上他的床来说是大忌,因此瞬间很体贴的改口,“我睡沙发也行的,地板也可以。”
“不是不是”关栩搓搓手,破天荒有些紧张,“我怕你嫌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床单被罩换的都挺勤快的,怕你不愿意盖我的被子。”
曲何低头迅速的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那张大床··关栩知道曲何这意思是肯睡在自己床上了,他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一些说不清的雀跃,他对林彩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然后尾随曲何跟了上去。
关栩的床以及床上用品都是米白色的,虽然房间布局略显高冷了一些,但因为色调很温暖,整体看起来都很温柔··情有独钟·曲何穿着睡袍,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他当着关栩的面躺了进去,用被子盖住了自己,半睁着的眼睛看了眼关栩,声音特别轻,“睡觉了。”
关栩有些曲何没发现的局部,觉得这句话就像恋人在睡前向自己索要晚安吻一样,他差点就凑过去弯腰亲人了··“我……我给你把窗帘拉上,然后你睡醒我们就去吃午饭,出去或者点外卖都行。”
关栩知道他已经困的不行了,没多说,实在没忍住帮曲何掖了掖被子,特别想亲一口,又不忍心怕吓到已经很疲惫的人··被子松软带着淡淡的香气,疲惫的身躯松懈下来,曲何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因此也错过了关栩眼中复杂的纠结。
关栩一直安静的站在那,直到他睡着了,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曲何理所当然的没反应,关栩呼吸轻了很多,在他额头上隔着软软的刘海亲了一下,然后一脸满足的关门走了出去。
“睡了”·“嗯·”关栩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痞样儿,似乎刚才那种没人看见的温柔都是错觉··“他父母不是原装的,还对他不好,昨晚他大半夜跑出去河边遛弯,一晚上没睡觉。”
“哟我的关哥,这您都知道,您不会真的打算把人追到手了吧”·没等关栩说话,林彩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觉得也值,我以前还没见过这种人,要是得到了,怕是能有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觉,这样想想还蛮给力啊。”
关栩瞪了他一眼,“你那脑袋里除了废料就没点有含金量的东西”·“这还不算有含金量”林彩不满的瞪大眼睛,“我跟你说啊关栩,你要是觉得不行,这人我是有兴趣的,我认真的啊”·“滚滚滚”关栩被他吵的脑仁一阵疼,好在他卧室很隔音,不然林彩这么咋咋呼呼一通,不把人吵醒才怪。
“嘿,机会是需要人把握的·”林彩眼神颇有深意··“可是现在很明显,他不喜欢我,而且看样子很难喜欢上一个人·”·林彩笑,“那又怎么样。
一见钟情有几个几对情侣是天生一见面就互相看对眼然后干柴烈火在一起的”·“可是他讨厌和别人接触,更加抗拒肉体接触你懂吧就是那种公共场合宁可鞠躬都不和人握手的。”
“这好办啊·”林彩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心理学有种厌恶疗法和系统脱敏,就是强迫一个人不停地反复的去面对,被迫接受他不喜欢的,排斥抗拒甚至恐惧的事情,然后慢慢的他就接受了啊”·“所以你每天接触他,亲他碰他甚至上他,然后渐渐的他就习惯你的存在你的亲近了。”
·关栩心道这都什么传-销头子的歪理,这种把一个知识梗只说其中一部分的行为是非常不负责任甚至不道德的他要是一味地偏听偏信了,那他就是傻子。
“我不想欺负他,他本来活的就够累了,我还给他添负担·”关栩往后一躺,靠在沙发里,双手撑在脑后,语气有些怅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夹杂着遗憾的回味,“有一次,就前不久,我俩在他朋友那个茶室,就我俩,然后气氛挺好的,我把人压住了,当时想亲他,都硬了。”
他说着让人能面红耳赤的话,可是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听话的人一脸诧异,说归说,但后者似乎没想到关栩真的敢这么对待曲何,颇有些好奇事态的发展后续··“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啊,哪有狗屁的后来,我就亲了他脸一口,都没敢碰嘴,他就怕的全身发抖,躲到墙角缩成一团,跟被玷污的良家少女似的。”
关栩眉心狠狠一蹙,“我没想把他怎么样,更没想到他能有那么大的反应·你不知道,他当时也是刚洗过澡,而且那屋子熏香的味道很甜腻,他当时脸蛋儿是红的,眼睛里带着水……”·“您甭说了。”
林彩下意识后退了一些,“再说我也硬了·”·“我冲动算我冲动,但我真没做什么过分的,主要是一碰到他,他就全身发抖,也不知道反抗,其实他要是反抗的话我未必占上风,谁知道吓成那样,搞得我特别尴尬,还特别愧疚。”
“堂堂关爸爸也有这么怂的时候”·关栩没理他的打趣,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就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舍不得动他又怕他从别人那受到什么伤害,不想让他尴尬难堪又怕错过不甘心。”
说完了他自己都笑了,“我觉得我都快成情圣了,再不济也是柳下惠级别的·”·“你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喜欢上他啊”·“这是什么绕口令。”
关栩盛气凌人的五官生动的呈现了一个有些放纵的笑,“我这,这俩没区别·”·“得嘞·”林彩甘拜下风,“提前替小曲何心疼点蜡一波。”
关栩收敛了眼里嬉笑的神色,茶晶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中源源不断的涌现逼人的危险气势,像是嗅觉灵敏的猛兽,盘踞在自己的领地里焦灼烦躁的来回走动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把猎物见血封喉。
“喂,安啦”林彩有些不敢和这样的关栩搭话,这样的关栩或许漂亮,深邃立体的五官不亚于精致的混血带给人的震撼程度,当他神色认真的时候总会给人说不清的压迫力和距离感,虽然比他大好几岁又自诩很见过世面,但在这样的关栩面前,林彩承认自己还是打怵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凑足底气开口,“应该不是你的问题。”
“什么意思”·“我看他也不是浮夸大惊小怪的人,估计是以前受过什么这方面的刺激,就,就ptsd了呗·”·“能受什么刺激”关栩愣了愣。
“那不好说啊,这世上什么腌臜事儿都有,经历过什么都不稀奇·”林彩放松下来,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我说这和他对你防备讨厌还是接受或者敞开心扉都不一样。
要是他真的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换成任何人都是这个结果,你平时多观察观察,哼,眼睛长来干嘛的”·情有独钟·和林彩谈了一通也没什么实质- xing -的效果,关栩依旧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定位以及对待曲何,他有心想进屋看看曲何的睡颜,又怕吵醒他,那种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多半失眠觉轻,能这么快入睡实在够令人惊讶,关栩都为他的床与有荣焉。
关栩找出几套高三最近的题,基本都是和学校同步的,他们班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做综合了,所以设施他都齐全··曲何的数学卷子他有幸看过一次,改过一次··说实话,的确很惨不忍睹,怎么辅导是个不小的难题。
关栩正好趁机让自己从莫名的烦躁中冷静下来去认真的思索该怎么对曲何进行帮助··最重要的,绝对不能一时冲动再对曲何做什么过分胡来的事吓到他,万万不能在自己家这块儿地留下- yin -影,这样就如同自己被掀了老巢,一切都玩完。
关栩坐在书桌前,护眼灯把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光,高挺的鼻梁上卡了一道金丝边的圆框眼镜,看起来衣冠楚楚,优雅又禁欲··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曲何的基础很差,初中涉及那点内容还可以,但高中的明显不行。
甚至可以毫不留情的说高一开始曲何几乎怕是没好好学过,高中的理科方面和初中那种简单的小儿科不同,对于大部分智商在平均线的同学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特别是他们学校的卷子题库都是精挑细选的地狱模式。
曲何现在处于高三总复习阶段,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参加高考,而且应该是没精力心情和条件再去复读一年··关栩仿佛已经看到了铺在曲何面前通向大学那条路的途中遍地的坎坷与沟壑。
他笔杆子转了转,看曲何那样子,其实对上大学没什么欲望和向往,也不知他关栩是做哪门子的皇上不急太监急··可是如果想要两个人以后还有交集,他最好就是帮曲何也考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他不想曲何高中毕业以后就从此脱离了学校,干着一些或辛苦或有风险的事情··曲何下海经商没有本钱更没有人脉,跟着别人干活……关栩不想去思考这水灵灵又细皮嫩肉的漂亮男孩受别人颐指气使发号施令,进入那种脏乱差的环境过早的磋磨透支身体。
何况现在的社会那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和眼花缭乱的陷阱,传-销,贷款,套路层出不穷的诈骗……·关栩知道自己想的太远了,远到差点忘记了一个即将成年的男- xing -已经有了自己完整的世界观和自我保护的能力。
但不管怎样,不管自己变得优柔寡断不像自己也好,甚至咸吃萝卜淡- cao -心也罢,他都不想一个身影容貌优美的少年失去未来可以美好的生活,去转入日复一日平庸麻木的体系,失去了很多鲜艳的色彩。
关栩不可抑制的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的褶皱,上次曲何的数学卷子错题被他拍了下来,好在都比较典型,他今天就等曲何醒来把那几道函数和几何的题追根溯源的从基础讲一下,然后再找出类似的题看看他能不能听的进去。
……·曲何很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像长期紧绷的弦偶尔得到一处舒适的环境,不自觉的带着渴望和欣喜放松了自己,卸下了平时死死绷着的力道。
甚至罕见的没有做那些模式早已熟稔于心的噩梦··他躺在馨香柔软的床上,像沙漠里长途跋涉即将干涸的旅人得到了大片绿洲的滋润··肌肤白皙的他裹在睡袍里,睡袍裹在米白色的被子里,整个人被大片的柔软围住,像一朵花开在了舒适的海洋中,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暖融融的。
曲何翻了个身,露出一点儿紧绷光滑的脊背,如同有莹润光泽的玉石··他脸蹭了蹭被子,豁的睁开眼,四周看了眼··可是房间里没有一丝的光线,窗帘很遮光,门关着,屋内没有发光体。
这样柔软的床不是自己的,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在哪·关栩听到一声响动,似乎带着几分慌张,他下意识从书房推门出去··曲何瞪大眼睛四处环顾他的家……然后看到他后眼里的慌乱突然如潮水般退去,随后缓缓垂下眼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
“醒了”关栩像什么都没发现那样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废话··“嗯·”·关栩看他睡的挺好的,放了心·心里瞬间就升起一股柔软来,曲何声音有些糯糯的,带着淡淡的鼻音,听的人心都快化了。
“出去吃还是点外卖”·曲何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闻言没什么反应,似乎不怎么饿,“听你的·”·“叫外卖吧。”
关栩给他到了一杯热水,“你去洗洗,我随便要些,然后咱们开始研究一下你那些惨不忍睹的数学题怎么攻克·”·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曲何这一觉睡得很回本,这还是自制力强的,不然凭借关栩那又遮光又隔音的衣服,怕不是要睡到地老天荒。
曲何听到数学题惊讶的看了关栩一眼,随即表情滞涩一下,露出了一点一言难尽··他没想到关栩会记着这个,还那么上心的要帮自己··“你那位朋友呢”·“早就滚蛋了。”
关栩立刻有些不爽起来,“你提他干嘛”·……这样问一句很正常吧,毕竟一个大活人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离开了··“你以后也学医吗”·“不学。”
关栩道,“爹妈让学金融·”·曲何不知道什么是金融,不过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眼里忍不住异彩连连,只是全部收拢了,低垂着没被人看到··其实关栩没说完,他期待着曲何问他一句“那你自己的想法呢”,然而曲何没有问。
是啊,关栩干什么关他卵事呢,曲何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去哪儿··关栩那句“攻克数学题”直接把曲何想要回去的想法全部堵死了··俩人吃完了饭,曲何在把外卖盒都整理到一起的时候被关栩叫到了书房。
情有独钟·书房面积不算很大,但布局合理,有很多各种各样曲何闻所未闻的藏书,东西方的,甚还至有不少他国语言·还有一处摆放着宣纸笔墨纸砚,上面有几张胡乱放置的墨迹已干的书法丹青。
曲何忍不住上前看了眼,随即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小篆,还有兰亭集序的行书,曲何看一眼就觉得是关栩自己写的··潇洒大气的字体,张扬犀利的笔锋,遒劲又盛气凌人的横竖撇捺,行与行字与字的间距错落有致不失秩序。
字如其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好厉害啊·”他喃喃道··关栩站在他身后,清楚的听见了这句话,脸上却不见得意的神色,“曲大宝。”
曲何怔楞半秒才转头看他,似乎不能适应这个称呼··“你高中怎么读的”·五官犀利,带着金框眼镜的关栩,身上竟然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之花,让人望闻生畏不敢直视。
曲何抿抿嘴,“乱读的·”·“想学吗”·“想,但是……”曲何皱眉,显出一抹为难,“我很笨。”
关栩有些想笑,最后还是冷了脸,故作严肃道:“那曲大宝想变聪明吗”·这个称呼让曲何脸上再一次莫名发热,但他依旧很理智,摇头道:“变不了的。”
关栩把手机拿出来,让他坐在书桌旁边,“这是你上次错的题,我把思路告诉你,然后你背一背公式,再做几个典型题好不好”·“谢谢。”
曲何抓了抓黒黑的头发,他看了眼关栩,“我要是太久学不会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真的听不懂,老师讲的我就没听懂过,我怕气到你·”·关栩忽然站起来,凑过来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附身逼近曲何,“你。”
曲何没躲,就是身体骤然绷紧了,“怎,怎么了”·“老师讲的是针对大部分学生,忽略的那部分有些是彻底没救的,有些是跟不上老师的进程或者与之不匹配的,不然你当一对一家教怎么那么有用”·“没有好的方法,哪来好的效率,你已经跟不上课堂进度了,还不整理自己的一套学习计划查漏补缺,不就是干着急么。”
曲何后背靠在椅子上,眼睛不闪避的看着他,“你说得对·”·“你怎么不生气”·“生气”曲何茫然,“生谁的气”·“我的啊。”
关栩道:“我这种说教的态度,你不反感”·“你先……”曲何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先别靠这么近,我有点紧张。”
关栩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着魔了,曲何的卧蚕真他妈好看,好想亲一口,死都值了··可是他不能,不能一个冲动,为了满足自己龌龊不堪的私欲就把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塑料友谊拆个粉碎。
“我先给你理顺一下思路,我不碰你,但你别理我太远好不好,别影响听题体验·”·“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曲何摸着桌上关栩给他配备的A4纸,食指的躯干蹭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其实可以试着克服。”
·不然这就像个既尴尬又容易被人误会的缺点和弱点一样,很容易被孤立,他不怕孤立,他怕将来的自己活不下去··也不知道这种荒唐的想法是从哪来的,像饱含恶意的预言一样压在他身上,挺难受的。
“那我……抱你一下”·曲何怔了怔,关栩立马笑了笑,反而和他拉开了距离,“好好听哦,过了例题,一会儿做题的时候我不会给你提醒,要是错误率太多,我不仅会强行抱你,我还可能强吻你。”
关栩说的脸不红不白,眼尾上挑,被眼镜压下去的痞气瞬间来势汹汹的卷土重来,但总归夹带着色厉内荏的温柔··曲何觉得这样的关栩真好,好到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好到如果这是一场梦,关栩是老天看他太苦派来帮助他给他点甜头的,他宁愿从此长梦不醒。
鬼使神差的,他张开双臂,破天荒带了不明显的依赖和撒娇的口吻对着关栩说道:“抱·”·关栩手里的笔啪嗒掉到地上,脸上一副见鬼的神情··曲何维持这个姿势没动,看着他的黑瞳带着紧张不安。
关栩深吸一口气,这是你自找的··他猛地扯过曲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曲何没挣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关栩没听清,“什么”·关栩的动作不带任何□□的意味,却抱得很紧,浓浓的占有姿态。
“没什么·”其实曲何说的是他睡袍里边什么都没穿,想让关栩轻点··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状态直白的面相关栩,让他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毕竟关栩答应了不会伤害他,姑且就信他一回。
“其实一开始,”关栩在他耳边说道,“你在巷子里救我的时候,我就想泡你了·”·曲何没动,“然后呢”·“然后你太能打,我怕霸王硬上弓不成,就怀柔政策了。”
曲何轻轻推开他,“现在我们成为朋友了,你应该就对我没那份心思了吧”·鬼才会没有·关栩眼角抽搐,委婉开口,“嗯,现在我们是朋友,所以你以后有事就联系我,没事也多联络一下。”
反正你有事没事都得多叫叫我,这样才好进行感情的促进嘛·至于是哪种感情,仁者见仁了··“好·”曲何没这方面经验,关栩说什么他都点头,总之挺关栩的没错,一个见过世面又学习好的帅哥,自己身上没什么人家可图的。
情有独钟·关栩回味着刚才怀里淡淡的熏香味道,觉得脑袋有些空,像某种念头得不到满足一样心里愈发的焦灼,有什么东西再不轻不重的抓着自己,痒痒的··他吸了几口气,去了趟洗手间,冲了两遍冷水之后擦干了出去,一本正经道:“我讲题的时候,不懂得地方一定要随时并且及时打断我,然后我才能针对你的薄弱项采取专门的攻克政策,不能不懂装懂知道吗”·“好。”
“以后笑的时候不要露出这么好看的卧蚕”关栩抓狂,觉得刚才的冷水白冲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个卧蚕控·关栩在辅导之前就做好了遇见各种困难的准备,其实他还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曲何只是基础太差,并不是不愿意听课,很多人听不懂之后就很抗拒,曲何却能以很认真的态度去认真听关栩的每一句话。
敷衍与否是很容易分辨的,曲何并不是一时新鲜,也不是三分钟热血·可以说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关栩不是天生好为人师的人,不然早就爱才的抚掌大笑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学生了。
第12章 电话·学习使人正经,即便关栩对着曲何有一肚子坏水,面对这么勤奋好学的好孩子也不忍心再打什么占便宜的注意,真正的认真起来··关栩从小到大一直是天之骄子,被人崇拜,同龄人之中更是佼佼者,因此长此以往不自觉的就生成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他严肃起来时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况且他正值年轻气盛,还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曲何在他身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随处有迹可循的压迫力。
比如关栩查出错题时紧抿的嘴角,发现同样的题型错了第二遍时下垂的眉眼,还有看着他时分明不带任何感情却偏偏能让人看出严厉的冷淡眼神··曲何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虽然从小到大教他的老师中也有很多不靠谱不着调的,就比如那个靠点读机教他们英语单词的老师,但本质上曲何对老师是很敬畏的,像大部分同龄人一样,觉得教师是个神圣的职业,哪怕他这个很多老师听了都忌讳的“单挑王”,其实见到老师之后也会说一声“老师好”。
曲何在关栩的注视下做一套关栩给他找的卷子,偌大的书房只有他们两人,如今又安安静静,都没有说话,只有曲何在草稿纸上算题的声音··唰唰唰,唰唰唰··关栩坐在他旁边,占据了书桌的临边一隅,正不时打量他,很是明目张胆。
他发现曲何的发质很好,发丝很软,不像一般的男孩子那样一摸扎手··曲何的皮肤很白,夹杂在莹白和苍白之间,稍微有点亚健康·握笔的手指很好看,指骨骨节菱角分明,隐约能看到手筋和血管纵横的痕迹,明明听起来挺吓人的,但包裹在白皙的皮肤里,怎么看都很- xing -感,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显出一种美好的感觉。
他想牵一牵··这么想着不自觉就跟着动手了,直到他手覆盖到曲何手上,后者以为自己又做错题了,也不敢动,惊疑不定的看他···关栩脸色一僵,在心里骂了句自己傻逼,然后故作镇定的把手缩了回去,轻咳一声,“歇一会儿吧,你都写了快俩小时了。”
“可是大题才写了两个·”曲何有些苦恼,这样的速度,别说参加高考了,平时的测验都没办法过关··“那也歇一歇,你现在是有思路在做,前面的题都做的很认真,速度自然慢下来了,歇会儿清清脑子,不然一直做起反作用。”
关栩起身,很自然的手搭了一下曲何肩膀,“我去洗水果,要一起吗”·曲何心想人家的书房这么庄重私-密的地方,自己还是不要一个人待着,于是点了点头。
关栩打开冰箱取出林妈买来不久的新鲜水果,曲何顺手要接过去,关栩回头冲他笑了笑,“我来吧·”·“我洗吧·”曲何抢过来,他不知道做什么能感谢关栩,关栩什么都不缺,又样样比他强,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关栩再动手。
·曲何刚把手按进水池,裤子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关栩就在旁边,立马道:“我帮你接”·“嗯,好。”
关栩伸出手,迟疑了一秒,“我拿啦”·“啊·”曲何没懂他的意思,下一刻忽然明白过来··曲何的裤子不算宽松,手机在兜里,关栩拿出去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的隔着一层不算厚的布料触碰到了曲何的大腿。
曲何含糊的发出了个音节,好在关栩知道怕他尴尬,迅速拿出来··“齐哥”·“嗯·”曲何想接,关栩会意接通贴到他耳边。
“小何,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刚出完节目,你快放学了吧,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不在学校·”曲何愣了下··“那你在哪”许慕齐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凝固,像是隐藏了某种情绪一样,这一点曲何没发现,靠的很近有意偷听的关栩敏感的察觉到了,眼睛眯缝了一下,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芒。
“我在,”曲何看了关栩一眼,接触到关栩脸上的笑容之后安心了一些,“学弟的家里,他学习很好,帮我辅导功课·”·“什么学弟”许慕齐声音依旧很随和,却莫名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小何什么时候认识的学弟啊,是个什么样的人”·曲何甩了甩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最近才认识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但是他很好……唔”曲何顿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住··“怎么了小何”·关栩从后面伸出手把水果抽走放进盘子里,这姿势就像两条胳膊从后搂住了曲何一样,带着点粗暴的力道,他在曲何另一侧耳边轻声开口,刻意压低的声线酥的人头皮发麻,连带着温度好像都升高了。
情有独钟·“我来洗,你去打电话,好不好”·关栩很喜欢用“好不好”这句口头禅,这样的暖男词汇和他整个人极其不搭,不知道是对任何人都这样还只是仅仅喜欢这么哄自己,总之曲何瞬间脸上就热了起来,浑身都不自在,他偏头躲了一下,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这种有第三个人听到的场景让他浑身的感官不自觉放大,羞耻感和害怕发现什么的难堪反而有种畸形的刺激,曲何腿脚都开始发软··关栩的呼吸喷薄到曲何的侧颈,纯男- xing -气息沿着宽松睡袍露出的锁骨吹进了更深处的地方……·曲何突然细微喘了一下,“你离远点儿,我难受。”
“小何你怎么了他在对你做什么你在哪需不需要我过去”·电话里许慕齐的声音突然拔高,曲何从未见过一向温文儒雅的他这样失态,呆愣在那里。
关栩换到另一侧对着电话道,“你好,我是曲何新交的朋友,也是他同校的学弟·”·他说完就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去··曲何发了两秒的呆,对着电话道:“我没事。”
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刚才……”·“他恶作剧·”曲何压下心头越发怪异的那种感觉,“我还要做卷子,我们下次再联系吧齐哥。”
曲何挂了电话,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回书房的时候已经面如常色,而关栩也很默契的配合他检查起了数学卷子,似乎刚才他从后搂住曲何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曲何不知道这算什么,心里隐隐不舒服,明明决意躲着人家,反倒住进了他家里。
是不是还要为了那些辅导题目就故意忘却什么··他莫名心如乱麻,关栩讲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一时间又觉得很愧疚对不起关栩的这份帮助·恍惚的想,关栩一定是情场高手说不定早已千帆过尽飘过了万花丛中,不会在意那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的触碰。
曲何他又不高兴了··“怎么了,又走神”关栩剥了个龙眼放到他嘴边,他思绪未理清胡乱打掉,反应过来时突然傻眼,猛地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关栩诧异的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弯腰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开了一部分还连着壳的龙眼,起身时被曲何一把抢过塞进了嘴里,把壳丢掉了。
关栩:“……”·“你怎么了”·曲何心情低落且不会隐藏,表情被关栩看了个全部··关栩把手伸到他嘴边。
曲何询问的目光看过去··“吐籽·”·他这意思是让曲何把籽吐到他手上·曲何后退了一下,要不是籽个头太大,他可能会紧张的咽下去。
关栩什么也没说,继续给他划题··曲何把所有错题改过来之后天已经黑了,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你就在这睡吧·”关栩忽然道。
“一,一张床吗”·关栩:“……”他怎么那么想抽自己··“那你哪天过来啊,我还想看看你其他科呢。”
曲何看了眼关栩,他茶晶色的眼睛比琥珀还要好看,如同被温养多年的奇珍异宝,在那里不徐不疾的绽放光芒,却能引起每一个见者的惊叹与珍视··“有空联系你,在你方便的时候。”
关栩没再追问说他其实什么时候都方便,他看得出曲何能来一次在这待上一整天都已经是相当豁的出去了,要不是为了数学题,估计补完觉直接就走了··“我送你。”
“不用,有地铁·”没有的部分,他徒步就行了··“我还想找你打会儿台球呢·”关栩笑道··“我不会。”
“我教你啊·”·曲何低着头,有心拒绝,关栩的话已经又过来了,“周日有空吗今天回去你把其他薄弱科的错题都发给我,我给你出下周做的题,周日有空的话就给你讲讲典型题。”
他想留住曲何,和他多待一会儿,又怕把人逼紧了起反作用,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曲何是个很纯粹的人,很多事情想不到,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让他有什么想法时都要掂量掂量,好让自己没有太大的罪恶感。
“我看看吧·”曲何抬头,“今天谢谢你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什么事算事”·曲何愣了愣,迟疑的说道:“像那次在巷子里”·关栩哭笑不得,惨兮兮道:“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曲何也笑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曲何走后,关栩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叠的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的被子和抻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心里划过丝丝不清不明的情绪。
他手指拂过被子,很轻柔,像拂过羽毛一样,眼底却酝酿着与之相反的汹涌旋涡,裹挟了不为人知的浓郁情感,很深很深··曲何下了地铁往家走的时候,关栩的短信突然发过来。
“你真的回家了吗”·不回家能去哪儿,他要是去网吧,第二天就得发传单买饭,三年他一场校园运动会都没参加,就是因为班费太贵,他出不起,所以干脆不报名任何项目,就算被认为是最没有集体荣誉感那一个,也没办法。
电话声响起,曲何还以为是关栩等不及回复打了过来,一看才愣住··“大姑”·“小何,晚上吃了没”·“吃过了。”
“最近钱够不够花”··情有独钟“够,大姑不用担心·”·“不够跟大姑说啊,唉,楼下小姑娘来借扳手,才知道今天你们学校开什么家长会了,我估计何萍那样的也不能去,你现在在哪呢”·大姑说话快人快语,直爽利落,言谈间对曲何的关心对何萍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还有对自己弟弟瞎眼娶了一个恶毒女人的怒其不争,不过斯人已逝,她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去,只能把所有情感都投放到这个侄子身上。
“刚从同学家回来·”·“好啊·”大姑闻言笑了起来,“交朋友好啊·”她可是知道这个自带天然冷气的大侄子平时生人勿近,从小就这样,对谁也没个笑脸,倒是对长辈挺有礼貌的,可他接触的更多都是同龄人不是。
她曾经几次想找人给曲何看看是不是什么自闭症抑郁症还是社恐,最后都怕传出去被人诟病而放弃了·如今听到小何终于有朋友了,心里的一根重担算是放下了··曲何又和大姑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大姑家离他们家不算近,他爸刚死的时候他大姑来了几次,何萍都没给好脸色,差点给赶出去,这么几次之后他大姑也就不来了,只是隔三差五会给他寄一些零食笔本工具书什么的,开始他不够年龄办卡的时候还给他专门开了一个账户。
大姑家是做买卖的,经营连锁超市,家里有个闺女小时候就送出国留学了,大他五岁,据说是不婚主义,和家里关系挺紧张,因此和曲何也联系不多··在他初中升高中那年他大姑给他卡里打了两万块,解决了他燃眉之急。
当时他年纪太小,大多数地方要么不收要么就遮遮掩掩给他安排一些很差劲的活,好几次他差点被人当成替罪羊抓进局子,还有几次摆摊被城管撵着跑了好几条街··他没身份证,什么手续都办不成,也不会和人打交道,什么都干过,什么都很凄惨,还差点被人贩子抓走卖了器官或削成人棍去要饭。
他娘家亲戚早就和何萍断了关系,爹那边又只有一个大姑,不过好在有这么一个救命的亲戚··他大姑当时知道他的悲惨生活抱着他哭了几个小时,非要把他带走。
曲何拒绝了··他知道他大姑喜欢男孩,一直想要个儿子,头胎生的闺女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要不了二胎了·而且他堂姐从小就不在国内,他完全可以在他大姑家里主人一样的住下去,但是他没有。
他不想寄人篱下,更多的是不想给别人的家庭带来麻烦··过日子需要一个很漫长持久的过程,曲何虽然年纪轻,但他已经懂得了不能把仅存的温暖和依靠因为自己的贪婪和索取被消磨掉。
曲何这几年自己赚了不少钱,但没有一技之长,又缺乏条件设施,始终找不到能长期谋利的东西··挂断电话,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曲何缓缓的长舒一口气,毕业之后还要想着把钱还给大姑家,所以上大学就算了吧。
他这样一想,不仅心里发苦,恐怕要让关栩的一番苦心白费了··从小老师就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才会有体面的工作,才会让邻里乡亲看得起。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认为考大学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只有这一条路可选··后来他才知道,人生有很多无奈,往往很多时候现实甚至不如你觉得不好的假设··-我到家了。
家里没人,曲何无端松了口气,给关栩发个报平安的短信,赶紧洗漱,明天还要赶公交去学校呢··-明天去上课吗·曲何刚把牙膏挤好,一手拿着牙刷刷牙,一手拿着手机打字。
-去··-那今天早睡·-一会儿就躺下,能不能睡着不知道··-睡不着随时call我,我一直在··曲何把泡沫吐出去,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经常泡……经常追男生·-怎么这么说·-你这样的说话方式,这个年龄段的人很多都招架不住吧··-那你呢·曲何愣了愣。
-我不想回答··躺在床上的关栩看着手机扑哧一笑,似乎能想到曲何在打这句话时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心里痒痒,忍不住又想戏弄曲何一番··-学长,你是吃醋了嘛·-你要是吃醋了,我以后肯定不拈花惹草,只撩你一个人。
曲何愤愤的看着手机,一边往脸上蹭洗面奶,猝不及防闻到一股薄荷味儿,他脸一黑,没想到竟顾着打字,把黑人牙膏抹脸上去了··-我认输,你不要和我这样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你。
关栩抱着被子笑,他太喜欢这样认真又可爱的曲何了,一般人不想回复的直接就不搭理了,哪像他这么直白傻兮兮的告诉别人··这么招人疼的- xing -格,让人忍不住一边心疼一边又想继续欺负。
摇摇头,心道关栩啊关栩,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可不能栽在一个傻不拉几什么都不懂的类直男身上··曲何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许是在关栩家睡得很舒服,他并不觉得困。
-睡了·关栩的短信仍然锲而不舍,曲何翻了个身,单人床床板嘎吱嘎吱直响··-没呢,白天睡得有点多··-家里有人没还·-就我自己。
·刚发出去,关栩的电话打了过来··曲何握着手机看了几秒·不知道这通电话的用意何在,不是很想接··唉··“怎么了”·“想听你声音。”
关栩说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仿佛棉花糖包裹住的温柔,“我躺下了,你呢·”·“我也……躺下了·”曲何被他影响的声音也轻了,明明两个人的房间都只有自己,却在这黑夜之下像守护着某种禁忌一般同时小心翼翼起来。
情有独钟·第13章 误会·“明天想去找你,会见我吗”·“去我们班吗”·“嗯,其实今天本来没打算让你走的。”
曲何没说话,不自觉的把手机握紧了··关栩似乎是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怕我”·“没有·”曲何不知道这个“还”字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你很好。”
“有多好”·关栩只是调侃,没料到曲何真的认真回答起来··“你学习好,又很喜欢帮助人,长得也帅,又很会交朋友。”
他想起关栩和武叔侃侃而谈的样子,还请他们吃日料,又加了一句,“很大方·”有钱人很多,同时又大方的就很难得··“我有这么好”关栩被他夸的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情场老手的名头不能被这么个纯洁的什么都不懂的学长给盖过去,“我这么好,你怎么不当我男朋友”·在关栩这种天生就不直的纯基佬意识里,男朋友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毫无障碍的,但对听者却是个不小的挑战。
曲何怔楞在那里,安静的夜晚,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被放大,似乎紧张到失声··“哎,我开玩笑的·”关栩咳了一声,“你看你又吓到了。”
“我……我不喜欢男的·”曲何的声音很小,还是被关栩听到了··“没事儿我不是非想找个对象的·”关栩有点失落,心道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神有问题,看上的一个两个都是直的,也不是自己条件不行手段不够。
- xing -别这种根本因素,他也没办法啊··“好·”曲何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最底层翻腾着,他茫然间又有一丝无措惊慌,在这种情感放大脱颖而出之际,他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却在关掉手机躺下的时候彻底失眠了。
关栩没开灯,他起身去了客厅的落地窗前,市区的夜晚灯火通明,天空再也看不见星光,人们把它们摘下来,放进了高楼大厦,在钢筋混凝土里生根,充斥着现代气息的忙碌日夜,奔波的傀儡与奴隶,都是心甘情愿。
……·“这道题,我讲了多少遍就在上个星期我写在黑板左边的,连数字都没换全班,就五个做对的,五个是什么概念这道题十分,如果高考出了,你们剩下那些就得落后成千上万考生,还不着急呢高猛,你往哪看呢”·“报告老师,我这题做对了。”
后排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你做对了·”三十出头的女数学老师一声冷笑,“你怎么做对的自己心里没数吗所有的步骤和林玲玲的都一样,人家公式都写一边儿标记你也写,分不清草稿和答案挺光荣”·“……”·全班哄笑。
“这次对曲何同学提出表扬·”·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曲何这次测验有了很大的进步,上次的错题题型重复出现的都做对了,而且全卷没有一道计算上的失误,曲何公式用的还不熟,回去多做几套几何题,争取下次再多打几分听见没”·曲何点头,捏着终于及格的数学卷子,心里第一时间感到的就是不可思议。
他只不过这段时间按着关栩给制定的计划做了一些看起来毫无章法的题,不懂的地方不再好意思去他家,就打电话解决了,没想到有这么大肉眼可见的进步··不过曲何又开始犯愁,他基础太薄弱,需要问的地方太多,每次鼓起勇气去打扰关栩,后者都会把电话摁了然后给他打回来,帮他省电话费。
他有一次给关栩冲了一百块钱,关栩直接给他冲回500说下次再给他花钱,他就五倍还回来··土豪是老大,可是这样曲何实在不好意思··尤其是在上次还把关栩委婉拒绝的情况下。
他放下卷子揉揉眉心,下节自习课不想上了,想出去走走··“曲何,曲何”·曲何抬头,是前边一个小胖子,曲何想了半天,还是没能记起来他名字。
“有事”·“你数学找的哪个家教给我介绍一下呗,我妈说了,下周测验再不及格,这个月零花钱免谈,哎,可愁死我了,我还想追周佳佳呢”·“没找家教。”
曲何摸了摸鼻子,“我是问的一个同龄的学习好的·”·“啊,谁啊,一二班的吗”·“不是·”曲何顿了顿,“不是咱们学校的。”
“哦,外边同龄啊·”小胖子很惋惜,“同龄肯定没时间辅导别人了,唉,真羡慕你们这些还能找到这么有用的外援的·”·曲何等下课铃一打,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金晟直接搬了凳子过来,开口就问:“关栩把你甩了”·曲何:·曲何没说话,一脸莫名。
他虽然被关栩影响的稍微能说几句话了,但面对不熟悉又不会照顾他情绪掌控话题节奏的人还是会以缄默为主··“你这是什么表情,”金晟看他,“还是他腻味你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感受到金晟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他依旧很茫然··“别装了,我都看见关栩和二年八那个长的最好看的卢辰在一起了··妈的我也没想到卢辰是个深柜啊,平时高冷的一比,谁都不放眼里,圈子里那么多人追他都碰壁了。
呿,这回遇上关栩,还不是跪舔,听说天天堵一班门口求抱抱呢。”·曲何看他一边diss一边又不甘心的模样有些想笑,不过谣言还是要澄清,“我俩本来就没关系。”
“真的假的”金晟狐疑的看他··情有独钟·“当然是真的·”·“别逗了,我几次见他找你,那眼神分明就是想上你,不过卢晨和你不是一个类型啊,他怎么还荤素不忌了呢。”
“关栩在……你们那个圈,很有名”·“能没有么·”金晟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那脸,那身材,又有钱又大方,学习还他妈那么好,简直就是小说里的,谁不喜欢他谁眼瞎。”
曲何:……·眼瞎的曲何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他在你们圈经常约那个”·“啊”金晟摇头,“不不不,他会撩倒是,不过没听过谁睡了他的消息放出来,说来也奇怪,像他这样的1要什么没有啊,就算天天换也有人上赶着,不知道在装什么清高,凑,卢晨还不如你呢,没你白没你高,眼睛也没你好看,腰也没你……”·“哎,曲何,我发现……”·“什么”曲何往后挪了下凳子,皱眉看他。
“要不咱俩试试”·“我不喜欢男的·”·这话还要说几次·“真的啊”金晟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不会是你把关栩拒绝了吧”·“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就说不通,他俩就不能是单纯的好哥们儿虽然好像是猜对了,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吧··“那女生你也不喜欢啊,这张脸单三年,你对得起它”·曲何吐了一口气,不想再和他谈论这种弱智问题,“我出去转转。”
“我也去·”·“不上自习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你说几句话·”金晟跟在曲何屁股后头,“你看你两年多下来,除了回答问题,说话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我一直怀疑你有抑郁症真的。”
……就算真的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真的大丈夫·“你现在好多了,以前你直接就不搭理我了·”·曲何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最终他归功于,高三了,和这帮玩意说一句少一句,就当留个最后在校园学习生涯的念想。
金晟一直跟曲何下楼,穿过大厅出门,走到了- cao -场上··“我有一二班课表·”金晟说··“”·“这节他们体育。”
金晟指了指北边的篮球场,“走,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关栩呢·”·“不去·”·曲何脚步没停,径直往西走了,他要去那边的小树林坐一会儿抽根烟,假期时候老板让他们结束时一人挑一条烟走,他挑了个薄荷味的细烟,看起来特像女士的,还被大伙笑话一通。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抽烟,就是看那个烟盒好看,想收集··“走嘛·”金晟的胳膊快要缠上来,被曲何迅速躲开了··“曲何”·金晟大喊了一声,“你不跟我走,我就站着跟你表白,用刚才那个音量”·“随你。”
曲何脚步没停,直接走了··金晟气的直跺脚,往篮球场看了看,最后还是追上曲何往小树林去了··其实现在的小树林不是个好去处,秋天,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发黄坠落,铺了满地的金色,景色美丽适合拍照写生采风,但也同时很适合谈恋爱的小情侣搞搞小动作。
他们一路走,碰见好几对小情侣打啵,跟比赛似得,一对比一对不甘示弱··曲何找了个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旁边的长条木凳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
金晟一屁股坐在旁边,“给我一根·”·曲何迟疑了一瞬,把烟和打火机都递了过去··“哎,你真不是gay”·“不是。”
“gay挺好,牵挂少·”·曲何没接话,这种非必要回答的话题他向来习惯持沉默态度··“其实我原来也喜欢姑娘·”·曲何看向他。
“后来被一个渣撩了,然后我俩睡了,后来他就和别人好上了·”·曲何正想怎么安慰他,就听金晟说:“约-炮真他妈爽·”·曲何:“……”·“唉,所以说,直男别他妈轻易勾搭,指不定就挖掘出一个深柜,到手了别几把拔吊无情,这不是毁人家一辈子呢么。”
金晟又道:“所以我觉得关栩是个爷们儿,他发现你是直男之后就赶紧放弃了,不想折腾你·”·曲何依旧沉默,把烟熄了,今天气温有所回升,棉袄敞开着穿也不冷,里面配了一个低领的米白色毛衣,有些起球,但特别结实耐洗。
他打了个呵欠,昨天何萍带人回来了,他那屋不隔音,他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窝草曲何你快看,那边谁是不是关栩和卢辰”·金晟突然特别激动的抓住了曲何的袖子,导致后者一时间没躲开。
闻言看向金晟手指的方向,他们坐在的是路旁,不时会有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因此也容易看到人··“窝草,他俩都这么腻歪了”金晟一拍大腿,“哎真人不露相啊,我还真没看出来卢辰这货能这么骚,他平时眼睛都是挂在脑门上的”·曲何自然也看到了快要走近的俩人,自觉不想打扰人家恩爱,便起身想走了。
“等会儿”·“怎么了”·“做戏啊”·没等曲何问做什么戏,金晟伸手摁在曲何另一侧的长椅上,脸照着他的侧脸低下头,凑近了曲何的锁骨,从远处关栩那个角度看过来,正好能看到一个完美的借位,就好像金晟在亲吻曲何一样。
情有独钟·“你……干嘛啊·”曲何猛地靠到椅背上,抓紧了椅子边缘,声音有些轻颤··“没事儿我不亲,我这不没挨上嘛。
哎你身上擦什么了这么好闻”·曲何想推开,但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一想到关栩会看见,好像那种奇异的心理突然作怪,他竟然破天荒配合了起来。
“熏香·”·“哪买的”·“朋友做的·”·“牛逼啊·”金晟又凑近闻了闻,“介绍给我,多少钱我都买窝草好想亲,这要是放到床上,绝佳啊”·关栩和卢辰往这边慢悠悠的走,卢辰还想牵关栩的手,被躲开了。
“你怎么不让我牵你呀·”卢辰撒娇道··卢辰长了一张很清秀的脸,像电视里那种韩国组合里的当红流量小生,个头顶多一米七,看起来单薄瘦弱,但身材比例很好,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就差把骄生惯养含着金汤勺写在身上了,染了一头时髦的奶奶灰头发,青春洋溢,很是吸睛。
“这里人多·”关栩脸上带着笑,摸了摸卢辰的头顶,顺毛一样··后者立刻被取悦了,和关栩靠得极近,“那我们去里面好嘛,我想你亲我……”·关栩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你说什么”·“我说……”他刚开口,就被关栩- yin -沉的表情吓了一跳,认识关栩以来,这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从来没和人红过脸,也没人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情商高的令人发指。
而现在卢辰看到的关栩,眼里的森然戾气让他心脏重重的跳了起来··他顺着关栩的目光看过去,椅子上有俩人,好像是在打kiss,动作亲密的耳鬓厮磨·上面那个他认识,是gay圈的炮王,挺有名的,睡过的人不少,总想盯着他们家关栩。
“你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关栩走过去,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盯着曲何,冰冷的脸上挂着讥诮的嘲讽··曲何推开金晟,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金晟堵死了,“哟,这不是关爸爸么,带着你的相好玩呐那我俩就不打扰了,我们换个地儿。”
金晟拉着曲何的手,手劲儿特别大,曲何一时间没挣开··关栩目光死死扣在被金晟抓着的那只手上,一向最害怕和别人触碰的曲何竟然没有甩开·这个认知让关栩整个人瞬间怒火中烧。
第14章 偷吻·“你放开他·”·关栩的声音很平静,从音量到音调都正常到像和人话家常一样,如果忽略他茶晶色的眼里那一丝让人发冷的森然,估计真的会被人小觑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晟撇撇嘴,也不敢真的和传言手段深不可测的关栩叫板,放开了抓着曲何的手··“曲何,”关栩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仿佛全世界只能看见他一样,“我就想知道,他刚才亲你哪儿了。”
曲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充当背景板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换了八百十次的那个卢辰,揣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家门钥匙,迟疑好几秒才开口说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金晟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老大,简直就想给曲何跪了··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敢这么和关栩说话,牛逼啊·“那你想和谁说话,和他”关栩指了指金晟,怒极反笑,“我哪比不上他。”
曲何眉头一皱,转身就想走,被关栩猛地冲过去一把拽住手腕整个人推搡到长椅上摁倒·猝不及防的一个黑影压下来,后脑垫上了一层软软的东西,腿部被某人的膝盖压住了。
“不理我”·“走开,你走开”曲何白皙的面庞涨起红色,双手被关栩一只手箍住,双腿也被紧紧压着,旁边还有人看着,过往的人还有停下来凑热闹的,他都快急哭了。
“不是单挑王么,这么容易就被制住了”·“你要干什么啊,这么多人”·“做刚才别人对你做的事。”
关栩俯下身,就快亲上了··“不行”曲何往旁边躲,“他没有碰到我,你离我远点”·“没碰到你”关栩不依不饶,“他抓你手了,你都不躲”·“你有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走开”·关栩看曲何微红的眼圈和他避如蛇蝎的姿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很堵。
“曲学长,你当我是傻子吧·”关栩把人抓着肩膀薅起来,厚厚的棉袄被抓出很深的凹陷,“你是觉得骗人好玩还是骗我好玩”·一直看热闹的金晟终于受不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看卢辰被气跑的身影,转身就开始大喊,“关栩你男朋友被你气哭啦都跑啦”·“狗屁的男朋友。”
关栩对上曲何漆黑的眸子,被他眼里的抗拒和厌恶刺的心肝生疼,怔忡间被曲何推开,一巴掌扇在了脸上··清脆的一声响,金晟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下巴掉在了地上。
“你找男朋友,不要干扰我,很讨厌·”·曲何平时话就不多,这一段刚刚好一点,又被现在又气又急的场景搞的一点都不流畅,估计情绪再激动一些就结巴了。
周围接二连三传出抽气声,虽然关栩转过来没多久,但名声不小,而且据说很有后台,很多人都不敢惹,上次那个要找曲何麻烦的什么强自那以后天天夹着尾巴做人遇见他们都绕路走,就因为好像当时也得罪了关栩。
这么个牛逼的人物竟然被扇了嘴巴子··众人离得不近,不知道这么复杂又狗血的剧情,他们只看到关栩把曲何摁在长椅上但不知为什么没有下手,反而被后者打了。
情有独钟·单挑王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愈发让人敬而远之起来··关栩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笑了起来··金晟眨眨眼,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人被一巴掌打傻了,脑子不正常了。
“曲学长,是不是吃醋了,是的话我肯定不找什么男朋友·”·“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被这么一遍遍撩拨,曲何再怎么欣赏关栩此刻也变成了排斥,更何况刚看过关栩和那个叫卢辰的腻腻歪歪的场景,心里充斥着说不上是直男还是其他什么的介意,就是对关栩相当不爽。
“刚才的事是个误会,金晟喜欢你,想引起你的注意,你们的事你们解决·”·他说完就走了··“他走了·”金晟捡起下巴,摊摊手,觉得这一幕简直离奇,他瞬间又有些丧眉搭眼,心道直男是真迟钝啊。
居然都没看出来自己真实目的真的就是想占曲何便宜,他早就歇了对关栩的心思,这人城府深着呢,不能深交,不然指不定搭进去什么还觉得自己挺美··关栩不说话,堵在金晟面前不让他走。
“哦,懂了·”金晟竖起三根手指,“曲何没撒谎,我真没碰他,一丁点都没挨上·”·“不要打他的主意·”·“放心,他不是我的菜,不然也不会等到高三。”
金晟又道:“不过你应该小心了,他这种在圈子里受欢迎程度不比你小,就你看他刚才那样子,谁不想尝一口啊·”·关栩没说话,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抓曲何的时候力气有些大了,肯定把他弄疼了,说不定还会留下痕迹,他眉心微蹙,看起来更加- yin -沉。
“你和那个卢辰”·关栩抬抬眼皮,“怎么·”·“你俩真好上了”金晟眉毛挑的八尺高,“我说老弟,你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我要是曲何我也生气吧”·“是那么回事么。”
关栩嗤笑,人家曲何压根就没他妈往吃醋这方面想··而且……卢辰眼睛也是黑色的,底下还有两片薄薄的卧蚕,和曲何有点像··不过到底不如正版,卢辰那小子会化妆,关栩没研究过这些,不过就凭他那眼线美瞳线眉粉什么的,怎么都觉得那卧蚕是高光和- yin -影刷出来的。
自己不是在空间发过喜欢卧蚕的说说么··想到这关栩又想苦笑,曲何从来不在乎自己,自己空间每天那么多访客,从没这位大爷的名号·隐身访问不可能的,曲何的Q灰突突的,没有黄钻。
“我还是觉得你今天这事儿办的不地道,”金晟摸了摸下巴,注意到关栩冰冷的眼神又赶紧改口,“不过那一巴掌挨了估计也扯平了,曲何没准儿还得后悔打你了,这是个好机会啊。”
都是这种场合里摸爬滚打饱经风雨的人了,金晟这么简单一说关栩就听出来这是告诉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关栩自然想到了这是个要曲何补偿的好机会,那人虽然从小未被善待又很缺爱,但相处下来其实不难看出,他对别人很宽容。
一个不被善待的人能做到去善待他人,这一点是很多人做不到的··算了,又没必要告诉他自己对曲何抱的不是简单的玩玩儿的心思··关栩没听金晟的歪点子,准备打道回班,想想怎么处理和曲何的后续。
至于挨巴掌,其实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打人不打脸,曲何的行为其实已经冒犯了他,但是是他手欠在先·他这种行为放到许多人身上对方巴不得就迎上来了,偏偏这位不行。
脸不能白白被打,所以肯定要对曲何做点什么捞回本··关栩这边正走神,没注意到前面出现一只拦路虎··卢辰仰着头,表情气愤,“你和那个曲何什么关系”·“你听过他”关栩挑眉。
“单挑王嘛,谁不知道啊·”卢辰没敢在关栩面前露出鄙视,但心里是瞧不起曲何的,那种穷人家的父母又不干净的孩子,根本配不上关栩,还低俗的打架,学习还差的要死,说不定身上有多少让人不齿的陋习,关栩接近他肯定会被带坏·他自以为把情绪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阅人无数的关栩早把他内心想法都看透,瞬间就觉得无趣。
他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惯了,因此其实很多别人很在意的东西他轻易都不会当回事,别人觉得好的他未必就会去用心呵护珍惜··关栩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卢辰的下巴。
后者瞬间乖乖闭上了质问的嘴巴,期待的眨眼看着关栩,等着关栩能亲他··关栩仔细的看了看卢辰的眼睛,好半晌突然放开他,“你眼睛化妆了”·卢辰愣了一瞬,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嗯,化了眼线和卧蚕,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化了。”
“挺好的·”关栩说,“化着吧·”·曲何面无表情正襟危坐,面前有着两个漂亮的小男孩,一左一右和自己成三角形对峙着,气氛庄重严肃,像谈判一样,如果忽略这是家寿司店就更好了。
“曲何,这小孩是哪儿冒出来的你情债真多啊”·“曲何哥,他是谁,你这段时间不理我,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了”·曲何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三文鱼,“这个挺贵吧”·“吃你的。”
“我请客·”·金晟和盛筠同时说道··曲何揉了揉眉心,狭路相逢寿司店·他只是来这看看有没有放学期间可以干的兼职,谁想的会同时遇见这两个人·曲何不擅长和人交流,总觉得面对这两张青春逼人的面孔很是力不从心,他三两口把碟子里的吃掉,囫囵咽了下去,“你俩吃吧,我要去发传单了。”
情有独钟·“不行”·曲何无奈的看着金晟,明明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的人,胡乱凑什么热闹··这个金晟,两年多没和自己说过几句话,现在反而因为一个外班的关栩开始联系起来。
至于盛筠,曲何也心里有数,只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了哥哥一样,那种占有欲其实是骄纵任- xing -惯了,喜欢什么人什么东西就想要得到,不允许别人染指·并不是真的那种意义上的喜欢。
“你去当模特吧,我姐开网店呢,卖轻奢衣服,自创的品牌·”·“轻奢”·“嗯,就是几千块一件那种便宜的。”
曲何:“……”·“当不了,”曲何说道:“我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的·”·“所以说白瞎了,白瞎你这么好的身材,你穿的衣服都配不上你。”
曲何皱眉,他不是没被人找过,为了钱也尝试过几次,但都无疾而终了,原因是他有镜头恐惧症··他不喜欢那种被人拿着相机手机拍照的感觉,身份证和二寸照片他拍的时候都做了很久的准备工作,路上有人偷拍他都能很敏感的察觉到并且躲开,那种感觉就如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你的秘密,你心底所有不想被人知道或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曲何拒绝的干脆利落,起身想要离开,金晟突然开口,“关栩那儿,你怎么打算的”·“什么关栩,曲何哥,那人怎么你了”盛筠闻言看向他,一脸不解。
距离上次荒唐的偶遇已经过去三天,期间谁也没联系谁,曲何回想起当时关栩看着自己那种让人恨不得随身挂俩灭火器的眼神就是一阵头痛·他心底是不想联系关栩的,但又的确很欣赏关栩身上那些优点和人格魅力,所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道歉,道歉之后关栩会作何反应,会原谅自己吗·可是关栩平白无故对自己发疯,这事也说不过去吧。
“他现在还和那个人在一起吗”·“谁”金晟眼一翻,“卢辰是啊,你这不都把人打了,亏得他没看见,不然指不定怎么找你麻烦呢。”
“找我麻烦”·“不应该吗”金晟撇嘴,“你把人家老公打了人家不心疼啊·”·曲何脸上没有表情,好半晌才道:“这事是我不对,我会找机会给他道歉。”
“下周六吧·”金晟瞬间来了兴致,“那天晚上平安夜,据说卢辰花了大价钱包了喷泉广场,要给关栩表白,你那天晚上找关栩,他肯定跟你走,放卢鸽子”·“我不想打扰他俩。”
曲何眉眼低垂,长睫遮住眼睑,“我还欠他一顿饭,明天中午请他吃饭吧·”·他说完也不管盛筠告诉他别忘了圣诞节还有约的哀嚎,因为对面俩人不知道谁已经为这顿饭付了账,就直接起身走掉了。
曲何出了寿司店的门,戴上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站在一处人流量大的地方开始发传单··他们这离学校不远,但也说不上近,要连着拐好几个弯,这里临近一所小学,这家寿司店的东西造型都很奇趣,传单主要发给带孩子的家长的。
气温下降了,曲何吸了吸鼻子,想打喷嚏,把口罩一摘,钻进去几缕冷空气·面前一个只到他腰部的小女孩给他递了一包纸巾··“大哥哥,妈妈让我给你送的,她说你辛苦啦”·“谢谢。”
曲何接过纸巾,摸了摸她的头,“你有一个好妈妈·”·小女孩笑了起来,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大哥哥,这么冷的天,不回家吗”·“一会儿就回家。”
“哥哥再见”·“大哥哥,你怕是感冒了哟·”·这低沉好听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一出来,曲何愣住了··关栩把他帽子摘下来扣到自己头上,“你站这,四面八方的风都能吹到你身上,傻不傻。”
关栩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白色的棉袄,干净的一尘不染,英俊的面容带着邪邪的痞笑,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未发生过··“真傻了”·“你怎么在这。”
曲何戴上口罩咳了几声,半弯着腰,白皙的脸憋的发红··“哎呀,你这是被风呛着了还是被口水呛的,走走走换个地儿·”·曲何跟着关栩走到一个挡风的地方,但这里人没刚才的多。
“这人少,发的慢·”·“你还真一张一张发啊”关栩乐了··“什么意思”·关栩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拿过传单,对面来俩姑娘,他直接抽出能有个十来张,冲人家姑娘一笑,说了句什么,姑娘接过去竟然还有些惊喜,然后捂着嘴小跑着离开了。
“你和她们说什么了”曲何目瞪口呆··“没说什么,就说帮我发一发·”·曲何:“……”·“你这是卖脸呢。”
“长得好凭什么不让卖·”关栩如法炮制的又拦了几个人,就这么三五分钟的功夫平常要发一两个小时的单子就见底了··“走了,去药店买点冲剂,先祛祛寒。”
曲何没动··关栩偏头看他,“要我背你啊”·尾音是轻轻上扬的,有几分戏弄的味道,但并不惹人讨厌··“对不起。”
曲何把手缩在衣服袖子里,恨不得把自己也整个缩进去·道歉这种经历实在是太尴尬太难堪了,曲何心想,如果没有意外,以后千万不要再因为冲动而犯错了。
情有独钟·“嗤·”关栩往曲何这边走了几步,声音低了下来,“给我道歉呢”·“嗯·”曲何点头,认真的注视他。
“我不接受啊·”关栩挠了挠自己露在外面也不嫌冷的锁骨,又重复强调了一遍,“我不接受·”·“那……”曲何张张嘴,有点傻眼,“怎么你才能接受”·“简单啊,你让我打回来。”
“好·”·曲何回应的很痛快,把口罩折起来放进口袋,站在关栩面前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吞了吞口水,尽量让自己语气镇定道:“我准备好了,你打……打吧。”
曲何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关栩贴了过来,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骚包的香水味,脸上覆盖了温热柔软的触感,曲何下意识绷紧下颚,嘴唇抿的死紧,心想就一巴掌,关栩打的再使劲儿也不会多严重,顶多疼个几分钟,就像那种脸上涂了层辣椒油的疼法……·关栩手捧住曲何还没巴掌大的侧脸,无声的叹了口气。
曲何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让他哭笑不得,他居然真的以为自己会打回去·这家伙的脑袋里到底储存了什么形状的世界观啊·“打……还没打吗”·曲何没睁眼,眉毛蹙了起来,为什么关栩的手一直贴在自己脸上,就是不使劲呢。
“打·”关栩说完,突然低下头,嘴唇在曲何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接着迅速离开,把手也撤了回去··“打完了·”他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像偷吃了小鱼干之后故作镇定的猫主子。
第15章 可怜·曲何只觉得嘴唇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剧变,猛地睁开眼往后躲··“哎小心”关栩一把捞住他才没让他撞进身后的人堆里。
“你干什么啊……”曲何声音里带着颤,他想推开关栩,被后者一不做二不休的抱紧了··“别动,再动亲你了”·关栩吓出一身冷汗,刚才有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如果曲何当时是往另一侧躲的,指不定就撞上或者擦着碰着了·曲何果然没再动,只是心跳如擂鼓,仿佛周围的一切声响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兵荒马乱的喘息声。
“小姑娘被我亲一下都没你这么别扭的·”关栩没放开他,把人裹在怀里,铁了心要继续欺负,“你挣啊,再挣几下,说不定我就硬了·”·曲何低着头,双手握拳,好半天小声问了句,“这是补偿吗”·“什么”关栩没听清。
“你为什么不打我,做那种事干什么·”·关栩轻笑一声,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也不知道,就是忍不住占你便宜·”·曲何脸上依旧很烫,火烧火燎的,“不要闹了,我们不登对的,我也配不上你……”·他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微不可闻,倒是没再说自己不喜欢男的这种,明显没有屁用,关栩依旧我行我素为所欲为。
“谁说的”关栩脸色一冷,“这想法简直荒唐我关栩看过那么多人,还能挑个差劲的出来你是在贬低自己还是在质疑我的眼光”·曲何推开他,脸上除了绯红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一直这样,哪怕是再着急表面上也都是那么平淡不起波澜,这样的人太容易吃亏了,需要一个懂他的人和他相处··“你要是不能准确定位我们的关系,就真的不要再联系了。”
“什么关系”·曲何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朋友吗”·“谁他妈想和你做朋友啊”关栩盯着他,“我说过这句话吗”·他从头到尾说的不都是喜欢他,想泡他,想上他,哪他妈说过想和他做朋友啊·曲何却听成了另一种意思,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和关栩这种高高在上,全身充满闪光点的人不是一路的,现在听关栩这么说反倒有一种解脱轻松感。
虽然失落难过这种情绪快要把他吞没就是了··曲何低头蹭了蹭鼻子,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不是就不是吧,是我……我一厢情愿的,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样说了。”
他说完转身快步跑掉了··关栩愣了几秒钟,后知后觉曲何这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人恐怕误会了自己,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傻逼之后反而淡定下来,看曲何上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在后头拦了辆车追了上去。
关栩琢磨着曲何没地方可去,要么是道馆要么是那个他自己封的“荒园”,天挺冷的,这傻子这么一折腾情绪又不对,感冒肯定得加重,想起那次在他空间看见的高烧四十来度还要去干活的说说,肯定是没人照顾他的。
真可怜··司机停下的时候他还在走神,一看果然是那个荒废的公园,他赶紧给钱下车··这里最近要修建,搭了很多临时的帐篷,但也不知是具体负责人没定下来还是上头出了什么纠纷,总之迟迟没有开工。
固定标识的帐篷不好偷,就成了流浪汉野战情侣的好去处··曲何找到一个还比较干净的没人的帐篷躲了进去·这个帐篷不大,顶多能容纳两三个成年人,四周很挡风。
曲何觉得刚刚好,这简直就是上天特意给他准备好让他独自愈合伤口的··他坐在那里回应和关栩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认识也就两个多月,实在是不长,并且现在他就要开始悼念他们逝去的友谊了。
是自己的错,关栩的确没主动提出过要和自己做朋友,偶尔说过几次也都是口吻戏谑漫不经心,敷衍的味道很明显···情有独钟关栩还是太好了,会无偿帮助自己做很多事情,导致自己误会了呢。
曲何抱着膝盖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咳嗽一通,眼睛有些热,四周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的直响··帐篷突然被掀开一角,现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来··曲何瞪大了眼睛,简直像见了鬼。
关栩弯腰钻进来,看见曲何的模样明显也怔了一下,“哭了”·曲何摇头,他才不至于哭呢……·“你怎么跟来了”·“还帽子。”
“哦·”曲何又吸了一下鼻子,“谢谢,你可以走了·”·关栩没说话,也没听话,一屁股坐在了曲何旁边··曲何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下。
“舍不得我,跑这舔伤口来了”关栩道:“然后又不想和我挨着,你脑袋里到底想什么东西啊,嗯”·曲何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又把话咽回了肚子。
算了,说出来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自己,鄙视自己的出身和所在环境吧··关栩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翻身把他推到在地压了下来··曲何没有挣扎,只是把头侧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关栩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他竟然觉得有几分安心。
“想和我做朋友”·关栩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声音低低的,带着醉人的引诱和蛊惑··曲何不舒服的屈了一下腿,又很快被关栩压了下去。
“说话·”关栩手顺着他的鼻子摸到眉心,把褶皱抚平了··曲何的棉袄是敞开的,里面低领毛衣经不起折腾,领口的锁骨露出很大一部分,松松垮垮的,凸起的很明显,特别好看。
关栩等不到他回复,在他脖子上狠狠吮吸了一口,吧唧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把他脖子吸出一个红印子来··曲何用手遮住眼睛,咳嗽几声,轻声问道:“朋友是这样相处的吗”·关栩呵呵两声,“我只对你这样。”
曲何不想再打人,然后道歉,再被他做这种事,这种恶心循环让他觉得很丢脸很难堪,他试图讲道理,又觉得好像没用··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关栩把他手拿开,看到曲何微红的眼睛,那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茫然和失神。
关栩怔楞一下,微微起身亲住了他的卧蚕··不笑的话卧蚕其实没那么明显,但曲何很少笑,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他笑的··终于亲到了,关栩心念不知多久的,每天做梦都会拿这个去意-- yín -的,如今只觉得让自己做什么都行,去死也无憾了。
关栩的嘴唇很热,让他有种被烫到的错觉,曲何陷入了一种很奇异的状态,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有个很温暖又调皮的人,他一边保护自己一边又欺负自己·他像置身于冰天雪地的火炉里,晕晕乎乎,头脑不甚清明。
曲何终于伸手拨开他的脸,“不要这样·”·关栩捉了他两只手叠到一起,在他唇上迅速的舔了一下,声音哑的厉害,“曲大宝,做我男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
曲何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视他,漆黑的眸子像刚过了水的黑曜石,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你不是有了卢辰,他还叫你老公·”·关栩愣了一下,眨眨眼,“他不是,我俩什么也没发生。”
曲何叹了口气,“我不能答应你·”他顿了顿,像是投降一般作出妥协,“你可以对我做这些事,不用给我什么关系·”·他说完就静静的闭上眼,很平静的等着关栩下一步动作,或亲他抱他还是怎么样,他都不会反抗。
关栩眼睛眯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曲何好一会儿,眼睛里积聚了很深沉黑暗的东西,像能席卷一切的风暴··他最终只是把手指嵌入掌心里,而后把曲何的衣领扯上去,起身走出了帐篷。
曲何睁开眼,感受着失去大片温度又剩下自己一人的领域,有冷风灌进来,却没人帮自己挡住了··他双手捂住脸,情绪有些压抑··……·许慕齐坐在茶室里,对面是武叔在百无聊赖的用配了游戏键盘的笔记本在打游戏。
他有些无语,听着这么高雅别致的环境里一会儿一声“上啊”,“猪啊”,“不会看地图”,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别玩了,够菜的·”·许慕齐沏了一壶茶,缓缓的注入茶杯里,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有些赏心悦目··“哎不玩了,一群猪”·武叔估计是输了,键盘一摔,拿过许慕齐刚倒好那杯茶就喝了起来,然后在后者“烫”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喷了出去。
“啧,你该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帕金森·”·“妈的好烫·”·“最近小何怎么不来了”·“估计是在应付那个关栩吧。”
“关栩”·“嗯,低他一届的小学霸,又帅有钱还大方,看着挺会玩的一个人·”·许慕齐眉头一蹙,“小何怎么会和那样的人做朋友”·“哪样”武叔奇怪的看他,“我刚才说的不都是褒义词吗”·“不匹配。”
许慕齐摇头,“小何喜静,你说的我能想象到,怎么也不是做朋友的好人选·”·“齐哥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少爷交朋友还不好”武叔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那头杯他本来也没打算好好喝,“小何经事太少,咱俩还能一直看着他总得让他认识一些人,好的是他运气好,遇见坏的就当交学费了。”
情有独钟·“再者说,姓关那小子真是人精,滑不留手嘴巴严实的啥都漏不出来,上次一起吃饭我有心想试探,最后狗屁没套出来·”·许慕齐脸色一沉,自然瞬间就想到上次他给曲何打的那通电话,都去人家里了。
想起那句轻慢的声音说出的自我介绍,他总觉得小何会被骗··“儿子大了,有些心不能瞎- cao -·”武叔看得很开,曲何是需要一个独立成长的环境的,他们已经插手的够多,有些领域却还是不能涉及到。
想起几年前那个弱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孩,到现在整个学校没人敢惹的单挑王,武叔是觉得与有荣焉的··但他不能把曲何其他的路都封死了,让他圈子里只有这个道馆,只有围着茶桌对坐的两人。
那样的世界也未必太单薄,而且万一以后他们俩都不能继续涉足曲何的生活,曲何岂不是连一个寄托哀思的地方都没有·“不说这么深沉的,对了,”武叔一拍手,“元旦有个茶话会,我想带少爷去看看,他没事儿总琢磨这些破瓦烂罐的,想来也是喜欢这套玩意的,没准还能学会一套手艺以后好混饭吃。”
曲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还回忆着白天在帐篷里的场景··他总觉得自己又把关栩得罪了,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最后关栩一言不发的走了也让他很无措。
曲何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关栩·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他··曲何点开手机,鬼使神差的进了关栩的空间··那里会发现点什么吧。
关栩的Q等级很高,是一个小皇冠后面还连着两个太阳,而且各种钻颜色五花八门,还是年8的超级会员和带着红色小闪电的黄钻··……真是有钱又无聊的人啊。
关栩的支付宝头像还是骚气的非主流自拍,Q却很低调··相册是空的··每条说说不管发什么,哪怕只有一个表情,都有几千上万个赞和千八百的评论·网红啊。
曲何看着,心脏突然小幅度的跳动起来··关栩在今天更新了一条说说··20:21分更新——·栩栩如生:我是君子··下面有跟队形附和的,有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比如和人打架吵架不能动手的,还有跪求化身为狼叫嚷着老公求艹粉的。
只有曲何知道,这是他放学发完传单没去晚自习跑过来在帐篷里的时间段,那时候关栩刚离开没多久··曲何深吸了一口气,往下扫了几眼··有世界各地的地址坐标,欧美,日韩,澳门,甚至还有非洲。
动态很多,但都言简意赅,说自己在哪,干什么··有时候说在打高尔夫,有时候说在骑马,甚至还有在赌场的·他的朋友就会在下边评论里放出一起玩的照片,都会有关栩的身影,但从没有正脸。
认识关栩的都会说我们家关栩特别帅云云,可惜你们看不到··粉丝们都会互相勾搭跪求照片以一睹真容··还有质疑的,说这一定是假的,营销号,关爸爸连微博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Q,虽然从没见他回复过粉丝是了。
但是很多熟人评论下边关栩都有回复的,用的是英文日文韩文甚至还有少量德语俄语··曲何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接触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和自己有多大的差距·他从床上坐起来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手指划到和关栩的聊天界面。
上面还有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是他问关栩一个英语长句,关栩给他回的语音··发音标准还带着洋腔··曲何发了一会儿的呆·他们没认识多久,互相还不了解,但只言片语里曲何已经能感受到有些人生来就带着阶梯,他们继续相处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话题。
说到底不是一个世界,不会有志同道合的三观··留到十二点吧··曲何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得,在十二点零一分的时候点开了关栩信息栏,找到下面红色的横条,删除好友那一项,把人给删了。
他觉得一阵奇异的轻松,然后裹紧被子很快沉沉睡去··“关爷爷,您仨月没直播了,粉丝们哭天抢地天天对着黑屏叫爸爸,游戏都换了好几个赛季了,别的歌手也更新好几个专辑了,你退圈起码也跟大家说一声吧”·大半夜十二点,水木年电话打来一阵哀嚎。
原因无他,他是实在顶不住了··原本两个人一起做直播,没事儿打打游戏秀- cao -作,或者唱唱古风歌曲,有时候还会来个男男二重唱·自从关栩一声不响淡圈,他每次上直播都顶着巨大压力,一边苦恼怎么回复粉丝们“关爸爸去哪了”这个问题,一边还要调节自家粉丝对关栩粉丝的不满。
几次联系关栩这位爷直接说没时间··不能这样啊虽然关栩没和任何直播平台签约,也从不靠粉丝赚钱不做任何想要吸粉涨粉的举动·但他这么不大丈夫的一消失就是一个季度,真对得起粉丝们流下的思念的泪水·水木年真名就叫水木年,比关栩大几岁,在一所他省大学学配音专业,每天很闲,就是上上专业课,唱唱歌打几把游戏,和关栩虽然没见过面但视频过,两个人认识有两三年,也算相熟。
他知道关栩自身条件好又不缺钱,而且做人很有一套·和他相处很舒服,因此言谈间的不满和牢骚丝毫没有遮掩··“这段忙着泡汉子,没时间啊·”·水木年是个标准的宅男,除了有一口好听的播音腔之外别无所长,身形单薄面黄肌瘦,像被长期压榨的廉价劳工。
俗话说播音圈十人九gay,虽然有些夸张,但乱七八糟的- xing -取向屡见不鲜·水木年虽然宅,但凭借发达的网络使他消息非常广泛,同- xing -恋在他看来都是自由,他甚至还有异装癖女装大佬双- xing -恋这种朋友。
“真的”水木年闻言狐疑起来,“谁那么有福气,能被你看上”·“他看不上我·”关栩没上床,靠在小酒吧的沙发里,面前是一杯高浓度的自调酒。
情有独钟·“开玩笑吧”水木年难以置信,认定他在胡说八道··“真的·”关栩把杯子色泽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直播的事儿,圣诞节吧,你跟他们说我发首新歌,再翻两个日语的,算是福利。”
“行啊,偷偷准备新歌了”·“没·”关栩说:“都是库存,去年做好的,很平常的古风,不是合唱也不是群像。”
“你也是够沉得住气”水木年闻言放了心,总算不用再开直播时面对一大票人哑口无言的干瞪眼了··关栩挂了电话,想到今天还没看空间。
自从加了曲何好友,他会下意识的去翻空间访客,心里隐隐期待能看到一个不会出现的名字,盼望奇迹发生··进关栩空间的人太多了,他不得不用客服端一行一行查看。
关栩例行公事般百无聊赖一溜一溜往下翻着,突然手指挺住,扣了扣鼠标,一点点往上挪,然后停住··QH在23:45时访问了您的空间··关栩顶着这行提示看了几秒,皱眉思索起来。
关栩记- xing -好,他是记得曲何的网名就是全名首字母缩写的,不过按理说他给曲何备注了“曲大宝”,要真是曲何的话应该显示备注才对··应该是重名的,这么多人呢。
关栩抓了抓脑袋,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他不愿意去往那方面想的联想··他点进这人空间,果然显示着不是好友,没有访问权限··关栩眉头皱紧,返回好友列表去看自己那个单独分组。
·他看到了什么·特别关心·【大宝】[0/0]·妈的·关栩一下子把无线鼠标砸了出去。
他把自己给删了·曲何把他给双向删除了·确定这个事实之后关栩二话没说把电话打了过去,等对方接通之后劈头盖脸的就是恶狠狠的质问。
“行啊曲何,你把我删了”·那边好半晌没说话,直到他等的不耐烦了才迷迷糊糊含糊不清的问道:“你谁”·关栩气的脑袋冒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又问了一遍:“我,说,你,把,关,栩,删,了”·咕哝了一句,曲何半睁着眼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不算晚,但他被吵醒就觉得很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乖。”
关栩被那个“乖”字弄的怔楞一瞬,反应过来立刻凶神恶煞道:“曲何信不信我现在去找你”·其实关栩这句话是纯粹吓唬他,毕竟关栩从没侧面打听过他的消息,因此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但曲何半梦半醒中逻辑和判断能力都不在线,闻言立刻睡意全无,“你,你……”·“我什么我你删我不给个解释”·多少人上赶着加他加不上,只能每天看看他的动态。
他好心开了路人可以评论,因此才省了那些每天大把人问他联系方式的骚扰··曲何偏偏和他唱反调·“你今天生气了,我怕哄不好了。
就……”不如删了吧,免得还要考虑怎么相处··关栩现在已经没办法和曲何这种脑回路进行正常交流了,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它听起来没那么骇人,“我生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关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愤怒,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你就那么软绵绵的躺在那,我是个正常男- xing -,还是个年轻气盛的gay,还他妈早就喜欢你,我在再你身上压几分钟,会控制不住做什么你想不到吗我那是生气了吗”·怎么会有人这么眼瞎把落荒而逃看成拂袖而去·“我……”曲何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升腾起怪异的情绪。
“赶紧把我加回来”·曲何没挂电话,直接点开Q,里面已经有关栩的申请了··“我要单独分组·”·那边像随时监控他动作一样指挥着。
“我一共也没几个好友……”要单独分组简直多此一举··“不管·”关栩语气缓和了一些,“再敢有下一次,曲何,我见到你,直接把你拖进旮旯胡同给办了,- cao -到你听话为止”·曲何把手机摁断了。
他摸了摸心口,跳的毫无规律,像散乱的棋盘丢盔弃甲的战场,他这个逃兵已经高高举起了白旗,对面仍旧不肯放过,还逼迫他不停地后退,直至跌入深渊,沦陷的彻底。
曲何后脑使劲甩在枕头上,关栩那么好,他怎么就对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人青眼有加另眼相看明显是不合理的事··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关栩,突然就好想拥有你,然后不放开·他曲何毕竟是一个贪婪自私又贫瘠的可怜虫啊··第16章 围巾·曲何早上醒来时,何萍破天荒在家··嘴里叼着一根燃着的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身上衣衫不整,好歹还能蔽体。
“马伟成从我这拿走八千块钱·”·她在曲何要去开门上学的时候说道··曲何动作顿住,没转头也没说话··“你妈冬天没衣服穿了,要光着了。”
曲何手指动了动,最后说道:“我们学校又要交钱了·”意思是他没钱给何萍去挥霍·何萍梳妆台上的香水,一堆没拆封的口红,他偷偷拍图打听过,随便一个零件就三四百,没钱吃饭亏的她好意思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折磨亲生儿子。
·情有独钟“你不是交了个有钱的朋友”·何萍的声音尖锐刻薄,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揶揄和嘲讽,像在说谁谁当了小三勾引了哪个有妇之夫一样。
曲何猛地回头,脸上呈现出剧烈变化的愤怒表情,“你怎么知道的”·“哟,真被包养啦我儿子出息了,知道找个男的比女的省力气。”
曲何猛地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他说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感情是在这等着为什么会有这种存了心不让你好过的亲人·“哎唷,小何这是咋的啦,又和你妈吵架了”·吴婶的广场舞好搭档李婶凑过来,话语是关切的,脸上却带着明显想要看热闹的八卦之情。
要是往常曲何还会念在邻里的份上给个眼神,现在他满心想的都是何萍怎么会知道关栩的事,因此根本无心搭理这些无聊的人··他快步赶去学校,一路上都在想他从来没和何萍心平气和聊过什么东西,她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不会是关栩说的,关栩从不过问他家里的事。
会不会是马伟成偷偷跟着他从而发现了什么·他去过关栩的家,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如果事情真的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无论会给关栩带来什么麻烦,他都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他心如乱麻,没注意脚下的路,猛地踩到一根带着棱角的钢筋架,一下子就失去平衡··想象中趴在地上的场景没有到来,有人一把拽住了他··“丢魂儿呀,也不知道看路”·他抬头,是个身材高挑,长得很漂亮的妹子,穿着高跟长筒靴,快有他高了。
妹子拖着一个拉杆箱,身着靓丽的红色棉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脸上画着淡妆,在曲何抬起脸时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帅哥,我刚下飞机,被一个无良司机拉到这了,”其实是她饿了,看到这边有个小吃街,就应让人家司机给停下了,“你知道加武跆拳道怎么走吗”·妹子本来没打算听到答案,毕竟这个道馆规模不大,而且她大叔又低调的很,应该不会宣扬的人尽皆知。
没想到曲何立刻给了她很精确的答案,哪条街那条路下车往哪个方向走多少米都说出来了··“哟,本地通呀留个联系方式呗”·“不了。”
曲何没怜香惜玉那个概念,“我该去赶公交了·”·妹子撇撇嘴,也没强求,兴许是有主的妻管严,她大方的冲曲何挥挥手,“那走了,后会有期”·曲何到了学校,没上六楼,直接去了二楼,想看看关栩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让他小心一点,马伟成成天不知道干什么,不务正业惹是生非,他怕那种肮脏龌龊的人找上关栩,特别的怕。
关栩就像个美好又高级的小说里的人物,他不想这样美好的人受到一丁点伤害,遑论是因他引起的··高二的早自习是自愿的,曲何探了探头,没见关栩人,有些失望的转身想回去,就被一个- yin -影笼罩了。
淡香扑鼻而来,关栩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可可,有些惊喜的看着曲何,“找我的”·丰神俊朗的少年眉眼弯弯,融化了整个冬天的寒意,在这样一个有些清冷的早晨,所有的- yin -霾都形同虚设起来。
“啊·”人到了面前,曲何反而不知说什么,他低头咳了几声,搓了搓手··关栩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缠到他脖子上,手里的热饮也塞到了他手里,“我没喝呢,别嫌啊。”
“谢谢·”曲何的声音埋在温暖厚实的围巾里,带着温吞的软糯,觉得自己被关栩的气息包裹住了··“没吃感冒药”关栩“啧”了一声,把曲何拉到背风的地方,“你站这等我一会儿。”
“别走啊,敢走你废了·”他不放心的补充威胁了一句,三两步就窜进了班里··曲何双手捧着热热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太过于甜腻的感觉,一股暖流顺着食管直达胃部,全身都感觉活了过来。
关栩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玻璃杯出来,里面是半杯棕黄色的液体··“冲了包止咳的,同学说好使·”·杯子是开口的,一缕缕烟雾缓缓飘上来,“这个凉得快。”
他还吹了好一会儿,又怕曲何在外面等太久,这才出来了··关栩帮他拿着可可,把玻璃杯递给他,“良药苦口啊·”·他笑的有点- yin -险,表情还有点欠揍的嘚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泻药黄莲水呢。
曲何不明所以,就着玻璃杯把冲剂一口气喝了··关栩把可可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喝一口把药味压下去··曲何就着关栩的手叼住了吸管,后者低头在他耳边乐的有些神秘兮兮的荡漾。
“哎,曲大宝,刚那杯子,是我用过的·”·他帅气的脸上眉飞色舞,配上欠扁的炫耀般的臭美口吻,表情生动的像一副顶好看的逼真油画··曲何心里就像被甜而不腻的可可泡过一样,散发着他无法形容的愉快。
他忽然就起了调皮的心思,把吸管小心又迅速的塞进关栩嘴里··“我走了,大课间找你·”·关栩看着曲何疾步离开的背影,叼着那根吸管目瞪口呆。
好半晌像突然回魂似的,捧着可可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有这个美好的早晨做铺垫,一天的心情都会好起来··曲何回到班里,才懊恼的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和关栩说。
他干脆拿出手机给关栩发q消息··QH:谢谢你的药·\\太阳·栩栩如生:你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是又来道歉的因为删我好友的事·QH:……·情有独钟·曲何犹豫一瞬,觉得自己的继父和亲妈一样都是难以启齿的,可他更害怕关栩真的受到伤害。
QH:你q没和人关联吧·栩栩如生:没有,你要和我关联嘛,我把密码给你··QH:不要不要·QH: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栩栩如生:好·你给我发的消息除了我自己没人会看见··栩栩如生:我有黑客朋友,学了点皮毛,想盗号的也都会倒霉的··QH:嗯··曲何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老师,同学东倒西歪的在睡觉。
他打了又删,好几遍才发过去··QH:我爸几年前出车祸死了·我妈找了个混混,是个特别恶心的人,酗酒好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坐过牢·我妈今早问我要钱,问我是不是交了个有钱的朋友。
估计是这个混混知道什么告诉她的·你小心一些,我怕你被人找麻烦·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走在一起了··栩栩如生:你刚才还说大课间来找我玩呢。
栩栩如生:你缺钱吗我这有··QH:你怎么听不明白话,我是怕你有危险·那种人要钱能给吗那就是无底洞·栩栩如生:你担心我曲大宝,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曲何翻白眼,这人思维异于常人,和他说话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障碍。
不过看到关栩这样的回复,曲何心里那些忐忑以及紧张不安全都无影无踪了··栩栩如生: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QH:我们还是别接触的太频繁了。
栩栩如生:你怎么这样啊,你都围了人家的围巾了,还对人家这么冷漠·QH:………………·QH:别闹了。
栩栩如生:我想靠近你,越近越好,别拒绝我好不好,|笑哭,你不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一个直男,当时他说不行之后我仅仅就是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你每次拒绝我,我都觉得特别痛苦。
栩栩如生:我不是矫情的人,就是想对你上心,你在我这,和别人都不一样·你要是不能那么快接受我也没关系,求你别推开我,让我离你近些,我只想在你身边,我不想别的。
关栩手速很快,完全跟得上思路,他没多想,只是把心里的的实话打了出来·他的确是喜欢曲何又不甘心做朋友的·不过也没有非要曲何亲口承认一定要和他是情侣的关系。
毕竟曲何是真的很纵容他,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给他什么关系”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既想得寸进尺,又不忍心再看曲何为自己作出什么让步··等了好半天,在他以为曲何不会回复又是自己独角戏终结话题的时候,曲何的信息发了过来,是一个问题。
QH:你喜欢卧蚕·关栩禁不住想抽根烟思考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都怪自己那条嘴欠的说说,搞得他喜欢卧蚕变得人尽皆知,现在就连正主都知道了他是一个“卧蚕控”·栩栩如生:我不是先喜欢卧蚕的,而且我只喜欢我亲过的那一款。
QH:……上课了,先下了··都上课十几分钟了··关栩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拆穿,反而摸着下巴沉思起来··曲何的继父,还在警局有案底。
他眨眨眼,走出教室去厕所给他警局的二叔打了电话··第二节 铃声一响,曲何放下手里的卷子,想起来要去找关栩··他顺着离他近的那个楼梯往下走,到四楼的时候就看见关栩迎了过来。
·“我怕你不找我,我就来找你了·”·“我说话算话的·”曲何有点想笑。
“圣诞节想和你一起逛逛·”·“有假吗”曲何说:“你们假期控的比我们还严吧·”·“有,全校都有的,半天加一个晚自习。”
“可是我答应了盛筠·”国庆节他都没应约··“放了·”·“不行,我说话算话的·”·“那我就让他出不了门。”
关栩放狠话眼皮都不抬··“要不我先陪他,再……”·“想也别想·”关栩挑眉,他看曲何身上的棉袄已经洗的发旧了,也不知道穿了多久,这次圣诞节一定要给他买几套衣服。
他要是不接,就硬逼着他就范··他这边如意算盘打的响,曲何突然说道:“我那天听金晟说,你把卢辰给甩了,都把人家弄哭了·”·“甩他”关栩不屑,“听他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压根没和他处过。”
“你最近怎么总提他”关栩眯眼,“还不承认吃醋·”·“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曲何说,“他肯定挺伤心的。”
关栩突然噗嗤一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像绿茶婊”·“那是什么”·曲何没有微博贴吧这些软件,平时因为除了买手机卡自带的流量之外没有太多剩余,只够问几道题的,所以也不浏览网页,很多词汇他都不知道。
“没什么,就是夸你好看·”·“那你……你才是绿茶婊·”·关栩:“……”·绿茶婊关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独自消化了一会儿疼痛,好歹曲何还夸自己好看呢。
“等我电话,到时候放学一起走,要是敢放我鸽子,那个叫什么盛筠的就完蛋了·”·“卢辰不是平安夜给你包下了喷泉广场,喷你名字呢·”曲何蹙眉,“你别让他心意白费了。”
情有独钟·关栩被他一口气堵在当中间,上不去下不来··俩人唠的这一会儿,不知不觉楼道里的人已经走干净了··关栩抬头看了眼监控,把曲何拉到一处死角。
“干什么……”曲何紧张的绷直了身体··关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一盒巧克力,印着外文字母,包装很精致··“你低糖,平时多注意点。”
“我不要”曲何推了一下,被关栩拉过去直接在脸上亲了一口··“听话,不然把你随便拽个班亲你了”·“这个肯定特别贵。”
“不贵,几块钱·”·能不贵么,这几口就能吃进去的玩意儿快买一寝室的水果电脑了··“骗我·”·“唉。”
关栩顶了顶曲何的鼻尖,“傻子·”·“他愿意喷什么就喷什么,我没说去,圣诞节你去我家,我们看电影·”·“我不去。”
“那我去你家·”·“别”曲何急了,万一被马伟成瞧见关栩呢··“那就听我的·”·曲何垂着眼,咬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拒绝。
关栩得寸进尺,凑近了曲何作势要亲他··曲何蹙眉瞪他,在他脸蛋上掐了一下··关栩乐了,揉揉自己的脸,“回头把不会的题发给我,电话费还有没有了”·“有。”
曲何说,“你上次冲太多了·”·“不多·缺钱跟我说,肉偿就行·”·曲何瞪了他一眼,“我上去了·”·“嗯去吧,我看着你。”
曲何回到教室,摸了摸脸,关栩亲自己那一下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脸上·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不讨厌是了··“曲何曲何”·金晟戏谑的冲他飞眼,“行啊,进展挺快”·“什么”·金晟走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这是关栩的围巾吧”·“你怎么知道”·“我看他围了啊,我听卢辰说这条是关栩最喜欢的,宝贝的不得了,平时谁也不让碰一下,国外的什么劳什子设计师定制款,全球就这么一条,你看上面还有logo呢吧。
而且卢辰想要,关栩没给,连摸都不让摸,就说是要送媳妇儿的·这么直白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卢辰留,当时卢辰脸就绿了,我朋友正好在旁边听了个全场”·他有些幸灾乐祸,“估计卢辰要是看见你戴这条围巾,酸水能把他给腐蚀了”·曲何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脸上有些热,“我不知道。”
他喃喃着,不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你手里拿的是他送的吧”·曲何握着巧克力盒,“这个多少钱”·金晟刚想说,看到曲何一脸求知欲的表情又赶紧住口,关栩肯定没告诉他价钱,不然他肯定不会收下,“多少钱你问关栩啊,不管贵还是便宜,他既然送你了就觉得你是值得他花这份钱的。
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随便回个礼,我估计就冲丫对你这上心程度,你买块大大泡泡糖他都能乐半天·”·而且曲何戴着这条围巾问巧克力多少钱,就如同揣着钻石去问一块铜的价格一样特别怪异。
曲何回了座位,破天荒点进淘宝,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回礼看起来不那么廉价他又负担的起的··他看了一堆,什么织毛衣的线团,手工DIY的菩提子手串,编制转运红绳……·曲何突然想到,他可以做熏香给关栩。
那家伙不是总说他身上香么……·尽快去一趟茶室吧,跟许慕齐说一声,材料的钱到时候让武叔把他的工资直接转到齐哥账户上··第17章 住院·平安夜到来,同学们很重视这种外国来的节日,纷纷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教室来,挂满了气球彩带,平时调皮捣蛋或兀自假装深沉不屑的人都纷纷加入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不仅仅因为受压迫已久终于迎来了明天的包含晚上在内的半天假,还因为圣诞之后就是元旦,还会有一天假,然后接下来就是新年··只有这种时候传统节日才会被人们赋予另一层比较重要的意义。
平安夜没有假,但并不影响满天乱飞的平安果··这群祖国的花朵把各种五花八门的脑洞都包进了花花绿绿的塑料纸里··苹果橙子是主流,还有柚子火龙果哈密瓜这种大一些的,暗恋谁就借机包个巧克力,附带一小束玫瑰。
还有送情侣大枣花生桂圆瓜子的,美其名曰早生贵子··贫穷限制了曲何的想象力,他甚至看到班里那个超有钱的小胖子给周佳佳包了一个车钥匙··曲何的桌子上也堆了不少,巧克力一堆,还有一摞带香味儿的情书。
他看也没看的把情书连着封皮撕碎扔进垃圾桶,没直接扔也是为了防止有手欠的翻捡出来拆开暴露小姑娘隐-私,至于那些水果糖果,他一样没拿,都放到了讲台上贡献给老师。
把书桌清理干净了,曲何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根雕来··这是他大概一个星期前准备的材料,然后每天腾出所有空余时间刻出来的一个相当不伦不类没有面相的——关二爷。
没有青龙偃月刀,没有赤兔马,关圣帝君盘着腿,面部五官辨识度很低,威严硬生生削弱了三分··如果这位佛道儒三家集于一体的武圣人在天有灵,得知世上还能有人把他刻成这种一言难尽的模样,估计是会气的转世寻仇。
情有独钟·几乎不眠不休忙活了一个星期,返工十几次,手上布满了惨不忍睹刻刀划痕的曲何在拿出最终成品时依旧非常难过··事情搞砸的感觉真的不好··他不是吹毛求疵的苛刻人士,但实在难以接受要送给关栩的圣诞礼物是这种level 。
曲何叹了口气,当初怎么就一冲动去弄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了呢··是为了祝关栩升学发财和他的友谊天长地久,还是为了纪念两人初次认识的时候关栩把自己名字少写了一个偏旁那种窘趣之事·曲何用力捏了捏山根,两指指腹传来他已经差不多习惯的隐隐作痛。
最后还是用一个黑色的盒子装起来再用包装纸包裹,原因无他,太磕碜了,能遮一点是一点··由于个人原因,曲何这么多年从未给别人送过什么生日节日礼物,更遑论这样精心准备的。
因此虽然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他还是有点期待关栩的反应的··是会惊喜还是惊吓,感谢他还是嘲笑他·曲何不得而知,但他已经准备去送了。
如果关栩没有和卢辰去看喷泉的话··曲何出了门,此时的H市已经深得“- shi -冷”的精髓,曲何身体不算差,但小时候调理的不好,到底底子单薄了一些,他冲着冷风打了个喷嚏,那点勇气似乎被打了出去,只剩下来不及掩藏的忐忑。
二楼灯火通明,连走廊都被镶嵌了一片色彩斑斓的小夜灯,在看不见星空的夜里努力散发着自身的光芒,照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欢声笑语和嬉戏打闹的声音奏成和谐的交响乐。
曲何顿住脚,斑驳的神情灌入冷风之中,仿佛被无形的锋利武器撕碎,消散在黑夜里,留下一片空茫··关栩被围在人群中,帅气逼人的脸上是张扬恣意的笑,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面前手拿一枚白金戒指的卢辰,没说话也没动作。
周围起哄的人声音却已经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跟我走,重头戏还在后面”·卢辰脸颊通红,戒指上造价昂贵做工精细的钻石熠熠生辉,在交错的灯光里释放着主角气场,一时间风头无两胜似求婚。
“喝酒了”·关栩笑的比灯光耀眼,眼中神色却一片清明·他太明白这种廉价招数和举措的用意有多险恶了,给一众周围人纷纷付了票价,演绎深情款款的追求者戏码,明目张胆的把自己逼迫者的身份和被动的承受人掉了个个儿。
若是关栩拒绝了,人们不仅会同情惋惜卢辰,还会觉得关栩不识好歹··说白了就是一场没什么技术的道德绑架,不过胜在他俩- xing -别新鲜颜值好看,卢辰这么一闹换个人说不定就直接激动地缴枪投降至死不渝了。
这算盘可是打到了群众们狗拿耗子的心坎里··卢辰是通过Q空间加的自己,就在他发了喜欢卧蚕之后·想来这主也是蓄谋已久一直寻找机会见缝插针,自己从不是高冷的人设,甚至一肚子坏水有便宜就占,所以卢辰勾搭他的举动他看在眼里,虽说没有多受用但心里也是不排斥的。
毕竟这是他魅力高的一种体现不是吗·“关爸爸,这戒指你收下吗”卢辰眼睛亮晶晶的,奶奶灰漂染成了薄藤色,精致的淡妆修饰过的轮廓在灯光下让他看起来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都怪气氛太好,关栩也是鬼使神差,“我收了你怎么样,躺平任- cao -”·“哇666666”·此言一出,四周起哄叫好的,吹口哨鼓掌的,差点把房盖掀起来。
卢辰嘞开嘴一笑,伸手虚空压了下,四周音量小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关栩做我男朋友吧你要什么姿势我都会”·关栩的确是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卢辰胆子够大这点很对他胃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先交一个玩着也不错,反正曲何不能答应自己。
他到底是没接这烫手山芋,只是把盒子一扣,一把拽过卢辰拉进怀里,顺手把盒子飞快的滑进他口袋,然后一手捧住他后脑,弯腰低头在他耳边开口,声音里有一抹似笑非笑的轻嘲:“你胆子不小。”
卢辰反手抱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勾引浪意,“爸爸,求你上我吧,S.M都行·”·关栩眼睛一眯,划过一丝深沉的冷意,他对着卢辰的屁股狠狠掐了一下,很多人都看见了,他没丝毫顾忌卢辰颜面的想法,“这么骚,我现在把你扒光来个现场直播如何”·卢辰身体轻轻一颤,后知后觉今天的举动好像得罪了关栩,只是他精心策划那么久就是想逼关栩就范,不能半途而废,于是硬着头皮咬牙道:“我开了房间,爸爸,我是第一次,你……”·关栩没等他说完就推开他,大手不轻不重的抓了抓他头发,动作跟摸小狗并无不同。
“我有点事,开房先缓缓吧·”他用的是普通的音量,周围一直关注的人自然也能听到,一时间脸色纷纷变得很精彩··卖骚献媚还被拒绝了,卢辰这人算是丢大了。
关栩没管卢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刚才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很担心在意的事情要发生,却又从头到尾仔细过滤一遍无疾而终··摸了摸口袋里半个月前加急订制的情侣男表,关栩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曲何,那人值得拥有他能给予的一切··如果敢不接受……哼哼,关栩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甜蜜的坏笑,那自己就抱他,亲他,威胁他要去他家。
曲何最容易对自己妥协了··关栩要往楼上走,路过邻班时余光瞥到一个人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他本来并未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毫无征兆的一阵加速,不甚明显,但对情绪掌控能力很强的他还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什么玩意啊,关……羽……圣诞快乐……”那人把黑色盒子打开,突然爆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是关羽谁啊搞笑呢吧”·关栩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看到一张简单的A4纸之后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情有独钟·——关羽~圣诞快乐^_^,刻的不好,不许笑话我··他认识这字迹是曲何的·关栩此刻的心情就像迎风飞了八百里没有归期的秃了毛的无脚鸡,在这冷冰冰的十二月末从里到外弥漫着赤身裸体般的森森寒意。
这么寸曲何来找他了还带了礼物还撞见他抱那个小□□甚至由于角度问题可能误会成亲上了·关栩蹲下来,一脸愁容,如同窦娥孟姜女合体。
他都能想象到曲何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时神色是怎样的连连变换,而后本就自卑敏感的心可能再也不会对自己敞开,关栩小心翼翼维持的本就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关系彻底成了豆腐渣工程,支离破碎瓦解的分崩离析。
他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花了几秒冷静自己的情绪,接着二话不说立刻飞速上楼··不管怎样他都要解释清楚,不能让曲何误会·本来自己的形象就风雨飘摇,现在更是半只脚踩进了下水道,不管十万头牛也要拉回来·曲何丢了根雕,后知后觉有些后悔,毕竟自己忙活了一个星期,这样扔掉不如打水漂还能听个响。
不过他更没心情捡回去,低头时发现手机一直闪烁不停,他拐进三楼男厕隔间接了起来··“喂”·“你好,请问是何萍女士的家属吗”·“我是他儿子。”
“是这样的,你母亲心肌缺血陷入昏迷,现在在xx医院……”·曲何往医院赶的时候,突然回忆起他小时候,大概在小学四年级,班里有个小霸王总是组织小团体欺负同学,过分时还会扒人衣服甚至把人推进厕所坑里。
曲何也挨过打,但只有那么一两次,就被何萍发现··然后泼妇一样的何萍把那群小孩扒的光溜溜拽着挨个班里展览,一边大喊大叫高声宣扬这群鸡-巴还没长全的败类已经开始干校园霸凌这种非法勾当了,然后在那些孩子的家长到来时又扯着尖锐的嗓门开始比拼国骂速度。
曲何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祖宗十八代有哪些人了··托何萍的福,那之后再也没人欺负过曲何,但也同时再也没人敢和他玩··大家都说他有一个怪物妈,其他的家长再见识到何萍的素质底线之后纷纷让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离曲何远点,妈都那样,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很多记忆的洪流里都裹挟着伤痛,偏偏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顽固坚强的贴在人的脑海,在越想忘记的时候就越发深刻鲜明。
曲何心想,也许他活了这十几年中,会有那么一两天何萍是把他当人看甚至当亲人看的·只不过藏在尖酸刻薄的细枝末节里,埋藏在恶毒与记恨之后,被忽略掉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曲何很不适应,在看到何萍那张苍白- yin -翳泛着青黑色的脸时这种不适达到了极点··医药费并不少,甚至动用了他大姑给他的那笔救命钱。
曲何看着缴费单,有些怀疑这是何萍故意惩罚自己没有那钱给她买衣服的报应··“你是曲何”·一个护士看到曲何,表情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昏迷那女人竟然有个这么大还挺帅的儿子。
“您好·”曲何冲她礼貌点头··“你去5-13专家门诊,侯大夫好像有事儿要交代·”·曲何听话的过去,眉头却蹙了起来。
心肌缺血是很严重的病,常见死人·无论何萍再怎么不受人待见,他不希望这个人死掉··曲何进了门诊科,年近五十的老专家看了他一眼··“医生您好,我是患者何萍的家属。”
“你是她儿子”老头看着严肃,但曲何长得好又有礼貌,医生那张别人欠他几吊钱的- yin -沉脸缓和了一些··“你成年了吗你父亲呢”·曲何有些诧异医生怎么会问自己这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爸去世了,医生,何……我妈的情况您就如实说吧·”·再坏的后果他都想到了··医生把老花镜重新戴了一遍,或许是见惯了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因此在看到曲何神情尚且平静之后直接步入了正题。
“我们在你母亲的尿检里查出了毒品成分残余,也就是说一周之内她极有可能吸毒,这可能也是造成心肌缺血的一个主要原因·所以这次你母亲如果能够醒来,建议以后不要让她再碰毒品。”
老医生说话严丝合缝,用了好几个“可能”,但检查数据都赫然在列,这种程序专业严谨的尿检,只要是一周之内的,检测出毒品成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争事实。
曲何捏着化验单出去,缓步回到何萍的病床里··何萍这次情况还没脑溢血那么严重,昏迷后很有可能醒来,可下次呢·戒毒·曲何蹲了下来。
她能吗·胃里一阵泛酸,曲何这才想起来他今晚到现在已经灌了一肚子冷风,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现也已经没电了··他抓着化验单的手有青筋凸起,好半晌颓然松开。
像悄无声息的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残酷斗争··而事实却又那么的滑稽搞笑——他只是有些承受不住了··黄赌毒占齐的一家人,自己在其中担任了什么角色呢·曲何蹲在那,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在墙上,一下比一下用力。
如果他的人生也能充电停电该多好··那他就可以逃避他不想面对的一切,把不得不吞咽下去的苦果洗干净放到一边,直至再次落满灰尘之际拿出来,说不定就没当初那么在意了。
有泪水滑落下来,他猛然惊觉··原来自己不是幻想中坚强的样子,自己无能,软弱,脆弱,卑微·如同蝼蚁一样蝇营狗苟的在夹缝里艰难的活着,偶尔得到一点如同甘露般的美好就开始奢求原本不属于自己也从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情有独钟·比如通向大学的成绩单,比如可以衣食无忧的金钱,还比如……·关栩的关心和爱护··他又哭又笑,像陷在梦魇里做了一枕黄粱,然后在梦醒时一切灰飞烟灭烟消云散,他却停在幻境里挣扎着犹如匍匐于泥潭,就算借他一双翅膀也不能全身而退。
酸胀的鼻子连通赢热的眼窝一起,在急剧下落的情绪里瑟瑟发抖··直到腿麻了··夜已深,空旷的房间好似灯火阑珊··第18章 陌路·接下来,曲何请了假,在床前当了一周的孝子。
何萍醒的很快,一睁眼看到曲何在旁边坐着看书,立马拔了氧气罩,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曲何充耳不闻的给她倒了遍尿袋,何萍看见脸色一变,立刻尖声叫道:“滚不用你护工呢”·“省点力气吧。”
曲何对她这种充沛的精力来源产生了怀疑,“再喊下去会缺氧,头晕恶心想吐,还会胸闷气短·”·不用他说,何萍苍白的脸色给了最好的回答。
“你再趟几天,起来我送你去戒毒所·”·何萍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戒毒所你怎么不把你妈送到监狱去白眼狼”·“大义灭亲挺好的。”
曲何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漆黑的眸底像□□冰冷的洞口··一时间何萍竟被这种气势震的噤若寒蝉,反应过来更加愠怒,“好啊,敢威胁你妈了回头让邻里乡亲都瞧瞧,我何萍生出了一个什么玩意”·曲何借医院的充电设备给手机充满了电,一直没有开机,闻言冷淡的看向她,“强制戒毒和自愿戒毒待遇和地方都不一样。”
何萍终于脸色剧变··曲何整理自己的笔迹,他近一周没去上课,也不过是少做了几套综合卷子,况且如今他已经想清楚,人生在世,有些奢望真的就完完全全是给人想想过一把干瘾的,不会变成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向他。
·他开始把心脏彻底武装起来,围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隔膜,好似这样就能在寒冷的冬天隔绝一切攻击·从前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畸念,就残忍的碎成齑粉死无全尸。
“儿子·”·曲何猛地转头看向何萍,眼里是极致的厌恶,比以往听见何萍叫他“杂种”、“逼崽子”、“白眼狼”时更甚。
“你妈不能去戒毒所啊,去了你就没有妈了”·曲何心想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哦,有还不如没有··“戒毒所戒毒成功就能出来。”
“不行”何萍开始撒泼,“你敢把你妈送进去,你妈就死在里面”·曲何再一次看向她,眼神悲哀,“你敢死吗”·何萍不可置信,“你这个,你这个……”·她一时气结,甚至没想好用什么难听的话去言语攻击自己的亲生儿子,曲何却不给她考虑的时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他一个星期没开机,先要给他大姑报个平安,然后是武叔那边,上次说的茶话会,元旦早已经过去,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并不多,但错过就是错过了··大姑主要担心他,知道他没事之后又往他卡里转了不少钱。
武叔除了问他钱够不够之外告诉他以后想去什么活动还会叫他,让他别遗憾··曲何想,天不会绝人,也许这就是很多人过得再苦也不会去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肩上的责任重担,还因为这些冰天雪地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至于还有的那个圣诞节的约……·曲何最终还是没把关栩拉黑,只是完全不再有那种不该有的念头了··曲何打完电话回去,何萍已经拔掉了身上所有的连接设备,正站在七楼的窗口往下看。
曲何瞪大了眼睛,有刹那间的失声,他猛地拽回何萍,差点想拿凳子照着她脑袋砸过去·“你他妈干什么,神经病啊”·何萍手里的烟狠狠抖了一下,烟灰落到地上,像悄无声息的嘲讽。
曲何盯着那烟头看了几秒,整个心脏猛然回落的声音让他头脑发懵,被何萍狠狠推搡一把差点撞到墙上都没意识到··曲何心想,可能是上辈子欠这个女人的,导致她一定要报复自己,把所有残存的已经寥寥无几的情感全都耗光,变成陌生人甚至仇敌。
……·关栩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看不见个数的弹幕,清了清嗓子,“很抱歉很久没和大家联系了,实在是三次元有些忙·”·大家问他忙什么,他没回答,总不能说是忙着撩汉,然后折腾一通还失败了,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水木年连麦的声音很快响起来,“你们的栩神,关爸爸要发新歌啦”·弹幕上的粉丝都开始疯狂了,平时看着关栩吊儿郎当的,其实骨子里很冷漠,也从不和粉丝开过分逾越的玩笑,平常带节奏活跃气氛都靠没正形的水木年,所以他们俩才会被誉为最佳搭档。
“嗯·”关栩接过话,“这是和你们灵神合作的一首,据说词的灵感源自今年最热的一个仙侠游戏,大家可以去玩一玩·嗯不是主题曲,主办方并没有联系我。
呵呵,不过他们主美是我哥们儿,所以我打个宣传·”·关栩声音很好听,声线有些不符合他高贵冷艳的长相的沉稳多情,粉丝们说他是上帝亲吻过的歌喉,只是最近大概是烟抽多了,嗓子有些哑。
为了能完美撑下两个小时的直播,他已经连续喝了三天胖大海,简直喝到痛经··半个小时的时候,关栩暂停了直播,但并没有闭麦··粉丝们的弹幕数量降了下来,好歹能看清个数了。
关爹上我:爸爸,您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我们快和水母牛的粉掐出革命友谊了55555~~~~~~·情有独钟·但求一睡我栩神:楼上+1+身份证啊啊啊·筱筱: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栩栩如生后援团:栩神的私生活大家就不要做太多关注了,毕竟栩神说了他还在上学,而且还没有参加高考呢。
关栩没注意弹幕都说了什么,看到手机里林彩打来的电话顺手就接了过去··“老铁,出来浪啊”·关栩看了眼电脑右上角,23:15·“不了,直播呢。”
“最近怎么都不和曲美人一起玩了·”·“他手机关一个星期了,联系不上,生气了·”·林彩那边又说了什么,关栩叹了口气,口吻郁闷,“我想哄啊,没有机会,你也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关栩后知后觉了什么,猛地看向电脑··粉丝们诡异的集体静默了两秒,接着直接炸膛·关爱智障儿童:我听到了什么年度新闻栩神有喜欢的人了·门徒:我想知道哪个女的这么好命上辈子拯救全人类了·丫丫雅雅呀呀:没听说生气了,都不给机会哄么啧啧·五杀:说不定你们关爹是个丑八怪,游戏那么骚,那些职业赛的选手长什么样你们心里没数·爱关嗲嗲:楼上孤儿不解释。
电竞毒蛇:我觉得五杀说的没毛病,你们这些脑残粉就知道捧着人家声音舔,也不想想又会唱歌又会打游戏的人长得再好看,那还有没有天理了··关关呱呱:说游戏的请出门拐弯谢谢,这里是关大的歌曲直播间,我们理智粉只关注关大的歌曲,不在乎他长得是美是丑。
栩栩如生后援团:大家讨论请注意文明哦~不然小团会清人滴~~·关栩挂了电话,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我们刚才唱到哪了水母,排下麦,你唱。”
“老哥,你没事儿吧”·俩人毕竟合作不短,关栩的细微情绪虽然深藏不露很不显,但依旧会露出一些端倪,水木年又是个细心的人。
“水哥,你哄人都用什么法子”·水木年沉默一瞬,言语有些窘迫,“不知道,我这种万年单身老狗,哪有这种幸福体验啊·”·粉丝们一边安慰水母大神一边打滚求艹粉。
水木年老脸一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几分钟被粉丝录音辨识分贝之后分析了出来··——你们关爸那么帅怎么也轮不到我吧··由于这是粉丝们硬挖出来的料,于是又开始蠢蠢欲动叫嚣要关栩爆照。
偏巧这时空间来的朋友约好了一样直接放出了一张来自关栩朋友拍的背影图··再次掀起一波浪潮,这张图很快被刷上去又被反复发出来··关栩平时太过于神秘,粉丝们得到一点点消息都会兴奋的脑部抽丝剥茧的找寻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
图片是一张关栩清晰的背影,穿着高档休闲装,一身骚包白色,弯腰动作标准的在挥动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青青草地上的身影挺拔修长,活脱脱一个模特级别的帅哥。
关爱智障儿童:ヾ(`Д)我擦起码180以上·关爱脑残粉:不是说栩神才十六岁,还能长呢姐姐粉妈妈粉心头好啊生晚了生晚了嘤嘤嘤·花花花:有钱人啊这牌子衣服国内没货啊(  ),关爹她不要你我要你,我不用你哄,天天哄你都行~~·关嗲嗲呀到碗里来:楼上死一边,嗲嗲是我的~~~~·关栩手里摩挲那块没送出去的手表,其实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曲何不可能由于这点破事儿一周不去上课,他问了曲何的班主任只说他家里有事儿··能有什么事儿上次他二叔查了马伟成,的确是个混混,平时嗜酒好赌,已经被抓了好几次,但规模都不大又很快被放了出去,据说最近很老实的在工地搬砖,手痒了也就顶多和工友们玩几包烟的输赢,不足为惧。
那到底是什么呢·关栩的直播做的心不在焉,随手习惯- xing -的打给曲何,没想到这次竟然打通了·“嘘·”关栩对水木年说:“通了,你们先唱吧。”
水木年哪敢唱,他和粉丝们的注意了全部被吸引到这个电话上··但关栩不舍得让曲何的信息泄露一点,自然直接二话不多退出了直播关掉了页面··“喂”·时间不早了,但曲何似乎是还没睡,声音蛮清醒。
“曲学长·”关栩听到曲何的声音,呼吸一顿,从未觉得哪一刻有这么紧张过,像做错事的孩子··“怎么了”·曲何不知道关栩看见了自己半途而废的礼物,现在他的心态调整了过来,只当关栩是普通的相熟者,因此言语间从未有过的轻松。
关栩怔愣住,蓦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仿佛在超脱自己掌控范围的地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圣诞节……”·“抱歉啊·”曲何有些歉意,“我妈住院了,我在这待一周了,手机一直没电,她离不开人照顾,又没钱请护工,我一直没时间回去拿充电器。”
“你缺钱吗”·“够用了·”曲何声音淡淡的,好像一用力就能消散在风里,“还有事吗”·关栩手里搓了一根烟点着了,他想说什么,比如“我看到你的木雕了很好看我很喜欢一定很辛苦很疼吧你手还好吗”,比如“我和卢辰没关系形势所迫但最终我拒绝他了”,比如“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但是元旦都过去了还没送出去”,比如“你现在心情一定很难过要我去陪你吗我一直在只要你需要我。”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情有独钟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像从指缝溜走的一阵风,等你当真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连尾巴都抓不住了··“那个……”曲何又道:“哪天有时间把围巾还你,我听金晟说它对你来说挺重要的。
嗯,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谢谢你在我的世界里来过一趟,让我知道生命中除了痛苦和绝望之外还有一种可以叫做温暖的东西·他怕再不放手,就有一种这些都是属于他的错觉,太荒谬。
曲何赶在关栩还想说话之前把手机摁断了··他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四周是惨兮兮的白光,偶尔有梦呓般的呻-吟,伴随着病人的疼痛和家属的安抚,他像站在时光里的旅人,来回的徘徊踟躇着,在这生死都成了无比寻常的地方捡起一枚枚破碎的生命痕迹。
他的脚下是孤独,他的未来是末路··第19章 离开·米迟迟第三次食物中毒··第一次是海鲜,第二次是没熟的菌菇,这次只是吃了一碗牛杂·她吊完水,龇牙咧嘴的去上厕所。
然后还要听大叔无情的嘲笑··武叔在电话里乐呵呵的告诉她,干脆绝食得了,反正她已经八十多斤,正好再不吃饭让他看看人类极限在哪··米迟迟是武叔远方亲戚家的孩子,因患有比较严重的强迫行为和轻度精神错乱并伴有长期植物功能紊乱并没有去上学,从小一直接触一对一的教育,现在已经拿到了大学的学士证,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她心理疾病没治好,并不能去哪里工作··她爸妈是一方政-府官员好在确保她衣食无忧吃穿不愁,也不图她能找到什么靠谱工作,只求她平安无事就好·可是没有太多时间管她,因此就把她送到武叔这里,希望能照看一下。
米迟迟按着单子去开药,大叔没跟她来,来的是那个长发哥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是她并不喜欢·总觉得那人一脸笑眯眯的德- xing -异常虚伪,说不定肚子里就憋着什么不知名成分的坏水呢·所以她没让许慕齐跟着,拿到一堆药,把盒子塑料包装和说明书都扔了,然后用带来的药盒把胶囊和药片摆放进去。
白色的放在白色盒子里,彩色的也有对应·大格的放六粒胶囊,十片药片,十五粒小丸子,小的依次递减·多余的药不够成一格的规模,就扔了··这些动作听起来很繁琐,但米迟迟轻车熟路的几分钟就全部弄妥,抬头的时候见有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瞪大眼睛,追上拍了那人肩膀··“嘿本地通帅哥”·曲何抬眼,半天才想起来是那天问路并且顺手扶了自己一把的女孩。
曲何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看她手里排列的整整齐齐满满登登的药盒,“生病了”·“食物中毒·”米迟迟无所谓的说道。
“你呢你也病了”·“我家里人住院,我来拿药·”·“哦,我叫米迟迟,17,你呢”·“曲何,同岁。”
米迟迟没伸手去握,也正和曲何的意,她还想说什么,有电话突然打来··曲何眯眼,看到米迟迟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许慕齐··同姓名就太巧了,再一联想那天她问“加武跆拳道”怎么走,这应该是武叔那边认识的人。
“干什么我拿完药了,碰到了个帅哥,比你帅,叫曲何……”·“你把电话给他·”许慕齐在电话那头说道。
“干嘛”米迟迟诧异,心想用不着这样吧,她只是和陌生人说几句话,也不是三岁小孩儿担心被拐,管这么严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她还是把电话递给曲何,“哎,有个智障哥哥要和你说话,他说什么你不用听。”
曲何表情像在忍笑,拿过手机··“齐哥·”·“小何,你怎么在医院”·“欸你们认识啊”米迟迟惊讶的扬眉。
“我妈住院了·”曲何心里一暖,武叔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经常在一起的许慕齐··何萍的状态好了很多,可以离人了·估计是曲何答应她不把她送去戒毒所之后她一下子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曲何知道这样纵容她是害她,但如果硬逼着她就范去戒毒,何萍可能现在就能把他们俩都活活折腾死··几分钟后,仨人坐在了医院一楼大厅的民众休息区··“武叔就说你有事儿,也不告诉我怎么了,害得我不敢打扰你。”
“我手机没电·”曲何赧然:“一直没开机·”·“也就你能这样了·”许慕齐无奈的笑··“反正也没几个认识的人,倒是让你们担心了。”
“哎曲何,你几月份的,我是叫哥还是弟弟”·“三月·”·米迟迟噘嘴,“呿~又要叫哥了·我是七月的,七月的尾巴,狮子座。”
曲何看了眼米迟迟,移开目光时注意到许慕齐正探究的看着自己,他与之对视一眼,后者冲他笑了笑··曲何隐隐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直到米迟迟把包里一个非常复杂的拼图一分钟不到就拼好了··许慕齐把魔方拧乱,被她瞪了一眼,三下五除二回归原位··曲何惊讶··“这算什么。”
米迟迟一脸骄傲,“家里有个两万多块儿的拼图,我两个小时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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