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不要脸 by 流年忆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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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不要脸 by 流年忆月(2)
·甜文娱乐圈年下·走雅痞路线,不单单要有绅士气质,还得有足够叛逆的痞气,俸迎出身上流社会,高贵典雅是刻进骨子里的特质,而痞气则来自于他天生的懒散- xing -格与不服父母的叛逆心理,两种优点加起来,雅痞就是对他个人风格的最好诠释。
宫绛为俸迎买了不少服装,教他如何穿搭,如何调整自己精气神,以符合设计师凝注在服装上的底蕴和内涵·对,宫绛不只是让俸迎学会肤浅的穿搭和表现,还让俸迎更深层次地去看透设计师的设计理念,想要表达的思想。
他告诉俸迎,不要将服装视为没有生命的物体,而是要当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穿上服装时,要像在跟它沟通一样,体会它每一寸美丽,哪怕是一颗细小的碎钻也不能错过。
约定的最后一天,俸迎穿上自己买来的服装,站进宫绛准备好的镜头前,向宫绛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而宫绛也拿出一份劳动合同,向俸迎展示了自己秘密进行的劳动成果。
他与一线模特经纪公司启宣签约,正式以经纪人的身份被该公司聘用··“啊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俸迎看完劳动合同,不高兴地抱怨,“你明明说这一个月不工作的,噢,”看到宫绛狡黠的眼色,他明白了,“你想说你不工作,不代表不找工作对不对”·“啧,你怎么变得这么聪明,”宫绛捏了捏俸迎的脸,“约定的时间今天截止,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今晚你好好休整一下,明天给我穿得洋气点,跟我一起去公司报道·”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俸迎从他背后拥住他,双手紧紧地抱住他肩头,声音含糊不清:“小绛又要帮我,又要找工作很累吧”·累,怎么可能不累。
宫绛习惯了俸迎时不时送来的怀抱,暖乎乎的,像只大熊,靠着还挺舒服的·他放任自己软在俸迎怀里,轻轻拍了拍俸迎的胳膊:“不累,值得·”·一句“值得”,抵过世间千言万语,比海誓山盟还永恒,比甜言蜜语还幸福。
他没有告诉俸迎,在找工作的路上遇到了多少路障··据文峥打听来的新消息,太纪的四个大股东全军覆没,无一幸免,下半辈子得在监狱里度过·然而宫绛的冤屈虽洗,录音的秘闻还是一根刺扎在众人心底,然后生根发芽,长出一片荆棘。
婉拒、拒绝,只要投出去的简历,都得到同等的待遇·尤其是,他投的公司都是二线以上的大公司··他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傲骨,他辞职的太纪是准二线公司,如果他新工作到准二线以下的公司,那不是向现实低头,那是名副其实的窝囊。
他必须往上走,走得越高越好··二线公司下了门闸,他只能跨过不可能的界限,投身高山仰止的一线··一线只有一家向他敞开了大门,以平等的目光接纳他的与众不同。
他们没有问他录音的缘由,没有在意他只带一位模特,用宽容的胸怀接受了他的一切··面对公司的无私和尊重,他坦然地揭开自己的疮疤,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平静的语气道出他录音的真相。
于是他得到了理解和许可··人分三六九等,时尚圈也是··启宣模特经纪公司,是NO.1的超模裴于所成立的经纪公司,发展迅猛,短短六年已跃居一线水平,地位仅次于皇牌模特经纪公司——维纳斯之中华子公司。
公司对于模特的培养可以说是不遗余力,表现好的模特除了经纪人给的资源,公司还会分配资源,经纪人能拿回扣,只要在这公司,无论模特还是经纪人,走出去都高人一等。
宫绛得到这个公司的入门券,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体面的时尚世界··宫绛抹上发胶,扣好衬衫,穿上外套,站在缺了“脑袋”的试衣镜前,准备扎领带。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抢走领带··“你打的领带不好看,我帮你打·”·软声细语从敏.感的耳内汇入,像条不安分的小虫子,哪儿能撩动神经就往哪儿钻,宫绛身体一片酥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将自己送入炽热的怀抱。
俸迎的手从背后,穿到他的胸前,对着试衣镜,慢条斯理地帮他打领带,修长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脖颈肌肤,仿佛划在心口上,留下一串火热的痕迹··宫绛无神地望着这双手,修长好看,指节分明,每一个细节都体现着无法形容的艺术美。
“好了·咦,”俸迎捏了捏宫绛耳垂,“你耳朵好红哦·”·宫绛立刻把耳朵抢救回来,红晕有如积极向上的爬山虎,一眨眼就蔓延开来,他窘迫地逃离俸迎的怀抱,也没看领带扎得怎么样,就去擦皮鞋了。
“好奇怪,”俸迎摸摸后脑勺,“小绛怎么了”·于是,为了深入了解宫绛耳朵红的原因,俸迎接手了每日都帮小绛扎领带的活,这一扎就是扎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二陌陌和小懿哒地雷,mua mua mua ~更感谢小懿、游兔和polo的每日一评,谢谢~·第17章 第十七章·宫绛给俸迎找的第一个资源,就是二线杂志《欣风》的副刊外封。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哪怕是要跟品牌商吃饭,都会将对方的喜好和交流方式琢磨个透,对症下药··他从找工作那会起,就盯上了《欣风》··《欣风》最近因为外封模特接二连三被曝出人品问题,其销售量受到了很大影响,这令他们不得不降低要求,选用更低调更不出名的小模特,这就为俸迎提供了好机会。
《欣风》在一月中旬会按照惯例出副刊,本期副刊的主题宫绛已打听好了,是帽子与时装的搭配,对于雅痞风格来说,帽子是能为痞气添上活跃度的时尚单品,最适合俸迎不过。
俸迎目前是最底层的C模,如果第一个资源能拿下二线的《欣风》,抬高起点线的话,以后的发展方向更有选择- xing -,选低于二线的,人家会觉得他是屈尊大驾,选高于二线的,人家会认为理所应当。
总之,这块地基打好,未来纵使建冲上云霄的高楼大厦,也是轻而易举··甜文娱乐圈年下·“这是这一年的《欣风》主刊和副刊外封,”宫绛将网上找来的封面图展示出来,“你自己研究一下,然后穿搭出合适的服装给我看,合格的话,我明天就带你去试镜,不合格,我就推掉。”
俸迎点开封面大图,抱怨道:“好残忍啊·”·宫绛眉头一抽:“我干什么了”·“我不是你的宝贝摇钱树吗”俸迎不知从哪学来的油腔滑调,一板一眼说得特别认真,“不是应该抱抱亲亲举高高吗”·“摇……”宫绛被口水噎着了,“不是,你从哪听来的摇钱树说法”·“不是吗”俸迎无比单纯,“我是你唯一一位模特,以后你的收入就靠我了,不是你的摇钱树是什么”·宫绛不说话了,在圈子里,经纪人才是掌权者,模特只是经纪人赚钱的工具,经纪人欺压模特,逼模特与客户上.床的肮脏事屡见不鲜,人权是经纪人的独有物,模特不过是个为争人权而拼命的可怜人。
俸迎的眼里沉淀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和美好,宫绛怎么忍心用肮脏的污秽去玷.污这纯洁的灵魂··宫绛揉了揉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应道:“你说是就是吧。”
“那你是不是要对我好”俸迎趁热打铁··宫绛心不在焉:“是是是·”·“是不是要为我着想”·“是是是。”
“是不是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是是是·”·“是不是以后只能跟我一起住”·“是是是……”宫绛打个激灵,怎么感觉不对劲呢,“不是,你刚才说了什么”·“哈我说什么了”俸迎一脸无辜,“我们不是在讨论《欣风》的封面吗”·“哦。”
宫绛眉头紧皱,奇了怪了,刚才他答应了什么,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算了,反正都是戏言,不用当真··次日,宫绛与俸迎同时迈入《欣风》公司,仿佛一股不可抗拒的强风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席卷了每个工作人员的视线。
宫绛承继了他畜.生爹的基因,俊得没话说·个高腿又长,千帆阅历练就的大哥气场,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迸发,像自带聚光灯特效,在哪儿都能成为视线焦点·尤其是那硬生生折煞美感的刀疤,更挑起人的好知欲。
俸迎的出身,能让他进入社交场合的瞬间,转换为风度翩翩、高贵优雅的绅士,像是一个置于玉台的宝物,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瑕,贵气横生··宫绛略过工作人员不明意味的视线,带俸迎到试镜地点。
据他所知,今天来试镜的模特共有六位,最终会淘汰四位取两位··在一众试镜者中,俸迎的地位和经验是最低的,如何能出类拔萃,脱颖而出,成为俸迎最先要攻克的难题。
宫绛为俸迎整理衣物,长期以来形成的体面思维,- cao -纵他作出捋平每一个细小褶皱的小举动,细心体贴到挑不出一点瑕疵··“好了,”宫绛满意地看自己的杰作,“这套穿搭是你自己选的,对自己眼光要有信心。
还有,这个给你,你自己临场发挥·”·俸迎接过宫绛递来的鸭舌帽,顺手戴到发上,一个熊抱把宫绛圈进怀里:“谢谢小绛·”·“喂喂喂,”宫绛尴尬地左顾右看,“说谢谢用嘴说就行,干什么动手动脚。”
“啊,我怕你感受不到我的感激之情,要我再多解释,好麻烦啊·”俸迎就这么强硬地保持拥抱宫绛的姿势,直到工作人员通知他试镜,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小绛果然是最棒的紧张缓解器。”
只是紧张缓解器宫绛愣怔,为什么内心居然为这无关紧要的定义,感到一丝丝的失落似乎他想从这怀抱里感受到什么更有意义的情感。
六位模特列成一排,相继进入评审的视线··六人穿搭各异,除了一位模特没走《欣风》喜好的路线外,其他人都是迎合《欣风》口味的装扮·这离经叛道的模特,就是俸迎。
《欣风》走小清新路线,少有艳色搭配,大部分都是粉、浅绿等温暖色系,读者都称“这是一本非常适合春天的时尚杂志”·在这春天的温和里,如果掺入夏日的狂放,毫无疑问,这抹夏日的烈阳会第一时间吸引眼球。
俸迎就是这么独特的存在··其他五位模特一本正经的穿着正统西装或衬衫,既有正式感,又不失优雅·俸迎偏偏另辟蹊径,他穿着白色紧身背心,外搭天蓝色小西装外套,活泼的色彩恰到好处地贴合了《欣风》的暖春色系,可是整体的风格,却实在与春的温和沾不上边。
脖间挂着一条大大咧咧松开的米黄色领带,像是不循规蹈矩的叛逆小子,一股痞气扑面而来·下搭修身窄脚裤,裤脚随意卷起,露出脚踝,脚蹬一双白底黑边的贝壳鞋。
西装的优雅与穿搭的随意休闲的结合,正是雅痞的表现之一··评审们双眼像经过一轮新鲜风气的洗涤,豁然明亮,有一位评审注意到俸迎手里拿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好奇地问他:“请问你为什么拿着一顶帽子,为什么不戴上呢”·“噢这个啊,因为副刊的主题是帽与服饰的搭配,所以我带来了帽子,想让各位评审老师点评一下我的穿搭,即使落选了,我能得到各位专业老师的点评与指导,也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吸取经验,对我今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俸迎很谦虚有礼地回答,“我不戴起来,是因为在老师们面前戴帽子是很失礼的行为。”
第18章 第十八章·评审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有些认可不需千言万语,只要一个眼神的肯定便足矣··有礼貌、尊重人、有不拘于传统的创新头脑,这三点与众不同若还不能打动评审,那宫绛这一个月算是白教了。
甜文娱乐圈年下·宫绛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屁股跟长钉子似的,怎么坐都不安稳,双腿抖得像打桩机,烦躁不安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他当初去试镜都没这么紧张过,好像末日来临,决策犯了一点小错,世界就毁灭了一样。
俸迎出来了··宫绛的屁股登时像装了弹簧,弹到俸迎面前:“怎么样了……喂你干什么”·俸迎跟一只粘人的大熊猫似的,整个人地挂到宫绛身上:“啊,好累,试镜好麻烦啊,为什么不能直接拍照啊。”
宫绛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超模起来起来,你重死了·”·“啊哈,”俸迎懒懒地打个呵欠,“我累了,小绛给我靠靠。”
宫绛推了推,奈何纵使力拔山兮,在这个黏人国宝面前,就跟风一样软绵绵··俸迎人高腿长,挂在他身上就是个拖油瓶,偏偏他就喜欢这种滑稽的姿势,死皮赖脸地不动了。
宫绛叹了口气,拖着黏人的小熊猫,一深一浅地向门口移去:“我说,你刚才表现怎么样,好歹给我反馈一下吧·”·“哈”俸迎不明所以,“试镜完就没有啦,反馈什么”·“我关心你的情况好么。”
“所以说,你们大人的想法好奇怪啊,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回过头去想怎么样,啊,好麻烦啊,我好懒,不想想·”俸迎懒洋洋地吹额上的发,“就算不好,那也过去了,挽回不了啊,小绛,你天天想那么多,担心有白头发哦。”
宫绛抗拒地想用大人的经历和道理反驳,可是搜遍满肚墨水,居然也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语,甚至无意识地受到了影响,产生“其实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逆反心理。
“不准想那么多,”俸迎就着姿势的便利,敲了敲宫绛脑袋,“我不要小绛长白头发·”·“你这臭小子,”宫绛作势凶他,“居然敢打长辈的头,想造.反么你。”
“我这是为你好啊·”俸迎紧了紧环住宫绛肩头的怀抱,“希望小绛无忧无虑,开开心心·”·门外的太阳正照在当头,金色的光线像是一方金色围巾,在他们身上罩下温柔的影迹,宫绛凝视着足下的两人合影,回头敲了敲俸迎额头,笑容如阳般温暖。
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么,似乎也是不错的人生选项··俸迎将期待值化为了行动力,成功拿下第一个通告··宫绛得到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不住拍俸迎肩头,就像跨专业考试得了满分一样,笑容充盈着喜悦与不敢相信的激动。
俸迎没心没肺地打呵欠,一点也没把成功放在心上:“啊哈,这很容易嘛·”·宫绛一脸黑线,恨不得扯着这臭小子的耳朵,吼个鬼哭狼嚎,知不知道他以纯外行新人的身份,第一次试二线的镜就过,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人才行列了。
宫绛举起笔记本,敲黑板,一个字一个标点地说些经验心得,叮嘱俸迎不骄不躁,认真学习贯彻党中央的指导方针,语气严肃得像念着一本本教科书,非要学生跟他学出个学问来。
落到俸迎耳里,字字句句便成了不明觉厉的佛经,重重复复的啊咪嘛咪哄,听不懂,也没往心里记··宫绛可不喜欢俸迎这般随- xing -的态度,教了半天觉得气氛不对后,啪地一声放下笔记本,冷着脸:“你能不能用心听,用心记”·“我记得啊,你说过了,”俸迎叽里咕噜跟倒豆子似的,点着手指把宫绛曾经教导过的话,用懒散的语气精简概括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这样吧,对不对啊”·复杂的话被他提炼出了精髓,甚至在精髓之上加入了有条有理的见解。
这就跟三流老师教导一流学生一样,学生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远超越了老师,而老师还骄傲于自己的师资,滔滔不绝地想显摆自己的水平··挫败,死一样的挫败·满腹经纶到了俸迎这里,就成了没有用的絮絮叨叨,聒噪扰人。
这就像是被一根针头刺中了心脏,伤口不深,带来的却是致命的伤痛··他和俸迎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是代沟,是更深层次、更沉重的物质——天赋和学历。
是的,学历,对宫绛来说,这是很讽刺和残忍的名词,如果把它比作一样物品,那么钝刀是最佳选项·这把刀扎在他鲜血淋漓的身世上,以残酷的折磨方式,一点一点地切割,因为太钝,它切得不利落,于是痛苦被无止境地放大,直至血流成河,直至撕心裂肺。
他的学历止步于高中,这还是他被爷爷捡回去后,央求爷爷帮他找关系混来高中资历,而考来的·实际上,他连初中也没读过,小学就被家里逼得辍了学··爷爷一走,因为现实种种阻碍,他的学历停在了高中的台阶上,再也没能往上一步。
相比之下,俸迎呢在应《欣风》要求,让俸迎填简历之前,宫绛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认为俸迎这年纪应当就是高中毕业或刚上大一··然而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博士”,代表最高的学历,风光、洋气,就这么不可思议地加冕到17岁的少年头上,以前宫绛以为电视里的神童都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没想到自己却亲眼见证了传说。
按照一些人的想法,会觉得这是造假,是夸大其实的表面作秀,宫绛也想自欺欺人地赞同这个想法,可惜他知道,俸迎当得上“博士”的称号··正式拍摄那天,俸迎展现了他与生俱来的优势。
镜头外的他,懒懒散散,挂着一对总是睡不醒的死鱼眼,蔫蔫没个精神,然而到了镜头前,他登时焕发出无与伦比的魅力··气场,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词汇,你摸不着看不透,但它奇妙就在于,能让你在人群中发现它的存在,第一眼注意到散发出它的人。
副刊外封选用了两位模特,俸迎因为地位太低,被摄影师安排站在后方,不近不远地露出一道身影,而让出大部分的镜头给与他合作的B模韦浩··甜文娱乐圈年下·能到B模的阶层,说明韦浩本身就有不逊于一般模特的优势和能力,按照常理,俸迎这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应是他手下败将。
常理之所以为常理,就是因为有长期的实践证明和约定俗成的道理,那么打破常理呢就等同于打破者有不拘泥于常理的特质··成片出来的时候,俸迎以难以忽视的气场,抢走了韦浩的风光,当众人一眼看到照片时,居然没看到更占镜头比的韦浩,反而看到远镜头的俸迎。
这就是气场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于是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凝焦俸迎,高贵优雅、有气质、痞气……也许将世间最美好的形容词放在俸迎身上,都很合适。
他天生的、后天培养的,聚集在他身上的美好一切,像丝竹管弦的交响乐,明明是不同材质的乐器,却和谐地奏出悦耳的乐章··镜头外毫不起眼,镜头内风华四- she -。
宫绛终于明白,有的人天生就适合镜头··这就像是电影和照片,一个着力于动态美,将一帧一格,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神态之美都一一体现,而另一个着力于静态美,捕捉的就是刹那间的动人心弦。
有些景色适合电影的方式呈现,有些则适合照片·就好比昙花绽开,假如用电影的模式记录花开花败的过程,那么除开绽开刹那的美丽外,其它都是无关紧要的累赘,让人厌烦,照片的模式才合适,瞬间的美丽凝固在镜头里,留下的是对花开后,花的结局的无限遐想。
·放到俸迎这里说,他就是适合静态美的模特,他能在镜头前凝固出最吸睛的形象,让每一个静止的瞬间都像一幅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可是当他脱离镜头,回到动态的生活当中,那懒散的特质又自然而然地散发了。
不管怎么说,俸迎在镜头里的表现超乎寻常··晚上,宫绛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站在T台的前场,头上是聚焦的镁光灯,向他投- she -银白亮眼的光芒,脚下是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地时尚名流,向他发出赞美的呼喊。
他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像立于野鸡群里的白鹤,轻盈地舒展羽毛,展开美丽动人的双翼,以高贵的气质傲视群雄··梦的时间很短,但它却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将梦想浓缩整合,以近似纪录片的形式,在脑中一幕幕播放。
梦想给了它力量,它产生巨大的诱惑力和攻击力,麻痹你脆弱的神经系统·然后,你会以为这是现实,你的现实才是梦·于是,当你醒来,捧起被惊碎的虚妄梦想时,你会疯了般产生极其负面的情感。
懊悔,为什么不多睡一分钟,缩短清醒时的痛苦时间··悔恨,为什么没能去实现梦想,在失去梦想的现实里苦苦徘徊··痛苦,为什么明知不可实现,还要念念不忘。
宫绛醒了,眼前是死寂的黑,除了惨白的月光偶尔投来一丝冰冷的白光外,看不到其它色彩·他穿上外套,打着赤脚,拉开了阳台的门,将脚底板紧紧贴在刺骨的地砖上。
舒服·冷意与他内心的冰冷诡异地和谐相处了,并中和出一种叫作“悲凉”的情感,从他肌肤里渗透进体内··他点燃了香烟,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出神地望着对面黑了一片的楼。
夜给了他宁静,也给了他恐惧··他不喜欢夜,可是夜却是最适合他的颜色·他的世界从来都是- yin -暗的黑和死亡的白,唯一一次出现过色彩,是他当模特那一年。
时装的七彩,镁光灯的多彩,多灿烂辉煌,可惜那已变成气泡,轻飘飘地在即将升上高空的一刻,“啪”,破碎了,消失了··看到俸迎走在他曾经穿行过的人生路上,万众瞩目,光芒四- she -,他羡慕,也嫉妒,也许有一天俸迎可以缝补他的梦想,替他站在聚光灯下。
可是,不甘心,为什么不是自己,而是俸迎··他本该在这料峭寒夜里一坐到天明,但是他的世界里却意外闯入了一个带着彩色的人,将黑白映出了绚丽的色彩··第19章 第十九章·“小绛,你干嘛不睡觉啊,你又不穿鞋,知不知道帮你暖脚好麻烦的啊。”
这句慵懒的柔声在宫绛耳边响起时,他忽然腰部一紧,天旋了个弯后,他就倒在了软床上,暖气迎面罩来··“喂”宫绛脚心一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住了他冻成冰块的脚,失了的温度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脚底,充入了暖气。
俸迎捧起他的脚按摩,手劲轻柔得像捧着娇弱的花,每一部分都温柔以待··“你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要不是我上厕所发现,明早起来我是不是看到一座冰雕了啊。”
千言万语的安慰,远不如这一句话里的关怀更有重量,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为他不安的心注入一剂暖流··宫绛望着俸迎认真的脸,发出了悬在心头已久的疑问:“你说吧,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好得太不真实,好得太不可思议,好得……他不敢相信他有资格拥有这一份关怀与幸福。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没有停顿,没有犹豫,轻而易举地给出最真诚的回答··宫绛残酷地回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在认识前只是陌生人。”
“可是,”俸迎抬起头,眼里的每一寸柔光都在诉说他真挚的情感,“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啊·”·无家可归的人加上无家可归的人,就等于家人。
大概在俸迎单纯天真的思想里,就是这么一个等式··宫绛想为他幼稚的想法而笑,可是笑意凝在唇边却化为了苦涩··“你怎么知道我无家可归”·“啊……”俸迎一顿,目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几许,声音缥缥缈缈,“我感觉到的,我们是同类人啊。”
同类人啊,真是可笑又可爱的称呼,但是却像春风一样,掠过千疮百孔的心口,种下一片绿·宫绛轻轻抚摸俸迎的发顶,发出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声音,像山间惬意流淌的溪水,宁静悠远:“行,那你就替我实现梦想吧。”
站在镁光灯的聚焦点,成为最闪亮的那颗星,用你的光辉点亮我黯淡无光的夜··甜文娱乐圈年下·从此,我的世界因你而充满光与热··“俸迎,你登封的副刊发售了”在报刊亭买到副刊的一刻,宫绛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一步三跳地回了家,把还窝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的人揪了起来,“快起来看看”·“啊唔。”
俸迎软绵绵地拍开宫绛的手,蹭蹭被子,咂咂嘴又继续睡··不怪他今早赖床,昨晚他跟宫绛去跟几位品牌商吃饭,他未成年,不被允许喝酒,但灌下一肚子的茶是少不了的了,于是睡不着了,到了四点来钟,扰人的茶意烟消云散了,才打着迷糊睡去。
“给我起来锻炼”宫绛严厉起来也颇有严父的味道,他丢开俸迎的被子,单手往俸迎的腋下一穿,没使多大力,就把一个比自己高大的人拽了起来。
俸迎还是不肯醒,东倒西歪,好像被抽出了骨架,软趴趴地靠在宫绛肩头··宫绛从不吃撒娇这套,两指一捏俸迎的鼻头,又捂住俸迎的嘴,送其一阵窒.息的刺激,俸迎被憋醒了。
宫绛得逞,松开了捏俸迎鼻子的手,俸迎迎入新鲜空气的一刻,便闻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薄荷香钻入鼻端,那是宫绛独特的味道,烟草来自于他常挂在嘴里的烟,薄荷源自于沐浴液或男士香体喷雾。
宫绛固执地喜欢薄荷味道,他说这能让他头脑保持清醒,薄荷其中不可捉摸的苦涩,也像极了他的人生··俸迎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小绛好坏啊·”一张嘴,唇瓣的柔软便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贴在宫绛还没撤掉的掌心,薄荷护手霜的味道又停留在唇瓣上,留下不可磨灭的香。
宫绛的体温撤离了接触范围,俸迎定定地望着宫绛柔软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小绛·”·“干什么”宫绛抓起被子的一角,帮俸迎叠被。
·“你靠我好近,蛋蛋先生就起床了·”·“啥”宫绛脑门一紧,“蛋蛋先生是什么……”他不说话了,他看到了某种对于男人来说很正常的现象。
17岁的少年也有血气方刚的时候,早上时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面红耳赤的现象,这是不掺杂任何不轨念想的常规- xing -反应,仅仅是生理上因为某种原因而造成的条件反- she -。
俸迎低头看看男人身体最脆弱的“蛋蛋先生”,它此刻正趾高气昂地抬头向上:“就是它啊,你靠近我,它就起床了·”·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假如俸迎不加前缀的补充- xing -从句的话,宫绛会将这归结于“正常”,可是多了那么一句“你靠我好近”,似乎就多了什么难以形容的意思··少年对于爱情最轰烈的表达方式,只是处于启蒙阶段,他或许不懂蛋蛋先生为什么会起床,以为这是正常,而对于已经过了启蒙阶段,进入可以实践的成人来说,这或许承载了另一种不得了的信号,比如好感,比如- xing -.欲。
宫绛张了张嘴,很想以严师的口吻给懵懂无知的少年好好上一课,可是话到嘴边,却别扭地不知如何含蓄地表达·他这辈子就没点亮过“含蓄委婉”的技能,要是对方是自己的同龄好友,他一定大大咧咧地拍着人家肩头,哈哈大笑“你这是看上人家了,赶快上,别错过了”,可对象是自己的话,就耐人寻味了。
“啊,”俸迎一惊一乍,指着自己的内裤,“袋袋哥哥也脏了·”·内裤污了一片白,透过单薄的睡裤,呈现扎眼的颜色··宫绛来不及吐槽“袋袋哥哥”的称呼,尴尬地把被子往俸迎腿上一盖,落荒而逃。
那只是男人早晨特有的现象,只是他的靠近触发了开关,与正常现象恰巧连在一起,形成了是由他导致的错觉·宫绛这么安慰自己,绝不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至于俸迎么,他还真的不懂这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蛋蛋先生为什么在靠近小绛时起床,袋袋哥哥为什么会脏,不知道,啊,这问题好麻烦,他好懒,不想想了··于是他出去把袋袋哥哥洗干净,换了一条,就继续像往常一样,挂在宫绛背上,摇来晃去。
宫绛说不上的别扭,这样的拥抱,不去往那些方面想的话,就是单纯的友谊表达方式,然而往那方面想的话,就别有一番滋味了··他推开了俸迎,俸迎却依然不依不饶地黏上来,甚至就着从背后环住宫绛的姿势看《欣风》杂志,宫绛就像被一把牢固的锁紧紧锁住,哪里都逃不开,避不了。
烟、酒和女人,是混混们最沉迷的“毒品”,宫绛也抗拒不了“毒品”带来的快.感,沉迷于烟酒带来的感官刺激,然而女人,他是从来没有碰过,也没有尝过的“禁忌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女人妖娆的身段、白如雪的胸脯上停留超过一秒,反而追随着男人- xing -.感的肌肉、有棱有角的线条而去·他以为自己有病,去看了医生,医生当时的表情他至今还记得,那是想笑又不知如何笑起的无奈。
同.- xing -.恋,自那以后,他明白了这个背德之词的含义,简简单单就三个字,笔画不多,小学生也会写,可这三个字中背负的包袱却复杂得一笔难尽,沉甸甸的,重如万钧。
不被人理解,不被社会接受,哪怕同- xing -恋已合法化,哪怕圈内圈外已有不少成功事例··漆黑的夜,俸迎睡着后,宫绛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他私藏的岛国片子。
成年人或多或少会有不为人知的欲.望,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要,它就像是定时闹钟,走到临界时间就会发出渴望的铃声,就是钢筋铁骨的宫绛也逃脱不了这种身体本能。
他发泄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冰冷的、只传承感官刺激的小视频,他对爱情的追求是真诚而唯一的,他不想像他爹那样做一个畜.生,所以在产生爱情前的真人- xing -行为一律被他列入黑名单。
于是,就有了这满满1G的“爱情动作片”·他对片的要求很高,颜值身材要在线,主角间要有爱情,他排斥一切为- xing -而- xing -的演出···甜文娱乐圈年下由于关着门,他大胆地将视频音量调得大了些,然后看着满屏的玫瑰色气息,如胶似漆的唇部与诱.惑的躯体,在自我满足的疏解中,登上快.活的天堂。
然而他却不知道,门没关紧,悄悄地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门外,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作者有话要说:·宫绛:“所以蛋蛋先生和袋袋哥哥到底是什么鬼”·作者【抠鼻】:“你猜”·宫绛:“你猜我猜不猜”·各位亲们,因为酿酿酱酱的原因,本文有一段时间要隔日更了,放心,绝对不会弃坑哒,这是我很喜欢的故事,一定会认真写完的,谢谢大家。
第20章 第二十章·清晨的一缕光穿透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降落在窗台上,宫绛在阳光笼罩下,关闭了手机闹钟,像死狗一样艰难地从床上挪下来,一步三不舍地离开暖气的怀抱。
这才七点来钟,笨重的油烟机就发出了工作的机械声,俸迎双手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糖水,放到桌上,亲切地向宫绛打招呼:“小绛早啊·”·宫绛洗漱完,打着睡眠不足的呵欠走出来:“今天不是休息日么,起那么早干什么”每周日是他们共有的休息日,仅仅只有这一天,可以不用早早从被窝里爬出来,出门锻炼。
“昨晚睡不着啊·”俸迎帮宫绛盛了满满一碗糖水,“我听到两个男人的打架声,特别吵·”·宫绛狐疑地吊起眉梢:“昨晚有人打架,我怎么没听见几点的事”·“一点吧。”
俸迎手指点着下巴,认真思考,“他们打得好激烈,一边打一边发出奇怪的叫声,可能是日本人啊,我听到他们说日语,说什么‘好舒服’、‘不要停’,咦,好奇怪,这些人是受虐狂吗,被人打了还这么高兴,以前我打人,他们都是痛呼的呢。”
“……”宫绛眼皮子一抽,怎么这打架场景那么像某种特级小电影的桥段,而且这时间恰好与他的播放时间吻合,不会真那么巧吧……“你知道声音从哪来的么”·“不知道啊,”俸迎揉搓着后脑勺的头发,打了个大呵欠,“就是断断续续听到,好吵哦,啊,我想起来了,我听到很强烈的撞击声,类似于‘啪啪'这样,特别响,我一开始以为是打耳光,后来听多了发现不是。
小绛,他们到底是怎么打架的啊,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小绛,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耳朵好红。”
“……”·“小绛、小绛”·“……闭嘴吃、早、餐”·嗡——这是宫绛神经断裂的声音。
经过这一神秘的“打架事件”,宫绛确定了一件事,俸迎根本不懂生命和谐之术,由此他得出结论,昨天早上的现象只是男人特有的早晨反应,不是针对他而产生的生.理暗示。
他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终于能放下心防,重新接受俸迎的要抱抱等一系列亲密行为,反正俸迎就是个黏人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然后,宫绛很友好地向俸迎请教“蛋蛋先生”和“袋袋哥哥”的问题。
用俸迎的话说,他下面长了两个蛋蛋,因为以前舍友都说他的比一般人大,所以他就用“先生”这个称呼,暗示它的成熟与庞大·而“袋袋哥哥”,则是因为它像个袋子一样,把蛋蛋先生兜进去,所以叫“袋袋”,那成熟稳重的“先生”有了,“袋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称“哥哥”了。
……以上,更加固了宫绛对俸迎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的认知··嗯,如果他知道以后这个小屁孩偷偷把他的“爱情动作片”拷贝到自己手机里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想。
俸迎的《欣风》副刊外封出乎意料地收获了好评,并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销量,拯救了《欣风》濒危的销量危机··究其原因,主要有这几点··首先,不可否认的是,俸迎自身的表现力和带来的影响力。
杂志社在试镜前就已准备好了两套服装,后来主编看了俸迎的试镜装扮后,临时起意,决定更换服装,以俸迎的雅痞风格为模板,换成最适合俸迎风格的搭配·于是,俸迎的表现力便有了发挥的介质。
其实雅痞风格在此之前,并不流行,甚至可以说不被人接受··雅痞风格最早形成于欧美,欧美作为时尚的起源地和兴起地,对于时尚的潮流接受度远比国内大得多,然而这风格传到国内,就被戴着有色眼镜的“智者”打上怪诞、非主流的名号,只有冷静客观的智者能从艺术的角度,欣赏这个风格的帅气和优雅。
可惜,没有艺术眼光的“智者”掌控了风向的帆,时尚的帆船没有驶向雅痞··俸迎的出现给这个风格带来了曙光,他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能让人第一眼产生“咦,这装扮很酷帅啊”“看起来不错”的想法,然后等到人们去细看搭配的时候,才意识到“奇怪,这样搭配明明很怪异,却异常地帅气”“太神奇了,原来这样装扮也很好看”。
他既没有抢走时装的风头,又出色地形成了让人先接受、后惊讶的演绎效果,从模特作为衣架子的本分来说,他成功了··其次,是读者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雅痞的装扮让从未见过或者很少见过的读者眼前一亮,不由自主产生想看更多同类装扮的欲.望,这就从从源头上刺激了消费。
最后,就得益于《欣风》的宣传·主编睿智地抓住了这次机遇,在微博、论坛等网络社交平台上打广告,还以随刊附赠外封模特明信片的方式促销,外封共两位模特,每位模特各有九张服装不一的照片,对于收集癖来说,要想凑齐完整的一套,就得购买十八本副刊,就算没有收集癖,有强迫症也一样,因为明信片背面是黑色字体笔画,每位模特的九张图案都能拼接成完整的九宫格,形成一张巨大的签名。
单看一张明信片背面,就是凌乱的笔画,只要凑齐了,才形成文字,试问哪位强迫症能忍受它的不完整·甜文娱乐圈年下·韦浩是圈内有点知名度的B模,他人爽朗,又会讲段子,在微博圈了不少粉,俸迎蹭他的风,借这一波宣传,也获得了一丁点的知名度。
而且俸迎颜值在男模中算一等的,对于外貌协会来说,粉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有了粉丝,明信片便有了销售市场,销量自然就飞速上升了·《欣风》因模特风波被同行打压多时,终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主编的马屁被拍得啪啪响,什么“有远见”“慧眼识珠”等等的牛皮都往他身上吹,一时心花怒放,眼界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
宫绛趁热打铁,向《欣风》投去第二次合作意向,希望下期刊能让俸迎上主刊外封,把刚赚来的名气再往上抬一抬··主编不愿意,嘴唇上下一翻飞,就定死了要求:最多只能给俸迎拍主刊多人内封。
人的眼光一高,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了·主编自我膨胀地认为,此次成功归根究底是他们的宣传和促销手段,俸迎只是扮演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助力者而已··主刊多人内封,听起来好似与副刊有了主客之别,档次高了起来,可是行内人都知道,多人内封,就意味着俸迎只占据页面的一小块地方,甚至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读者就可从模特占屏幕之比,看出模特的地位高下。
这不明摆着告诉读者,俸迎是地位最低的模特么·宫绛一千万个不愿意,跟主编这死脑筋互嗑了三杯茶,还说不动对方改变主意后,一气之下,带着俸迎扭头走人。
“小绛不生气,我们还有别的机会·”俸迎化身蜜糖小天使,在宫绛旁边扇风降火,还孩子气地给宫绛呼呼,好似这么一吹就能将火气吹熄一样··宫绛哭笑不得,燃到头上的怒火还没威武霸气地冒个头,烧个火势燎原,就被俸迎一席话软趴趴地浇灭了。
他拍开俸迎凑来的脸,没好气地道:“我不是生气,是看不惯这主编的嘴脸,自以为是,算了,不说他,今晚我约了文峥这帮兄弟吃饭,你自己回去吧·”·“啊”俸迎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你去干什么”宫绛挥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帮是什么人,听话,回家休息去,自己煮东西吃,不想煮就出去吃,注意控制饮食就行。”
“啊,又要买又要煮,好麻烦啊,我懒不想动,”俸迎懒懒地往宫绛后背一挂,例行化身黏人大熊喵,“我要跟着你,哪都不去·”·“……”宫绛死活拽不开这黏宝,万不得已拖着俸迎去赴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哈,大家晚安么么哒^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看到宫绛背后挂着个庞然大物,一步一拖地走进大排档,文峥等人瞪直了眼,不到一会,众人的脸便憋成了紫色,想笑又不敢笑,这样子太滑稽了,庞然大物几乎把宫绛的身板压得变了形,显得宫绛又矮又小,可怜宫绛多年塑造的大哥形象,全毁了。
“啊,到站了,”俸迎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宫绛背上滑下来,向大家招招手,“你们好,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的·”·“哈哈哈哈哈哈”杠铃般的笑声顿时如山洪爆发,然而才坚持不到三秒钟,“哈哈……哈、哈……哈……”·戛然而止,大家猛然收到了宫绛狠厉的目光,吓得后背一寒,心虚地低头认错。
宫绛狠瞪了大家一眼,解开外套扣子,扯松领带,坐下,文峥立刻狗腿地递烟,准备点火··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烟味,像仙境一般,云烟缭绕,几乎每个人指尖都夹着一根烟,优劣各异的烟味混合到了一起,散发出更呛鼻的气味。
俸迎进来没多久就打起了喷嚏,宫绛皱皱眉头,摆手拒绝了文峥递来的烟:“不抽了·”·“不抽了”文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要知道从老烟枪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是比天打雷劈还可怕的事,“宫哥,你戒烟了”·一下子,所有人夹着烟的指尖停在半空,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宫绛,一口气都不敢喘。
宫绛骑虎难下,他挺想撬开文峥那锈迹斑斑的脑袋,看看里面生了多少锈,他不过是表达现在不抽而已,不代表今后不抽·可是转念一想,就算他不抽,其他人也会抽,俸迎依然是受害者,想让其他人也不抽,唯一的办法只有……·宫绛深吸口气,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道:“是,我戒了,现在非、常、闻、不、惯、烟、味。”
“唰”,大家迅速、整齐、干净利落,动作一致地掐灭了烟,乐呵呵地陪笑:“我们也戒了,也戒了·”·于是,俸迎很愉悦地享受了被大哥照顾的待遇。
饭间,宫绛自豪地为大家介绍了自己新收的小弟——俸迎,满嘴都挂着浓厚的兄弟情谊,俨然将俸迎视为了亲人·大家庭有了新团员加入,免不了要喝几杯下肚,俸迎未成年,宫绛不打算让他碰酒,可是又不能用“未成年”作借口,毕竟这群都是未成年就酗酒的混混。
宫绛绞尽脑汁,又硬生生憋出一句“最近肠胃不好,闻到酒味就想吐”·“唰”地一下,小弟们登时把酒瓶清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摆上一瓶瓶味道各异的饮料,笑眯眯地请宫哥挑选。
宫绛酷酷地把下巴一昂,颐指气使:“你挑·”·他本意是想让俸迎挑其喜欢的饮料,可是俸迎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走了纯净水,拧开来递给宫绛··“给你,喝纯净水有益身体健康啊。”
宫绛张了张嘴,想说让俸迎挑自己喜欢的,却觉得当着大家面不好这么区别对待,就没说了·俸迎好似具有读心能力,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往自己嘴里倒:“我也喜欢喝矿泉水。”
一个“也”字,道出其中利害关系,大家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地拿起矿泉水,豪气一饮,装作一副喝得很开心的模样,仰头大笑:“我们也喜欢喝矿泉水,哈哈哈。”
甜文娱乐圈年下·“……”宫绛被这帮见风使舵的人雷得外焦里嫩··“宫哥,你最近工作怎么样,那些抹黑你的人渣还有没有来烦你”文峥为宫绛倒了一杯水,他这问话一落,兄弟们登时停下筷子,目光炯炯地望着宫绛。
这些兄弟狗腿是狗腿了些,可对宫绛的敬佩和关心绝对是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杂质··宫绛心里悄无声息地淌过一条名为“被关爱”的暖流,每一个细胞都温暖得活跃起来,他握紧了手边的茶杯,杯中清澈的矿泉水像极了兄弟们的情谊,干净透明,他想起刚入道的时候,他一身摸爬滚打的脏污,是这些兄弟毫不嫌弃地为他准备了食物和新衣服,让他头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原来是这么幸福的滋味。
宫绛笑了,爽朗的笑声在不宽不大,却被暖意充盈的大排档里回荡·然后他说了自己打翻身仗后的故事,说了俸迎的争气,也说了至今碰到的阻碍··“那主编敢这么嚣张拒绝宫哥,走,我们一枪嘣了他”文峥一巴掌拍到桌上,兄弟们立刻站起来响应,宫绛黑着脸拍了文峥后脑勺一巴掌。
“嘣你个头,你当你现在还在道上混么·”宫绛毫不留情地吐槽,“我看你枪还没掏出来,就被条子带走了·”·文峥不乐意了:“宫哥,难道就这么算了”·“国内又不止它一家杂志,它不愿意,总有愿意的,干什么死皮赖脸地求人家,”宫绛敲了敲桌,“换一家就是。
这一家只是过渡,下一个合作对象我已经找好,只是需要这一家垫脚而已·”·“说到这个,宫哥,”坐一旁的高个男人开口了,他叫盛名,跟宫绛差不多高,长得还算清秀,据说现在一家挺出名的酒吧做酒保,“我们那有一位老顾客,他好像是什么杂志社的副主编,我跟他挺熟,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宫绛眼睛一亮:“什么杂志社”·盛名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好像叫什么左来着,当时听过就算了,没在意,抱歉宫哥,我过后见到他再问问。”
“不用,”宫绛扶住额头,“我知道了,《尚左》·”·《尚左》是国内唯一一家名字里带“左”字的杂志,位居二线,其杂志所推的服装设计都很独特,服装呈不规则设计,左右两半边设计各不相同,尤其左半边设计更精美、更能体现设计理念。
由于独特而怪诞的设计,能驾驭这类服装的模特不说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都有可能,有时杂志社请不到新面孔的模特登封,只能反反复复炒旧饭,请跟他们经常合作的模特,这就导致了读者的视觉疲劳化,销量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甚至有不少读者说“哪期外封换模特我就买哪期”。
·因为模特的稀缺,杂志社的外封几乎是单人登封,最多是双人,没有内封和副刊封,对于需要有逼格的垫脚石来说,这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然而难题同样也摆在眼前,这不是俸迎的风格,甚至从来没尝试过,假如接受了这个挑战,成功的话,固然能让俸迎的发展史添上自豪的一笔,失败呢那将面临不自量力的打击。
宫绛陷入了沉思,帆该向左驶还是右驶,他没了主意··“试试啊·”俸迎的声音穿入了宫绛的脑波,以振奋人心的方式久久回荡,“为什么你犹豫了,你不相信我吗”·我是不信我自己,宫绛很想这么告诉他,不相信我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俸迎看透了宫绛的心思,无比真诚和认真,“你要相信我啊,就算失败,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洗洗睡一觉,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宫绛被逗笑了:“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能拿到试镜的机会”·“我相信你,你相信我,这不是经纪人和模特之间的常态吗”·宫绛不说话了,他摸摸俸迎的发,在俸迎气鼓鼓地说“我不是小孩”的声音中,向盛名点了点头。
告别兄弟们,离开大排档,走向公车站,宫绛憋了很久的烟瘾彻底爆发,他忍不住掏出裤带里的烟盒,准备来一次赛神仙的极乐体验,却忽然被一只手抢走了烟盒,手的主人还以非常严厉的口吻指责他。
“你戒烟了”·“不是,”宫绛哭笑不得,“刚才我那只是为了不让你吸二手烟才这么说的·”·俸迎一字一顿,像念着一笔笔的账:“你、说、你、戒、烟、了。”
“我那是……”“骗”字刚绕到嘴边,又没骨气地转个弯回到了肚里,怎么说,难道要对着无比相信自己的孩子说那是不该存在的谎言,是不可能实现的玩笑他怎么说得出口这种教人犯.罪的话。
“给你·”俸迎没收了烟盒,把一盒无糖口香糖大大方方地塞进宫绛手里,“想抽的时候就吃,我请你,管够·”·“……”宫绛欲哭无泪,他终于领悟到“搬石头砸自己脚”这句名言的精髓,也终于知道被教做人是什么滋味。
在盛名牵线下,宫绛成功联系上了《尚左》的副主编,约好这周末在盛名工作的星期八酒吧见面··宫绛赴约前,精心挑选了几张俸迎拿得出手的照片,然后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碎发经过发胶一抹,服服帖帖,领带选了不下十条,才选出一条适合酒吧意境的领带,红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擦得油亮发光,360度每一度都反- she -出铮亮的光。
然后,他才踏出家门,往酒吧过去··副主编是位很随- xing -的男人,从他很随便的穿着以及喜欢坐吸烟区的癖好来看,他对礼节不是很注重·即便如此,宫绛也要将礼节做到最好。
请他入坐,为他点最喜欢的酒,然后掏出一根烟请他抽……·宫绛打开公文包的瞬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哦艹,烟盒被没收了·顶着尴尬的脸色,宫绛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公文包,想随便抓包纸巾来缓解尴尬的氛围,却意外抓到了一盒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他被没收的烟盒··甜文娱乐圈年下·他打开烟盒,意外看到盒内细心地贴着一张小纸条:“只有左边两根是真烟,其它都是仿烟的糖,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不给你抽多。”
一看就是俸迎的小把戏,宫绛哭笑不得,将真烟递给了副主编,帮其点燃,尽了意思,自己也点了根抽,按照应酬规则,送一根烟就够了,对方未必抽得惯他的烟,意思过后还是会抽回自己的烟,俸迎给宫绛准备两根烟,也没毛病。
但是副主编却把随- xing -的特质发挥到了应酬场合,吸了一口后,眼神登时变了:“好烟这烟太有味道了,我喜欢”·宫绛嘴角的笑意凝住了,这句话跟“我还想再多抽几根”是同样的意思表示。
宫绛去哪再弄来几根烟给他啊,只好硬着头皮说:“您喜欢的话,我送您几条,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卖·”·“哎你别那么客气,我就图个新鲜,抽几根就够了。”
宫绛眼皮一跳:“几根哪里够抽,我去吧台问问·”说完,他脚底抹油地快步走到吧台,黑着个脸向盛名求救,“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你这不卖这种烟,辛苦你一下,帮找人去附近的烟酒店买三盒回来。”
他的烟说不上名贵,只是香味宜人而已,在这高档大酒吧肯定没得卖,但也没廉价到随便一个路边摊都买得到的地步··盛名叹了口气,从柜台内拿出了三条宫绛正需要的烟,以看透人生的口吻道:“还真被那小子料中了。”
宫绛一懵:“什么”·盛名摇曳手中的调酒壶,慢悠悠地道:“你家那小子傍晚时间跑过来,把这三条烟塞给我,说你可能会用得着,让我帮你放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怎么,宫哥,不是你叫他来的么”·“没有·”宫绛抓紧这三条烟,步履沉重地走回原位·烟不重,却像系上了名为“着想”的重石,沉甸甸的,重得他无力捧起,需要用尽四肢的力气才承得起它的重量。
三条烟的价格对于收入低微的俸迎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可是俸迎毫不犹豫,攥紧皱巴巴的钱为他付出这笔沉重,俸迎贴心地为他想好了一切,为他准备了一切,他所要做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如果连动嘴皮的功夫都输了,他拿什么脸去面对俸迎的期待。
于是他坐到副主编面前,体面地送出三条烟,真诚地说出自己的请求,以礼为诚心,以照片为桥梁,打动了副主编,让其为俸迎的试镜破例开了门,然后他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体体面面地用新钱结了账,带着好消息回了家。
大厅还亮着夺目的白炽灯光,宫绛吃惊地望着坐在沙发上摇摇欲坠的俸迎:“你怎么还不睡”·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2点,时刻提醒现在是该睡觉的时候。
俸迎一哆嗦,刚要倒到沙发上睡个不止不休的身子立刻摆正了,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怎么才回来啊好晚哦,你不困吗”·宫绛无奈地扯开领带,挂到衣架上:“应酬,有什么办法。”
然后他从新钱钱包里拿出钱,还给俸迎,“今晚谢了,还你钱·”·“不要,小绛你不准跟我客气,”俸迎不肯要,“而且我也不喜欢新钱。”
宫绛手里的新钱和旧钱,是区别接收对象的标准·需要客气的,用新钱,不需要的,用旧钱·宫绛给俸迎新钱,等同于将俸迎视为前者看待··俸迎不高兴,家人不应区分高低贵贱,也不需要客客气气,就算是拿肮脏的旧钱也应心安理得,更何况,家人之间就不该谈钱。
宫绛见俸迎一再坚持家人和钱的原则问题,不再强制要求俸迎收下,说这笔钱抵消房租后,就去洗澡了·一身薄荷清香走出来,只见桌上摆了一杯温糖水和几颗槟榔,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秀致的字迹勾勒出暖意的线条,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诉说写字人的关心与体贴:“以后不准那么晚回家了,知不知道等你安全回家,还要给你煮热糖水好麻烦啊。
我困死了啊,先睡了,你喝完赶紧睡觉觉,晚安安,小绛·”·糖水与槟榔,是解酒的宝器,他从未跟俸迎说过,只是在刚认识那会,无意中提起过,没想到不经意的一字一句都被俸迎小心翼翼地捧起,贴在心口,时时刻刻铭记。
他也从未叫俸迎等过他,俸迎却以他安全为第一关注要务,宁愿困着也要撑到看他安全归家··窗外的风还在肆虐地刮着属于深夜的冰寒,屋内的暖意却从一杯糖水开始蔓延,然后渗透进肌肤,融入血液里。
这个冬天终于暖了,被家人捂暖了··宫绛为了让俸迎试镜成功,做了不少准备·他先是找出近一年来的《尚左》杂志,让俸迎边看边学习,然后带俸迎去买了刊登在杂志上的同款服装,再买了一台单反和男士专用彩妆,最后帮俸迎上妆,让其穿服装拍照凹造型,调整姿势到最合适的角度,亲力亲为地将俸迎塑造成最符合杂志要求的模特。
恐怕没有哪个经纪人会像宫绛这样做得那么细致,为模特这么量身打造,他甚至根据服装的尺寸,吹毛求疵地要求俸迎增减手臂肌肉·他严格,却也兢兢业业·为了找出适合服装的妆容,他边学边拿模特模型做实验,觉得有可行- xing -了才上俸迎的脸测试,因为反复化妆和卸妆,对皮肤的伤害大,他不想让俸迎吃一点苦。
为了达到最佳的镜头效果,他也啃了不下十本摄影书籍,就为了找出一个适合俸迎发挥特长的姿势和角度··俸迎其实也累,为了应付这艰巨的挑战,他需要不断学习和尝试没挑战过的风格,仅仅只是为了不知生死的试镜。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宫绛从始至终都给俸迎灌输这种理念,在最终结果敲锤定音前,绝不允许丝毫懈怠·所以俸迎从没怨言,也不敢说一句拒绝。
即便他们人事皆尽,仍有一丝遗憾·俸迎要试镜的是三月刊,恰好是冬春季服装交换期,目前市场上能让他们买到的《尚左》旗下服装只有冬款,去年春款已下架,今年春款随杂志发售而上市,这意味着俸迎将要在没有准备春款的基础上,凭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和实力拿下试镜,再拿下外封。
试镜当天,两人走到约好的试镜地点前,俸迎突然挂到宫绛背上,凑到他耳边说话:“小绛在外面等我就好了·”·甜文娱乐圈年下·“喂,好好说话,”宫绛拱开俸迎的脸,“凑那么近干什么”·“哈不凑那么近,你怎么听得到……”·宫绛脸色一僵,直到俸迎续上后话,才恢复原状。
“……我语气里的喜怒哀乐·”·宫绛眉头一抽:“为什么要凑近才能听得到而且,你说话的语气有区别吗”不都是懒洋洋、无精打采的么·“因为我表达喜怒哀乐的语气轻重缓急不一样啊,比如现在这样说话,表示我很兴奋,然后这样说,”俸迎又说了一句,“表示我不高兴。
听出来了吧”·语气完全一样好吗宫绛内心狂哮,这两句语气有区别吗·“有啊,”俸迎感应到了宫绛咆哮的内心戏,自我回答,“前面那句语气轻快,后面那就语气沉重,明明不一样啊,为什么你听不出来,噢我知道了,”俸迎一敲掌心,“因为我们有年龄的代沟。”
“……”宫绛默默地转身,潇洒地挥手道别,“我出去了·”·“噢,给你·”俸迎拉住宫绛,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只给一根。”
居然是一盒他心心念念的烟··宫绛如蒙大赦,喜上眉梢,如果他是狗腿的奴隶,这会儿肯定跪下来磕头,响亮地大喊一声:“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跟装了马达似的三两步出了杂志社,兴奋地打开烟盒。
“……”·嘣——他听到神经断裂的声音··烟盒里只有一根……呃,仿真烟,本质就是一根做工像烟的糖··“咔擦”他一口咬断“烟嘴”,恶狠狠地嚼个蹦嘎脆。
作者有话要说:·论大俸宠老婆的百种姿势=v=·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有一对姐妹花向大门走来,只见- yin -测测的寒风中,一位有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烟,咬一口磨一次牙,就像鬼神小说里那疯狂嚼着人骨的恶鬼,穷凶恶极。
姐妹花吓得脸色煞白,捂紧手提包,想进门又不敢进,小心翼翼地倒退,生怕这恶鬼突然扑上来将她们撕咬干净··恶鬼注意到了她们恐惧的视线,猛一抬头,声音凄厉,有如匕首剜心而来:“干什么”·姐妹花登时吓得一哆嗦,手拉手逃离而去。
宫绛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恶鬼形象有多可怕,继续低头啃人骨……呃不,仿真烟糖,心里疯狂碎碎念,等那臭小子出来,一定要弄死他··俸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透明玻璃门的彼端,宫绛嚼碎最后一口烟,解开外套钮扣,准备抡起拳头揍个爹妈都不认识,然而他止步于门前。
俸迎身边还有一个人,B模韦浩,上次跟俸迎一起拍摄《欣风》副刊外封的模特·两人走得很近,肩头随着步伐的行进,若有若无地擦碰到了一起,韦浩- xing -子豪爽,不拘小节,他们不知聊到什么,韦浩仰头大笑,俸迎看起来依然是没有表情的懒散脸。
就在这短短一瞬,有人出来,电子门自动向两侧移开,俸迎的脸就这么清晰地撞入宫绛视线·那是宫绛从未见过的笑颜,俸迎嘴角稍微弯起细小的弧度,总是耷拉的眼角撑开了,眼神盈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俸迎在笑,笑得很愉悦,很帅气·长相俊俏的大男孩无论走哪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尤其是他走路都自带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砖,而是高贵的红毯。
韦浩笑得狂放,动作也豪放,一只手穿过俸迎脖子,落在俸迎肩头,193cm的他比俸迎还高小半个头,这姿势看起来就像把俸迎搂在怀里一样··宫绛脑海里恍恍惚惚地插.入了几个片段:俸迎挂在他的背上、俸迎抱着他的腰撒娇、俸迎拉着他的手……原来,亲密的肢体接触不止会发生在他身上,还可以发生在别人身上。
扎眼·怎么眼睛那么难受,好像被刀子划了几道,痛,很不舒服的痛··宫绛背过身去,他真是闲了没事干,干什么去管那臭小子,臭小子跟谁交友,跟谁接触关他什么事,他们只是工作伙伴兼室友而已,没有别的关系。
他转身转得太快,以致没有看到,俸迎挪开了韦浩的手,用神情表达了自己的不喜欢,韦浩笑笑也没在意··“小绛·”宫绛正拨着算盘,精打细算要怎么教训臭小子时,臭小子就把自己送上来了,人往他背后一挂,发挥黏宝特长,把宫绛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然而,一股不属于俸迎的男士香水味生生煞了好气氛·香水味来自于韦浩,味道浓郁得将俸迎身上的薄荷香都斩草除了根··宫绛才后知后觉,不知什么时候起,俸迎身上也有了薄荷的味道。
宫绛推开俸迎的大脑袋:“今天试镜那么快”·“对啊·”俸迎吸吸鼻子,“就四位模特试镜·”·宫绛不再多问,看向一旁笑嘻嘻的韦浩,上次拍照他只在远处见过韦浩,没近距离接触过,现在一看,嗯,长得还行,比俸迎差一点,眼睛挺有灵气,就是没俸迎的有味道,行为举止不够文雅,有点痞子气,比不上俸迎,如果以俸迎为标准来打分,马马虎虎,就给个四点四分吧,四舍五入也进不了十。
……如果俸迎知道在这一刻,他在宫绛心目中的形象从懒懒散散、没有精神和气质、挂着一对死鱼眼的衰样,进化成一位高贵优雅有韵味的帅哥,不知他会怎么想。
俸迎不知道宫绛在以挑女婿的目光挑剔韦浩,互相为两人作介绍:“小绛,这是韦浩,他今天来试装,浩哥,这是我的经纪人宫绛·”·哟呵,浩哥叫得还挺顺的么,怎么不见叫他“宫哥”·宫绛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韦浩笑出一口白牙,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宫叔”·甜文娱乐圈年下·“……”这手握不下去了。
在圈内,平级的长辈称呼一声“哥姐叔姨”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不但能拉近关系,还显得有礼貌·可问题是,宫绛大不了韦浩几岁,年纪还远远达不到“叔叔”的标准·宫绛内心有一万匹马呼啸而过。
“小绛还年轻·”俸迎嗅出了空气中的尴尬,轻轻撞了韦浩一下,小声提醒··结果这缺了筋的脑袋一转,顺着俸迎的意思就道:“诶瞧我,您那么年轻,应该叫‘宫哥’才对。
宫哥,您好”·宫绛才脸色缓和地跟韦浩握了手··“不过宫哥,您保养得真好,都看不出您的年纪,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嘣——脑门里的最后一根神经彻底断裂。
宫绛黑着一张脸回了家,俸迎嘬着一根烟糖,乖乖地跟着他··宫绛纳闷地站在镜子前,领带扎得很好,钮扣也扣得整齐,衣服平整得没有一点褶皱,腹部平坦,没有中年大叔特有的啤酒肚,除了看不见的脸外,似乎没有能将他年纪拉到不年轻的因素。
做过模特的人,骨子里都摆脱不了对美的极致追求,宫绛也不例外,他一丝不苟的装扮就是对美的最好诠释·对美这么苛求的人,怎么能容忍他人质疑自己的美·宫绛挣扎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把脸皮扯厚了,僵硬地问:“我很显、老”他特意在“显”字上加重了语气。
“没有啊,”俸迎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摇来晃去,“你才……”他停了一下,皱着眉头思量半会,“噢,三十来岁而已,哪里老啊。”
“……”你敢不犹豫,一口气说完吗宫绛抄起抱枕,差点就要砸俸迎个狗吃屎··三十来岁,三十来岁……三十一是三十来岁,三十九也是,这表述太高明了,高明到他忍不住想拍死这臭小子。
这臭小子明显就是委婉地表达,他看起来就是三十九岁·他是不是要谢谢这臭小子,没把他打入四十行列·“我看起来有这么老”·“不是啊。”
俸迎摆摆手,宫绛脸色刚缓和一点,然而俸迎下一句补上,宫绛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看起来更老·”·“……”·俸迎掰着手指头,虎头虎脑地数数:“你就是面色蜡黄了一点,瘦了一点,眼睛凹陷了一点……”他一口气罗列了十个“一点”,列完了,他看看用光的手指,伸出双脚,“噢手指数完了,我再数脚趾吧。”
“……闭嘴”宫绛一脸黑线,他终于亲身领悟到“罄竹难书”这个成语的文化精髓··“干嘛啊,”俸迎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实话都不行哦,你们大人不是经常教育我们,不能说谎吗”·“……我真谢谢你啊。”
宫绛咬牙切齿,他英勇地抽.出丑得不成人样的身份证,亮出出生年月,“看清楚,算仔细,我今年多少岁”·俸迎呆呆地盯着身份证上的信息,不敢相信地瞅了瞅身份证,又瞄了瞄宫绛的脸,恍然大悟:“噢……”·宫绛为自己真实年龄而自豪:“知道了没有,我今年才……”·“你的身份证照好年轻,是不是二十年前拍的啊那时候拍照技术真好。”
“……”宫绛摔门而去··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亲们,因为这篇文数据很差很差,跟理想的相去甚远,心态崩得很厉害,连打开晋.江都感到厌恶和排斥,所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心态,现在渐渐恢复常态了,更新也会慢慢恢复正常,在此感谢每一位等更的小天使,爱你们,谢谢。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宫绛顶着满头乌云在街上浪荡,鬼知道要去哪里,最好去个没有人的地方,谁也见不着他这张老脸··他漫无目的,沿着一道道车来车往的路,走过斑马线,行过红绿灯,不知这条路会走多远。
“嘟嘟、嘟嘟”一辆电瓶车为了从堵成长龙的车队中,抄捷径快行一步,骑上了人行道,烦躁地对着人行道中央的宫绛狂按喇叭··宫绛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什么,没有反应。
车主狂躁地开近宫绛,喇叭按得更频繁··往来的机动车发出嘈杂共鸣,大概盖过了喇叭声,宫绛一动不动··“靠,压死你算了”车主扭动油门,就要硬闯过去。
突然一只手按住车主的车前镜,力道大得出奇,竟然硬生生地拉住了前进的电瓶车··“你敢再往前开试试”冲来的俸迎朝车主大吼,眦裂的目光充斥着恐吓,就像一头狼王,凶狠地驱赶入侵者。
车主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俸迎露出从未有过的狠厉神色,他一字一句,像在宣判车主的死刑:“这里是行人道,不是非机动车道,行人凭什么要给你让路根据本市道路安全交通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机动车驶上人行道,一律处以一百元罚款,别以为这里没有交警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已经拍照记录,一会就交给交通部门”说完,俸迎理都不理愣成冰塑的车主,把还在前面慢悠悠走的宫绛拉走了。
宫绛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那车主没按喇叭”·俸迎恢复了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凶狠的表情从来没出现过,他停顿了一秒,摇头道:“没有啊,他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是吗”宫绛显然不信,他不想信,却不得不逼自己信·他知道俸迎一定帮了他,却不知道俸迎暴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感激地点点头“不说了,你追上来干什么”·甜文娱乐圈年下·“哈我是你的吉祥物啊,你在哪我就在哪·”俸迎又把自己挂到宫绛背上,“我能带给你好运气,你要记得带上我,不准丢下我。”
宫绛嗤之以鼻:“幼不幼稚,还吉祥物,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我的心脏,少了你我就活不了·”·“噢,我就是你的心脏,没有你就没有我。”
宫绛一愣,想潇洒地笑一笑,说这些话真肉麻和雷人,可是笑容凝在了唇角·虽然很肉麻,但如果把它当作生命里第一次听到的情话的话,却莫名地浪漫和动人。
“我很老,那你要跟我一起老”·“我不老,你怎么会老啊·”俸迎忽然握住宫绛的手,将其贴在宫绛的心口,“你感觉我老吗”·这暧昧的举止,这款款的柔情,就好像俸迎真的是宫绛的心一样。
宫绛嘴角盈上一抹笑:“哦我要是感觉老了怎么办”·“那我就是被你害老的啊·”俸迎握紧宫绛的手,一字一句地念,“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弄得跟四十岁的老头子一样,丑丑的,还有啊,明明知道自己不像话,还想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是个十几岁的小鲜肉。”
“等等,”宫绛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自欺欺人了”·“家里没有看得到脸的镜子,”俸迎夸张地比划,“你不就是怕看到自己又老又丑,所以才不看自己的脸吗”·宫绛僵住了。
不是自欺欺人,不是怕看到又老又丑的自己,而是更深层次更痛苦地,恐惧会看到那条割裂他人生的刀疤··别人留疤是自豪和骄傲,他留疤却是胆小和恐惧··他不敢面对这条刀疤,不单单是刀疤毁了梦想,还有,他承不起刀疤的重量。
在兄弟面前,他会自豪地吹嘘自己是个大英雄,可其实他自己知道,他不是英雄,他的见义勇为行为都是建立在同情小男孩的基础之上,他只是个伪善者而已·所以他没有勇气戴上勇者的徽章,昂首挺胸地拍着胸脯,自豪地向世人宣布“我这条刀疤是救一位小男孩而留下的,虽然这条疤毁了我的梦想,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会挺身而出”·追寻的梦想毁于一旦,这么多年他后悔过吗没有,他哪怕是违背良心,也说不出“后悔”两个字。
是的,他不后悔当年的冲动,不后悔从刽子手刀下救下一条鲜活的生命,他只是内心矛盾着,他希望能在真心救小男孩和不留疤之间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平衡点,让他充当一次真正风光的英雄,将他从不留疤的运气发挥到极致。
宫绛自嘲地一哂:“我不是怕看到自己又老又丑才不照镜子·”·“那是为什么噢,”俸迎一拳敲击掌心,“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这条疤”·刹那间,宫绛像被人剥开单薄的外壳,赤.裸.裸地呈现出鲜血淋漓的内在,任风吹雨打,任万箭穿心……·他选择了沉默。
俸迎还在不依不饶地说:“噢猜对了吧·反正不管因为什么,都是你自欺欺人啊,你以为你不看,别人就看不到吗还是你以为你逃避,它就不存在了”·“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俸迎打断宫绛:“所以说,你们大人才难懂啊,要是我们小屁孩的话,摔倒了,哭过后照样会没心没肺地爬起来,继续去玩,谁会在乎会不会留疤,说不定还会觉得留了一道疤,特别帅。
更何况,就算是疤,那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爱它但也不要讨厌它啊,它的存在就代表了一段故事,哪怕这个故事是悲剧,它也是构成你多彩人生的重要份子,以后人家跟你聊天,可能不会问你获过什么奖,得过什么成就,但很有可能会问这条疤怎么来的,有什么故事,别人未必喜欢听炫耀的成就,却一定喜欢听故事。”
宫绛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该组织怎样的语言去回应俸迎的长篇大论,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说法去反驳·他甚至被说动了,内心那亘古不化的冰墙悄无声息地裂了缝,只待一次轻轻敲击,就能让其粉身碎骨。
“你……有疤吗”宫绛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似乎就是想找个同类人而已··“有啊,”俸迎摸摸自己屁股,“在这里,我不想再听爸妈的命令,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结果爸妈不理解,我爸就用皮带抽我,想逼我听话,我偏不听,所以我爸越打越狠,后来就留疤了。”
·宫绛问:“你觉得这块疤丢脸么”·“哈为什么会丢脸啊,这是我不愿做傀儡机器人的首次反抗啊,这说明我长大了,有成熟的想法了,不是应该值得高兴和庆贺吗”·被父母打到留疤,这是象征调皮和不听话的耻.辱,俸迎却将其视为有历史- xing -意义的骄傲。
问题转念一想,便有了更积极的意义··他为什么一定要死拽着梦想和英雄的意义不放呢,转一个弯,不就是一片海阔天空·这条刀疤是他第一次救人而留下的,他不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不是出于同情的伪善者,他只是一个给人延续生命的普通人。
缺了脑袋的镜子就在眼前,回家后,宫绛对着它发了很久的呆·内心的两个小人打起了架,一个慷慨激昂地对他进行滔滔不绝的说教,一个悲伤低沉地发出阻止的信号。
只要他稍微弯一下腰,低下.身,便能看到时隔七年未见的脸,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却有如上刀山下火海一样,艰难而抗拒着··“哎呀”·宫绛后背一重,被忽然袭来的力道压得膝盖一弯,下意识地双手撑在墙上,避免自己摔倒。
他一抬头,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近距离地放大呈现·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条刀疤,而是整张脸流露出的憔悴和衰老··真的,他们都没有说错,太显老了。
缺乏保养和细心爱护,水分缺失,脸皮几乎要缩水皱成一团,眉头一皱,一道道额纹就像沟壑不平的山丘,一山叠一山,整体偏蜡黄的色调,仿佛皲裂的黄土地,没有人气。
甜文娱乐圈年下·然后他才看到那条疤·疤痕随着年岁的增长,沉淀的色素减少了,只是那纵横整张脸的霸气依然气势汹汹地留存,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噢你看到了。”
俸迎双手穿过宫绛的脖子,垂在他胸前,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他肩头,歪头歪脑地看他惊讶的神情·“是不是感觉丑丑的,老老的·”·宫绛没有说话,出神地盯着镜子,动动唇,镜子里的人也以同样的弧度动了动唇,挑挑眉,镜子里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无论他如何不想承认,镜子里那个又显老又丑的人,就是他本人。
他几乎忘了刀疤的存在,满眼都是那又老又丑的自己··“知道了·”宫绛拍了拍俸迎的胳膊··凝固不化的冰墙,终于从细小的裂缝裂开,在言语的冲击下,碎裂成渣。
连自己的不完美都不能接受的人,还怎么指望别人接受不完美的你·对刀疤的厌恶,不是来自于外界的有色眼光,而是他自己··俸迎说得没错,看不见刀疤,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否定,并不能改变它存在的事实,相反,还会让他缺少对更值得关注的事物的爱护。
整体体面了,脸不体面怎么行·宫绛去商场买了他曾经用过的男士护肤品,买了姜煮姜水,敷在脸上,充当面膜·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丁点胡渣都不允许留下。
“啊,你皮肤变好了,”几天后,俸迎戳了戳宫绛的脸,揉揉捏捏,“好好玩·”·“去去去,小孩子一边去·”宫绛拍开俸迎的爪子。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你很老呢”俸迎敲敲下巴,“噢知道了,你老是穿老老的西装,颜色老,款式老,啊,怎么到处都是老老老。”
宫绛一气之下,又去商场疯狂购买衣裤,从头到尾改头换面··换上以前最喜欢的风格,穿戴整齐地站在镜子前,稍微下蹲,看到自己的整体形象,好像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是走时尚的潮流路线,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大众款,能驾驭的风格多样,随便扎进时尚圈哪个角落,都能融进去··这样的好处是能适应多变的风格,进入各种场合领域,都可以随意转换角色,然而坏处也相生相伴,没有特殊- xing -,没有独特风格,很难鹤立鸡群。
不过抛开时尚圈的异彩纷呈,就普通生活来说,宫绛认真起来的装扮还真是帅得没话说··柔顺的短发泛着光,细碎的发丝未经发胶的调.教,调皮地随风飘荡,鼻梁上松松垮垮地架着一款棕色墨镜,几乎快滑到了鼻尖,挑出不正经的味道。
脖间戴着一串骨链,随着光照反- she -出闪亮银光·身着白色紧身打底,外搭黑色骑士皮外套,仅仅只扣一粒扣,露出内搭的里衣,搭配一条窄脚黑裤,将修长的双腿拉得更直,再搭以简单低调的切尔西靴,时尚又简约。
宫绛就以这样的装扮带着俸迎去拍外封·仿佛迎接宫绛的新形象,就在他改头换面当日,他接到《尚左》的消息,俸迎试镜通过··于是,宫绛今天就跟俸迎一起再度走进《尚左》杂志社的大门。
凑巧来拍专访的韦浩,也凑巧地跟他们在电梯碰上··韦浩打量了宫绛半天,恍然大悟地一拍掌:“宫……宫哥,你是宫哥对不对”·宫绛以一脸“你是不是瞎”的表情看他:“是我。”
韦浩又看了宫绛几眼,越看越激动,像没见过帅小伙的乡下人,握住宫绛的手,上下晃动:“宫哥,你变化好大,我都认不出你了你还记得我吧我啊,我是韦浩。”
“哦记得·”宫绛咬牙切齿地算旧账,“叫我‘叔’的人么·”·“嘿嘿,”韦浩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宫哥,当时的胡话,您大人有大量就别放在心上了。
诶,对了,今天你是带俸迎来拍照的吧,既然那么有缘,拍完一起吃个饭吧·”·“哦,可……”·“啊,今晚我们没有空·”俸迎皱皱眉头,悄悄地抽出宫绛被韦浩握住的手,然后鸠占鹊巢,夺走了宫绛的手的握权。
宫绛一愣,今晚他们没有安排啊:“不是,我们……”·“我们今晚要出去·”俸迎捏紧宫绛的手,理直气壮,“跟朋友约好了。”
韦浩遗憾地哭丧脸:“好可惜,那算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说完,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又在宫绛身上走了一圈··俸迎站到宫绛身前,挡住韦浩的视线:“浩哥,你还有事吗”·“没、没了。”
韦浩唉声叹气,没得看了··韦浩和俸迎各怀心思,韦浩遗憾地为被夺走所爱而伤感,俸迎则形成人体保护伞,保护宫绛不受任何咸猪手侵害··宫绛从未对小屁毛孩们动过别样心思,跟俸迎这黏宝混久了,也对肢体接触产生了抗体,无论被韦浩握手,还是被俸迎拉着,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浩哥喜欢帅哥·”跟韦浩告别后,俸迎低声提醒··宫绛“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全然没有被韦浩瞄上的警觉心。
两人走进约定的拍摄地点,俸迎进去化妆和换装,宫绛在外头等待··宫绛在等待的时间里,总是习惯抽一根烟,眼下因为自己装逼而被迫戒烟,他没烟抽了,只能夹着烟糖望望天花板,转移注意力。
“帅哥,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抽烟·”副主编走过来,看到宫绛一愣,居然没认出来,“你是……”·“李编,你好,我是宫绛,俸迎的经纪人,我们之前见过面。”
宫绛放下烟糖,向李少纹伸出手··李少纹这才认出个大概,跟宫绛握手:“你、你,哈哈,是你啊·变了个样,我都没认出来·”·宫绛笑意盎然,跟李少纹攀谈起来。
李少纹得知宫绛戒烟的经过,朗声大笑,宫绛苦恼地跟李少纹说,一定要替他多抽几根··甜文娱乐圈年下·两人本就相识,聊起来少了陌生的隔阂,顺畅得像流水落花,自然而然。
这是李少纹第三次看手表了,银亮的表带也是第三次投- she -到宫绛眼上·宫绛识趣地道:“您有事,便先去办吧·”·“没事没事,”李少纹烟瘾也犯了,嚼了一根烟糖,咬合声中透出烦躁,“就是等的人还不来,电话也没接,烦躁。”
宫绛点点头,不好多问··李少纹刚要说话,他手机忽然响了,一接听立刻发飙:“你干什么去了……什么给关局子里去了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今天拍封照你跟我说不知道解约废话,不解约难道还让我们一堆人等你们不成……行了行了,就这样,挂了。”
李少纹粗声粗气地挂了电话,顾不上跟宫绛打声招呼,转身就去找广告部的负责人··宫绛才从他们交流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事情经过··跟俸迎一起登封的B模是托李少纹关系才得到的登封机会,谁知道凌晨时模特醉驾被交警开罚单,模特耍酒疯暴力抗法,辱骂殴打执法警官,事情闹得特大,就被拘留了,什么时候能迈出局子,还是未知数。
通过自己关系进来的人,不但人品恶劣,还放鸽子,李少纹的火气那就跟火山爆发一样,岩浆喷得漫天飞舞,走哪儿就溅哪儿,只要跟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就被他劈头盖脸地骂。
尤其是,在怎么也找不到可以代替的模特下·下期刊外封要推两套时装,必须要两位模特·宫绛看过那位模特要穿的时装,风格要求比较严苛,不是一般大众风格的模特可以驾驭的,就他所了解的模特中,能驾驭且地位够格上《尚左》外封的,不超过五个。
近期没空档、近期没空档……广告部接连联系了几位合适的模特,得到的都是同样冰冷的回答·好似约好了集体造.反一样,没一个模特给一丁点的面子,拯救李少纹那张皲裂的脸。
这么仓促的时间内,能去哪找合适的模特,就算开出加薪酬的待遇,也会被早有安排的经纪人拒之门外··杂志社不得不将视野投放到更低要求、更低档次的模特身上,约了好几位模特这两天试镜,以求尽快解决突发问题。
俸迎都换好了装,却因这问题,不得不回家等待正式拍照的通知··俸迎百无聊赖地挂在宫绛身上,发表他满腹经纶的麻烦论:“白跑一趟,又要回去等,我好懒,不想再跑了啊。”
宫绛拍了拍他胳膊,例行拖着他回家:“不想跑也得跑,突发事件谁也不想·”·俸迎歪头歪脑:“为什么找个模特那么难啊,模特那么多,随便一抓一大把。”
宫绛翻了个白眼:“那当初试装后,为什么给你穿这套,不穿别人那套”·俸迎不明所以:“为什么啊”·“不合适。
整体形象、精神风貌、气质和气场都是影响的因素,”宫绛道,“我跟你说过,每个人都带有特定的磁场,你可能吸引到这块磁石,我可能就吸引到那块,不同的磁石贴在身上,便构筑成自身与众不同的磁场,由此形成了不同的风格特点。”
俸迎摸着后脑勺:“好麻烦啊,听不懂,能不能讲得通俗一点·”·“通俗一点就是,回家去翻我给你的资料和杂志,试着在脑海里脑补,A穿B的服装会怎么样,B穿A的服装好不好看。”
俸迎嘟囔:“可是那些杂志我都翻烂了,看腻了,有没有新的啊,那些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我闭着眼睛都画得出来,我想象不出来啊·”·确实,人脑形成固化的印象后,看到A的脸,就会自动带入A的服装,就算生搬硬套,也无法毫不违和地嫁接到B的服装上。
宫绛陷入沉思,其实他床底还有半箱未给俸迎看过的杂志,只是这些杂志有点儿羞于启齿·那是他以前上过的杂志和宣传册,短短一年模特时光,他就凑齐了七本二线杂志五本一线,这是一般模特都拿不到的成就。
他理应为此感到自豪,然后骄傲地端出这些杂志,一本一本,一字排开,炫耀着,高兴着,说出每一本的故事·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多年后重遇初恋的少女,带着一丝丝欣喜,又带着不敢面对的逃避,明明渴望对方看到自己,却害怕对方看到经过岁月洗礼而不完美的自己。
“小绛你有事瞒着我哦,是不是有压箱底的绝活不教我·”俸迎不高兴··“没有……”宫绛一噎,“好吧,是有。”
早年的杂志不像今日的浮夸和填鸭式的硬塞时尚元素,以夸张的广告文字吹嘘时装的风尚,而更倾向于用简单的文字,描述时装穿搭的优劣,让人细细品味这种穿搭的风趣和时尚。
可以说,早年的杂志是真正的时尚教科书,今日的杂志纯粹就是广告宣传册··如果俸迎能看到压箱底的早年杂志,相信一定大有所获··宫绛在婉拒和同意的两端苦苦挣扎,最终正义战胜了抗拒的邪恶,他回到家,掀开床板,以舍生取义的觉悟指着那半箱杂志:“我出去买菜,你随意。”
然后不好意思地落荒而逃··俸迎杂志被一层透明塑料袋罩着,保存好得无可挑剔,在灰尘漫天的床底,似出尘的莲般一尘不染·掀开罩子,随手打开一本,书页崭新,纸质仍保持着当年的光滑,连一个卷起泛黄的边角都没有。
杂志跟它主人一样,每一页每一个边角,都体现着“体面”的精髓··俸迎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在最上方的杂志,像对待娇弱的花儿,每一个举动都温柔以待。
杂志上的“11”显示了刊期,像是两把无情的刀斩断了一切荣耀和美好,宫绛的模特生涯就止步在这一个月,月底的时候,鲜血就溅开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生的痛。
俸迎不知道宫绛发生过什么,这个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到很悲伤,胸口仿佛积郁了亘古不化的苦海,奔腾不息,汇流不绝··这也正如外封上- yin -郁的模特,神情落寞,眼神透过空洞的镜头,流露出看透红尘的绝望和孤独。
·甜文娱乐圈年下宛如一匹孤傲的狼,在雪地里独自行走,望着没有同伴和归属的天地,怆然悲叹··那外封上的模特,正是多年前的宫绛·他这一套服装的风格,就是冷郁。
宫绛回来的时候,俸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看完了”宫绛握着塑料袋的手一紧,像极了紧张询问初恋情感的少女,渴望知道答案,却又没有勇气面对答案。
“看完啦·”俸迎按到了下一个台,心不在焉地回答··“呃,”宫绛别扭地移开目光,没看到被拉出来的箱子,紧绷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感觉怎么样”·“好帅”·宫绛心口一紧。
“封面模特是谁啊,好帅·”俸迎眨眨眼睛··宫绛一愣,像秘密的大门被人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那些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重新回归尘土,再无人所知。
他失望着,又庆幸着,俸迎没认出从前的他,也幸好没认出,这样就不会有时间的对比,没有伤害·俸迎只需把“帅”的印象,停留在过去就好了·至少证明,他有帅哥的潜质不是·宫绛低沉的声音含糊不清:“嗯,是一个退隐的模特。”
俸迎抬头望宫绛,单纯的脸上写满了好奇:“那他不回来了吗”·宫绛揉了揉俸迎的头,沉痛的,悲伤的,说出不愿意道出的字眼:“不了。”
“他不想回来了啊”·“想”宫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愣了一下,又黯然地抬手挡着脸,“不过他回不去了,想也没用。
行了,我去洗菜,你继续看电视吧·”·宫绛走了,却不知道俸迎一直深深地注视他的背影,他很瘦,就像他单薄的梦想,轻轻一碰,就碎得再也捡不起来了。
第二天下午,宫绛便接到了《尚左》十万火急的来电··作者有话要说:·说个鬼故事,我更新了=v=大俸在慢慢改变小绛·第24章 第二十四章·试镜的模特都不合格,万般无奈,请俸迎试试一人分饰两角,看看行不行,杂志社愿出双倍薪酬。
宫绛看过俸迎试过那套装的效果,说实话,效果真的不好·不是说俸迎实力不足,而是俸迎缺了点说不出的味道,直接影响了服装需要呈现的效果··宫绛不是很愿意俸迎去接这个活,驾驭不好的宁愿不接,也不要接了个烂摊子,影响名声。
不过,在这点上,他还是会考虑模特的意见,毕竟是双倍薪酬,对于欠一屁股房租物业费的俸迎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在征询对方意见后,宫绛将手机交给了俸迎,由俸迎自主与对方协商,他不干涉。
他的教义是能指导便指导,但不会专.制地要求模特按照他的指令办事,他会给模特自主选择权,并教育模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是认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听到俸迎的选择后,再三确认。
“认真的啊,比珍珠还真·”俸迎走到角落,偷偷捂紧话筒,“试一试啊·”·“行吧,我请示领导看看,你们先过来试装吧。”
“好的啊·”·俸迎和宫绛再次回到了《尚左》杂志社,广告部的负责人不好意思地向他们道歉,宫绛表示理解,让俸迎去试装看看效果·在路上,宫绛反复叮嘱俸迎要想设计理念,结合设计理念想展示的效果去表现,务必要将自己与时装结合起来。
然而,老天偏偏没给面子,浇了俸迎一头冷水··俸迎表现不好,杂志社不愿意勉强用他··“啊,没过关,”俸迎沮丧地挂在宫绛身上,“我好心痛。”
“你自己不努力,怪不得别人,”宫绛敲了敲俸迎脑袋,“刚才试装我就在看,你表现不够,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结合设计师的设计理念,这套时装是走野- xing -路线,你要将自己想象成野兽,表情凶狠,眼神犀利。”
“这么虚幻的概念我没办法理解,”俸迎抱怨道,“你示范给我看啊·”·宫绛头疼地扶额,这么说好像确实不太方便俸迎理解:“行了行了,你看着,就这样……”他一秒融入角色,登时眼神放- she -出犀利的光芒,如箭矢般穿透万物,气势凛然,当真有如野兽,凶狠可怕。
俸迎愣住了,正好走过来的艺术总监也僵了··宫绛在一瞬间迸- she -出最适合这套服装风格的野- xing -气场,演绎出最贴切的角色效果·如果再搭配一定的肢体动作,他将是比俸迎更适合的演绎者。
艺术总监欣喜地走过来搭话:“宫先生,您以前是否曾做过模特”·以前……那是多久以前,前到日子像银河一般那么长那么长,长到他快要遗忘了。
唯有那时培养出的表现力,还深深扎根在体内·宫绛怅然若失,点了点头··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被重新点燃,艺术总监看看俸迎,又望了望宫绛,摸了下巴想了想:“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这绝对是宫绛听过最大胆的想法,让宫绛顶替缺席的模特拍照,但用后期处理技术,把俸迎的脸移植到宫绛脸上,保留宫绛的眼神,身材和造型也是用宫绛的··也就是说,借宫绛的皮囊,挂俸迎的脸。
因为是同利害关系之人,所以艺术总监才敢提出这种大胆妄为的想法,是否同意这种冒名顶替的做法,还取决于他们两人··宫绛思虑了很久,无论是谁,心里都会产生抗拒和挣扎,最终就得看天秤是倾向了理智,还是倾向了利益。
他胸口有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发酵,他尝不出那是喜悦还是苦涩,喜来源于再次走进镜头的色彩,苦源自于为人做嫁衣的心酸,掌心正面是自己,掌背是他的模特,叫他打哪,他都疼。
·“小绛·”俸迎像个委屈的孩子,揪住宫绛的手,第一次任- xing -地提出要求,“双倍薪酬啊·”·甜文娱乐圈年下·是的,双倍薪酬。
现实的利剑悬在头顶,逼得人不得不做出违背意志的选择·俸迎没有钱,交不起房租,买不起手机,他心底最希望的就是早日还清欠款,他的选择没有错,作为他的经纪人也应能理解,并为之付诸行动。
宫绛向现实妥协了,但他有个要求,他要以A模的待遇进行拍摄··他换好装出来,所有人眼里登时倒映着两个大字:吃惊··他们敢说,哪怕是解约的那个模特,都没有宫绛这么适合。
这套时装就跟为他量身定做似的,尺寸贴合他流线型的身材,气质出众,即便是随意的一个捋发动作,都透着不属于一般人的艺术气息··俸迎怔怔地望着走进化妆室的宫绛,深邃幽暗的眼瞳仿佛盛满满天星斗,每一粒星是一种情绪的象征,数不清的星斗便是复杂情绪的征兆。
他不知想什么,不知看什么,只是突然很悲伤、心酸和泄气··宫绛所谓的A模待遇,就等同于在妆容、造型和拍摄三方面,他都有自主选择权和决定权·他可以选择听专业人员的建议,也可以决定不采纳建议,独断独行。
在等级划分明确的时尚圈内,只有上到A模以上的阶层,才有这种权利·A模以下,除非开后门,否则模特就得像个傀儡一样,听专业人员的话,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宫绛在退圈前,等级止步于B模,这并不是说他实力不够,事实上入行一年能到达B模阶层就已是非常了不起了,而他当时的实力远远超过B模这个中等阶层,他理应在A模,甚至超模的位置。
全国职业模特大奖赛城区赛冠军、市区赛冠军、省级赛冠军、全国半决赛冠军……然后,那几道刀伤让他登上决赛T台的机会化为乌有··如果他继续前行,必能摘下决赛桂冠,一夜之间登顶A模阶层,往超模进发。
可惜,往事已化为一缕清风,轻飘飘地散了··杂志社之所以同意宫绛这过分的要求,是因为未知与好奇,他们很想知道宫绛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这套时装是这样的,撇开配饰不谈,上半身内搭印着一匹白狼头的黑色圆领T恤,外穿棕色不规则剪裁时尚开衫,下搭铅笔裤和白色帆布鞋。
看起来是很休闲轻松的搭配,但内搭的白狼头将风格定在了野- xing -这一块上,而不规则剪裁开衫,又将风格往时尚叛逆、不拘一格的方向偏移,下半身的穿搭却又昭示着休闲风味,可以说这套时装是多种风格的集合体,模特必须同时具有驾驭这复杂风格的能力,才能出色演绎时装的设计和穿搭效果。
宫绛惊人地展示了天赋与后天结合的表现力··他向摄影师了解了画面构图和色调,在俸迎根据摄影师的安排凹好造型后,往镜头里一站,恰到好处地站在光线明暗的交界点,分界线将他的身影雕刻得愈发修长,他一秒代入角色,将T恤衣领扯到嘴边,用上齿咬住,腹部因衣服上扯而露出- xing -.感线条,另一手随意地搭在裤头,大拇指伸入裤头内,似撩又似不墨守成规的叛逆,开衫松松垮垮地垂下肩头,露出硬朗的肩部曲线,两腿呈稍息姿势,随意休闲的气息由此产生。
他涂抹着黑色甲油,手上带着棕色皮环,经过打理的短发挑染了几缕棕色,集时尚元素于一身··最震撼的是他的眼神,迸- she -出野兽的凶光,犀利得每一寸都透着死亡的杀气,他当大哥久了,刀里来风里去,自然而然提炼出一种震慑八方的气场来,每收起一分笑容和随意,便越发地严肃和骇人。
摄影师握住单反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他感觉自己是被宫绛目光锁住的猎物,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其杀气布下的天罗地网,直至被捕,直至被猎杀··“咔嚓咔嚓”,快门声像迅疾的闪电在耳边掠过,留下扣人心弦的回响。
摄影师呼吸声放得很轻,生怕轻轻喷洒一点气息,就会破坏这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占据画面主场地位的俸迎反而成了陪衬,宫绛才是万众瞩目的主角··拍摄结束了,就像是扎紧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宫绛带来的紧张感逐渐消失。
摄影师后知后觉地摸摸额头,才发现满头是汗,他愕然地望着去换装的宫绛,抛出悬在心头的疑问:“这模特是谁”·作者有话要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作者在讲鬼故事,她在讲什么呢她在讲她更新了=w=据说叫她总攻大人,能掉落更多更新,嗯哼·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宫绛站在阳台上,启开了一瓶啤酒,自从被强制戒酒后,冰箱里只能可怜地存放两瓶啤酒——一个月两瓶,他这一瓶就是半个月的积蓄。
可他乐意消费这半个月的积蓄··捎着春意的风,有如少女的手轻柔地拂过面颊,唤来青葱翠绿的气息,宫绛回家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微闭上眼,享受轻松愉悦的风气。
他喝了一口酒,望着湛蓝似水洗的天空,第一次发现天是清澈的蓝,云是干净的白,眼里的世界原来是如此地绚丽多彩··他笑了,嘴角的弧度一上扬,就越弯越高,越扬越高,然后自肺腑中发出闷钟似的回响,荡气回肠在体内绕了一圈,终于冲破喉关,放肆地、豪放地,形成滔天巨浪,跌宕起伏地高声大笑。
这一声笑,仿佛积郁了多年的- yin -霾刹那被狂风卷走,仿佛堵塞的溪流茅塞顿开冲入江河,更仿佛- yin -沉多日的雷雨天拨开云雾见了天明·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跳跃着喜悦的音符,与心口的兴奋共鸣激昂轻快的乐章。
他很高兴,高兴得甚至有种进入天堂的错觉··他耳畔至今还回荡着单反的快门声,闭上眼还能看到遮光板的夺目银光·久违了的声音,久未触碰的器材,唤醒他沉睡多年的镜头感,于是他忘了自己是个替身,忘了自己脸上的不堪,沉浸在镜头带来的幻彩境界里。
他像疯子一样傻笑,足足五分钟后,笑声像被突然掐断,戛然而止··现实再次向他展示了残酷的魔力,他悲哀的想起,自己只是个替身,杂志上印着的只有他空荡荡的皮囊,更可悲的是,无人知道这具皮囊不是俸迎,而是他。
他喝了一口酒,闭上眼又睁开,世界再次变了颜色·天是- yin -沉的蓝,云是刺眼的白,眼里的世界只有单调的黑白灰··甜文娱乐圈年下·他忽然后悔那么快就喝掉半个月的积蓄。
啤酒罐还剩下不到三口的量,他放下了酒,颓然地走回大厅,将其放入冰箱··俸迎目光深邃地望着他,冰箱的冷气释放,从脚底蔓延到心上:“你不喝完吗”·“不了,”宫绛关上冰箱,回头一笑,“等4号晚上再喝。”
这一笑,沉淀了化不开的苦与痛,生出漫天寂寥··4号,是《尚左》三月刊发售前一天··他需要酒,轰轰烈烈地麻醉,痛痛快快地醉生梦死··4号那天晚上,他还是逃避现实地约了兄弟们吃饭。
俸迎也想去,宫绛没同意,他不想自己颓废的样子被俸迎看到,于是他们一人在这方,一人在那头··宫绛带上了冰箱里的两罐啤酒,心酸地一饮而尽,然而现实是很残酷的玩意,它能让你在需要麻醉的时候,让你每一条血液都流动着清醒。
宫绛海纳百川的酒量填不满醉意,每根神经都活跃着,提醒他明天就是发售日,他必须睁大眼,煎熬地熬过这艰难的十几个小时··“宫哥,来,我们喝白酒。”
文峥看不下去了,叫服务员拿来一瓶茅台,阔气地当着宫绛面要启开··宫绛夺走茅台,塞回到服务员手里:“戒酒,不喝·”简短的四字同时也宣判了他们也不能喝的死刑。
文峥急得面红耳赤:“宫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兄弟们说,这憋着不说,又不喝酒,不是个事啊·”·“说个屁,”宫绛晃了晃空了的啤酒罐,用勺子接住好不容易滴落的一滴,贪婪地送进嘴里,“陪我聊天就行了。”
“宫哥,喝饮料吧,鲜榨的紫薯汁,养胃·”盛名帮宫绛处理了啤酒罐,倒了满满一杯紫薯汁··浓稠的液体呈现- yin -郁的紫色,如同宫绛此刻的心情,乌云密布。
宫绛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句话都不吭,兄弟们都成了被冷落的摆设,跟他搭话不是,不理他又不是··突然,“噗通”一声,宫绛像喝醉一样,倒在了桌上,眼皮挣扎地掀了掀,还是招架不住地闭上了。
“明天六点铺货,记得去报刊亭买……杂志……”这是他临闭眼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算昏睡过去,他也要提醒自己,记得明天的发售。
宫绛进入了冗长的梦境,在这里,他放开了一切束缚,恣意地徜徉在幻想的海洋中·他幻想着自己在闹钟响起的一刻,冲到报刊亭买下最新鲜热乎的杂志,沉甸甸地捧着,小心翼翼地端着,然后他看到了杂志的封面……·扰人的闹钟声硬生生将他拉出梦境,他像被电一般跳起来,一看,天竟然亮了。
他昨天明明调了五点半的闹钟,怎么这个点才响·闹钟持续发出被忽略的不满声,宫绛打个激灵,习惯- xing -往床头一摸,没摸着手机,过了老半天,才在床头桌上找到。
他指尖触上手机的一刻,刮到了下方的塑料纸皮,仿佛被轻刮在心口上,留下一串触动的痕迹··宫绛指尖一僵··手机下压着的杂志摄入眼眶,杂志崭新得连塑料外包装都没有一丝褶皱,最亮眼的首部印刷着漂亮的美术字体——《尚左》。
手机屏幕滑稽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0:03a.m··五点半的闹钟没有响起,有人悄无声息地关掉了他的闹钟,然后替他买来他念念不忘的杂志··手机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杂志上的模特脸庞,宫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姿势是自己的,身材是自己的,可是脸呢·只要挪开手机就能看到脸,但勇气在一刹那从指尖流走,荡然无存。
看吧,面对现实,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至少他曾在杂志上留下了一半的他··是的,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一眼而已,一刀都不怕,还怕一眼·他沉痛地闭上眼,胸口起伏几下,颤抖地摸上手机,深吸一口气,猛地拿开——·刹那间,他的灵魂连着每一滴血液都凝固了。
没有换脸,没有PS痕迹,真真实实的,每一部分都是他本人,甚至连那条伤痕都清晰地横亘在脸上··闹钟的叫嚣声恰好停止,房间陷入沉默的寂静,静得几乎能听到胸腔那一颗心跳动的声音。
宫绛不敢相信地将杂志捧到视线最近的地方,眼瞳死死地聚焦在自己的脸上,真的是他,不是别人,那就是他,完完整整的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着。
——“我多希望能再上一次封面,再走一次T台,不不,只要再上一次封面就满足了,只要一次……”·这是他哪怕酒醉时,也能清醒说出的梦想。
失了双翼的梦想已无法飞翔,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有人会扶起他受伤的双翼,带着他一起翱翔··“呵呵,”他不由自主地盖住眼睑,“搞什么……”他想笑,想放肆地开怀大笑,可是笑容却在看清周围一切时,凝在了唇边。
“祝小绛生日快乐,快高长大,早日成为时尚教父”·“宫哥,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有酒喝别忘了兄弟们”·“宫哥,你永远都是我们大哥,生日快乐”·……·千言万语,凝固在张张卡片上,书桌上,像童话故事一样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贺卡就贴在礼物上。
他的兄弟们大都是三大五粗的糙汉子啊,现在却像女孩子一样,为了给他准备礼物,精挑细选,将一样样精心准备的礼物摆在他面前,讨他欢心·什么打火机、茶具,连变形金刚模型这种小孩子的玩意都送来了,明明是很滑稽得可笑的礼物,宫绛却毫无笑意。
扎堆的礼物中,一瓶放满纸鹤的玻璃瓶最显眼,宫绛颤抖地打开玻璃瓶,拿出纸鹤,只见每一只纸鹤翅膀上都写着熟悉的“宫绛”两字,似乎赋予着什么含义。
纸鹤内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划书写着著作人的细心和温柔··甜文娱乐圈年下·“今天你给我做了蛋糕,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蛋糕,很开心·2017年11月15日。”
“今晚看到了流星,我向它许了一个很大的愿望,期望你能梦想成真、永远开心·2017年12月3日”·……·浓情厚谊渗透在字里行间,每一墨都深深印在心上。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他恍恍惚惚地拿出身份证,对着上面的出生日期,发了很久很久的呆··3月5日、3月5日……·手机上的日历也显示着这一天。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从来没过过生日,也没吃过生日蛋糕,更没将生日告诉兄弟们··生日就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第一天,他从来不想去记,他妈也不会帮他记,连他户口本上的生日都是胡编乱造的,直到他长大后托兄弟去查,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
从没人记的生日被人惦记,从没过过的日子得到祝福,这一份感动、这一份心意,纵是恋人间的海誓山盟,也抵不过梗在心头的“谢谢”··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和关爱的幸福。
眼窝里升起滚烫的- shi -意,宫绛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紧紧握住拳头··不能哭,宫绛你不能哭,不能哭·然而,掌心里的玻璃瓶像火一样滚烫,烫得他脆弱的灵魂都要燃烧起来,泪水也快要决堤。
他卑微的梦想得以实现,他过上了二十五年来的第一个生日,他深深地、深深地感受到,他是被人爱着的,他不是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这世上还有爱他的人··他颓然地滑坐在地上,靠着床,捂住眼睑,艰涩地放声大笑,苦涩的笑声寂寞地回荡房间,像绕梁的琴音不绝,可是,笑声越来越苦涩,越来越微弱,然后化为一声一声的哭泣。
他像突然找到父母的孩子,纵声大哭,用哭声表达内心丰沛的情感,感动和庆幸··自从离家后,他再也不允许自己掉一滴眼泪,隐忍了那么多年的悲与痛,伪装了多时的坚强,刹那间全部崩裂,化为齑粉。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笑容褪去了,泪干了,留下的只有无法说透的伤痛··他不知哭到了何时,阳光窸窸窣窣地洒落在他肩头,洒落一室的温情,他在暖意中睁开眼,仰头望着天花板,将眼泪收回眼底,然后捧着那被他抓得发皱的杂志打开房门。
“嘭”·五颜六色的彩带在他眼前炸开,笨拙的生日歌响在耳畔··“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随着鼓掌与歌声,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被一人捧到眼前,双层的巧克力蛋糕,裹满了浓郁的巧克力色,散发出巧克力与鲜糕点混合的清香,蛋糕的正中央,白色的奶油清晰地烙下几个大字:“祝小绛(宫哥)生日快乐,梦想成真”。
二十五根蜡烛,一根不少,如同旗帜一般稳稳当当地插在蛋糕上,微弱的火光映在捧蛋糕的俸迎脸上,笑容像朝阳似的,灿烂无比,照耀他冰冷的灵魂··俸迎、文峥、盛名……他的家人,他的兄弟们都在这里,笨拙地鼓掌唱着蹩脚的生日歌,细心地捧着真心送给他。
宫绛嘴角慢慢上扬,慢慢上扬,直到扬起足以称之为笑容的高度,然后给了每一个人深情拥抱··“谢谢·”·什么煽情的话都不必多说,只需要最简单的感谢便好。
这是宫绛后半辈子最开心的时候,直到很多年后,他仍然记得这一个生日会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每一位兄弟坐在什么地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也记得俸迎为他准备了多少惊喜。
“小绛,给你,生日快乐·”·闹闹哄哄的生日会暂时告一段落,兄弟们因为俸迎开了禁,终于能喝酒,高兴得差点要跪下来喊一声“谢主隆恩”,于是干杯的干杯,猜码划拳的猜码划拳,这个家终于不再只有单调的油烟机声,还有充满鼎沸的人声。
宫绛的心窝被注入一道又一道的暖流,在被俸迎拉到阳台,接过他送的礼物时,暖流汇成了奔腾不息的汪洋,不断冲击着心脏每一寸地方··掌心里躺着一个黏土捏的小人,大约一指长,做工精细,每一个细节都得精美无暇,连一颗钮扣花纹都做得细致入微,小人滑稽地摸着肚子,仰头打呵欠,发尾翘起了一根呆毛,这懒懒散散的模样和长相,活生生就是迷你版的小俸迎。
宫绛拎起小俸迎看了个仔仔细细:“哪里做的做的真好·”·“噢,谢谢小绛夸奖·”·宫绛被口水噎住了:“……这是你做的”·“对哦,”俸迎毫不骄傲,“要对着镜子和照片捏,好麻烦啊,还得偷偷摸摸捏,不被你看见,啊我好懒,以后我不捏了,就捏这一个,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让小小我受伤了。”
宫绛掌心倏然升起烫人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指尖,生怕轻轻一捏,小俸迎就碎得七零八落了··“给我你的钥匙,”拿到宫绛的钥匙,俸迎将小俸迎的挂绳穿过钥匙环,“好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回家开门时就能看到我,你的家在哪我就在哪,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宫绛张了张唇,想以成人的口吻给他好一番教育,可是组织好的语言却在喉间生生停住·说什么说以后大家会成家,会离开这个家,还是说他们只是同病相怜的陌生人而已,没有血缘关系·此情此景,他怎么说得出口。
俸迎拉起他的手,郑重地将一物交至他手里:“现在轮到你了,给你小小绛,你要把你绑在我的钥匙上,这样我回家就能看到你了·”·掌心里躺着一个黏土小人,活灵活现,俨然就是宫绛本人再版,动作姿态跟外封上的宫绛一模一样,连一颗钮扣的花纹都分毫不差。
宫绛大吃一惊,比起小俸迎,小宫绛显然做工更精细和用心··“你做了两个”·甜文娱乐圈年下·“对啊,本来应该你捏一个小俸迎给我的,但我好怕你把我捏丑了,就帮你捏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感……”宫绛口水一噎,这话怎么感觉像是他求俸迎捏小人似的,“我呃,嗯,谢谢你。”
算了,人家一番心意,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噢,不客气,”俸迎催促道,“快帮我挂上吧·”·宫绛叹口气,细心地将挂绳穿过钥匙环,将迷你版的自己栓在了俸迎的钥匙上。
指尖不由自主一颤,恍然间,自胸腔生出一种将自己后半生栓在俸迎身上的错觉,然后错觉无限放大,引起一系列无法自控的反应,问出他平时不会说的的话··宫绛问俸迎:“昨晚我怎么回来的”·“啊,我背你回来的。”
“你背我”·“对啊,你心情不好,我让他们快点让你睡觉,你睡着了才好背你回来·”·宫绛眼皮子一抽:“让我睡觉”这么一说,昨晚他都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难道……“你是不是动了手脚”·“没有,”俸迎很老实的承认,“我就说你最近睡眠不好,让他们帮你准备一点安眠药而已。”
“……”宫绛忍不住捏俸迎的脸,咬牙切齿地道,“所以今天我的闹钟没响也是你调的”·俸迎不在意地道:“是啊,你最近很忙很累,要多休息,不然病倒了我还要照顾你,好麻烦的。”
“那么,”宫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外封的事情呢”·“噢,”俸迎道,“就是他们见我的脸P上去不好看,就用你的了。”
宫绛鄙视地横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信你说,是不是你跟杂志社的人说了情”·“没有,”俸迎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们会听我这颗小豆芽菜的话吗那是杂志社有眼光,看上你的才能,你才有这机会,这是你赢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是啊,他们不会听,可是如果计划缜密呢·宫绛无声地掀开床板,拉出那一箱的杂志,一摞杂志虽然被整齐地摆放好了,但他还是看出了被移动过的痕迹,显然,他被杂志社看中的原因已有了答案——俸迎让杂志社看到了他过去的辉煌。
宫绛触摸杂志的指尖轻轻一颤,什么认不出杂志上的模特是谁,什么杂志社看上他的才能,都是谎言··美妙的谎言··俸迎啊俸迎,你还想给我多少惊喜,让我有多少感动·俸迎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很认真地问他:“小绛,我说真的啊,人家看上了你的才能,你不信我吗”·信·他如何信·如果不是早有计划,又怎会那么巧合在他生日送上圆梦的大礼。
或许从看到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开始便有了埋藏在心底的计划,于是借换模特的好运,让他在大庭观众面前展现自己,然后与杂志社的人一起,布下了瞒天过海的局··心口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留下难以言喻的感动,宫绛心口一缩,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因为你需要我啊。”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你需要我”·记忆的声音恍然响在耳畔,宫绛望着眼前的大男孩,帅气的脸庞似乎与过去那张小小的脸蛋重叠在了一起。
宫绛心口一紧:“俸迎,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作者有话要说:·俸迎:“祝小绛生日快乐噢,顺便也祝你们圣诞快乐,要吃得白白胖胖才好过冬哈。”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宫哥你怎么不出来跟兄弟们热闹热闹,在这做什么呢”喝高了的文峥晃着酒瓶子笑哈哈地凑过来,浓烈的酒气霎时将宫绛的薄荷气味压住,俸迎皱皱眉头,掰开文峥架在宫绛肩头的手。
“文哥你喝多了,我们出去啊,不要打扰小绛·”说完,俸迎就在文峥的吵嚷声中,把人给拎出了阳台··大厅又是新一轮的热闹··叫人家“文哥”,却不叫自己“宫哥”,这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
宫绛嫌弃地鄙视俸迎,转身就加入他们的热闹中,刚才想问的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宫绛度过了此生最难忘的生日,这一日后,宫绛看俸迎和兄弟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见的柔情。
可惜还没来得及柔肠百结,就被一事硬生生戳破了··俸迎变得很奇怪··自从生日后,每次练习、训练都心不在焉,无法进入状态,表情动作僵硬得跟块硬邦邦的石头似的,一点也不自然。
宫绛起初以为他只是状态没调整好,就安慰了几句,后来发现这状态是越调越不得了了,就不得不对他进行一番秉烛长谈··俸迎依然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地出神,甚至烦躁地不听宫绛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宫绛最后一丝耐心在俸迎拒绝接受他的意见后,彻底粉碎··“不干了不干了,我不想干了·”俸迎烦躁地脱下外套,丢到沙发上,“啊,好累啊,我懒,不想做了。”
宫绛额头青筋顿时凸起,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意、思”·“就是我不想做了·”俸迎直视宫绛的目光,义正言辞,“反正我怎么做都做不到最好,老是被你教育,好烦啊。”
“你知不知道我帮你找的资源有多难你居然就跟我说不做了”宫绛语调忍不住扬了起来··甜文娱乐圈年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是他奉行的职业准则,他对模特好,也待模特严厉,像俸迎这种半途而废的行为在他的职业准则里绝对严厉禁止。
“我就是不想干了,”俸迎把自己甩到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也不懂我的心情·”·宫绛一顿,试着以平心静气的口吻跟俸迎说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不肯说,现在又不想做了,你到底想怎样后天就试镜了,你这状态让我怎么带你去”·“那就不要带啊,反正我没天赋,做不好,只会给你丢脸”导火线被突然点燃,俸迎站起来冲宫绛大喊。
宫绛之前都是在强力压制火气,被俸迎这聒噪的嗓门一吼,酝酿已久的熔浆便喷发了··“行你厉害,你大爷”宫绛讽刺地给俸迎竖起大拇指,“后天的试镜你爱去不去,当我白带了一只白眼狼”·两人头一次吵架,冷战的寒气有如冰霜死死地压在两人头上。
宫绛不懂俸迎百转千肠的心思,俸迎不知宫绛的职业态度,两人年龄和代购的隔阂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裂缝,越扩越大··俸迎虽然闹脾气,但后天的试镜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其实宫绛生气的不但是俸迎的态度,还有俸迎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这一次的试镜,宫绛耗费了不少人际关系和唇舌才拿到,之所以要上《尚左》外封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机会。
爱伦都,是国内唯一一家闯入全球二线的男士西装品牌,能为爱伦都做模特,可以说半只脚跨入了全球时尚圈,更何况这一次爱伦都需要的是广告模特,只要广告投放到各大平台,带来的后续收益可想而知。
·俸迎的雅痞风格最合适爱伦都的西装,如果能拿下这个广告,俸迎的前途不可估量··可惜,俸迎硬生生毁了这座辛苦架起的桥梁··宫绛去了试镜现场,他宁愿自己是个瞎子,这样才看不到俸迎糟糕透顶的表现。
负责面试的工作人员跟宫绛交好,试镜结束后,他直接向宫绛透露了消息,宣布俸迎试镜的死刑··宫绛走出去,点起了一根烟——自从跟俸迎冷战后,他又捡回了烟——以前烟是他的镇静剂,能让他冷静从容地面对任何问题,现在这根烟却成了狂躁兴奋剂,越抽越不是滋味。
他掐灭了烟,看着垂头丧气走过来的俸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转身离开··“我……去找浩哥·”俸迎无精打采地对着他背影说。
他没有听见,径自往前走,俸迎追上了他,在他左耳边重复了一遍,他简简单单地只回了一个字“哦”··这就是他们冷战以来说的第五句话··没有了。
两人各行其道,俸迎去找韦浩,宫绛则去酒吧找盛名··盛名- xing -格沉稳冷静,眼神里透着睿智,你的每一举动他都能抽丝剥茧地看出其中蕴含的情绪,从知心方面来说,盛名是个很棒的情感专家。
“你说,他到底犯了什么毛病”宫绛放下冰凉的酒杯,洁净的冰块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倦容,他很累,心累,他以为俸迎成熟的思想能弥补年龄的代沟,可如今发现到底是差了七岁,俸迎也没踏入过社会,哪里知道复杂的人情世故、强颜欢笑。
盛名倒好酒,将柠檬别在酒杯上,推给客人,然后擦了擦手回复宫绛:“他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奇怪的话……”宫绛冥思苦想,把最近俸迎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了盛名,“他总说自己做不好,还说什么没天赋,可他是我带过最有才能的模特了。”
盛名擦拭着调酒壶的手一顿:“你有跟他沟通过吗”·“怎么没有”宫绛烦躁地挠头,“要是用钳子能撬开他的嘴,我他妈就撬了,他死活不肯说,还说我不懂他心情,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烦恼什么。”
盛名沉思半晌,问了一个不沾边的问题:“宫哥,你上次上了《尚左》的外封后,有关注过读者和杂志社的反应吗”·“没有,”宫绛不明所以,“看那干嘛,模特就是个衣架子,读者和杂志社关注的都是时装,又不是模特。”
“这次不太一样,”盛名掏出手机,让宫绛看《尚左》官博下的评论,“我想他的烦恼应该来自于这·”·“这次的外封模特都是新人没见过呢。
但我觉得他们俩比老模特还有气质,尤其是左边那个男模,那狂野的范真是棒呆,不敢相信他是个新人·”·“来来来,扒皮君给你们科普来了·左边这模特叫@宫绛,七年前模特界的超级新星,实力一流,只要参加比赛,就没有拿不下的冠军,可惜当年全国决赛前夕突然退圈,销声匿迹,近几年才发现他转行做了经纪人,不过那时候他已经过气,媒体就没关注他了。
老实说,他是我入圈以来,见过最有前途和实力的新人模特,就是可惜了·看他的外封照,实力依然摆在那里,另一个模特气场完全盖不住,不过我想通过这张照,大家也应该能猜得到他转行的苦衷,不管发生过什么,作为他曾经的忠粉,既然他选择了转行,希望大家尊重他,也不要以过去的事情打扰他了。
顶上去让更多的人看到·”·“转行的苦衷,难道是指他脸上的刀疤可是我个人觉得这刀疤很帅啊,超级有男人味有木有”·“两个模特都不认识,单从表现力和镜头感来看,左边模特完爆右边那个,不是说右边那个不好,其实单独拎出右边的看,他整体形象和气质还是不错的,但怎么说呢,感觉差了点说不出来的味道,不像右边的那么有感觉。
啊,反正用语言无法描述,大家看得懂就好·”·“同觉得左边模特棒,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他的表现力和镜头感简直了,眼神表现得非常到位,我看他就像看到了一匹狼。”
“天啊,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看到@宫绛重出江湖,太激动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他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祝@宫绛越来越好”·甜文娱乐圈年下·……·诸如此类的评论霸道地占满了屏幕,几个热门评论中,只有一条短小精悍的“我觉得右边的模特更棒,我一定不是一个人”可怜地躲在末尾。
宫绛模特时期的微博从退圈起就没用过了,没想到至今还有人记得一个消失的人·赞美、称赞、支持……仿佛世上所有的正能量都积攒在了一起,于字里行间渗透着浓烈的情感表达。
很久没体会过的成就油然而生,这本该是值得庆贺和自豪的好事,宫绛却没有一点感觉·他并不是名利的忠实追求者,他之所以拼事业,只是为了钱、为了体面,获得什么奖、得到什么成绩,对他来说就跟一张白纸一样,淡而无味。
他只要再一次能站在镜头前,就心满意足了··“他应该是看到这个,觉得自己不如你,产生挫败感,然后更想努力超过你,结果急功近利、适得其反,”盛名条缕清晰地分析道,“你退圈那么久,还有人记得,说明你曾经获得的成就有多高,而你说过,他身家、头脑、天赋都高于常人,那便意味着他几乎在每个领域都是王者,现在王者输给一个有七年空白的人,他心里会怎么想”·毫无疑问,很不好受。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宫绛拧紧眉头,“我可以开导他·”·盛名叹息:“宫哥,王者不会低下尊严的头,承认自己比不上他人·”·宫绛握紧了酒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是的,俸迎活在“一定要比别人更出色”的成长环境里,他肯定无法承受被他人比下去的心理落差,于是烦躁,自暴自弃,然后到了今天这无法发挥实力的颓丧地步。
“谢了”宫绛匆匆丢下这一句,付清酒钱,快步离开酒吧,打的回家··俸迎需要他,他当初颓废时,是俸迎用温暖的双手将他拉出黑暗深渊,所以他更需要回到俸迎身边,尽自己所能解开俸迎内心的死结。
俸迎就在家里,把宫绛颓废时的模样学了个十足像——光着脚,站在阳台上,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似乎要学宫绛体会一把伤春悲秋的悲凉··初春的寒意还未被春风拂去,每一粒空气因子都透着料峭冰凉,这样的天气光着脚怎么行·宫绛把俸迎拉回房内,好声好气地教育一番:“那么凉的天,你不穿鞋装什么逼”·没等俸迎嘟囔,宫绛就去拿了毛巾,- shi -了热水,回来帮俸迎擦脚。
这种亲近的事,对他们来说已习以为常,相互照顾与陪伴是维系他们情感的羁绊,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因为彼此需要与对家人的渴望而走到了一起,没有什么能阻碍他们。
代沟也不能··俸迎低头看着帮自己擦脚的宫绛,一直紧封的嘴唇上下一动,凝在喉间的话语艰难地冲破难关,即将破口而出··宫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望入俸迎惊讶的目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也理解你不想说的苦衷,不过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想帮你、你却拒绝我的心情·”·“对不起。”
俸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双手抱住宫绛,似乎感受到宫绛的体温才能让躁动的心平稳下来··“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宫绛放好毛巾,把俸迎的脚塞进被窝里捂紧了,“不是为你半途而废,而是为你不跟我好好沟通。”
他敲了敲俸迎的脑袋,语气严肃得像敲着教鞭的老师,“我看起来像是会鄙视你的人吗谁天生就是战无不败的人,你,还是我我们都不是,没人一辈子都做NO.1,总有人会赶上来,比如你,总有一天会超越我,现在你超越不了,是因为我比你多吃了七年盐,经验比你多了七年,七年是什么概念,就是你还在学前班唱歌跳舞的时候,我已经被物理复杂的公式弄得一头乱了。”
俸迎还不服输:“可这七年是很长的空白期·”·“我问你,在你意识到梦想很可能无法实现的时候,你会放弃梦想,彻底死心吗”·“当然不会啊,只是可能无法实现,不代表一定不能实现,而且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是了,你没经历过都觉得放弃很不甘心,更何况我”宫绛反问他,“你们看到的都是空白期,但你们谁看过我为了能实现梦想而作出的努力你以为我对你的训练是乱来一气我不妨告诉你,你休息的时候,我会搭配服装,自己对着镜子凹造型,试出合适的造型和表情,然后才教你。
我承认,我有天赋,但我的成就是建立在努力的基础上,因为那个时候,如果我不努力,我就会回到那摸爬滚打的社会,我要想彻底摆脱那种生活,就必须出人头地·你现在算好了,我那时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时间全部挤出来学习、总结经验,训练强度比你多一倍,满脑子就想着要趁着年轻拼一把,后来我确实成功了,但身体却被压垮了,掉发严重,很困的情况下还失眠,烟酒一旦戒掉,就会反弹地发胖,根本没法控制,做了经纪人后,我才慢慢调养回来,就是掉发这毛病至今还有。”
俸迎扁着嘴,抱住宫绛,小声嘟囔:“为什么我比不上你,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越你”·宫绛好笑地敲了敲俸迎脑袋:“拜托你,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要是我比你多了七年经验还比不上你,我的老脸还往哪搁你想超越我,就不要急功近利,脚踏实地地练习,提升自己,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能半途而废。”
俸迎像个渴望家人关爱的大男孩,蹭了蹭宫绛的脸,小小声地应了:“噢,知道了·”·宫绛听出话语里的不情不愿,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别闹别扭了好么,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你怎么样才会开心一点”·——“你别哭了好不,我不会安慰人,算我求你了小祖宗,你要怎么样才停下来不哭”·记忆的箱匮被悄然掀开,遥远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记得救出小男孩后,小男孩哭个不停,好不容易哄住了,看到他脸上的大口子,又哇地一下倒起了泪盆,宫绛是又好笑又无奈,抱起小男孩使劲浑身解数地哄劝,谁知道近距离地看到刀疤,小男孩更是哭得惊天动地,宫绛迫不得已求助兄弟们,但兄弟们都是三大五粗的汉子,哪有这细腻的心思,想得神经分裂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文峥灵机一动,出了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甜文娱乐圈年下·“我听朋友的老婆说,小孩哭得时候,亲亲他就好了,以前我也见过,小孩哭闹不停,母亲亲了一下,就乖乖地不哭了,要不,宫哥你试试”·宫绛当时真是被雷得外焦里嫩,可架不住小男孩的鬼哭狼嚎,顶着全身鸡皮疙瘩亲了下去,忽然间,安静了,小男孩一下子关了泪闸,呆愣地摸了摸被亲的脸蛋,很久以后,才软软糯糯地伸出手抱住宫绛的脖子,小脑袋缩在他肩头,不声不响。
宫绛不知道他内心发生了什么变化,以为亲亲真是哄小孩的秘方,抱着小男孩就去买糖了·那时候的宫绛根本不知道,他的行为给小男孩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记忆与现实碰撞,敲出回响的余韵,宫绛望着眼前的大男孩,俊俏帅气,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艺术美,那个小男孩呢记忆里的小男孩长得非常好看,皮肤很白,像极了巧匠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就跟俸迎一样……·“要不给你个亲亲”下意识地说完这句话,宫绛被雷得打了个颤,不不不,他只是想试探俸迎的身份而已,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绝不是。
俸迎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亲亲好幼稚,我又不是小孩子·”·宫绛立马轻咳一声,尴尬地别过头去:“我以为你是我……呃,小侄子。”
“你不诚实哦,”俸迎转到宫绛面前,凝视着宫绛躲闪的目光,“你想亲亲我就说啊,呶,”他非常主动地把侧脸迎上去,“随便亲。”
“亲……”宫绛被口水噎着了,“亲你个头,你没事了是吧,那我做饭去了·”·“噢你说话不算话,”俸迎不满地道,“出尔反尔,那我继续闹别扭了。”
“……”宫绛哭笑不得,“不是,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亲亲什么的,很……肉麻”·“为什么会觉得肉麻”俸迎完全不理解,“在国外这是很正常的友好表达方式。”
“……我不这么觉得,行了,你爱哪凉快就到哪去·”宫绛推开俸迎,俸迎反而不依不饶地蹭上来,脸皮厚得跟屹立百年不倒的长城似的:“说话不算话,羞羞。”
·宫绛被他缠得要紧,无奈地问:“你到底想怎样”·“亲啊,”俸迎挂在宫绛背上,很自觉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说话要算话,不然我就闹别扭,然后你就要安慰我,啊,好麻烦啊,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亲,不得不闹别扭好累啊。”
“……”宫绛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最终,宫绛拜倒在俸迎的磨人功下,硬着头皮在俸迎脸上蜻蜓点了点水·俸迎的脸像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柔软光滑,唇瓣轻轻贴在其上,有如触水般温柔,宫绛本以为这种亲密接触会让他反感,却没想到内心丝毫没有厌恶,还觉得挺舒服的。
俸迎似乎也很享受,在宫绛嘴唇离开的瞬间,按住宫绛的头又在自己脸上印了个唇印,接着他反过来在宫绛脸上亲了一下,美其名曰这是回礼,谁知道是不是夹杂了什么情感呢。
总之这闹别扭一事,就在宫绛别扭的亲亲下圆满解决了,俸迎让宫绛给他五天时间调整心态,学习与提升,宫绛也不好把他逼得太紧,就答应了··没想到,五天不到,宫绛便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俸迎居然通过了爱伦都的试镜··负责人告诉他时,他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假装信号不好又让对方说了一次,这才确信消息是真的··明明都被判了死刑,怎么忽然间改判了他联系了爱伦都的熟人,惊讶地得知俸迎居然瞒着他去找爱伦都,低声下气地请求爱伦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诚心与虚心打动了负责人,决定破例。
俸迎出色地通过了试镜,没有辜负这一次机会,用负责人的话说,他的表现比预选模特还要好··通话结束,宫绛紧贴在听筒上的耳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手机,反反复复地回味着熟人说得每一个字,心情复杂,不敢相信、不可思议,还有欣慰和高兴。
他以为俸迎会调整一段时间,会像小孩子一样闹多几天别扭,没想到这个大男孩已经晃着摇摇欲坠的步伐,走到成熟稳重的台阶上了··他将好消息告诉了俸迎,并给其一个热情的拥抱,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这都是你的功劳,”俸迎趁机蹭了蹭宫绛的脸,“没有你,就没有我的成功·”·宫绛拍了拍俸迎的背,笑了:“我没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你给了我一个么么哒,我就发愤图强了,所以说,以后你得多给我么么哒,不然我失败了,你还得安慰我,我还得颓丧……”·“停停停,”宫绛一脸黑线,“这关我亲……咳,关我什么事,我可没叫你去找人家,你的成功源自于你的努力好么。”
“不是,”俸迎很认真地说,“就是因为你的么么哒,啊,不管了,反正以后我要试镜要做什么之前,你都给我么么哒,不然我没有鼓励加持,失败了就是你的锅。
就这么说定了哈·”·“……”WTF有没有过问他的意见·“不用问你的意见,为了你要抱抱亲亲举高高的摇钱树,你肯定会答应的。”
宫绛嘴角一抽:“……如果,以后你还失败怎么办”·“那说明亲得不够多啊,要再亲一个·”·“……”他有句mmp一定要讲。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未来先从么么哒开始~·亲们,我肥来啦,除夕快乐,么么哒^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甜文娱乐圈年下·俸迎牢牢把握这次机会,拍宣传照时表现得非常到位,神情、动作、姿态,就像极端的完美主义者,没有一处有瑕疵。
但到拍广告时,就出问题了··广告是动态的表现方式,不像照片,只需要保持同一个表情和神态就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广告需要结合情景,变换演员的神态,从每一个动作和细节反映所扮演角色的内心情感。
“cut”“cut”“cut”这已是导演第三次喊暂停,俸迎拙劣的演技让他闹心,他头疼地扶额,对着低下头主动认错的俸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说辞,既能压住怒火又能不打击人家的自尊心,“算了,你休息一下,我想一想怎么跟你说戏。”
“对不起啊·”俸迎垂头丧气地走到休息区,宫绛正坐在那里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俸迎不想打扰他,靠在他肩头休息··宫绛写完,严肃地把俸迎拉起来,带到一块空地上,言简意赅地道:“你的表现我也看到了,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代入感,不能将自己的情感代入所扮演的角色,所以现在我要单独培训你。”
俸迎点点头,玩世不恭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宫绛的工作态度,也清楚自己不认真努力的惨烈后果··笔杆敲击着笔记本,宫绛一条一条地念着,像在念着法律法规,字句铿锵:“这支广告只有一套春季西服,却有三个场景,意在表达这套西服适合不同的场合。
首先第一个场景,在咖啡厅,你需要读一本书,再拿起咖啡,望着窗外赏景,告诉我,如果是你,这个时候你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俸迎挠挠头:“应该是很闲适惬意吧。”
“对,还有愉悦,”宫绛赞许道,“这是难得的休闲时间,你可以在安静的环境,看喜欢的书,喝喜欢的咖啡,赏最美的景,你的心情会很放松和舒服。
但你看看你的表情,”宫绛把刚才录的片段放出来,“你觉得你这是什么表情”·俸迎扁扁嘴,小声嘟囔:“没精打采,犯懒·”·“我敲死你,”宫绛敲了他一榔头,“你自己知道,还这么做,该不该被cut”·“噢,知道错了。”
俸迎可怜地摸额头,“可我不知道怎么改啊·”·“没指望你知道·”宫绛毫不留情地吐槽,“坐下来,拿着我的笔记本,”等俸迎照做,他继续教道,“你不是一直想追上我么,看这个笔记本,想象这是我这些年记录下来的经验,然后你很享受这本书给你带来的的乐趣,你感到愉悦,对,就是这样,这时候,服务员安静地端来一杯咖啡,咖啡的香味,让你的心情更舒畅,于是你抬起头看向外面,发现天空和风景像油画一样美丽。”
宫绛耐心地引导,俸迎一点一滴地跟着他的方向变化神情··俸迎安静地望着宫绛,柔光淡淡地笼罩着宫绛的脸部轮廓,散发出柔和的光,像极了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慈爱父亲。
而他们就像是父与子,父亲拉着孩子的手,步履稳重地教他走路,细心地纠正他错误的步伐,在这一刻,平时严厉的父亲被赋予了温柔,每一个神情都如水般平易近人··宫绛对俸迎来说,是父亲,是哥哥,也是不可分离的家人。
俸迎珍惜家人,也珍惜宫绛教导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再回到镜头时,他已脱胎换骨,有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方才那拙劣的演技被扔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代入感强烈、演技到位的表演,连导演都忍不住夸了三声“好”。
宫绛给了俸迎一个热烈的拥抱,为他的努力,为他的虚心··宫绛却不知道,俸迎一切的努力都只是为了他··俸迎的世界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唯一在他心上留下一片墨的,只有宫绛。
俸迎不会去想要处理什么人际关系,不会去想怎么虚心请教,他只知道,宫绛想他这么做,他需要这么做宫绛才开心·他并不是脑袋开窍,领悟了演技的精髓,仅仅是将每一个对象代入了宫绛,比如广告中出现的书籍,他用丰富的想象将之幻化为宫绛的经验本,想象自己在学习宫绛的经验,于是闲适和愉悦的表情油然而发。
这个场景如此,下一个,再下一个……无论哪个场景都是如此,他能将所有与宫绛无关的东西凝聚成与宫绛有关的形象,并将之具现化·别人看到的是他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现的是对特定对象的真实情感。
这份情感源自羁绊,源自他对宫绛不能割舍的莫名感情··俸迎的广告在爱伦都的大力推广下,取得大成功·爱伦都那是一等一的财大气粗,宣传的资金跟豆子一样密密麻麻地猛砸,市中心LED巨屏、移动电视等等,只要能露脸的平台都能看到这支广告,而爱伦都每个专柜的广告位也换上了俸迎的代言照,对,由于俸迎表现过人,爱伦都决定让俸迎做为期半年的春秋系列服装代言人。
还没成名,起点就站到了国际二线的平台上,这不仅仅是俸迎的努力,还有宫绛的功劳·宫绛为了拿下这个代言,没少磨破脑袋、削薄了嘴皮,跟品牌商洽谈,花费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打动他们的铁石心肠。
俸迎知道宫绛为他争取的机会来之不易,拍照的时候,无论对方提出的要求多苛刻,他都毫无怨言地承受,并纠正··宫绛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在宣传影响下,俸迎的人气像涨停的股票一样,高涨得不可思议,让人激动又不敢相信。
俸迎在宫绛指导下开通了微博,不定时发布职业动态和生活照,所有的生活照都是由宫绛拍摄·为此,宫绛的摄影技术提升了不少,张张照片都是精品,为俸迎赚了很多颜值主义协会成员。
宫绛看着不停上涨的粉丝数,露出了这段时间最开心的笑容,并送了俸迎一台手机做奖励·其实他想送俸迎最新上市的高端手机,俸迎却不愿意,固执地想要宫绛的同款手机。
宫绛汗颜,他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旧款,早已停产,现在去哪买给他·“那你就买新手机啊,你手机也旧了吧·”俸迎为他找了很好的理由。
“不是,”宫绛无语,“我为什么要换手机,这手机挺好的·”·甜文娱乐圈年下·“都那么旧了·”俸迎坚持,“换啦换啦,我们去手机市场看新的。”
宫绛拗不过俸迎,半推半就地被俸迎拽去看新手机了·售货员看到宫绛和俸迎穿着贵气,露出女干商特有的笑容,给他们推荐了一款最新上市的商务手机,把功能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宫绛听得想打呵欠,俸迎却越听越来劲,抓起一黑一白两款手机就要售货员开票,售货员笑得眉眼弯弯,没等宫绛阻止,俸迎已经拿着票据大方地走去收银台了。
“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宫绛在收银台追上了俸迎,准备掏钱包付款,却怎么都找不到随身携带的钱包,“奇怪,我钱包呢我平时不会拿出来的,难道被偷了”·“啊,”俸迎回想了一下,“今早我路过你房间,在你床上看到你的钱包了,是不是你拿东西时掉出来了”·“床上”宫绛持怀疑态度,他不记得自己有把包放到床上过。
“啊,别人还在排队等付款,我们不要占别人的道,我先刷卡吧·”说完,俸迎亮出一张不知什么时候办的银行卡,迅速伸进柜台付了款··俸迎现在收入也不少,担负这笔费用不成问题,宫绛却不打算让小屁孩买单,说好回家后还他钱后,急急忙忙地拿着新手机回家去了。
他的钱包果然躺在床上,仿佛在抱怨主人对他的弃之不理,可怜地缩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这角落- yin -森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俸迎说,他都看不到··他抽出钱还俸迎,俸迎死活不肯收,振振有词道:“你给我钱,我就欠你一个人情,然后越欠越多,我就要一个个地还,好麻烦啊,还不如让你欠我人情,让你拿起手机的时候就想起我。”
宫绛心头像被羽毛轻轻地刮了一下,明明是童言戏语,为什么最后那句他却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拿起手机的时候就想起我。”
就像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话音不重,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每一个使用手机的瞬间都想起压在心头的那个人··两个手机,一黑一白,宫绛选择了他最适合的黑,俸迎就拿了象征光明的白,俸迎说黑太冷,需要光明温暖它。
当时宫绛将其视为戏言,过后回味的时候,才体味出其中的辛酸苦辣·宫绛无声地接受了这种欠人情的方式,看着一黑一白的极端色,他仿佛从中看到了双色交融后的七彩。
俸迎这臭小子啊,总是这样,在细微的每一个细节,给他带来不一样的色彩··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俸迎有了名气打底,宫绛就敢张大狮子口,去找一线品牌合作了。
主刊外封、副刊内页专访,甚至是T台走秀,宫绛好似要将全世界最优秀的资源材料堆在俸迎身上,砌成他人也无法逾越的珠穆朗玛,让俸迎在新人中崭露头角··宫绛的教育和培训方式自成一套,俸迎也能适应他的教学方式,从静态硬照到动态走秀,没有一样能用苛刻的“不完美”来形容。
俸迎得到宫绛鼓舞,参加了年中的全国职业模特大奖赛,在宫绛无奈的么么哒加持下,俸迎如获神助,一路过关斩将,从初赛杀到决赛,没有一次摘不下第一名的桂冠,最后以冠军的成绩替宫绛弥补了当年没能夺冠的遗憾。
·夺冠后,国际一线模特经纪公司维纳斯的中华子公司向俸迎抛出橄榄枝,希望俸迎加入他们公司的阵营·这个大公司先后捧出了多位国际一线的超模,目前超模榜NO.1的裴于或余信,都是这个公司名下模特,不过裴于实际隶属于母公司,而余信是成名后才加入的。
基于维纳斯名下的大神太多,竞争惨烈,不利于俸迎今后的发展,宫绛选择继续蹲守老地方,等到俸迎能独当一面后,再让俸迎自己选择去留··俸迎名气一抬上来,通告自然就像狂风骤雨,来得措手不及、防不胜防,拼命送到宫绛手里。
宫绛筛选了很久,选中了两个一线品牌宣传照和一支广告,俸迎没有任何意见,宫绛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然而这般听话的后果,就是身体承受力被疲劳值碾压,忽然病倒了。
宫绛愧疚地给躺床上的俸迎端水喂饭,照料得无微不至,声音都刻意放柔了,生怕话音重一点,就把人砸碎了··“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跟我说,憋着干什么,不准说话,”宫绛喂了俸迎一口白粥,堵住他的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虽然总是说怕麻烦,又好懒,但你其实是怕我- cao -心,所以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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