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不要脸 by 流年忆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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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不要脸 by 流年忆月(3)
·俸迎心虚地把被子扯高,挡住自己的脸,低声嘟囔了一句“噢”,就没说话了··然后宫绛让他吃东西,他就吃,让他睡,他就睡,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
这么听话要是平常,一定会说窝在床上被人伺候好麻烦啊,你都不懂我需要什么吧啦吧啦,唠叨不停··“怎么这么安静,”宫绛见俸迎听话得一反常态,忍不住问,“这不太像你。”
俸迎还是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宫绛,留个莫名其妙的背影给宫绛··宫绛小心揣摩俸迎的意思:“你是不是……呃,觉得自己病倒了,害得我推掉了通告,你觉得对不起我”·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被里的人缩得更里了。
“哈你想好多啊,我就是太累了,我要睡觉了·”·果然是这样,越是否认越等于承认·宫绛头疼地按揉眉心,这臭小子平时总说怕麻烦,实际上不管发生什么麻烦事,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听好,”宫绛隔着被子,拍了拍拱成一条大虫的人,“你不要觉得愧疚,相反,应该是我为给你安排过量通告导致你生病而愧疚才是·我应该多考虑到你这年纪的承受力,让你劳逸结合的,实在很抱歉。
我不会说什么好话,只能尽心照顾你,补偿你了·”·“不是,是我……”·宫绛阻止他说下去:“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周扒皮,逼着你工作,无论怎么样,都要以保持身体健康为第一要务。”
甜文娱乐圈年下·“小绛,”俸迎转过身来望着宫绛,“你以前工作,有病倒过吗”·宫绛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他从小就是被打大的,身体跟铁一样硬,生病跟他完全是八百杆子打不到一起的玩意··但要是直说,他担心伤了俸迎自尊心··“呃其实,是人都会生病……”·“不用说啦,我知道了。”
俸迎一点就通,特别沮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没用,是个累赘”·宫绛哭笑不得:“你是怎么从被我害得工作过度,然后联想到自己是个累赘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问这种问题”俸迎低声道··“怎么说呢,”宫绛分析道,“你这种年纪,问出这种问题很正常,我能理解。”
“不要把我当小孩·”俸迎不高兴,“我今年成年了·”·“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宫绛陈述事实,“不管多少年过去,我始终比你大七岁。”
“我不想你把我当小孩,我也是大人了·”俸迎坚持道,“我也能像你一样成熟稳重·”·“别,你可别像我这样,做你自己就好,谁都成不了第二个宫绛,谁也成不了第二个俸迎,我反倒羡慕你这样子,无忧无虑,有什么麻烦睡一觉就过去了,不会天天挂在心上想着。”
宫绛道,“你也有成熟稳重的一面,就拿这一次来说,你明知道自己很累却不告诉我,坚持工作,这一是对工作认真负责,二是考虑我的感受,三是考虑到后果。”
藏在心窝里的每个秘密,都像透明一样无所遁形,俸迎没想到自己考虑全面的小心思被宫绛看得这么透彻,简直就像他肚里的蛔虫··原来这就是知心的感觉,就像自己天书般的故事忽然有了读懂它的人,内心感到无法抑制地愉悦和舒服。
就这一天,俸迎理解了成熟的含义,知道了知心人的重要- xing -·宫绛也许并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一两句话,给俸迎带来了怎样的思想变化··因为生病而推掉的通告,宫绛是没法厚着脸皮再去求人家了,只能另外再找,不巧的是,被推的通告都是一等一的好资源,次一点的都没了,宫绛又不想降低档次找更次的资源。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出现了··启宣公司长期与多家影视公司合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推荐一名旗下模特跟影视公司合作,或拍电影或拍电视剧,以助长模特的名气。
名额少得一根手指头就能数清,多少经纪人为了争这个名额,削尖了脑袋往宣传部那挤,精心制作模特简历,没事就往宣传部走一走、坐一坐,拉近关系·启宣的制度严格,杜绝任何送礼收礼行为,一经发现或举报,必在档案上狠狠记上一笔。
也正是因此,启宣所推的模特都是真正的实力派,口碑极佳,深受影视公司喜爱··然而宣传部不收礼,不代表经纪人不收,每位经纪人只能推荐一名手下模特,因此,他们名下的模特为了能争到推荐名额,恨不得把金银珠宝堆成山,塞进经纪人口袋里。
宫绛就只带一位模特,没有要推荐谁的烦恼,他唯一要担心的是俸迎有没有资格参加竞争··虽说俸迎获得全国职业模特大奖赛冠军后,从C模晋升到B模,可他终究还是摆脱不了他是新人的这层皮,公司往年推荐的都是有一定资历的老人,俸迎要过这一关不是一般地难。
而这难点,就在于宫绛怎么推销俸迎··宫绛为此愁得头发掉了好几根,公司会先筛选简历,淘汰一部分不合格的模特,再进行面试,选出最优的模特··宫绛只能拖关系,向高层美言几句,然后向公司交出一份满意的简历,勉勉强强让俸迎无风无浪地闯过了第一关。
“听着,下周一到影视公司面试,到时候不仅有我们公司的模特,还有别的公司的模特,你面试的时候一定要打起精神,无精打采的神情全都给我收回去,第一印象一定要好。”
宫绛严肃地教育俸迎,“这一部是热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是当前最热的大IP,读者都是年轻人,正是爱追星的年纪,如果你能参演,名气绝对暴涨,所以机会难得,给我牢牢抓紧了。”
“噢·”俸迎摸摸后脑勺,“我会努力·”·“行,我跟你说一下剧情,女主角是护士,男主角是混混,男二是富……”·俸迎插嘴道:“这是狗血爱情剧”·宫绛一怔:“呃是。”
宫绛找什么资源,俸迎都不会过问和反对,唯独这次偏偏提出了反对意见··俸迎有点着急:“那狗血爱情剧,是不是要接吻”·“呃是。”
“哈那不亲不行吗”·宫绛揉了揉眉头:“这是演戏,作为一位合格的演员,剧情需要的话,那当然要实行。”
“不要,”俸迎极力反对,“我不演·”·宫绛眼皮子一抽:“你搞什么鬼”·“我……”俸迎欲言又止,他哪好意思说自己不想跟陌生人亲吻,要是宫绛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觉得他幼稚和不可理喻,“反正我不演。”
宫绛一个头两个大,好端端的这臭小子发什么脾气,自己好像也没得罪他吧·“你又怎么了”宫绛纳闷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就说,只要能解决的我们就想办法解决。
这机会难得,我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帮你拿到入场券,老实说,我不想你错过·”·“可是……”俸迎死倔,“我还是不想演·”·“为什么总该有个理由吧。”
俸迎咬了咬牙,不想说··甜文娱乐圈年下·宫绛有点烦了,这憋着不说的方式他实在接受不来:“拜托你,耍- xing -子也看下时候好吗之前还说自己是大人,很成熟,现在怎么又像小孩子一样。”
俸迎被问烦了,脾气跟着闹上了头,失控地反问:“难道我跟陌生人亲吻你也不在乎吗”·宫绛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啥我为什么要在乎以后你会找女朋友,肯定也会跟她亲吻,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情人。”
俸迎急了:“可你是我喜欢的……”他一顿,“的家人”·“家人也管不了你跟谁亲吻啊,”宫绛头疼地道,“我说了,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等等,”他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这部剧……”·“反正你不在乎我,我也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管我了”说完,俸迎气愤地抓起手机和钱包摔门而去。
“喂”宫绛刚想去追,忽然手机来电,是公司的人,急要一份材料,材料刚好放在他家,他不得不找出来送回公司,等到送完回来,俸迎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俸迎懂事,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他去找浩哥了,不用担心·宫绛赶忙给他回消息,告知自己刚才在忙所以没及时回复,并让他早点回来吃饭··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提示,下一章将有更有深度的么么哒~·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手机发出短信提醒的铃声,俸迎手心一颤,心也跟着狠狠颤动了一下。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被他握得出汗的手机,查看最新的消息,看完后,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开··“我说你,捧着你的宝贝手机都一小时了,你累不累”韦浩走过来,递给俸迎一杯热茶,浓香从中散发,溢满了空荡荡的心房,俸迎捧过茶,笑容丝丝缕缕映在眼底。
他还以为宫绛不理他了,没想到宫绛还是在意他的··“我说你,看起来就像个傻子一样·”韦浩忍不住吐槽,“你跟你经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啊,能有什么”俸迎实力装傻。
“切,不管你们了,反正不是我的经纪人·”·“浩哥,我问你一件事,”俸迎低头望着茶杯里的倒影,心事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如果你喜欢的人,不知道你喜欢他,还把你推给别人,你要怎么办”·“这问题你问我就问对了”韦浩激动地搬凳子坐他旁边,拍着他肩头爽朗大笑,“我可是情感专家,没有我解决不了的恋爱烦恼。
来来来,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对你有没有意思”·俸迎一五一十地把宫绛的- xing -格特点说得仔仔细细··“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意思,”俸迎苦恼地道,“可是我想他对我有意思。”
“那就大胆地跟她告白啊,藏着掖着做什么”·“不行,他会被吓到·”·“……”韦浩拍了拍额,“都什么年代了,告个白还能把人吓到”·“我怕他被吓到,然后不理我。”
俸迎双手交握,指缝紧紧地贴在一起,似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感到安心,“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很在意他的感受,也很害怕他抗拒我·”·“啧,你这问题怎么这么麻烦,”韦浩狂躁地抓头发,“想让对方知道,又不敢让对方知道,你累不累换做是我,干脆直接抱上去或者亲上去,要是对方推开,说明她讨厌你,你再努力也没戏,她不推开,说明心里有你,这多简单的事,怎么你就纠结那么多”·俸迎眼睛一亮:“这样就行了”·“那不是,我听你说的,那人也不像会计较的人,就算他讨厌你亲密接触,也不会计较什么,应该也不会给你脸色看,安心啦,勇敢地去,别等着他把你推给别人了才后悔。
哦对,你最好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你冲动的行为,说得煽.情一点,这样才能打动她,让她觉得你的冲.动源自于你对她无法抗拒的喜爱,而不是流氓行为……诶喂,你去哪”·“回家了,”俸迎兴奋地穿鞋,打开门,“谢谢你浩哥”·声音伴随着关门声回荡廊间,电梯的数字显示屏在以极缓的速度跳动着,他雀跃不已地死盯着数字屏,渴望这数字跳得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叮”,电梯到了,门开的一刻,他差点就想双手掰开电梯门,快速跳进去,然后一路直达底层··电梯不快不慢地到达一楼,他快步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赶回了家。
打开家门,阵阵饭香顺着鼻尖汇入心房,家的味道就像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充溢着温暖和馨香·俸迎走进厨房,宫绛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翻炒锅里的茄子,茄的清香混着调料的酱香,不要命地往鼻子里钻,香得骨头都酥了。
俸迎安静地望着宫绛忙碌的身影,因为现下流行以瘦为美的审美,宫绛的身材保持得很匀称,不过因为- cao -劳过度,他身形偏瘦,瘦得好像轻轻一抱,就能把他整个人环在怀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感情就从亲情变了味·或许从他把自己捡回家开始,或许从他关心自己开始,又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说不清道不明。
女娲仿佛把世上最美好的品质都捏到了宫绛身上,- xing -格爽朗,不拘小节,为人大方热情,善良体贴,每一个细枝末节都透着他的完美无缺··俸迎心头像被温度适中的小火烧过,不烫人,却热得很不舒服,激涨某种按捺不住的情绪。
他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反应,走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宫绛,亲昵地在他左耳边轻蹭··“回来了”宫绛关上火,解开围裙,揉了揉搁在自己肩头的短毛,“正好煮好,搬出去吃吧。”
甜文娱乐圈年下·“小绛·”俸迎收紧了怀抱,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韦浩的敦敦教诲响在耳畔,促使他噎在喉头的话脱口而出,“我……喜……”·老式的抽油烟机发出雷鸣般的机械声,远远盖过了俸迎的柔声细语,宫绛疑惑地回头问道:“啥你刚才说了什么,没听到。”
甜言蜜语就如蓄势待发的箭,一旦满弓- she -出,汹涌气势便倾泻出去,一点儿也不剩了··俸迎尴尬地张了张嘴,满口糖却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了··这时候,韦浩那些乱七八糟的观念又冒了上来,什么温柔地握起他的手,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要多煽.情就多煽.情。
俸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别扭,为什么告个白要走那么多程序,直接了当点不好吗啊,好麻烦,不想了,按照自己心意来吧··于是俸迎双手一环,将宫绛圈在无法逃脱的怀抱里。
吻突然降临··拥着宫绛的怀抱像灼热的烈火,沿着宫绛的背脊蔓延而上,烧尽了理智,烧尽了意识··宫绛脑袋刹那一片空白,眼里的世界只有俸迎放大数倍的脸,身体只感受到俸迎柔软如水的唇,清新的薄荷味近距离地渗入鼻内,像夏天的清爽味道,又像雨后的清新。
俸迎的吻很生涩,似乎不知从哪个角度下手会更有感觉,试探着、摸索着,宫绛感到自己的唇瓣被细细摩挲,然后柔软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唇,探入更深的领域,接着对方的舌尖舔过皓齿,刷过舌尖,吻到心上,每一部分都被温柔以待。
理智混乱着内心,告诉宫绛应当要推开俸迎,以生气的口吻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一腔怒火被柔肠感化,他甚至可笑地产生一种念头:这臭小子吻技那么差,他作为长辈还被这拙劣的吻技压制,太丢脸了。
于是,他反被动为主动,叼住俸迎不知往何处放的舌头,反过来探入俸迎唇内,开始新一轮掠夺和反侵.略··不过宫绛也是教科书主义者,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一煽.情动人的告白之吻,到后来就演变成了接吻博弈,你不让我,我不迁就你……·俸迎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被吻得全身酥软,不到几分钟便落了下乘,甘拜下风。
“啊,你吻技好差啊,嗑到我牙齿了·”俸迎摸摸唇上的余温,不甘心地道··“靠,我还没嫌你咬到我嘴巴呢……不对,”宫绛立马反应过来,“你干什么亲我”·“哈”俸迎义正辞严,“你让我去跟别人拍吻戏,让我亲陌生人,一点也不在乎我,我很不高兴,但这是你争取来的机会,我也不想辜负你。
现在我把初吻给你了,你想让我拍什么就拍什么好了,我豁、出、去、了”·“……………………”·MMP拍个屁吻戏啊俸迎的角色就是一个男配,别说打啵,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摸过·“咔啦”,宫绛掰响手骨,露出一口獠牙,“过来,让我揍你一顿”·激烈的“男子单打”结束后,俸迎委屈地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揉着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屁股。
宫绛烦躁地挠头,掏出被俸迎藏起来的烟,狠狠地抽上一口,等心情平复下来了,又以教训小孩的口吻严厉地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跟我好好解释怎么回事。”
“不要·”俸迎摇头,“我怕你又骗我亲你·”·“……啥”宫绛顿时提高了音调,“我骗你亲我”·“对啊,你故意不说我是演男配角,没有吻戏,就是想骗我亲你,好了,你如愿了,我初吻没了,你打算怎么负责”·“……#%@&”·宫绛只想一枪打爆这小子的头·“小绛不想负责,”俸迎委屈吧啦地眨眨眼,“原来你是怎么负心的人。”
“……闭嘴”宫绛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以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居然觉得俸迎是个听话的乖宝宝,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就是满肚子- yin -谋诡计的心机boy“你可以不亲,你自己主动,还怪我咯”·“我喜欢你,当然要亲你啊。”
“你喜欢我关我屁……什么”宫绛一懵,“你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俸迎放下了无辜的神情,眼里饱含认真与虔诚,一字一句,像念着心上人的名字,重重复复地念道,“我喜欢你。”
·宫绛哑然失声,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喜欢”这两字,他也从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直到今天·原来这两个字这么轻这么少,却有如一块暖玉装入心口,沉甸甸的,暖洋洋的,驱散了心脏每一处冰凉。
原来他也是被人需要的,他不是爹嫌娘弃的野孩子,也不是被对手恨不得铲除的异己,他是有人喜欢并关爱着的··胸腔的热流缓缓流淌,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背后的重量,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质问这小子知不知道喜欢男人是背德的事情,知不知道同- xing -恋不被世人接受,可是他问不出口,一旦打破了这份喜欢,这世上会不会就再也没有人喜欢他需要他了·“你说的……”宫绛深深地望着俸迎的眼,“是哪种喜欢”·“就是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你认真的你知道这种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俸迎不满地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种喜欢的代价”宫绛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男人,是你长辈·”·俸迎反问他:“那你知不知道这种喜欢的代价”·甜文娱乐圈年下·宫绛一愣,他怎么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例子,多少人为了传宗接代,被迫与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又有多少人因为背德的感情不被世人接受,抬不起头。
从他踏上这条荆棘路开始,他就只有痛苦前行,没有回头的余地··“你知道,你也知道这种喜欢,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俸迎深情地道,“所以说,你不要再以长辈的口吻劝我,你连自己都劝不了,还怎么劝我”·是啊,当年他劝过自己,不要这么固执地走背德的路,他应该结婚生子,应该有个可爱的后代,可是潜意识里又抗拒着与异- xing -接触,甚至认为自己不应有后代,应当让畜.生爹断子绝孙,让他这一代的悲剧就此终结。
“你……我……”宫绛哑口无言,他想不到用什么合适的词汇去反驳,他觉得俸迎是对的,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说服别人·“算了,为什么是我你身边应该有更好更合适你的年轻小伙,比如韦浩,他就不错。”
“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不在乎我感受,把我随随便便往外推,”俸迎不高兴,“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比我大,喜欢就是喜欢了啊,有什么为什么,你不也喜欢我吗”·“等下,”宫绛打断他,“你从哪看出我喜欢你”他对俸迎一直都是亲情的情感,好像还没跨越到爱情的层面。
俸迎有理有据地道:“不喜欢我为什么能接受我的抱抱,为什么愿意给我么么哒,为什么要在我在的时候看岛国动作片,你这不都是在暗示我,你喜欢我吗”·“………………”他从来都只把俸迎当没长大的小男孩看待,对待小孩,拥抱和么么哒不都是很正常的吗等一下,最后那句话说了什么,岛国动作片·宫绛磨了磨牙:“你刚才说,我在你在的时候看岛、国、动、作、片”·“对啊,你经常在晚上关门偷偷看,门又不关好,声音又大,肯定是故意给我知道的。
所以说,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我把它拷贝到我手机里了,没事就学习一下·”·“………………”·嘣宫绛额头的青筋彻底断裂,他拖下拖鞋朝俸迎拍了过去:“你过来,我今天就要揍死你”·继俸迎被第二次暴打后,宫绛跟他摊了牌。
宫绛说自己对俸迎的情感还没上升到爱情的高度,但他也不排斥和反感,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慢慢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他完全爱上俸迎前,杜绝任何更亲密的行为··“噢,没有你的么么哒我就发挥失常,然后就会落选,影响你的工作和业绩,最后影响你的声誉,进而影响到我们感情……”·“……闭嘴。”
最后,宫绛不得不妥协和让步,答应在俸迎面试前给他一个么么哒,但必须由他主动,俸迎不准主动··俸迎不情不愿地答应,这事才算了了··当然,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去你侬我侬,培养情感。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大俸挺坏的(☆_☆)·谢谢小懿的地雷^3^·第30章 第三十章·电视剧的面试迫在眉睫,俸迎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宫绛完美主义的强迫症又犯了,他力求将俸迎打造成最贴合男配角的角色,无论是发型还是细微的动作。
宫绛与俸迎把原著小说啃了不下三遍,研究透彻男配角的人物特征,将故事与现实结合,琢磨男配角在不同的场合会做出怎样的动作和反应··这部名叫《我们恋爱吧》的爱情剧中,男主角是个痞子,靠爷爷养大,因为缺少父母的亲情关爱,- xing -格固执暴躁,成天打架,不学无术。
女主角则是他意外救下的护士,两人因此有了交集·男配角与男主角完全是天壤之别,典型的温柔浪漫高富帅,文质彬彬,- xing -情温和,对女主角用情至深,却不能像男主角那样懂得女主角的心,终究没能得到女主角的爱。
要将一个懒懒散散,成天吊着死鱼眼的人打造成温柔情深的高富帅,实在是考验宫绛的能力·幸好俸迎出身名门,自带贵族气场,深谙社交场合礼仪,角色转换起来还算得心应手,只要他代入感更强一些,驾驭这角色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就是,怎么让他产生代入感··这臭小子,缺了代入感,演戏就跟晒了几天的厕纸一样,干巴巴,没有灵- xing -··宫绛绞尽脑汁去催发俸迎的代入感,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蹩脚的方式。
“呃,你就把女主当成是你喜欢的……呃人就行了,剩下的自己体会吧·”言尽于此··“要我把别人想成你”俸迎不乐意,“不要,她有胸,没肌肉。”
“……那你就把她的胸想象成胸肌·”·“她太矮·”·“……假装你长高了·”·“她身上没有薄荷味。”
“……她换了沐浴露·”·“她不是短发·”·“……她留长了·”·“她不会给我么么哒。”
“………………我也不会给你·”·“她、她……没有袋袋先生”·“…………靠,你假装她是带把的女汉子”·于是在宫绛的女汉子论熏陶下,俸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种代入方式。
根据原著的描述,男配角是位很乐观的人,喜欢穿浅色衬衫,由于面试的正式- xing -,俸迎不宜穿衬衫,于是宫绛细心地为俸迎选了一套米黄色的西服,搭配富有青春活力的浅绿色领带,整体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甜文娱乐圈年下·从进入影视公司开始,俸迎就靠这套别具一格的穿搭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身材颀长,面容俊郎,不愧是做模特的人,气质出众得无与伦比·还有他自身的名门气质,也形成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让他凭借气场就生生抢了好几位竞争对手的风头。
宫绛从来没觉得这么自豪过,就像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孩子获得最高奖项,站在领奖台上,获得至高赞誉,他身为家长,感到无比荣光··他带着俸迎认识了一些影视公司的人,等差不多到面试时间了,他把俸迎拉进洗手间,叮嘱俸迎将手洗干净,整理好仪容仪表。
“我说,你洗手就不能温柔点,那么粗鲁干什么·”看到俸迎的衣袖被开得太大的水花溅- shi -,宫绛边责备边用纸帮俸迎擦袖上的水珠··俸迎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因为你肯定会看不习惯,帮我擦的啊。”
“……”说得太特么有道理,宫绛恶狠狠地咬牙,“你别得寸进尺,总有一天我就丢下你·”·“你不会,”俸迎吃准了宫绛,“你是很重感情的人,很珍惜每一个人。”
被说到心坎是什么感觉这就像是自己满腹愁肠忽然被解开了一样,豁然开朗,四面迎光··又一次,被俸迎看穿了自己的潜质·他在俸迎面前透明得就像清水,一览无余。
如果是别人经历他的过去,一定会变得冷漠无比,不在意任何事情·他不一样,他因为不曾拥有过,所以比一般人更渴望真心,更珍惜来之不易的情感··宫绛扶着额头,一声轻叹:“你能不能别看得透彻”·“因为是你,”俸迎深情无比,“我才看得那么仔细。”
仔仔细细地把你每一个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心脏被深深地震撼着·又来了,这小子总是用这种不经意的话语,牵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真是,”宫绛无奈地笑,“能不能不要那么肉麻。”
“我认真的,我……”·“宫哥”深情话语还未来得及吐露,便被插.进来的陌生男音打断··宫绛身体不自然地一震,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他又爱又恨的人。
萧湛··这是他入行后,带的第一位模特·萧湛跟着他,从一无所有到星光璀璨,多少年的风雨都是萧湛陪他走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像师生,也像形影不离的兄弟,更像一对情侣。
是的,他们知道彼此的- xing -向秘密,因为他们曾在同一家GAY吧偶遇,他们也知道彼此的喜好,因为他们无话不谈,兴趣爱好一致·公司里的人还笑他们,关系好得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了。
年轻的他们曾产生过不一样的情感,也许那就是一种叫做情窦初开的爱情·那时候的他们,远在他乡,举目无亲,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相处久了自然会产生不该产生的情感。
萧湛是最符合宫绛择偶标准的人,温柔体贴、- xing -格温和,与- xing -情爽直的宫绛正好互补·所以宫绛一直都抱着以后要跟萧湛一起过的念头,来培养萧湛。
所以萧湛知道他所有喜好,包括他的身世,而他也知道萧湛的一切··可惜,他们没来得及捅破那层单薄的纸,就结束了··辞职的那一次意外,萧湛在利益与情感的天秤上,选择向利益倾斜,于是他们踏上了相反的道路,再也见不到、碰不着了。
再次见到萧湛,宫绛不知该说些什么··“宫哥,你……近来好么”萧湛率先打破了沉默··宫绛当然好,俸迎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打个喷嚏,都会有一件大衣罩下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相比之下,萧湛却比从前瘦了很多,眼窝凹陷,浓重的黑眼圈像一层驱散不开的死气,死死压在脸上··“我很好,听说你被挖到朗久了,恭喜你·”·“恭喜什么,”萧湛苦笑,“朗久的作风,你也知道。”
朗久是一线模特经纪公司,造星能力在国内首屈一指,用他们的话说,是没有不出名的模特,只有懒惰的模特·他们严厉苛刻,对模特的训练堪称魔鬼级别,可说是变相地榨取模特的价值,活着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都是一线大腕,而大部分人都是半死不活的出来,从此对模特行业失去热情,甚至产生极端的厌恶情绪。
明知是地狱,依然有很多抱着出名想法的模特一头栽进去,于是,心理和身体素质好的,走上了顶峰,差一点的惨遭淘汰··距离辞职事件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萧湛至今还在朗久挣扎,说明他的承受力不错,但看他铁青的脸色,再这么被折磨下去,他迟早要垮。
宫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名利都是身外物,身体是自己的,要是撑不下去,早点脱身的好,你妈还要你照顾·”萧湛家境一般,父亲去世了,母亲长年卧病在床,需要人照料,家里还有弟妹,为了生活,他不得不赚钱,供家里支出。
萧湛愣愣地望着宫绛,好似宫绛吐露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语:“宫哥,你还关心我”·“怎么说都相识一场,毕竟我们曾经是……”宫绛眼底一黯,“朋友。”
“曾经”,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千钧之重,死死地压在千疮百孔的伤口上,萧湛脸色一白,双唇颤抖:“宫哥,我们难道回不去了吗”·“说多就没意思了,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放弃就拿不回来了。”
“宫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没有办法·我妈病了,我需要钱,不得不问陆总借了钱,那天他就拿这事威胁我,不挺他,他就要我立刻还钱,让医院停止治疗,宫哥,我哪里有钱还他,我迫不得已啊。”
·宫绛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你欠陆总多少钱”·“三十万·”·宫绛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萧湛苦涩地道:“我之后想向你解释,可是再也联系不上你,也见不到你,就一直没机会说。”
甜文娱乐圈年下·“不,我的意思是……”宫绛张了张唇,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算了,没什么,都过去了·”·萧湛没明白:“什么”·俸迎一点就通:“小绛的意思是,你被威胁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萧湛的脸色霎时惨白。
是啊,如果那时候告诉宫绛,宫绛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他筹钱,脱离苦海,可是他呢,他背弃了宫绛对他的信任,选择了沉默和妥协··宫绛根本不在乎他背弃的理由,在乎的是为什么有困难时,第一时间找的不是宫绛,想的不是宫绛。
隔阂从形成那天起,就没有恢复的可能,是萧湛的隐瞒与背弃,一点一滴地榨干了宫绛对他的信任··萧湛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错,痛苦地道:“宫哥,我知道我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回到从前好吗”·“从前的我们就像一双筷,曾经天真地以为离了对方就不行,直到有一天,我们分离,才发现这世上并不只有一双筷,离了对方,再跟别的筷凑成对就行了。”
宫绛难得说那么富有哲理的话,听起来像没有诗意的胡言乱语,却字字句句暗示着答案··我们已回不去··这就是答案··宫绛看了眼手表,结束了这次仓促的碰面:“时间不早了,你应该也是来面试男配角的吧,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好好表现吧。”
说完,他拉着俸迎离开了··他边走边往裤带摸,想从中摸出一盒烟,这是他心烦气躁时的习惯,只有烟才能让他从烦恼中暂时解脱··当然,他摸了个空,被强制- xing -戒烟的人哪里会有烟。
“给你·”一根烟糖心有灵犀地递到眼前,俸迎以严肃的口吻道,“只给啃一根,吃糖多牙齿会坏掉·”·“你……”心思又一次被看透,宫绛扶额,“你就不能笨一点。”
“我笨了还有谁了解你”·是啊,这世上除了俸迎,还有谁能了解他宫绛失笑了,他抢过烟糖,边嫌弃地说“在洗手间吃糖恶不恶心”,边笑着将烟糖送入嘴里,吃出满口香甜。
“小绛,”俸迎把宫绛拉到角落,凑不要脸地把自己脸蛋伸过去,“我准备面试了,你不要忘了答应送我的东西·”·“送……”宫绛舌头打了结,送什么当然是送一个么么哒,“你要不要脸,这里这么多人。”
“不会有人看到的啊,”俸迎贴近宫绛,唇间的热气像羽毛轻轻地挠在宫绛心上,“你答应我的,不准食言,我要面试了,这是你花费很多精力争取来的机会,要是我因为动力不足失败了,你肯定会很沮丧,你一沮丧我就得安慰你,然后你又要欠我人情,我……”·“……闭嘴。”
宫绛脸黑了一截,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别扭地在俸迎脸上点了一下,俸迎亲切地亲回了他··就此而已,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了,这只是鼓励的表达方式,无关情爱。
可是这一幕落到别人眼里,却有了极其讽刺的意味··萧湛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望着不远处亲密的两人,他眼睛仿佛被细针扎入,每一条血丝都泛着疼意··原来这就是宫绛的选择。
那么他呢,他究竟哪里比不上俸迎·作者有话要说:·情敌出现≧▽≦·感谢小懿的地雷^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萧湛,准备一下,马上要面试了。”
经纪人走了过来··“老师·”萧湛恭敬地低下头,向自家经纪人行礼·在朗久公司,严苛的等级制度渗透到阶层领域,即便是合作关系的模特和经纪人,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像宫绛和俸迎这种亲密无间的兄友关系,是绝不会存在的。
“嗯·”经纪人面无表情地点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没等萧湛说话,他倒先截了萧湛的话,“这样也好,男配角的人设就是体弱多病的,你脸色白点正合适。
好好表现,你绝对是最适合这角色的人·”·萧湛内心一声冷笑·看,这就是朗久的现实,经纪人关心的不是你的身体状况,而是价值·如果是宫哥的话,他一定会关心他,照顾他。
可惜……他望着远方离去的两人,眼里燃起了决意··“这次面试的题目提前发给你们,你们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按照抽签顺序进来面试·”·从面试官手里接过题目,俸迎看了一眼,便拿着排最后一名的抽签条回去找宫绛。
宫绛也就简简单单地叮嘱了一句“放松一下,好好准备”,就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抽到第一的萧湛,紧张得手心冒汗,跟经纪人窃窃私语讨论怎么表现才能尽善尽美。
面试设定了一个场景··场景的前提是男配角身体不好,有一次走在路上突然休克,被正好路过的女主抢救,才捡回一条命,男配角调养好身体后,找到了在医院工作的女主角,由此产生第一个场景——男配角捧着鲜花,心情雀跃地到女主角工作场所见女主角。
关于男配角和女主角相识经过,在后期会以倒叙的方式播出,因此这一幕戏对观众来说,是男配角第一次正式登场,如何能第一时间抓住观众眼球,对角色理解透彻,将男配角的特质和- xing -格特征表现得尽可能地贴近原著人设,就是考验参选人员的第一道门槛。
萧湛排第一,就占了很大的优势,一是前面没有参选人员施与压力,二是容易让面试官眼前一亮,有新鲜感,三是如果他表现得当,能直接碾压后面的对手获胜··为此,萧湛是铆足了干劲要拿下这个角色。
“这个场景是男配角手捧鲜花,到女主角所在的医院找女主角,然后就靠你自由发挥了·”面试官说了要求后,面试正式开始···甜文娱乐圈年下萧湛深吸一口气,将男配角的人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将自己代入角色,扬起喜悦的笑容,捧着假花进入众人视线。
“这是最适合你的角色,他的人设跟你自身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比如- xing -格和品行·”经纪人的话响在耳畔,助长动力··他轻声慢步地走向女主所在的办公室,步履从容,走姿优雅,贵公子之气从身体的每一处迸发,气质出众得无与伦比。
到底是短期内从底层冲到A模的人,形象气质都跟普通人完全不同,他就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美好的特质镌刻在画师完美的笔触之下··他想起自己是一位体弱多病的人,于是故意捂唇轻轻咳了一声,脸上保持着期待的笑容以及病态的脸色,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却似十分紧张,指头顿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深吸口气,敲了下去。
即将见到恩人的紧张和窃喜,深刻地表现在每一个细节中,萧湛认真诠释了这个角色的心理状态和人设特点,面试官们窃窃私语了一阵,默契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成功不需要别人的口头肯定,只需要一个赞许的眼神便足够了。
可以看到,萧湛的出色演绎获得了面试官的一致好评,在他之后的参选人员,几乎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没有谁能像他一样,将细节和神态处理得这么好··时间不紧不慢地推进,随着一个个令人失望的参选人员被淘汰,面试官的疲惫和烦躁感极速上升,千篇一律的场景,看多了实在令人乏味,尤其萧湛的锋芒远远盖过了后面的人,曾经沧海的感悟那是谁都明白的。
面试员接二连三打起了呵欠,无聊地跟同事聊天打趣,相较之前的严肃,气氛是缓和和愉悦了多少,但这也意味着面试员的放松和不在意··俸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试员们目光无神的样子,懒懒散散地靠坐在椅子上,就差没叼根烟享受一下赛神仙的乐趣了。
“各位老师好·”俸迎的礼貌问好,跟其他参选人员没有区别,听得面试员昏昏入睡,没有耐心地向俸迎挥挥手:“准备好了就开始吧·”·起初没有人去在意俸迎这个人的形象怎么样,毕竟帅哥看多了,审美很疲劳,后来一位年纪较长的女面试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扫了一眼,登时双眼一亮。
怎么说呢,如果将萧湛比作和煦的暖玉,那么俸迎就是冬日里的阳光,灿烂又不灼人,暖色调的穿搭,以及愉悦的笑容,比萧湛演绎的体弱多病的温润贵公子,更添一分青春活力。
俸迎形成的这种形象,其实是很危险的挑战·男配角的人设定位是温润如玉、体弱多病,简洁的白是最适合他的色彩,所以今天大部分参选人员都选择了白衬衫打底的穿搭,千篇一律地走病弱的路子,要么咳嗽一下,要么装作身体不适,用粉把脸扑得一层白。
而俸迎却剑走偏锋,穿搭以浅绿为主,脸色说不上红润,却也不惨白,无形中增添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味道,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病态,他就像一个正常人,没有特- xing -。
面试员们只是惊艳了一瞬,便接连摇头晃脑,这傻小子怕是连人设都没搞清楚,就稀里糊涂地来面试了,真是可惜了这气质··“我看这模特要凉,气质是够了,可是形象不符。”
“我也觉得,我看要不就选萧湛吧,他很合适·”·大家都纷纷点头,但在这否定的群声中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只是看一眼形象就这么下定论,也太早了。”
说话的,正是那位年长的面试员··大家尴尬地对视一眼,装作附和地点了点头,实际上眼里却流露出不赞同··俸迎走进来,每一步都规律有序,像踏在心口上,震起重重心浪,难以形容的气场就像强大的磁场,瞬间吸走大家的视线,出众的相貌,高贵的气质,笔挺的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身材挺拔,就是每一处行为举止都渗透着贵族的气息。
他是天生的贵族,不需要刻意去演,就有与人设相符的贵公子气··他并没有像其他参选人员那样径直走到设定好的“办公室门口”,而是茫然地边走边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终于,他似乎找到了目标,眼里绽放出亮光,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欣喜地要敲门,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打理了一下手里的“鲜花”,确认自己没有任何邋遢的地方,才抬起手,面带微笑地敲了敲门。
场景演绎结束了··所有人陷入死寂的沉默,俸迎演出了不同于一般人的神情和姿态,他们应当对这一系列的表现予以否定,可是,没有人开这个口,俸迎离经叛道的表现,没有颠覆角色形象,甚至赋予了角色更生动形象的情感。
那位年纪较长的面试人员赞许地露出微笑:“我注意到你刚才的表现有好几个细节,我可以请问你为什么要怎么表现吗比如开头你为什么要东张西望,剧本里可没有这么写,只写了男配角去找女主角。”
“噢这个问题啊,”俸迎从容不迫地道,“请原谅我根据自己对角色和实际情况的理解进行了一些改动,我认为,这是男配角第一次到医院来找一位陌生人,他对周围环境都不熟悉,肯定要找女主所在的办公室在哪里,而不是直接走到目的地。”
众人怔然,他们只顾着看参选人员的具体表现,却忘了最基本的逻辑··面试员会心一笑,继续问道:“那么请问你看过原著吗”·“看过的啊。”
“那么你应该知道男配角的特征,可是在你刚才的表现里,我并没有看到男配角的特征·”·“男配角的特征”俸迎反问,“是指体弱多病啊”·“你觉得呢”面试员不答反问。
“我觉得那只是一小部分特征,并不是全部,在这个场合,表现出体弱多病的特征很不合适,”俸迎有条有理地分析,“你们看哈,他是富家子弟,从小肯定是以最优为目标进行培养的,所以他肯定有不逊色别人的才能,很强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自己比别人弱,也不会在别人,尤其是救命恩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弱态。
男配角被女主救的时候,丢大脸了,为了挽回面子,他肯定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装扮得帅帅的·”·甜文娱乐圈年下·众人恍然大悟,诚然,体弱多病是男配角的一大特征,但这特征不能脱离他的身份地位。
为人上者,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窘态,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的参选人员为了特意体现体弱多病而表现出的病态,才是真正不符合人设的表现··他们只看到了表象,而忽略了人设的本质。
俸迎趁热打铁道:“我觉得,如果要表现他体弱多病,有很多种表现方式啊,比如脸色偏白,眼窝凹陷等等,不一定要在言行举止上表现出来·”·面试员们动摇了,他们甚至产生质疑,是否俸迎所扮演的男配角才是真正的男配角,而其他人的都只是表面演绎,未能深入探寻人物特征。
他们低声交头接耳,让俸迎先出去等候消息,随后他们就此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俸迎走出来,宫绛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递给俸迎一瓶矿泉水·萧湛就在旁边,看到宫绛对俸迎的体贴,眼里流露出羡慕与悔恨,那些体贴与关心,曾经是属于他的美好,不过辗转几番,就成了别人的所有物。
不甘心、懊恼,甚至是嫉妒··萧湛抿紧了唇,脸色更添一抹白,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邪恶的念头:祈祷俸迎落选··作者有话要说:·emmmm大俸会落选么⊙@⊙·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等待的时间里,俸迎无聊地吹额前的呆毛,宫绛无奈地帮他用水理顺,体贴得不像话。
萧湛越看越扎眼,如果不是他的经纪人在场,或许他的腿已迈到他们面前,插.入他们之间··“不用担心,你肯定能过,”经纪人留意到他的视线,以为他担心俸迎抢他名额,安慰道,“我打听过了,面试员对你很满意,其他人表现都比不上你。
正好,面试员出来了,来·”经纪人胸有成竹地将萧湛带到面试员面前,高昂起的头表现出他的得意·萧湛受其鼓舞,也生出无穷大的自信,面带微笑地等待胜诉的裁判。
看到萧湛面带荣光,其他参选人员垂头丧气,不等面试员宣布最后结果,就已怯了几分,绝望地等待落选消息··“经过我们讨论,我们选出了合适的扮演者,”面试员扫了一眼萧湛望眼欲穿的神情,平静无波地念出名字,“萧湛……”·萧湛欣喜若狂,其他人唉声叹气,就知道是萧湛,真是沮丧。
然而,喜悦刚上头,一盆冷水忽然浇下,淋得他们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和俸迎·”面试员缓缓说出尾句,“两位的表现都非常出色,难分上下,我们讨论组一致决定让两位进入下一轮面试,请作者本人亲自来选出她认为最合适的扮演者。”
本来只选一位演员的淘汰制,竟然变成了回合制,这突然的改变谁接受得了·其他参选人员第一个不服,为什么是萧湛两人进入第二轮,不是他们,凭什么既然给第二轮的机会,那应当都给每个人机会。
有人提出了异议,有人表示不满,面试员倒是从容不迫,淡定地回应每一人,说白了就一句话:谁让你们表现比不上他们俩·萧湛整张脸像刷了层白漆似的,毫无血色,原以为自己能成为最棒的模特,永远在宫绛的心里常驻第一,谁知当头一棒,第一的位置面临危险。
萧湛的经纪人是个直爽的- xing -子,忍不住质问面试员:“怎么回事,面试前说好是只面试一轮,择优选一名,现在却弄出来第二轮面试,这会打乱我们的行程计划。”
“两位参选人员都是很优秀的模特,表现力各有优劣,请原谅我们能力有限,一时之间选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我们本着对这部剧负责的原则,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让作者参与进来,由她选出更符合她心目中形象的人,由此造成的不便请你们谅解。
稍后我们会跟你们协商第二轮面试的时间,请耐心等候好吗”·“万一时间不合适怎么办”·面对经纪人的咄咄逼人,面试员直脾气也上来了:“如果实在腾不出时间,可以主动放弃,这样也可以节省我们的时间。”
经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把话咽了下去,这时候得罪面试员,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请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面试员问。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算有异议,也没人再好意思提了··出现这结果,既在宫绛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萧湛和俸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模特,两人有几斤几两,有什么优点缺点,他摸得一清二楚,萧湛的形象是最符合人设的,如果俸迎从形象的角度切入,必败无疑,因此宫绛考虑再三,让俸迎从男配角的- xing -格和行为举止方面下手。
最后,确实如宫绛所料,成功了——俸迎比萧湛更有贵公子气息,这是表面形象都弥补不了的特质··“恭喜你们,让我们在下一场面试一较高下吧。”
萧湛的经纪人走过来,咬牙切齿地向宫绛握手示好··宫绛回握住对方的手,微笑道:“一样一样,我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公平竞争·”他特意强调了“公平”两字,意有所指地暗示了萧湛一眼。
这意思就是让萧湛盯着经纪人,别搞什么小动作·萧湛咬紧下唇,默默地答应了··宫绛带着俸迎离开,俸迎这才卸下伪装的严肃,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搓着垂下额头上的呆毛,没有精神地抱怨:“又要面试一轮,好麻烦啊。”
宫绛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能进第二轮就不错了,还嫌弃,找打是不是”·俸迎“噢”了一声,摸摸后脑勺就跟上宫绛的脚步走了。
萧湛经纪人拧紧了眉头,低声指责:“你居然输给这样的家伙,我真替你感到丢脸,回去再给我加强训练,不拿下这个角色你别来见我·”·萧湛咬紧牙关,看着亲密离开的两人,无声地吞下责备。
第二轮面试时间定在下周末,他们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加强培训,萧湛要进行魔鬼训练就不用说了,倒是宫绛这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生活照样过,工作照样进行,也没特意去训练。
甜文娱乐圈年下·俸迎不吃培训这套,他懒散随- xing -惯了,要是逼他训练,只会产生逆反心理,适得其反,不如放任他随心所欲地发挥··本来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慢慢将日历掀到面试那天就没事了,谁知道面试前两天,再生波折。
那是一个- yin -雨朦胧的下午,老天像蒙了一世纪的烟尘,灰沉得看不清路,宫绛望了眼快要落雨的天,加快脚步走向了公车站·今天合作的杂志社非常看好俸迎,打算今晚请他们吃饭,为了培养俸迎的自主社交能力,宫绛就以有事为由先走了。
刚上公交车,雨点就毫无章法地打落到车窗上,缝制成细密的雨线,遮住了外面的天·宫绛支着颔望着窗外,静谧的车内只闻乘客的轻微呼吸声,心情额外舒畅··忽然,一个小东西打乱了他宁静的节奏。
有什么东西扯了他一下,他回过头,不知何时他旁边坐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她怀里的小孩正调皮地揪他衣袖··“宝贝,别乱碰人家,这样不好,”妇人握住孩子乱捣蛋的手,看到宫绛脸上的疤痕,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包容的微笑,“不好意思,孩子胡闹,给你添麻烦了。”
宫绛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咿呀咿呀·”孩子似乎不满被母亲教训,背着母亲又悄悄地晃着小短手向宫绛靠近,他的眼睛宛如墨色银河,凝聚了名为好知欲的星辰,他一点一点地顺着宫绛的衣袖,摸到了宫绛脸上的疤痕,奶声奶气地笑了起来,唇角的酒窝可爱至极。
心底最软处被勾动,宫绛露出难得温柔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手,要是放到以前,有人敢这么挑衅地触他逆鳞,他一定大发雷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条伤疤带给他的痛苦和悔恨就淡如烟尘了,每当谈起它时,他脸上甚至会带着自豪的荣光。
这一切改变,都因为那个闯入到他生命里的人·是那个人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出- yin -影,正视这道疤背后的彩色··说到那个人,不知道他拍照拍得怎么样了,跟杂志社打交道打得怎么样,还有,自己不在他身边,他能不能应付过来,百种心绪交杂在心头,让宫绛心烦意乱,连妇人为孩子的调皮道歉都没听见。
公车在站台停下,宫绛登时火烧眉毛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刚准备下车,却在看到妇人轻声教导孩子不要乱碰人家的时候,脚掌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孩子再小,也有长大懂事的时候,更何况俸迎不是小孩子了,俸迎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与成熟的大人无异。
他是该放手让俸迎去学习适应这个社会了··“请问你要下车吗”妇人做好了让他出来的准备··“不了,”宫绛看着含着指头流口水的孩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还没到站。”
“呀呀·”孩子高兴地挥着小手要抓过来,宫绛刚想握住他的小手,手机就响了··陌生的来电让他接听的一刻,说了声“你好”。
电话那头却响起让他很不好的声音··“宫哥,我想见你……”·自从离开太纪,他就换了手机号,清空了与太纪有关的通讯录,电话里的人就偏偏是与太纪有关的人。
他的笑容一点一滴褪尽,车停到了下一站,他站起来:“抱歉,我要提前下车了·”·下车后,他立刻打车到了目的地··等候他的人就杵在弱不禁风的报刊亭下,才几天没见,萧湛就变了个人样,脸上没有血色,瘦得像被削尖的笔杆,摇摇欲坠。
多年的默契让宫绛第一时间摸到萧湛的额头:“发烧了·”·萧湛没有生气地点点头,百感交集,这世上果然只有宫绛了解他,关心他··宫绛不知萧湛心中的感动,到附近奶茶店买了一杯滚烫的姜茶,塞进萧湛手里,然后把他拉进药店买了药,强给他喂下去:“怎么回事”·萧湛免疫力低,一点风吹雨淋就容易生病,所以平时萧湛很注意保养身体,生病还跑出来是很不寻常的。
“宫哥,”萧湛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握紧掌心里的姜茶,手是热的,心却是凉的,“那个人要我这几天多淋雨吹风,脸色越差越好,这样才符合男配的人设。”
“靠,这他妈有病吧”宫绛义愤填膺,那个人自然就是指萧湛的经纪人,“谁他妈跟他说脸色差就符合人设你也是,是不是傻,他说什么你就听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不清楚”·“我没办法,我不愿意,他就逼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会上报领导,然后轻则记过处分,重则雪藏封杀,我……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萧湛苦涩地道,“前两天下雨,他就让我站在雨里吹风淋雨,宫哥,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他无力地靠在宫绛肩头,双眼疲惫地下拉,仿佛宫绛身上有安定凝神的香,让他感到安心和舒畅。
宫绛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明白萧湛的迫不得已··萧湛全家老小全靠他一人生活·朗久虽然没人- xing -,但给的报酬和福利好得没话说,萧湛在重型经济压力下选择卖命工作,也无可厚非。
浓重的黑眼圈印在萧湛眼底,这哪叫体弱多病,分明就是面黄肌瘦·宫绛叹了口气,他没带萧湛回公司公寓,而是到附近的城市便捷酒店,开了一间房··“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没人会打扰你,不用担心,晚饭和明天的早餐我给你准备。”
宫绛将房卡交给萧湛,他温暖的掌心像一团火暖到了萧湛的心坎··萧湛眼里滑动着复杂的情绪,无言接受了宫绛的关心,两人并肩走向房间··巧合的是,韦浩搂着一位貌美的女人从另一条通道走了出来,恰好就看见宫绛与萧湛一同进房。
韦浩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宫绛本人无疑,吓得立马掏出手机,八卦地给俸迎报告女干.情··作者有话要说:·emmmm捉女干了,滑稽··甜文娱乐圈年下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同- xing -恋在时尚圈并不少见,当两个同- xing -朋友做些亲密的举动,潜移默化中都会认为他们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尤其是韦浩这种混惯风月场合的人,自然会将这种事想到不和谐的地方。
韦浩说得语无伦次,大意就一个意思:你喜欢的人跟人家鬼混了,你还不快点来捉.女干··彼时俸迎正收拾东西,准备跟杂志社的人去吃饭,听到这消息,心口先是凉了一截,再辨别出韦浩言辞间的添油加醋,他就镇定下来了。
“小绛不是那种人·”俸迎肯定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肩并肩走进去的,宫绛还搀扶着那人呢,哦对,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人那么眼熟,不就是萧湛吗”·俸迎愣愣地看着窗外飘零的雨,对韦浩的话左耳进了,右耳又出了:“啊,下雨了,小绛没带伞。”
韦浩差点被口水噎着:“我说你是没心还是没肺啊你喜欢的人跟人家跑了,你都没点动作吗”·“浩哥,”俸迎的声音缥缈恍惚,像一缕清风轻轻划过烟尘,听不出其中是什么滋味,似乎有苦涩的心酸,也似乎有无穷尽的无奈,“我跟他不是情侣关系。”
不是情侣关系,管不着,阻止不了,更无权过问··通话在韦浩的一声叹息中结束了,俸迎上了杂志社工作人员的车,望着细密的雨线,让车在一家杂货店前停下。
·他冲进雨幕,进店买了两把伞,然后拜托开车的人送他到宫绛所在的酒店··开车的是个老实人,不说也不问,到了酒店门口就踩了刹车··俸迎站在电梯前,看着显示屏不断跳跃的数字,心情跌宕起伏。
万一见到宫绛,他要怎么做,万一看到宫绛和萧湛真的亲密接触,他又该怎么做·他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听到这种消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只是将真实情感用面具伪装起来罢了。
电梯停到了酒店楼层,电梯门有如地狱的闸门向他敞开,他握紧手里的雨伞,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前台服务人员,俸迎揪紧的心顿时一松,他把两把雨伞递给了前台:“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宫绛’的房客”·前台对宫绛的刀疤印象深刻,不假思索便回:“有的,刚刚才办理入住。”
“噢,那麻烦你把这两把雨伞给他·”·前台收下雨伞,笑着道:“请问先生贵姓麻烦您告诉我,我好告诉宫先生。”
“他看到雨伞就知道是谁送给他了·”俸迎无所谓地挥挥手,“我走啦,拜拜·”·跨入电梯的一刻,手机响起了短信通知声。
“朋友生病,我在照顾他,晚点回家,你能不喝酒就尽量不喝,吃完饭早点回去,注意安全·”·看着短信里显示的熟悉来信人,俸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就知道他喜欢的人不是那种人··宫绛一直守在萧湛身边,直到他睡熟了,才拿起手机给俸迎发短信,然后准备出门给萧湛买药和晚饭··“宫哥。”
萧湛似乎意识到宫绛离开,迷迷糊糊地醒了,烧得滚烫的脸像煮熟的虾,红得不正常,“你别走·”·宫绛摸了摸他的额头,比刚才还热:“我去给你买药和晚饭。”
“别走·”萧湛像抓住救命稻草,死不放手,“你别走·”·“我等会就回来·”·“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萧湛烧糊涂了,多少哽在喉头的话,毫无顾忌地吐露,“你离开太纪后,就换了手机号,也不告诉我们,我也不知道你住哪,你从不告诉我们,突然就没了音讯,像消失一样。
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你却不给我机会·”·“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宫绛轻轻挪开他的手,“过好现在的生活,向前看才最重要。”
“宫哥,”萧湛重新想抓住宫绛的手,却被其避开,“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吗”·宫绛离开的脚步一顿,他望着前方,心情有如- yin -暗无灯的廊道,沉甸甸的,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雨天,想起了那些人嘲讽的脸色,唯独没想到如果有一天对不起他的人请求他回来,他会不会选择原谅。
“好好休息吧·”宫绛带上门离开了··不愿提及的往事被人提起,心情说不上的难受··幸好这时候,有人给他心窝注入了新的阳光。
“宫先生您好,”前台叫住宫绛,“这有两把雨伞,是一位先生送来,要交给您的,他说您看到雨伞就知道是谁送的了·”·洁白的雨伞像无垢的纸,为宫绛- yin -暗的心窝蒙上洁净之色,他恍然想起那个冰冷的雨后,一个大男孩撑着伞走进他的世界,带他走出黑暗。
那一刻,天晴了,阳光洒落了··宫绛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弧度,这天下间,也只有那个人会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了··无论何时何地··萧湛这一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宫绛精心照料下,第二天就恢复了精神。
宫绛几乎一夜没合眼,就守在萧湛身边,帮他擦酒精降温,递水暖胃,直至萧湛早起吃完早餐,才离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宫绛婉拒了萧湛的挽留,把一把伞留下,“外面下雨,出去撑伞,别被淋出病了,萧湛,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你自己不珍惜,没人替你珍惜。
你别忘了你的梦想·”·萧湛浑身一震,梦想被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侵蚀已久,他都快忘了梦想的模样,他望着宫绛留下的白伞,怔怔出神。
宫哥这是关心我,还是劝我·宫绛回家的时候,俸迎已经离家去拍摄外景,桌上放着一锅煮好的绿豆粥,下面压着一张贴心的纸条:“我去工作了,你记得吃早餐,好好睡觉。”
甜文娱乐圈年下·宫绛将纸条叠好,放入他生日时俸迎送给他的玻璃瓶里,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把俸迎给他留的字条都珍藏起来,每当心情不好时,翻出来看看,感受到俸迎字里行间的温暖,便觉得再苦再难也值得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时间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宫绛问过俸迎怎么知道他在那里后,就没多问,俸迎也不问,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大家心照不宣地不提··面试前几天,宫绛没给俸迎做任何特殊训练,也没传授什么经验,只跟俸迎说了一段话:“我知道萧湛的致命弱点,这个弱点会让他在这场面试中惨败,但我不会告诉你,你需要自己发现并打败他。
你不要小看萧湛,他有不能输的理由,干劲会比你多几倍·但你也不要有压力,想想你的优点是什么,再好好想想跟萧湛比你又多了什么·”·多了什么宫绛知道,却不知俸迎知不知道。
虽然说放手让俸迎去做,宫绛的心依然紧系在俸迎身上,面试当天,反复检查俸迎的穿着没有毛病,才让俸迎进面试地点··在门口前,两对竞争对手碰了头··这不仅是模特之间的角逐,更是经纪人之间的竞争。
萧湛的经纪人也是业界内的金牌经纪人,论能力与成就完全不亚于宫绛,就是太急功近利,导致手底下很多模特纷纷出走,所以他对现有的模特要求更苛刻,巴不得榨干他们的一滴价值。
萧湛不知道是打了厚粉的缘故,还是病没好,脸色比纸还白,一看就不健康··“听着,这一次一定要给我过,否则你自己看着办·”经纪人与宫绛碰头后,恶声恶气地威胁萧湛。
萧湛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宫绛远远望到,叹了口气,只能期盼萧湛有一天能醒悟··这一次面试由作者本人出题,场景设定在秋天的一株树下,男配来医院找女主,却见女主与男主亲密无间地打情骂俏,男配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没有自己的插足之地,不甘心、心痛又无可奈何。
·相比上次的细节展示,这一次更注重角色的情绪演绎,能否真实地表现出角色的情感,是衡量这位演员是否适格的重要标准··抽签决定了萧湛在先,俸迎在后。
萧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然后走到面试员面前,对着空气,幻想场景,开始了演绎··他深情凝望着空无一物的场地,幻想与回忆交织在脑海里,他想到了过去与宫绛的美好时光,想到了宫绛的离开与决绝,又想到了宫绛与俸迎的亲密,每一根神经都与宫绛紧密联系,如同他是男配,剧里的男女主角就是宫绛与俸迎,他看着喜欢的人与他人亲密,心情沉痛得无法言语。
他神情中流露出苦痛,紧皱的眉头像跌宕起伏的山峦,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他悲哀地抬起手,接下“飘落的枯叶”,就如看到自己凋零的爱情,看破了遥不可及的梦,痛楚、难过,以及没有及时抓住的悔恨。
作者就在现场,她愉悦地露出欣赏的微笑,跟面试员低声细语:“他的感觉还不错,情感挺到位的·”·面试员正是当初欣赏俸迎的那人,她面不改色地道:“等下一个看看,或许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表现。”
“是吗”作者挑起眉头,“那我拭目以待·”·萧湛表演结束,作者问道:“我注意到你有一个接树叶的动作,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男配角当时心情很悲伤,他的爱情就跟落叶一样枯萎了,接下落叶就有衬托他心情的意思。”
萧湛如实回答··作者点了点头,没做什么表示,就让俸迎进来面试··俸迎礼貌地跟大家道好后,同样对着空气,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看向前方,似乎看到了心上人,眼里仿佛有星河流动,璀璨夺目,他欣喜地迈了几步,忽然脚步变缓,然后定定地扎根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一瞬间,眼里的星河毁灭,如同陷入黑洞,黯然无光,将全世界的色彩都吞噬进去。
他的指尖轻轻握起,好似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握起了松开,松开了又克制不住地握紧,最后指尖无力地下垂,松松散散地搭在裤间,他别过了头,不忍再看,却又克制不住想凝视在女主身上的眼神,挣扎着又望了回去。
他的眼里像是凝聚了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每一点光泽都折- she -着情感,起初像在看着一片黑夜,然后又仿佛适应了黑暗,开始麻木、无神,最后空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宫绛正站在俸迎前方不远处,俸迎的每一个动态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俸迎在透过戏中的世界看着现实里的他,每一个情感都是对他的倾诉,求而不得的爱、痛而放手的决然……心情莫名地沉重,甚至滋生出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他总是被动地接受俸迎的关心与爱意,却没有主动地回应或者拒绝,这不就跟剧中的女主一样于是俸迎开始麻木,开始放手。
俸迎捡起了“地上的落叶”,放在手心里旋转,就如看到自己无力凋零的爱情,无奈与痛苦交织,最后他丢掉了落叶,挣扎着再看了一眼前方,苦涩地笑着转身走了。
表演结束了··两人演绎出了不同的风格··萧湛倾向于情感的浓烈表达,俸迎则走向了“挣扎与放手”··宫绛呢则沉浸在俸迎营造出的伤感氛围里,没有走出来。
作者眼里流露出复杂的光芒,她双手交叠,枕在颔下,饶有兴致地问:“我感觉你饰演的方向更倾向于放手,可以解释一下吗”·俸迎有意识地望了宫绛一眼,神情黯然:“他的成长环境让他成为一个勇敢又很善良的人,喜欢的东西他就会去争取,所以他很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爱的人,但他后来意识能给女主幸福的人不是自己,他的善良就会让他放手。”
作者兴致来得更高:“我注意到你提到了成长环境,请你解释一下成长环境是怎么影响他的”·“这个啊,”俸迎道,“他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天生- xing -格温润,所以造就了他的善良。
至于他的勇敢,可以这么解释,他从小肯定是被培养成顶尖的孩子,无论是成绩还是什么都必须高人一等,那就自然会形成争强好胜、想要的一定尽全力得到手的- xing -格,但他善良的天- xing -抵消了刚才所说的极端- xing -格,因此形成了一种正面的- xing -格,我把它称之为勇敢,就是对想要的东西或人会尽力争取到手。”
甜文娱乐圈年下·作者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表露出特别的情绪,可耐不住嘴角越扬越高,她咳了一声,侧头问其他面试员还有没有问题,其他人都猜到了作者的选择,一致表示没有问题。
面试不咸不淡地结束了··回家的路上,宫绛沉默不言,俸迎也没说话,直到回家后,这微妙的气氛才被打破··家门关上的一刻,宫绛蓦然被圈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俸迎的双手环在他胸前,紧紧的,就像要栓住这辈子最珍爱的宝物,不愿放手。
“我不开心·”俸迎低沉的嗓音宛如酿了多年的美酒,醇厚中带着成熟的磁- xing -,“我在演戏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你就像是那个女主角,我就是那个男配,然后男主角是……”他顿了顿,哽塞地说出两个他不愿提的字,“萧湛。”
宫绛一震:“你不要多想·”·“我没有,”俸迎收紧了手臂,喉管里像压抑了浓重的情感,发出沉闷的回响,“我不想问你,不想干涉你个人隐私,但是我很难受啊,你跟萧湛以前是什么关系,开房间做什么,我都很想知道,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像男配一样傻傻地喜欢一个根本心里没有自己的人,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快乐。
今天我不是在演戏,我就是在表达自己你知不知道·小绛,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考虑到我的感受”俸迎按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也是会痛的啊。
我等你的答复等得很辛苦知不知道,让我做个瞎子聋子不管不问,我做不到,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我快成年了,跟你一样是大人了·”·什么时候开始,这大男孩就长得这么高大了,高大到足以将他完全笼罩入怀里,逃脱不掉。
宫绛按上俸迎的胳膊,发现不知不觉中原本偏瘦的手臂也有了肌肉的力量,俸迎真是长大了,长大到足以平等地跟他谈情与爱··难怪今天俸迎的表现深刻入骨,情感真挚,原来不过是对他的情感真实流露。
·宫绛回过头,透过俸迎苦涩的眼神看着倒影的自己,他其实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值得俸迎这么无私地付出与喜欢··“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宫绛知道这个问题很可笑,可他很想知道答案,只有在俸迎这里,他才能知道自己的价值与存在。
“你很孤独,你需要有人像家人一样爱你、关心你,”一字一句,像在念着海誓山盟的话语,郑重、庄严,“你总是对别人很好,其实内心是希望别人也能真心对你,不背叛不抛弃。”
俸迎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口吻道,“我们是同类人,我虽然有家人,但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看,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用来炫耀的机器,我不能有自己的思维,不能违背命令做事,甚至不能追求我喜欢的东西,见我想见的人。
我跟你一样,渴望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家人·”·“所以你的结论是,我们是同类相吸”宫绛很想笑,却笑不出来,隐藏得最深的秘密被看得彻底,毫无遁形。
“不是,”俸迎握住宫绛的双手,在其掌心留下自己的气息,“我们是天生一对·”·宫绛笑了,他深刻意识到这个大男孩真的长大了,他需要以看大人的眼光跟他说话。
“我跟萧湛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你不用担心,我离开太纪后,就换了联系方式断绝往来,之所以跟萧湛再接触也是机缘巧合吧·他没有什么朋友,我算是对他比较好的人了,他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肯定会想到我。
我只是照顾了他一夜,没有发生什么·”宫绛很冷静地回应俸迎,“至于你对我的感情,”他叹了口气,“我承认还没喜欢上你,但我也不排斥你,给我一点时间吧。”
“好,”俸迎伸出尾指,“我们拉钩钩,你答应我,要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宫绛无奈又好笑,尾指一勾,却不知就此勾住了下半辈子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撒狗粮,吃了·感谢心心和凉凉的地震炮阵^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第二轮面试的结果很快出来了,男配角由俸迎担任。
宫绛高兴得把俸迎拽到了新开的餐馆,狠狠地大吃一顿,奖励俸迎··这个结果早在宫绛意料之中,萧湛从表面上看确实符合人设特征,可是他太看重外部特征,而小看了内在,男配角虽然体弱多病,但不能脱离他的家庭环境来看他个人,他是个富家子弟,教养、自尊心、争强好胜心必不可少,这几点特征萧湛都没表现出来。
相反,俸迎与男配角等同的成长环境,能让其更深入地了解和挖掘角色心理和特征,加上俸迎与生俱来的代入感天赋,便成为了他大败萧湛的有力武器··就在宫绛与俸迎享受大鱼大肉的奢侈生活时,萧湛被浇了一盆冰冷彻骨的水。
“这么好的机会被你废了”萧湛的经纪人刻薄地用指头指着萧湛臭骂,“你说说,你在我手下做出过什么成绩我告诉你,这里是朗久,没用的废物只能滚蛋”·“对不起老师,”萧湛难受地低下头认错,“这次是我状态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经纪人怒目圆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要不是公司想捧你,白送你这个机会,你以为我会把这好机会给你这个废物还想下次,梦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尖酸地道,“你把我的脸丢尽了”·萧湛只有不停地道歉,经纪人听得烦躁,不耐烦地挥手,差点打到萧湛的鼻上:“道歉顶个屁用,别说了,今天开始,半年内我不会给你通告,给我好好检讨,好好学习,半年后你要是再没点提升,就别怪我无情。”
一道惊雷当头劈下,萧湛被电得浑身发僵··半年没通告是什么概念,说好听点就是被雪藏半年,说难听的就是半年没收入来源、没曝光率,大半前途就毁了等半年后回来,时尚风向早变了样,他积累的名气全部清空,相当于一个初入圈的新手,要从头开始爬起。
甜文娱乐圈年下·他今年二十二岁了,随着年岁增长,男模很容易会出现身材走样、毛发增长的负面现象,极其影响视觉效果,而且模特的黄金年龄是十几岁,过了黄金时间,还没有大成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萧湛正处于这关键的临界点,是往上走还是滚下去,就看这一两年的成绩了,要是被雪藏半年,他多年的积累与前途都将毁于一旦··“老师,这事是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萧湛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恳求经纪人收回刚才的话,他输不起前途,也耗不起这半年的收入空白,家人还需要他养,日常都需要开支,没有通告就等同于断了他饭碗,而且公司制度严苛,严令禁止私下找副业,一经发现作开除处理,这还让他怎么活·经纪人面色铁青,越听越烦,恶声恶气地道:“你不是跟你以前的经纪人关系很好么,去求他去”这次输给宫绛,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而且萧湛居然还跟前任经纪人有联系,这让他面子往哪搁说好听点是他输给宫绛,说难听点,是他没宫绛有本事,连自家模特都胳膊肘往外拐·“我没有,”萧湛瞬间没了底气,心虚地道,“我跟他只是碰过几次面而已。”
“碰面几次”经纪人声音顿时放大,“萧湛,你好,你有本事,居然背着我跟宫绛往来这一年你别想我再给你任何通告,给我好好反省”·刹那间如坠地狱,死刑的令牌插在头顶,宣布了不可违抗的惩罚。
萧湛有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出了经纪公司,漫无目的地向不知何处的前方走去·经纪人的死令重重地打击他脆弱的心脏,雪上加霜的是,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了家人的电话,母亲病情恶化,需要一笔巨额治疗费用。
他刮干了仅有的积蓄,才勉强凑了医疗费的一半,剩下一半去哪借,借了又怎么还,完全未知数·忽然他想到了宫绛,心急如焚地掏出手机给宫绛打电话,宫绛知道了一定会帮他。
“嘟、嘟、嘟……”残酷的系统音冰冷无度,对面没有回应,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对面响起了人声··萧湛激动地大喊:“宫哥”·“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心脏像被泡在冰水里,浸得全身冻僵,萧湛又拨了两次,依然无人接,他抬头看向前方楼顶,那里张扬地贴着一张广告:“XX小额信贷担保公司”。
·借钱吧,除了借钱你无路可走,你没有亲戚,只有借高利贷,后半辈子拿半条命去还··可是你还年轻,你怎么能让自己后半生都背负巨额债务,葬送自己的人生。
两种矛盾的想法在脑海里打起了架,争论不休,几乎将脑袋撕裂,萧湛抱紧头,剧烈地心理抗争后,他选择了回头,他没有勇气面对可怕的欠款·他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想用刺激的方式逼自己清醒。
一口烟吞进肚里,浓烈的劣质烟味呛得他几乎要吐,他捂着唇猛咳,刺激没找到,反而给自己找了罪受··看到绕着指尖徐徐升起的白烟,他想起经常抽烟的那个人,苦涩混着酸楚在胸口积郁,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很需要那个人的帮助。
落魄、狼狈,他像一只丧家之犬,倚靠在墙边,叼着一根不知什么滋味的烟,望尽沧桑·烟灰窸窸窣窣地洒落,脏了他铮亮的鞋,他没有反应,眼里只剩下森冷的黑,什么都看不到。
阳光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洒落·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嘻嘻哈哈地走来,他们旁边路过一位漂亮的妹子,有人使了个不怀好意的眼色,一群人像饥渴的狼般把妹子围住,说些不堪入耳的黄话,吓得妹子撞开他们就跑,他们却没有骚扰人家的廉耻之心,笑哈哈地又继续搭讪其他妹子。
萧湛嫌恶地看着他们,这都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没有工作,不事生产,难道自己未来也要像他们一样碌碌无为·就在这时,那群人中冒出了一人,兴奋地过来跟萧湛打招呼:“这不是萧哥吗好久不见,你在这干什么呢”·萧湛一愣,面前的人顶着一头杀马特发型,像打泼了染色剂,发色染得乱七八糟,更绝的是,对方好像要把各种潮流的时尚元素堆到身上,戴耳环、鼻环等等,哪儿有洞就往哪儿穿,穿着打扮也是不堪入目,窄脚裤搭配极宽的卫衣,首饰戴得满手都是。
“你是……”·“我啊,是我啊,莫旌鸿”·萧湛一愣··莫旌鸿是宫绛前年刚带的小模特,将宫绛视为哥哥看待,特别黏他,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恋兄。
宫绛被踢出太纪那天,他是唯一一个挽留宫绛的人,然而因为宫绛一心离开,莫旌鸿没跟宫绛走,所以两人走上了不同的桥,连到不同的路·宫绛事业稳步上升,莫旌鸿因为支持宫绛,得罪了太纪,被雪藏半年,后来据说他又得罪了新上任的高管,被下令封杀,过后就没了消息。
没想到,大半年不见,他活成了最没用的样子··“我跟太纪解约后,没地方去,幸好我认的大哥慧眼识人,收留了我,我才有今天,怎么样,萧哥,是不是觉得我比原来混得更好了”莫旌鸿得意地撇撇鼻子,扯了扯脖上的金项链,大张旗鼓地炫耀自己的财富。
这种样子算好吗萧湛微微一笑,不作评判··莫旌鸿感觉到萧湛不赞同,特别不服气:“我现在混得比原来好多了,你看,我不缺钱,还有那么多兄弟照顾,比原来好多了。”
“你觉得好,那就是好·”萧湛依然面带微笑··“那当然好,要不是当初宫哥……绛他丢下我,我哪有今天·”莫旌鸿赌气道,“要是他看到我现在这样,他一定后悔丢下我”·萧湛指尖一颤,心头之人被他人以不屑的口吻提起,听着很不是滋味。
丢下莫旌鸿宫哥这么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丢下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有了隔阂的今天,他依然对自己很好··“他不是丢下你,只是,”萧湛一愣,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跟当时狼狈的宫绛简直一模一样,寒心、绝望,恨不得有个人能将他带走,远离俗世,“我想,他只是希望你能跟他走。”
甜文娱乐圈年下·“怎么可能,我不信,”莫旌鸿大吃一惊,“他那天走得那么决绝,分明就是不想见我们了,看,他后面换了手机号码,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大概是见我们没人跟他走,感到心凉了·”萧湛推测,“他是多重情重义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还怎么留下自己亲手带出来的模特,集体逼他走,他不走,能怎么办呢他当时很难过,如果那时候你跟他走,他肯定会很感激你追随,带你走。”
莫旌鸿脸色一白,不懂人情世故的脑袋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他被丢下,而是他作出了错误的选择··“我不信,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宫哥……绛才不是这么想的。”
这就跟自己恨一个人恨了一辈子,忽然有一天发现其实是自己误会了一样,不敢相信,也抗拒相信··“我说的是实话,”萧湛痛心地道,“他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好。”
话没说完,萧湛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人,他激动地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说话就喊:“宫哥”·“什么宫哥,是宫绛吗给我给我,电话给我,”莫旌鸿心急如焚地抢过手机,张口就喊,“宫哥,是你吗”·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秒,才有所回应:“你是莫旌鸿”·“宫哥,真的是你”莫旌鸿欣喜地狂欢,“你还认得出我,太好了”·“当然认得,也不看看你宫哥是什么人。”
莫旌鸿是当初唯一一个挽留宫绛的人,出于这份情谊,宫绛对莫旌鸿态度很好,“你怎么跟萧湛在一起”·“我在路上碰到他的。”
“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么”·“好……”莫旌鸿一顿,咬了咬牙,“不好,一点也不好,宫哥你走了也不带我走,害我被那些人赶出来了。”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离开了宫绛,过得比以前更好,现在却改了口,真是不知说什么好··“那真是对不起,当时情况我脑子一团乱,什么也没想。
不知道我现在跟你说对不起,还来不来得及”·莫旌鸿眼睛亮了:“来得及来得及,宫哥我原谅你,你再带我回圈里吧,我继续跟你混·”·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过了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才有了回应:“对不起,我现在只带一位模特,这是我对对方作出的承诺。”
莫旌鸿一震:“怎么会,那模特是谁、是谁”·“是谁不重要,作出承诺的是我,跟别人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我怎么可能怪你,肯定是那个人逼你……”·“莫旌鸿”宫绛突然放大了音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教过你的忘了吗好了,把电话给萧湛,我找他有事。”
“可是……”·“你不听我的话了”·莫旌鸿再没大没小,还是惧怕宫绛这位大哥的,他悻悻地将手机还了回去,赌气地盯着萧湛,一副不快点结束通话把手机转交给他,他就把萧湛吃了的模样。
被可怕的视线盯着,萧湛这通电话是怎么也聊不下去了,他无关紧要地扯了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就将话语权转交给了莫旌鸿··宫绛大概在忙,也没怎么跟莫旌鸿聊,互留联系方式就挂了。
“太好了,宫哥说过几天约我出去吃饭,我跟你说,这是我跟宫哥难得的相处机会,你可别跟来啊,”莫旌鸿直白地道,“等我见了他,我就要好好跟他说清楚。”
萧湛晦涩一笑,要是他像莫旌鸿这样大大咧咧的- xing -格该有多好··宫绛其实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把约莫旌鸿的事挂在心上·他正跟俸迎庆祝,哪有多余时间分给那两个本就不该有联系的人。
不过他这餐庆功宴也别想开心地乐下去了··“宫哥,求你借我点钱,急用·详情细谈,谢谢你·”·第36章 第三十六章·这条短信煞风景地传进手机,扎眼的信息内容让宫绛想忽视都难。
“你有事就去办啊,不用管我了·”俸迎不等宫绛说话就截了他话头,“等下我自己回家就好了·你不要勉强,庆功宴什么时候都能吃,事情却耽搁不起啊。”
宫绛揉了揉眉心,这特殊的时候他实在不想走,但见俸迎坚持,他不好说什么,跟俸迎道了个歉,便去找萧湛了··见了面,得知萧湛狼狈的处境,宫绛二话不说就问萧湛要了银.行账户,到银.行转账。
“谢谢宫哥,这十万我以后一定连本带息还你·”萧湛捧着滚烫的转账凭证,感动得手指都在颤抖··“行了,还钱的事以后说·”宫绛买了杯热茶递给萧湛,“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萧湛握紧茶杯,黯然地低头,声音细微得几乎要浸透到地里了:“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
“不是我说,你真觉得朗久还值得你待下去你去哪里不好,非要留在这吃人的地方受折磨”·“我也不想啊,宫哥,”萧湛痛苦地扶着额头,“可是朗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入了朗久,终身都是朗久的模特,谁要是主动退出,朗久会联合整个圈子的巨头,联合封杀,这相当于半辈子都毁了啊。”
“靠,”宫绛忍不住爆粗,“那么没人权的公司你还敢待封杀就封杀,又不是离开了时尚圈就不能赚钱,能赚钱的地方多的是。
你看莫旌鸿不就是,被封杀了还照样活得风生水起·”·“他……”萧湛张了张口,思虑了一下,还是将莫旌鸿的现状老实告诉宫绛,“宫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他现在给我一种很怪癖的感觉,你最好还是别跟他接触好。”
甜文娱乐圈年下·“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宫绛态度模棱两可,“不说他,先说你,你打算一辈子都赖在朗久”·“不然我能怎么样”萧湛痛苦地道,“还有什么方式能让我支撑全家的生计”·“你忘了你的愿望”·萧湛一愣,愿望,这是多么遥远的东西,早在吃人的社会里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咖啡馆,每天就休闲地煮咖啡,做点心,看看书,带你家人出去晒晒太阳么”宫绛道出萧湛的愿望,“你忘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萧湛嘴里含着化不开的苦涩,“可是我没钱,怎么开”·“那你做模特有钱吗”宫绛毫不客气地说,“你依然身无分文,还被折磨得身体垮掉,你怎么不想想,你倒下了谁还来撑起你们家没钱开可以贷款,来钱的方式很多,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萧湛脸色一变,握紧了拳头,默不作声。
“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自己想吧·”宫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萧湛肩头,“你还年轻,还有时间考虑,但别考虑太久,时间和身体健康不等人·”·萧湛走了,宫绛也没心思继续为俸迎庆祝,回到家后托兄弟的关系去查了莫旌鸿现状,得知他在一位黑.道大哥的手底下做事,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估摸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宫绛本来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他踏出了黑.道的门,就再也不想跟黑.道有牵扯了··事实上,他就算想约莫旌鸿出来叙叙旧,也没有时间··俸迎获得男配角这角色后,就要忙于演员见面会、拍定妆照、开机发布会等等一系列琐碎事情,俸迎没有经验,全靠宫绛- cao -劳,宫绛忙得天昏地暗,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一小时来用,也就偶尔俸迎看不过眼了强给他塞一口水,他才喝得上水。
事情多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两个原因说出来都觉得无奈··其一是俸迎的造型问题·从外表来看,俸迎跟男配的人设相差了一大截,男配是温柔暖男型,俸迎却偏刚- xing -,在电视剧公布演员名单后,登时掀起一阵读者粉丝狂喷俸迎毁人设的热潮,读者一致认为俸迎的形象与男配不符,应当换掉。
这种情况下,如何在造型上下功夫,塑造出符合男配形象的造型至关重要,尤其是作者出面解释男配演员是她亲自选的,请读者们期待演员的表现后,压力更如巨浪翻江倒海。
其二就是俸迎的心理问题·俸迎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各方面表现出色的天之骄子,是他人巴不得捧在手心里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天才,哪里有过现在这种情况,表现好了没得到夸奖,反而受到冷嘲热讽和质疑。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打击压得他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痛,他开始质疑自己能力,闷闷不乐,甚至生出罢演的念头··宫绛安慰过他,没用,照样一蹶不振,鼓励过,没效果,依然垂头丧气。
宫绛干脆放任他自生自灭,懒得理他,结果他来了劲,像个撒娇的大孩子挂在宫绛背上,嘟囔宫绛不理他··宫绛没好气地拍拍俸迎愈发结实的手臂:“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要是我心情不愉快,就会找几个兄弟出去喝喝酒唱唱歌,怎么发泄怎么来。
我不是个适合做心理辅导的人,说话也直,我已经尽自己努力帮你了,但很抱歉,我嘴笨,帮不了你·俸迎,你要知道,这只是你事业的第一个坎,以后你还会碰到更多的坎,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被卡在这个坎上,跨不过去吗”·俸迎收紧了怀在宫绛肩头的手臂,低声呢喃:“我不知道怎么跨过去,很难受。”
“我想可能是我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我做不了你的心理辅导师,我想你可以找新的朋友,不要只局限于跟我交流,多接触几个人,你也许就能找到真正的知心朋友,他能根据你能接受的方式开导你、鼓励你,我觉得是我太护着你了,什么事我都帮你挡着,替你- cao -劳,以致于你太过依赖我,而脱离了这个群体。
想想你入圈也大半年了,就结实了韦浩这么一个朋友,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这对你以后的发展很不好·”·宫绛叹口气:“另外你也可以找一个能让自己愉快起来的方式,比如看书什么的,这个我就无法帮你了,得靠你自己寻找。
俸迎,你的生活不止我一个人,你应该多走走看看,你会发现这世界还有很多精彩的东西在等着你·说实话,你被这些闲言碎语弄得一蹶不振,让我很失望,你能勇敢地替我争取到上外封的机会,为什么面对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你就成了胆小鬼你对自己的不自信,不只是你对你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在否定我对你的认可。
听着,”宫绛提高了音量,转过身直视俸迎躲闪的目光,“我舍弃了其他比你更优秀的模特,不只是因为对你的承诺,更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的舍弃毫无意义。”
俸迎沉默了很久,宫绛知道他在思考,俸迎是聪明人,脑子转得比别人快,吸收经验和教导也快,相信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走出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俸迎低声道。
“你问吧·”·“你在被太纪逼走后,有段时间很消沉,是因为我没有很好地开导你吗”·宫绛按了按眉心,真是哪壶水烫掀哪壶:“倒不是,只是我自己没找到发泄的方式,自己心里那关也没过去。”
“可是后来你碰到文哥后就振作了·”俸迎内心依然把自己没开导的过错与导致宫绛持续消沉的原因划上等号··“那是一个契机,遇到文峥后,我想到了过去,当年我当老大时那么威风,命悬在脑袋上时都没怕过,这会却因为一点点打击就成了胆小鬼,算什么男人,这样的我都瞧不起自己,所以我想开了,我不能让自己成为连自己都讨厌的胆小鬼。”
宫绛语重心长地道,“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个契机,契机成熟的时候不需要我安慰你就自己想开了·”·俸迎不依不饶:“那我还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告诉我。”
“问吧·”·甜文娱乐圈年下·“你带过最出色的模特是谁”·宫绛愣住了,这个问题真不知如何回答·如果答案是俸迎,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然而,不是。
“我知道不是我·”俸迎倒是坦然,“那是谁,萧湛吗”·宫绛叹了口气:“是·我不是说你不够优秀,你也不比他差,但你跟他有很大一段差距。
他进入镜头后,能第一时间进入状态,将自己塑造成摄影师需要的形象·而你有个很大的毛病,需要时间准备,找到代入感,进入状态·你要记着,超模是能在一秒内变化两到三个形态的人才,你虽然因为获奖而进阶到了B模,但你的水平实际处于C模的中下游。”
他毫不客气地点评,“你太慢热,这就是你的致命缺点,之前的通告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大家照顾你是新人,给你充分的时间准备,但是,高端的通告绝不会给你准备时间,一秒内进不了状态,out”·俸迎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宫绛真是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尽了:“好了,好听的难听的话我都说了,你别怪我,我说实话也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应酬·”·俸迎未成年,每次有应酬的时候,白酒都得往宫绛肚里灌,他都快成酒缸子了。
宫绛进房休息了,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总挂念着俸迎,辗转反侧,在听到房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他更睡不着了,顶着睡眠不足的低气压,瘫痪一般从床上爬下来,打开房门,只见俸迎蹲在沙发前不知在搞什么,歪头歪脑地写写画画。
宫绛放轻脚步走近,惊讶地看到俸迎居然在看他以前登封的杂志,似要将他的每一个姿态、动作和神情铭刻到心上,俸迎看得很认真,还拿笔描摹他的神态··俸迎沉浸在自己圈画出的世界里,一笔一画,画的是心上人的模样,描摹的是心上人的一颦一笑,学习的是心上人的优秀。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宫绛一言不发地站在俸迎背后,直到闹钟放肆地吵醒这片宁静,俸迎才后知后觉地停下笔··“你在干吗”宫绛好奇地问。
“噢,我在学你的神态和形象,画下来印象更深刻·”俸迎将纸笔收好,珍爱地放入书柜里,“小绛·”·他蓦然回头,一字一句,念出最有重量的话语:“我要成为你心目中的NO.1。”
“好,”宫绛嘴角一扬,“我等你·”·自这天起,俸迎像灌了几吨的汽油,马力全开地提升自己,成天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也不知到底在干什么。
还真别说,他这学习还颇有成效,拍摄定妆照时,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出了暖男形象,登时让当初喷他的读者粉丝倒戈认可他··时间紧锣密鼓地走到了开机发布会前夜,导演召集所有主演和工作人员开会,安排明天答记者问的相关事宜。
会上,宫绛和俸迎才见到之前因为档期安排而缺席的女主角扮演者——舒亦彤··宫绛对舒亦彤的印象,仅仅是她出现在社交网络和媒体上的形象,在他看来,舒亦彤应当是一位很温柔可亲的乖乖女。
谁知道真正接触后,他的认知被大大颠覆——舒亦彤是位豪爽干练的大姐头··“wow,你就是扮演男配角的俸迎吗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舒亦彤,你叫我彤姐就好。”
舒亦彤见到俸迎,立刻亲切地过来打招呼,听到俸迎叫她彤姐后,大方地笑,“这声彤姐真是叫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悄悄跟你说,我最喜欢你这型的男生了,可爱哪像黎劲峰这闷骚,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喂,舒亦彤你在外给我点面子行不行”黎劲峰就是男主角的扮演者,跟舒亦彤是多年的好友了,两人经常互相挤兑对方·“你多大年纪了,还撩小男生,我告诉你,人家还未成年的啊。”
·舒亦彤丢了黎劲峰一个“要你多事”的眼神,笑嘻嘻地跟俸迎勾肩搭背:“来来来,跟姐姐我聊聊·”·俸迎大概第一次碰到这么奔放的女- xing -,木然地看了看宫绛,宫绛回他一个“自己处理”的眼神就去忙别的了。
舒亦彤- xing -格好,跟俸迎聊没几句,两人就熟络了,舒亦彤忽然丢出一个爆炸- xing -的问题:“诶小俸,老实说,你有女朋友没有”·俸迎看了宫绛的背影一眼:“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舒亦彤像发现世界奇迹一样,惊讶地大喊,宫绛耳朵一竖,手头的事就做不下去了。
舒亦彤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大声,压低了声音:“啧啧不得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诶,有喜欢的人,怎么不去追啊”·宫绛好奇心被揪了起来,偏偏舒亦彤音量减弱,他听不清。
他咳了一声,放下手头事情,尴尬地拿着纸笔,假装走到他们附近记录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想偷听一些不得了的消息··“噢,”俸迎发现了宫绛的靠近,故意调大了音量,“我喜欢他,他不知道喜不喜欢我,我在等他主动喜欢我。”
“这种事等不来的,喜欢就要主动去表白·”·“不要紧啊,我还年轻,可以多等几年,”俸迎有意无意地瞥向宫绛,“但是他就未必等得起了。”
言下之意,我还年轻,等多几年还是黄金年纪,但是某人就不一样了,过几年就是大龄剩男了,再不找个伴就注孤生了··宫绛嘴角抽搐了一下··“咦她年纪比你大很多”舒亦彤八卦心起了。
“很多很多,”俸迎夸张地道,“我上学的时候,他都快毕业了·”·嗯,小学毕业也是毕业,没毛病啊··舒亦彤却代入了大学毕业,吃惊地大喊:“我的天,差那么多,要是我……”·“要是我就直接把人上了,先变成自己所有物再说。”
黎劲峰横插一句进来···甜文娱乐圈年下舒亦彤一巴掌拍他老背上:“喂你胡说什么呢收起你的龌.龊思想,人家未成年呢·”·“什么未成年,人家听得懂的,”黎劲峰使了个眼色,“是吧”·“噢,”俸迎意味不明地看了宫绛一眼,“我更喜欢对方主、动、上、来。”
“啪嗒”,宫绛手里的笔掉了下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宫绛看俸迎的眼神不太对劲了,塞满工作的脑袋硬是挤进了刚才俸迎的话,不管怎么说,俸迎都是正常的男人,他天天跟俸迎接触,住得又只有一墙之隔,万一俸迎血气上涌乱来怎么办不,等等,不能这么想,俸迎可能不是表达这个意思,只是他以成人的视角来看待,才会把事情带偏到不和谐的方向。
不过不管怎么说,俸迎也快成年了吧……呃,他是不是该为捍卫自己节- cao -做点什么比如尽量避免两人亲密接触,让俸迎多接触其他人·于是从这天起,宫绛对俸迎的抱抱亲亲一律说不,并鼓励俸迎多跟他人接触、交往。
俸迎抱怨了几句,见宫绛态度坚决,就不得不谨遵圣旨,老老实实将精力投入到其他人际关系当中··日历一页页翻过,不紧不慢地走过了开机发布会,走到了正式开机拍摄的日子。
俸迎戏份不多,头几天没他的戏,他就到片场看舒亦彤和黎劲峰的拍摄,学习他们的演技,总结经验··舒亦彤和黎劲峰很喜欢俸迎,每次拍完戏都会找俸迎聊天,俸迎也会给他们带好吃的,三人关系越来越好。
舒亦彤豪爽的基因总在俸迎身上发作,勾肩搭背是小事了,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地跟俸迎说荤话,勾俸迎做她男朋友··宫绛是越看眼越疼,怎么这眼睛就像进了一根针似的,看一眼疼一下,看一分钟疼一分钟。
舒亦彤怎么又来骚.扰他家小模特了·喂,她怎么又搭俸迎的肩头,她洗手没有,不知道她家小模特金贵得很,不能随便碰·她怎么这么唠叨,天天抓着他家小模特哔哔哔,是不是一辈子没开口说过话·俸迎是不是傻的,天天被人揩油都不知道反抗。
宫绛的眼睛是一天比一天疼,明明手头有事要忙,眼珠子却不忘忙里偷闲地瞟向俸迎那里,然后把耳朵洗干净了,竖起来,听他们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哦不,他不是偷听,他只是为了在他们跟俸迎说荤话时第一时间阻止而已。
“哎小俸,要我说,要是你喜欢的人一直不回应你,吊着你胃口,你干脆就别喜欢了·这暧昧不清的态度谁受得了要么喜欢,要么就不喜欢,仗着你的喜欢,享受你对他的好,这种人太自私了。”
今天他们又聊到了心上人的话题,舒亦彤忍不住了··“不是,他不是吊我胃口,他只是……”话没说完,俸迎就被宫绛响亮的一声“俸迎你过来一下”给喊走了。
宫绛黑着一张脸,心情不佳·什么叫吊着胃口,仗着喜欢,还说他自私,他没让俸迎喜欢自己,也没让俸迎对自己那么好,况且他也是在尝试喜欢俸迎,又不是故意暧昧。
整天给俸迎灌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俸迎迟早要被带坏··就该让俸迎远离他们,省得他天天看着眼疼··“我很高兴看到你多交朋友,但经过这几天观察,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男女有别,不管怎么说,舒亦彤是女- xing -,你跟她有太多肢体接触容易被有心人偷拍,放到网上炒作,我希望你安安静静地拍戏,不想你受到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所以我建议你,不要跟她接触过密的好。”
宫绛一本正经··“那黎哥呢”·“黎……”黎劲峰好像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看着黎劲峰跟俸迎嘻嘻哈哈,也忒不顺眼,“他……嗯,他经常讲黄段子,对你身心发育不好,也少接触吧。”
说完他差点咬断自己舌头,这什么狗屁理由,男人在一起讲荤话不是正常的么,还有聚在一起看毛片的呢,这算什么··“噢,”俸迎跟没事发生一样,“小绛你吃醋了。”
“吃……”宫绛被口水噎着了,“吃什么狗屁,我这是正常教育你·”·“你就是吃醋了,你不喜欢我跟别人接触过密,这就是吃醋的表现。
噢,”俸迎得出结论,“你喜欢上我了,只是你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想承认·”·“……我没有·”·“有。”
“……没有·”·“有,不然你为什么天天看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别看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带的模特,不看你我看张三李四吗”·“这里没有张三李四。
你想看我就说啊,我给你看,不用编张三李四来唬我的·”·宫绛:“@%×&#”·“你吃醋了·”俸迎就像唐僧念咒一样在宫绛耳边念叨,“吃醋”两字如同紧箍咒在脑袋上越箍越紧。
吃醋是什么对于情感空白的宫绛来说,他对这一名词的概念仅限于文字表述,要理解它实在太困难了··“吃醋就是你喜欢我,然后看到我跟别人在一起,你不开心的表现。”
俸迎如此浅显易懂地解释··宫绛还是不懂,他坚持认为自己不喜欢俸迎跟那些人鬼混,只是保护俸迎而已,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嘴上逞强了,实际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坦。
主角的重要戏份已经拍摄完毕,接下来就轮到配角的戏份了··这是俸迎第一次在镜头前拍摄动态影像,尽管已经作了充足准备,也难免紧张和不适应··“cut”·甜文娱乐圈年下·这是导演第三次喊暂停了,俸迎正在拍摄面试时演过的登场片段,但不知是状态不佳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演都演不出面试时的感觉。
“俸迎,这段戏你在面试时演过,对角色的理解你也分析得很透彻,但你这一次表演却少了灵动- xing -,人物看起来很死板,听着,这是男配角第一次真正见到女主,心情应该是雀跃和激动的……”导演耐心地跟俸迎说戏,俸迎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好了,我觉得你可能是第一次拍戏,有点紧张,没进入状态,没关系,新人都会有这一步,这样吧,我给你十五分钟调整一下,希望下一次一次过哈。”
俸迎垂头丧气,宫绛走了过去:“俸……”·“小俸,你这状况跟我第一次拍戏一样,来来来,姐姐我告诉你怎么调整心态·”舒亦彤横插进来,笑嘻嘻地把俸迎拐走了,独留宫绛一人尴尬地杵在原地。
舒亦彤音量尖锐,讽刺般刺进宫绛耳里,一字一句就像魔咒一样,在宫绛颅骨内乱蹿··“我跟你说,我第一次也是像你这样,就是试镜时表现特别好,真正到了镜头前就发挥不出来了。
来,你试试看我的解决方法有不有效·深呼吸,对,就这样,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很好,放轻松,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把脑袋放空,摒除杂念,ok,就是这样·好,跟着我的节奏,你的名字叫李程锦,前程似锦的李程锦,你家庭富裕,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你有疼爱你的家人和朋友,你生活很幸福,可惜你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有一天你在街上晕倒,是一位你不认识的女孩子救了你,你醒来后心心念念要去找你的恩人,于是你今天来到了这里,”舒亦彤慢慢将男配的人设信息灌输到俸迎的脑海里,字字句句有如金言,铿锵有力,停顿有序,“你穿得整整齐齐,可你想到你要见的是恩人,得打扮得体面一点,不能有什么毛病,于是你很紧张,又很担心。
行,你走进医院了,你迫不及待地要见救了你的天使,你不知道去哪找,你很迷茫,找着找着,没找着,你渐渐焦急,终于,你找到了……好,睁开眼睛·”·俸迎紧闭的双目睁开,仿佛黑暗中亮起一盏灯,光明铺洒而去,原本麻木无神的瞳孔里有了灵动的光辉,喜悦与期待溢于脸上。
自信的光笼罩在他身上,他回到镜头前,就像是蛰伏了一个冬季的胚芽,悄无声息地抽枝发芽,绽放出瑰丽的花,整个人的气色神态都变了个模样,更有□□和灵气,每一举每一动都像渗透着男配的灵魂,他成了男配,男配就是他。
宫绛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主角是俸迎,配角是舒亦彤,而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龙套都不是·龙套好歹有一闪而过的镜头,他呢,完全被排除在镜头之外,镜头内的一切与他无关。
从迷茫到清醒的转变,都是舒亦彤影响下的效果,他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他恍然意识到这个大男孩长大了,正推开他搀扶的手,蹒跚着、跌跌撞撞着,按照自己能适应的方式,慢慢向前行走。
他蓦然产生抓不住俸迎的恐慌,明明是他放开俸迎,让俸迎拥抱更广大的天空,可他此刻却后悔了,他害怕俸迎离开他越来越远,远到他抓不着碰不到,然后从前给予他的关心与照顾都将属于别人,对他的依赖也将转嫁给别人。
他很害怕失去曾经得到的温暖,他甚至想霸道地占为己有,独自享受俸迎对他的依赖与关爱··“俸迎·”俸迎的戏份拍摄完毕,宫绛心急地走过去想跟俸迎说话,谁知道导演的大嗓门一出,片场都安静了。
“来来来,今天是编剧妹子的生日,我请大家吃饭,包厢已经订好了,大家快收拾收拾,地点我发给大家,该怎么去就怎么去,去迟的罚三杯,哈哈哈”·顿时一片欢呼和祝贺。
“恭喜恭喜,生日快乐”·“陈大哥请的饭,那绝对是山珍海味,不去就太可惜了·”·“喂,重点不是人家生日么唐姐,别管他,生日快乐,祝你越长越漂亮。”
“谢谢,陈大哥有心了·”·嘈杂的环境里,只有宫绛的世界是安静的··俸迎又被舒亦彤和黎劲峰捞走了,满心喜悦地加入他们,而他依然像跟腐朽的枯枝,毫不起眼地被丢在一旁,纵使腐烂到了土里,也是入不了眼的存在。
饭桌上,欢声笑语属于他们,共同话题也属于他们,宫绛融不进去,插不上话,傻子一样低头吃饭,只有大家酒精上头的时候,才有人和他说话,当然,伴随而来的是一杯浓烈的白酒。
俸迎基本没有时间和他说话,他现在成了剧组的宝,各个都喜欢和他聊天、开玩笑,酒不敢给他喝,但果汁没少给他灌,一晚上他就是在酒桌和洗手间来回跑··“诶小俸,你不是还未成年么,什么时候生日,我们要给你好好庆祝”舒亦彤喝得兴起了,举起酒杯大声吆喝,俸迎顿时成为视线的焦点。
·生日宫绛一醒神,他忘了·这是俸迎的成人礼,人生中仅有一次,他却忘了,连俸迎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没往心里记··真是对得起俸迎·“谢谢大家了,不麻烦你们破费了,”俸迎很懂事,“我生日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过。”
“喏喏喏,甜蜜得,”舒亦彤指尖挑了挑他的脸,“跟彤姐客气什么,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大家也想一起开心开心,这样吧,”她提议,“前半场时间给我们,后半场呢,就给你们小俩口甜甜蜜蜜。”
“这个主意好,成年就可以喝酒了,到时候我们前半场把他灌醉……”黎劲峰与舒亦彤相视一笑,彼此露出一个你懂的女干笑··俸迎眨眨眼:“噢,我不告诉你们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嘿这你就不厚道了啊,”舒亦彤不满地哼哼,“有好事不跟我们分享,哦,知道了,是怕我们不给你送礼是吧,真是,你彤姐像这么小气的人吗喜欢什么告诉彤姐,彤姐送你十个八个。”
“你这么问,人家怎么好意思说”黎劲峰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像我就不像你那么客套,我朋友最近开了家表店,卖的都是高档名牌,改明儿我带你去逛逛,看上哪个就给你要哪个。
干你这行的,没和手表看时间装个逼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们生日是什么时候,我就送你两块表,让你更不好意思·”·甜文娱乐圈年下·“有你这样的么”舒亦彤推了黎劲峰一下,“那我就送你最新出的一款男士香水,味道包你喜欢。”
你一言我一语,在舒亦彤两人带动下,形成了送礼的风潮,大家好像攀比富贵似的,七嘴八舌地就着还没定数的生日大胆地说自己要送什么礼,有多贵重··那边兴高采烈,这边宫绛的心却沉入泥淖,越想摆脱负面- yin -暗,就越陷越深。
不记得俸迎生日,没有那么多钱准备贵重的礼物,没有精力准备盛大的生日party,三大罪像死刑的令牌插在他的心口·就凭他这种不上心的态度,他凭什么留住俸迎,凭什么独享俸迎的好·他连被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顶着一身餐厅遗留的烟酒气回家后,俸迎就被宫绛赶去洗澡了·等蒸腾水汽笼罩了洗手间的门后,宫绛跟做贼似的溜进俸迎房间,蹑手蹑脚打开他钱包,抽.出身份证看俸迎的出生日期。
然后他整个人就傻掉了··第38章 第三十八章·距离俸迎生日只有五天··短短五天时间,除开工作时间他还有多少时间去准备生日礼物定制的礼物来不及做,购买现成的……俸迎这从小啥都不缺的富二代,会需要那些不稀罕又不贵重的东西么他私心里又不想送太贵重的东西,小时候穷惯了,知道钱来之不易,况且他一直孑然一身,总担心如果有一天他生了什么大病怎么办,没有亲戚可以借钱,没有家人能照顾,只有靠自己攒下来的钱才能保命,所以他赚的钱都存着,舍不得花。
住着小破出租屋,用最简朴的生活用具,别人坐公交地铁出行的时代,他骑自行车,别人开车纵横街道时,他也就升级到坐公车而已,让他花钱享受更好的生活,那是要他的命。
所以生日礼物到底要送什么才够体面·“小绛,你在我这里干什么啊”俸迎的声音陡然从背后响起,宫绛一怔,幸好刚才已经把钱包放好了。
他尴尬地扯了扯床单,若无其事地扯谎:“哦,我帮你整理床单·”·“不用了啊,”俸迎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床单扯得整整齐齐,“我自己整理就好了。”
宫绛一愣,俸迎大概是被家里条条框框欺压多了,来到这里后,没那么多拘束,变懒了,被子不叠,床单不整,宫绛看不过眼,就把这些琐碎小事都揽到了手上··习惯了为俸迎整理,忽然俸迎告诉他不再需要,心里一下子就空了。
俸迎长大了,与他的距离也被成长的隔阂拉得越来越远,他觉得自己就是作践,别人需要自己的时候让别人不要依赖,等到别人不需要的时候,又期望别人能继续依赖··“你能自己整理了,那挺好,”宫绛强颜欢笑,“行,那我去洗澡了。
你……”走到门口,他停下了,寂寞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一字一句都像从带血的胸腔里挤压出来,“你生日跟大家一起过吧,你不是也没过过生日么,大家肯定会给你安排生日宴会,到时候一定很热闹,人多就过得更开心。”
俸迎一僵,焦急地上去抓住宫绛的手:“可是……”他只想跟宫绛一起过··宫绛身体一震,轻轻地推开了俸迎的手,背过身去:“这是你跟大家拉近关系的好机会,舒亦彤他们肯定会带很多圈内人介绍给你认识,你不要错过。”
要成长,总要放弃一些的不是他这个渣,根本就不配被俸迎喜欢,还不如放手让俸迎去找更好的人··宫绛走了,房门掩上,黑暗讽刺地留给了俸迎。
俸迎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还没来得及抓住宫绛的气息,它就从指缝间流逝了·他抱起被子,饥渴地嗅了嗅,没有了,宫绛每天整理他被子留下的薄荷味消失了·是宫绛让他成熟点,让他快点成长,所以他努力变成宫绛想要的人,可是为什么,这样他们反而越来越远了·他的懒惰,其实只是贪恋宫绛的气息而故意的行为,他不是不整理,只是他想枕着宫绛的薄荷气息入眠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宫绛对他越来越疏远,连亲密接触都排斥,难道真的不能喜欢上他吗啊,喜欢人怎么这么累,要是他能像电视剧里的男主那样大胆示爱,霸道地将女主列为己有该有多好。
可惜,他就是男配,那个默默付出,傻傻等待女主回应的人··喜欢人真累啊,他都快坚持不下去了··俸迎的生日掐着日子到来了,宫绛还是没准备好礼物,倒是从俸迎那得知其生日的剧组准备好了盛大的宴会,舒亦彤以沟通交流并庆生的名义,请了不少圈内人参加。
宫绛狼狈地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早离开了会场,他没有那么高强度的金刚心面对别人贵重的礼物时,然后送出他这辈子最不体面的礼物··“小俸、小俸”·这是舒亦彤第三次叫发呆的俸迎了,宫绛走后,俸迎的心思就飞到了云霄之外,酒杯都拿不稳,里头的酒像醉了一样摇摇欲坠。
·“啊……”俸迎被叫回了魂,迷茫地摸后脑勺,“怎么了”·“我看啊,你的心都不在这了,”舒亦彤叹口气,“想去追,就快去,别待这了。”
“啊追谁”俸迎没反应过来··“行了吧,你当我们眼瞎的呢,你喜欢的人是谁这么长时间我们还看不出”舒亦彤一拍俸迎肩头,“你当我们为什么这段时间频繁跟你接触,还不是看不过眼那家伙,明明心里在乎你,却不说,让你一个人单相思那么痛苦,就该让他吃点醋。”
“吃醋”俸迎一懵,“他喜欢我吗”·“啧啧啧,我说是不是恋爱的人都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就你蒙在鼓里,你没发现我们跟你接触时他总是看过来么那眼神啊,简直就是想杀人一样,摆明了就是吃醋。
诶,他是不是还提醒你别跟我们接触那么多”看到俸迎点头,舒亦彤丢了一个“就知道”的眼神,“我跟你说,这就是吃醋的表现,我看要么是他没意识到,要么就是他不好意思跟你说他喜欢你。”
甜文娱乐圈年下·“我觉得他是不是不好意思说,”黎劲峰插话进来,“他年纪比你大,是你长辈,让他低头主动说喜欢你,可能开不了口·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更主动点,诱导他主动告白什么的。
总之吧,我们观察了这段时间,觉得他心里应该是有你的·”·“不说那么多了,”舒亦彤推了推俸迎,“快走快走,生日宴会只是我们给你多认识几个圈内人而建立的平台,你走了交给我们处理就行,真正的生日宴会是要你喜欢的人一起过的,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了,快去追上他吧。”
“祝你好运·”黎劲峰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实在不行就强上,嗷……彤彤你打我干什么”·“你丫的就不能说正经话么,什么强上,先从强吻开始啊”·“………………”·俸迎心急如焚地打的回了家,钥匙插入门孔的一刻,看着悬在钥匙上的“小小绛”,陷入了迷茫。
待会见到宫绛,他要说什么呢直截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还是像彤姐说的,强来·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好麻烦啊,不想了,见机行事。
鼓足勇气扭开房门,刚想说一声“我回来了”,就听到阳台传来宫绛的声音··“居然咬我信不信我把你……靠你再咬我就把你吃了”·俸迎一懵,家里有……客人他应该用客人这个称呼么,什么咬什么吃,听起来不像客人,倒像是不一般的人。
“喂,你够了,再咬我,我真的要把你吃了·”·“别动,你抓得我很痛啊我擦”·俸迎眼皮突突地跳,双腿扎根似的,丧失了继续前行的行走能力。
宫绛在跟谁说话,还说得这么暧昧,难道宫绛已经有了别人·啊不想想了,想得头好痛·俸迎抓抓头发,快步走进阳台:“小绛,我回来了……”·“喂,小心别踩到它了”·俸迎一脚下去,好像踩到了什么,吓得一趔趄,坐倒在地上。
只见一个小东西骨碌骨碌地从他脚边爬过,嗖地一下就钻床底下去了··“什么东西”·俸迎一脸懵,宫绛来不及解释,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那只死王八跑哪去了”·俸迎一愣,死王八是指刚才那个小东西吗他指了指床底:“跑下面去了。”
“哎哟卧槽·”宫绛骂骂咧咧地拿来撑衣杆,往床底捞,结果那小东西东跑西蹿,愣是不出来··俸迎趴到地上一看,宫绛捞的居然是只掌心大的小乌龟,活蹦乱跳,跟宫绛斗智斗勇,可有意思了。
“我来试试·”俸迎自告奋勇,接过了撑衣杆,先趴在地上往床里探,看清那小家伙的位置后,悄悄地伸进撑衣杆,从小家伙的后方迅速一捞,就把小家伙拖出来了。
“不要乱跑啦·”俸迎抓住划动四肢挣扎的小家伙,把它的壳翻过来,它更加剧烈地反抗,小爪子挠得俸迎的手滋滋响··“这小王八皮得很,你这样不行,会被抓伤的……”话没说完,只见俸迎把小家伙翻了过来,托在掌心,得,这小家伙居然不闹了,跟俸迎大眼瞪小眼。
“好可爱啊·”俸迎笑了,想捏捏小家伙的爪子,它又发飙了,张开大口往俸迎的手指咬去··“小心”宫绛话刚说完,俸迎就把小家伙翻了个底朝天,想咬也咬不着了。
俸迎抓起宫绛的手看了又看:“这小家伙好不听话,你有没有被咬伤”·“我怎么可能会被它咬到”·俸迎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伤后,把小家伙丢进水缸里,拿出几条小鱼仔,丢了进去:“它估计饿了。
你看,”他指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它吃得好厉害·”·“切·”宫绛不屑地嗤鼻,死不承认是他不懂小家伙的心思,“你这么懂它,那就给你养了,好好照顾它,不准嫌弃,知不知道”·俸迎蹲在水缸前,安静地看着小家伙,小家伙吃完了鱼,又趾高气昂地抬头张嘴,俸迎又喂了几条进去。
“乖乖·”俸迎见小家伙不闹腾了,小心翼翼地伸手进水缸,点上小家伙的脑袋,还真别说,这小家伙有东西吃就乖了,不缩壳也不咬俸迎,任由俸迎抚摸。
“……这死王八见我就咬,见你就撒娇,什么道理”宫绛强烈抗议··俸迎笑了,唇角的梨涡像偌大的漩涡,盛满了幸福:“因为它是我最珍贵的生日礼物,它当然亲近我了。”
“生……”宫绛一噎,心虚地别开视线,“什么生日礼物,我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今晚那谁,哦你、彤、姐不是给你准备了生日宴会么,要礼物问他们要去,我才没有给你。”
“你是爱面子的人,才不会不给我礼物,”俸迎挠了挠小家伙的小爪子,才发现这小家伙脸上有一条已经发白的疤,从左眼横亘到右眼边,生生撕裂了半张脸,“它跟你好像啊。”
·宫绛敲了俸迎一榔头:“骂谁王八呢你”·“嗷不是啊,”俸迎摸摸被敲的额头,“我说它脸上也有一条勇者的痕迹。”
“勇者的痕迹什么鬼”看到俸迎指着的伤疤,宫绛嘴角一抽,“这不就是一条疤么”·“它那么凶猛,这条疤肯定是跟别的龟仔打架打出来的,”俸迎有条有理地猜测,“然后你看到了它,觉得它跟你特别有缘,就买下了它,把它当作你的象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
“……等下,我没说送你生日礼物·”呃,虽然,俸迎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了,但绝没有将俸迎喜欢的理由与作为它他的象征等同起来。
甜文娱乐圈年下·“你说谎,”俸迎的指尖轻轻点在宫绛胸口,“这里,跳得很厉害·你想送我一份体面的生日礼物,可是你发觉自己没有能力送出贵重的礼物,所以你想啊想,想不到解决的方法,然后有一天你在外面瞎逛,看到了小家伙,觉得它的- xing -格和伤疤跟自己很像,于是你买下了它。
一开始或许你只是单纯地想养它,后来你发现,我比你会更喜欢并需要它·”俸迎靠近宫绛,握住宫绛被揭露心底秘密而不安握紧的手,五指贴着紧闭的指缝插.入,一点一点地与他指尖相贴,就像两块磁铁,一旦贴上,便摩擦生热,难舍难分,“我从小没得到家人的关爱,每天就是在无底洞地学习,没有朋友,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所以你想,你不擅长安慰,也不懂怎么让我开心,但宠物或许能让我开心起来。
然而宠物不能是猫狗鱼,我们经常出差,没时间照顾它们,所以最容易养活的龟是最合适的选择,于是,便有了它·”·俸迎扣紧宫绛欲逃离的手:“龟不贵重,还有瑕疵,你好面子,没脸皮在大庭广众下送出这么不体面的礼物,所以你一直都没送。
但是你知不知道,别人送得再贵再美的礼物,都比不上它,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一言一语,仿佛无孔不入的清风,穿透了胸口,拂动在最深处的心口上。
宫绛隐藏得最深的想法无所遁形,说对了,全都说对了,俸迎又一次窥探了天机,挖掘到他的秘密··他想否认,想说这小家伙只是一个意外,可是,他不忍心以拙劣的谎言去掩盖真实的想法。
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却迫切地希望俸迎明白,他买不起贵重的礼品,却送得起最有意义的礼物··宫绛盖住了双眼:“你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俸迎又靠近一步,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就说,你喜欢我吧。”
“喜欢”宫绛迷茫地望着俸迎认真的瞳孔,“到底什么叫喜欢”·“喜欢就是像这样,”俸迎张开双臂,轻轻地圈住宫绛的腰,将宫绛整个人揽在怀里,然后贴近他的左耳柔声呢喃,“想抱着他,亲吻他,在他耳边跟他说‘我喜欢你、喜、欢、你’。”
我喜欢你··每一个字拆开来念毫无意义,但当它们合起来的时候,就有了不同寻常的魔力,它就像是一种萦绕不散的咒语,浇灌每一根神经,滋养出一片名为爱的土地,让他无时不刻不被浓烈炽热的爱包围着、感动着。
喜欢原来是这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吃醋、狗血和误会,就这么一份真挚的情感,这么一份不经意间的感动,就构成了它的全部··他喜欢俸迎么他不懂,只是他很贪恋跟俸迎相处的每一秒钟,他不需要戴起体面的面具,俸迎会在他整理得体面前,帮他收拾好一切,他也不需要担心会受到嘲笑、讥讽甚至谩骂,在俸迎的言辞里,只有理解和体谅,他很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像家一样。
“大概,”宫绛无可奈何地笑了,“我也喜欢你吧·”·俸迎一懵:“你说……什么”·“我说我喜……”宫绛一噎,这么没羞没臊的话就跟气球一样,漏了风,气就没了,哪里还鼓得起来。
俸迎见他欲言又止,急了:“小绛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宫绛张了张唇,视线被俸迎焦灼的目光牢牢锁住,单薄的脸皮被看得越来越薄··算了,男子汉忸忸怩怩成什么样,不就是一句喜欢,有什么不能说的。
宫绛深吸口气,豁了出去,揪住俸迎领带,拉低俸迎的头,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这下总该明白了吧··俸迎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柔软的触感贴着唇瓣蔓延,清淡的薄荷香气像刺激情念的荷尔蒙,激发最原始的本能——不够,还不够啊。
俸迎蓦然抱紧宫绛,叼住宫绛欲逃离的唇,然后伸入灵巧的舌··“喂你……”宫绛别扭地想推开,奈何吻轻如棉絮,丝丝缕缕沁着能让人化作一滩春水的柔情,手臂的力量逐渐软化,到后来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给俸迎更热烈的拥抱。
月色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剪下相拥相吻的倒影··水缸里,一只小龟骨碌骨碌地转着眼珠,好奇地望着他们··它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它不懂它成为了拉近他们感情的吉祥物。
它更不懂他们现在很幸福··很幸福啊··“铛铛铛,彤姐,快来看,”第二天,俸迎兴奋地把小家伙带到片场,炫耀地给大家隆重介绍,“这是我的吉祥物。”
“哇,好可爱·”舒亦彤凑过来,被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姿态萌到了··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面对围过来观赏自己的大家伙,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挠挠小爪子,顺着水缸壁,架起两条腿站了起来,拉长脖子往外探,张开大嘴巴,一副“要观赏朕可以,先给朕喂小鱼仔再说”的模样,把大家逗乐了。
“诶,”舒亦彤用手肘戳了戳俸迎,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的宫绛,“告诉我,他送你的是不是”·俸迎嘻嘻哈哈地傻笑:“我不说。”
“诶喏,还跟我卖关子,看你这么宝贝这家伙,肯定是他送的·”舒亦彤戳了戳俸迎胸口,“我看这里都开花了,美得,你们在一起了”·俸迎还是一个劲地笑。
“行了,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就别问了,”黎劲峰打断八卦的舒亦彤,“这小家伙起名字没有”·“噢还没有,”俸迎绞尽脑汁想了想,“就叫‘不走’好了,不走不走,不要走。”
不走正好走来的宫绛,听到这个名字后停下了··——“大哥哥,你在哪不要走啊,大哥哥、大哥哥呜哇呜哇。”
甜文娱乐圈年下·记忆里的哭声又在耳边回荡,他记得那是在小男孩的父母跟着警方找来的时候,看着衣着光鲜的人们,他晦涩地退出了不属于他的彩色世界,趁小男孩不注意,逃离了。
于是小男孩嘶声裂肺地哭喊,挂着两条鼻涕水,拖着还在发抖的双腿跑遍大街小巷,呼喊他根本叫不出来的名字··不走不走,不要走··可是他还是走了。
那么多年过去,小男孩的模样他已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那声“大哥哥”和那句痛彻心扉的“不要走”··“为什么要给它取名‘不走’”拍戏结束后,宫绛问出悬在心底的疑问。
“噢,以前我养过小动物,我很喜欢它,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谁知道它有一天突然走了,到处都找不到它,我很伤心·”俸迎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夸张模样,“所以我希望它不要像那只小动物一样,突然就丢下我走了。”
宫绛眼皮子一跳,怎么觉得像俸迎这种被家人架空自由权利的傀儡,不会有抚养小动物的机会··“你……呃,养的什么”·“噢,我养的啊,”俸迎贼兮兮地盯着宫绛,笑得一脸无辜,“乌龟王八蛋”·宫绛嘴角一抽,他怎么觉得俸迎是在含沙- she -影,骂他乌龟王八蛋·吉祥物一出,基本等于暗示宫绛与俸迎的情侣关系了,剧组都见惯了风雨,对于同- xing -恋的接受程度远比社会大得多,彼此心照不宣地封紧了嘴巴,绝不像外界透露只言片语。
他们的恋情被保护得很好,每天工作之余,就狂撒狗粮,苦得剧组里的单身狗汪汪大叫,纷纷举起火把时刻准备把狗粮烧个片甲不留··他们沉浸在热恋的爱河中,却有一人坠入苦海,挣扎着也上不了岸。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啪”·“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萧湛的经纪人愤怒地将一沓东西砸到萧湛胸口。
萧湛捡起一看,脸色变得一片惨白··这是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主角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宫绛,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跟宫绛私底下碰面时的场景。
“给我好好解释”经纪人怒火中烧,“禁止与前任经纪人有联系”是他的私人规定,他的鸡肠小肚容不下别的经纪人··“我……”萧湛抖了抖唇,“我之前向宫……”他一咬牙,生生把尊称的“哥”字吞下去,“……绛借了钱,所以约他出来当面还钱。”
“哟,有钱了啊”经纪人用手背重重拍了拍萧湛胸口,“啊长本事了,偷偷摸摸赚钱了”·“不是,”萧湛急忙解释,“我没有私底下赚钱。”
“那你哪来的钱还,啊”经纪人吊高了嗓音,“还钱不能银行转账,非要当面还缺钱怎么不找我借,找他借”·“我……”萧湛咬紧下唇,经纪人认死了它的死刑,怎么说都是错,还不如老实低头认错,没准还能熄灭经纪人的怒火,“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今天我就把欠他的钱还了·”·“以为还钱就算了”经纪人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朝他喷唾沫星子,“下次你是不是又找什么狗屁借口,又跟他联系,啊”·“我……不会了。”
“不会去你妈的不会,”经纪人将另一沓照片砸出去,“你们碰面多少次,还装傻”·萧湛身体一僵。
三次,他跟宫绛碰面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人偷拍,讽刺的照片正躺在地上··拙劣的借口不能再用,他又以什么理由解释他的违规行为··“编啊,怎么不继续编了”经纪人大吼,“你他妈把我当透明的是不是,背着我多次跟前任经纪人往来,啊想跟他跑就给我滚,别他妈在我眼前晃”·“没有,”萧湛低头承受着经纪人的怒火,“我没想跟他。”
宫绛的模特位置给了唯一一人,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除了继续跟这位经纪人,他别无去处··“没有那你天天跟他碰面怎么回事”·“我只是……”萧湛咬了咬牙,低声下气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你……”经纪人一口火气冒到了头上,刚想喷发,见萧湛语气软化,火气又降了下去,“算了,把他拉黑,断绝关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老师”萧湛愕然,“我保证不跟他联系了·”要将宫绛从此从他的生活里删除,他怎么接受得了,纵使宫绛离开太纪,换了号码,宫绛的名字和过去的联系方式依然陈列紧急联系人的列表。
宫绛是他的最后一枚精神解药,没有宫绛,他的人生会彻底崩盘··“我叫你拉黑,听、见、没、有”·“不,”萧湛痛苦地握紧手机,“可不可以……”·“不可以”经纪人暴吼,“你拉不拉黑不拉黑是吧,行,你有种,那就别怪我了”经纪人愤而抢走萧湛的手机,用力往地上一砸·“啪啦”·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萧湛的心也随着那黯下去的屏幕陷入黑暗··远离了经纪人聒噪的大嗓门,萧湛双目空洞地在街上游走··手机没了,与宫绛最后的羁绊也断得一干二净。
经纪人气消了,答应过几天给他买最新最好的手机,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做出格的事,他依然是经纪人的好模特··呵,听话天知道他真想把照片塞进经纪人的嘴里,堵住那张满口喷粪的臭嘴。
甜文娱乐圈年下·可惜,他也只是想想而已··软弱,是他- xing -格中最为致命的软肋,他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付诸实施的勇气··他的勇敢死于屈服和现实的无奈,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背脊,向人渣投降。
他恨他骨子里的懦弱劣根,却连改正的勇气都没有··算了,就这样下去吧,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简简单单就好·只要不违抗,不反抗,经纪人还是会给他好通告的。
只是,宫绛失了联系,欠的钱、还需要用的钱,怎么办·这时候,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他名字:“萧哥”·萧湛回头,正撞上那人笑得灿烂的脸。
莫旌鸿··莫旌鸿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时,宫绛正在补眠,最近拍戏进入了尾声,俸迎为了补拍几个不如意的镜头东奔西跑,基本几天下来,他们能睡觉的时候都得掐着秒表算。
宫绛迷迷糊糊地掐掉了扰人的铃声,关上手机,沉入新的梦境··过后,莫旌鸿也陆陆续续给宫绛打电话、发短信,然而宫绛实在抽不开身,简短回了几条短信后,就没再回复。
“为什么宫哥都不理我,不接电话,短信也敷衍地回复”莫旌鸿恼火地给萧湛去电,噼里啪啦地倾泻不满,“是你跟我说他有空的,哦,我知道了,你故意耍我的是不是”·“我没有。”
萧湛苦涩地道,“我要是耍你,我还会问你借钱么”·“也是,谅你也不敢·”·“而且,我还得拜托你替我向宫哥捎话,我怎么会糊弄你。”
“哼哼,”被一向站在自己头上的一哥哀求,莫旌鸿登时骄傲自满起来,“知道就好,没有我,你的话就带不到宫哥那里去,所以你最好保佑我快点联系上宫哥,不然你的话就这辈子都带不到了。”
萧湛咬了咬牙,犹豫要不要将宫绛跟俸迎在片场的事情告诉莫旌鸿,毕竟之前他曾提醒过宫绛不要过深接触莫旌鸿,可是想让宫绛知道他现状的事情迫在眉睫,考虑再三,他还是告诉了莫旌鸿。
莫旌鸿欣喜若狂,不等通话结束,登时打的狂飙到了片场,恰巧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宫绛··“宫哥,你果然在这里”莫旌鸿激动地跑上去,像只小狗狂摇尾巴。
“你……呃,怎么在这里”他不记得有把自己行程告诉过莫旌鸿,连跟莫旌鸿基本的交流都少得可怜··“是萧哥告诉我的。”
莫旌鸿完全没意识到宫绛难看的脸色,“他知道你在这里,特意告诉我,让我来找你·宫哥,你为什么都不理我,我约了你几次都约不上·”·萧湛说的宫绛拧紧了眉头,萧湛一向懂事,还提醒他远离现在的莫旌鸿,怎么会把自己所在地透露给莫旌鸿·“萧湛是不是有事找我”按照萧湛经纪人的奇葩尿- xing -,估计那人又为难萧湛,萧湛向他求助来了。
“宫哥,我人就在这里,你怎么还想着萧湛”莫旌鸿恼了,“他已经抛下你了知不知道他的经纪人禁止他跟你往来,他答应经纪人了,为了他的前途,他要跟你断绝关系”·好一番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宫绛一怔:“萧湛真这么做”·“你不信不信你打他电话,看打不打得通·”见宫绛掏手机要打电话,心虚的莫旌鸿立刻岔开话题,“哎宫哥,别管萧湛了,你看我都找上来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我今晚还有事·”宫绛婉拒,“改天吧·”·“今晚还有什么事,你这不忙完了么,没忙完的话你怎么会走”莫旌鸿急了,“宫哥,你是不是故意躲我,是不是”·宫绛苦笑:“怎么会,我没必要故意躲你,我是真的忙。”
“我不信”莫旌鸿大声嚷嚷,“萧湛说你离开太纪后就抛弃我们了,果然是,难怪萧湛拉黑你,跟你断绝关系了”莫旌鸿气头之上,把事情越抹越黑,“以后你也不用联系他了,他不会再跟你见面了,你果然心里只有事业,没有我们,你就跟你的小模特鬼混去吧”·宫绛一个头变两个大,莫旌鸿这偏激的小孩还没解决,萧湛也莫名其妙闹了脾气,他要怎么办·“行了行了,是我不对,我今天真的有事,要么明天,明晚我抽空请你们吃饭。”
宫绛服软了··“真的”莫旌鸿兴高采烈,“那宫哥,我们说好了,明晚不见不散·”·“嗯。”
宫绛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去忙你的吧·”·“好宫哥,明晚见·”·看着莫旌鸿蹦蹦跳跳的背影,宫绛不安地给萧湛打了电话,电话关机,他又发了短信,却久久没回应。
他叹了口气,心想萧湛的- xing -格,纵使生气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应该是莫旌鸿胡说的而已,所以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莫旌鸿兴高采烈地去找萧湛,噼里啪啦地说自己见到了宫绛,多兴奋多开心,只字不提帮萧湛传话的事。
萧湛克制很久,终于在莫旌鸿继续扯宫绛现状的时候,忍不住插嘴了:“你帮我传的话传到了吗宫哥怎么说·”·兴致被粗鲁地打断,莫旌鸿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本来就没帮萧湛传话,这么一被打断,登时没好气地添油加醋:“说了,他说你是成年人了,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什么事都想靠他,你不能依赖他一辈子。”
这倒也像宫绛会说的话··萧湛的心顿时沉入冰冷苦海:“宫哥他……真的这么说”不敢相信,他尊敬的、喜欢的人,会这么绝情地见死不救。
“那、那当然,”莫旌鸿心虚地看向别去,把谎言越扯越大,“他还说这事他帮不了你,他不是你经纪人,你跟你经纪人的矛盾得你自己处理·”·甜文娱乐圈年下·“怎么会这样,”萧湛苦痛地扶着额头,“他不帮我,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照你经纪人说的,别跟宫哥联系了。”
莫旌鸿诡异地露出笑容,“安心地做你模特,宫哥有我照顾呢,不用担心·”·“我不想跟宫哥断绝往来·”·莫旌鸿急了:“难道你想断了财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背了一大笔债,为了宫哥,你值得断送自己将来哎呀,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该断就断,你要是还想着宫哥,我就继续帮你传话,现在他肯跟我吃饭了,以后见他的机会肯定更多。”
·萧湛内心剧烈挣扎,痛苦地握紧拳头,反反复复考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屈服在金钱的枷锁下:“行吧,我认了,以后得麻烦你帮传话了·”·“这才对嘛”莫旌鸿笑了,笑容里仿佛隐藏着一把毒刀,随时能刺出去,要人命。
传话呵,做梦吧,谁都不能打扰他跟宫哥的二人世界,宫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莫旌鸿站在餐厅门前,对着半透明的门口整理仪容。
今天是等待多时的会面,他可不能像混混一样,打扮得邋邋遢遢,得给宫绛一个好印象··领带,扎好,衬衫,拉好,完美·他对着门口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踏着雀跃的步伐走进餐厅,寻找宫绛的身影。
宫绛没看到,倒先被一个他讨厌的人扎了眼球··俸迎··这个天天黏着宫绛的碍眼家伙,就坐在最显眼的地方,挡住了他望向宫绛的视线··“你来了快坐快坐。”
宫绛看到莫旌鸿,把人拉着坐下了,递给他一张纸巾,“这里是吃自助餐的,想吃什么,随便拿·”·相比莫旌鸿的正装,宫绛今天穿得倒很休闲,脱去了正式的西服,换上舒适的T恤和休闲裤,就连平时擦得锃亮的皮鞋都换成了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与莫旌鸿对这次吃饭的重视程度形成强烈反差。
“宫哥,”莫旌鸿盯着俸迎,眼神凶狠得有如饥饿的豺狼,咬牙切齿,“他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就我们俩一起吃饭吗”·“人多吃自助餐才热闹。”
其实是俸迎死皮赖脸地要跟来,宫绛拿他没办法,只好把这个拖油瓶带上了··“可是宫哥,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莫旌鸿浑身散发着要把俸迎赶走的不善气息。
“等会俸迎去拿菜时,你跟我说就行了·”宫绛无所谓,“好了,你快去拿菜吧,一会好吃的都被人拿走了·”·莫旌鸿毫不避讳地用嫌恶的眼神瞪了俸迎一眼,恶狠狠地去拿吃的了。
莫旌鸿离开没多久,他的手机便响了·一看是陌生来电,想也不想就掐掉,谁知对方跟他拗上了,掐断了又打,接连打了三次,莫旌鸿才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劈头就骂:“你他妈谁啊,打扰老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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