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by 蓝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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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by 蓝谛(4)
·今日之前,杭简行心底其实还留存一些念想,可在听完这席话,他心乱如麻,在客厅里坐了半天,直到宗政航从房间里出来扯着他的衣服,他这才回神··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就像飞蛾遇见火,奋不顾身的扑过去紧紧抱着孩子这里还有一个宗政航,苏明怀说过的,宗政在乎这个孩子,在乎他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个孩子那些悲剧不该重演,变化的人世也不该陷入历史循环。
宗政航被搂着看不到杭简行脸上表情的变化,在那侧- yin -影里,之前还能犹豫,而现在必须有个主意·第51章 第 51 章·知道真相的当晚,杭简行一直魂不守舍,那种久违的恐惧卷土归来,他思绪混乱还未想出应对之策。
他觉得自己连抬头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在宗政帮他收拾碗筷的时候,他随手接过,也随手将其打落··瓷碗的碎片零落在两人中间,宗政有点意外的看了眼杭简行,一个动作便能观察出对方的心不在焉,短暂的沉默让他收起询问的心思,只说了句:“今天我洗碗,你去陪小航就行。”
杭简行立即同意,直接把这凌乱的场面交给宗政,宗政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他敢肯定,杭简行有事瞒着他他是不会当面问,他比较相信自己的调查,只希望杭简行不要再让他失望。
变数之所谓为变数,是其无法预测,来得突然·杭简行隔天把小航安顿在学校,自己打算去找苏明怀的时候,在校门口竟然碰到了Bernard·他在法国是不辞而别的,所以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Bernard不明白他心里的恐惧,所以一如既往的打算上前拥抱打招呼,而杭简行则像躲避猛兽一般,后退了不止数步。
“Pourquoi (为什么)”·杭简行只能焦急的看着他的蓝色瞳孔而不知如何解释,只有冷声道:“Pourquoi tu es l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Vos amis vous dire quelque chose □□ant de me dire, je pense que j\'ai besoin de venir en Chine.(你的朋友把你以前的事都告诉我了,我觉得我有必要来一趟中国。
)”·原来是荣洛杭简行一时哭笑不得,他倒是忘了自己这位老友唯恐天下不乱,怕是狗血剧本写多了,自己在脑海中构想出一部第三者插足激起旧情人的感情,最后圆满大结局是吗·不幸的是,荣洛笔下的男主可是和自己家这位天差地别,他来这么一手,已经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了·“Tu t \' inquiètes de la présence de ton ex - ami  Je suis en compétition □□ec lui , et je crois que vous et il n \' est pas parfait , ton ami t \' a dit que tu n \' □□ais jamais assez bien passé .(你在担心你前男友的出现我这回就是来和他竞争的,而且我觉得你和他不适合,你朋友说你以前过得并不好。
)”·外人都知道些什么杭简行现在和他共处的每一秒,只会加剧自己心中的恐惧昨日姑姑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忘记,不能怪他杯弓蛇影,现在的自己不允许走错一步,尤其是见到最不该见的人·Bernard的存在,无异于一个□□,只要宗政知晓他喜欢自己,那么这个喜欢就是“定罪”的证据,一个能让宗政爆发的引线·杭简行着急到不知该如何用法语把人劝走,而在不远处树荫下的小李,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然后瞄了眼周遭的保镖,他的提醒已经很到位了。
宗政单已经知道Bernard的出现,或许不久后,他就会调查到杭简行在法国的过往,知道这个爱慕者的存在……·不敢继续往下构想,脑海中闪过十几年前宗政妈妈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虽然没见过她本人,可那画面却是如此清晰,总好像自己曾亲身参与·“Allez!(走啊)”杭简行很少对人大吼,直接把Bernard喊懵了,“Si tu veux que j \' arrive , je t \' en supplie !(如果你想我过得好的话,求你了)”·虽然都说到这份上,可Bernard不理解,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急的杭简行无语望天,他必须赶在宗政到达前,把Bernard送走,这是他仅能做的弥补措施·二十分钟后,当宗政从公司急匆匆赶来,从自己车上下来站在小学门口,看着四周寥寥无几的行人,不断搜索那人的身影。
一旁的小李指了指旁边的黑色轿车,宗政便迫不及待的走过去直接打开车门,看到了独自坐在后面的杭简行··外面的风灌进来,倒春寒带来的北风,是能冷到人骨子里的。
虽然做好万全准备,杭简行还是被吓到了··没有看到那个法国人,可宗政的愤怒丝毫未减,是他忽略了杭简行可是离开他七年这七年谁能保证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宗政又再度大力合上车门,行至另一边坐进来,命令司机直接开往公寓。
回去的那段路上,杭简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总觉得连这个心都在脱离自己,而他只能坐在与宗政只有半米距离的地方,动弹不得·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么心惊胆战的被宗政带回公寓,也同样软弱到一句反抗都没有,被压在公寓的墙壁上,承受这人的怒火。
以前还是看到自己和别人在一块才发作,如今把人送走了也不管用··“到现在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吗”··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如果我说话有用,早就说了。”
或许有点用,可宗政心里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不过是多扯皮一会··宗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贴近杭简行,他无处可躲,宗政印着他的嘴唇,虽是呢喃,可让人脚底生寒,“那好,七年前我想做的事,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宗政勾着他的手带着往里走,一切的话语与行动都那么温柔,可杭简行总会联想到前面是一个堕落天使:美到不可一世,却也如蛇蝎让人避之不及··杭简行终于想起挣扎,他拼命甩开宗政的手,可这人也下定决心不放他离开,两人在客厅纠缠,撞倒了玻璃杯、撞倒了置物架,把对方撂倒在地。
别看宗政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现在发狠的劲一点都不输于晒出小麦肤色的杭简行··宗政的手勒着杭简行的脖子,手上的青筋与下面捏着的脖子上爆出的静脉血管相呼应,杭简行体内的空气越来越来少,他也减少了挣扎一瞬间想到,如果能直接这样被宗政掐死,也未尝不可。
宗政也不让他如意,单手快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直接灌进自己嘴里,然后松开手让杭简行大口喘息·趁着这个间隙,直接俯身吻着他的嘴,把整张嘴包裹住,杭简行一时被液体呛到,可无论怎么咳,宗政都不松口,直到杭简行完全吞咽下去。
宗政这下才放心从他身上挪开,也是用尽力气才达成目的,靠在一边,看着杭简行像一具尸体躺在地上·宗政身上一向不缺千奇百怪的药,这一种是最强烈的麻醉,不出半分钟,杭简行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等宗政恢复体力,他便把人拖进暗房。
就像电影中那种变态杀人狂,宗政- yin -冷着脸打开房中台子的机关,一张床便显现出来,他又笑着回头,看向靠在门边无助的杭简行,享受他害怕的表情·杭简行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切,那上面还自带手铐,当初自己进来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力气说话,可已经被此刻的宗政吓到言语尽失,任凭他把自己禁锢在床上,也不知他下一步要干嘛。
“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宗政忙完一切后躺在杭简行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大二那会,我也是这么对你的·本来不该如此,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像条毒蛇在身边吐信子,杭简行选择闭上眼不再看这一切,可宗政总有办法让他注意自己··宗政慢条斯理的扯开他衣服,在黑暗中,触觉皆被放大,杭简行甚至能在脑海中想象他的动作,那种画面感挥之不去。
宗政的手在杭简行光滑的躯体上行走,几年不见,当年瘦弱的排骨身材已经发育出结实的肌肉,无论是胸肌还是腹肌都隐隐成形,看得宗政眼里的火更加旺盛这样的杭简行他更舍不得放手。
他用指尖轻轻挑逗某一处凸起,那种酥yang传遍杭简行身体每一处角落,杭简行暗自咬唇不让情绪外露,可宗政岂会察觉不出··整整半小时,宗政脱光了杭简行而自己衣冠整洁站在旁边俯视他,杭简行对于同- xing -之间的事本就有些厌恶,更受不了自己光着身子被人明目张胆的看着·“七年了,我没有一秒不是在想你,可你呢”宗政走到杭简行的脑袋身边,蹲下来凝视他的脸庞,“那个法国男人是不是吻过这,国外见面礼不就是亲吻脸颊”他的手指摩挲这张脸,百般温柔,但杭简行认为他是想把自己这张脸皮换一换。
宗政又绕到杭简行的下半身,毫无征兆的捏住那根半□□的物件,这人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我希望这根东西还没有被别人碰过,不然,我会毁了它·”·其实彼此都清楚这些年对方都没有找过其他人,可宗政就是介意每一个出现在杭简行身边的男人女人,无缘由的介意·他脱去身上的裤子,直接爬到杭简行的身上,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坐下去,这样羞耻的行为他从来就不在乎,他要真真切切的拥有杭简行,要和他融为一体,不管什么方式·第52章 第 52 章·整整七年,彼此都没有- xing -生活,所以宗政这一举,无疑给两人带来了难以忽视的疼痛,杭简行睁开眼盯着他,一个死不回头,一个无可奈何。
“快停下”·“绝不”·“你这样会受伤的”·这人到现在还犯倔要是宗政想做,完全可以慢慢来,他杭简行现在能怎样害怕宗政是一回事,可也不想伤了他,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灯光黯淡,可杭简行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宗政血色的眼珠,自己说的话想来根本毫无作用··下ti的疼痛折磨着两人,杭简行放弃挣扎,尽量顺着他,用自己的冷静试图去抚平宗政的怒火,可宗政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数分钟后,两人胡乱的达到高潮,宗政这才停止动作,坐在人身上低头喘息,隔着厚重的头发,也看不清那人眼中的情绪,只见他恍恍惚惚从床上爬下去,细白的双腿似在打颤,之后也不再和杭简行说话,简单收拾后便离开,留下狼狈的杭简行躺在暗房内。
杭简行再度闭上眼,身体的不适已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需要揣测宗政接下来会做的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恐惧少了,而求生欲让他冷静·他不想走上自杀,更不能疯·宗政航回家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家里气氛的诡异,今天接他放学的是小李叔叔,那Dad呢长年面对父亲的经验告诉他不能直接问他爸,宗政这时候的脸色可以用死尸脸来形容。
想着Dad是大人,应该有事离开才对,等过了今天去问问其他几位叔叔便是··公寓算是暂归平静,另一边的国际机场,米朗可谓是火烧眉毛,要把一位不听劝的国际友人请回他的国家还真不是一件小事。
几小时前杭简行联系他要他把Bernard带走,还让他找几个壮汉过来,连扛带拖这才抢在宗政抵达现场之前让人消失·可只要Bernard还在国内,他的任务就还未完成,他用上自己家族势力才能争取到这么一点时间,宗政已经在查Bernard的行踪了·Bernard以为自己在跟谁抢情人他有这命吗·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你要是不听劝,那我也不管了,反正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本来沟通就有障碍,他费了一个小时口舌,毫无进展直接往旁边一坐等宗政来抓人就是。
见他坐下,Bernard倒不慌不忙的陪他坐着,看的米朗差点气晕过去·听Bernard慢慢说道:“Après mon départ, il va bien(我走了之后,他会过得好吗)”·Bernard这么说,米朗倒有些触动,也不再对人大声嚷嚷,敷衍了一句:“反正你在这他会更不好。”
至于Bernard说的,他没法回答,宗政这人不可控,虽然深爱杭简行,可难保不会伤他··Bernard应该都懂这局面,他只是不甘心自己千里迢迢来这一趟,结果毫无收获。
可本就没有完全的一分付出一分收获,尤其是感情·米朗觉得法国人明白这些,不再劝他,只默默注视远方,希望宗政的人晚点出现··为了不让杭简行为难,Bernard起身准备告别这座城市,“Aidez - moi à lui faire s□□oir qu \' il s \' est passé beaucoup de mal et , si possible , contactez - moi , merci .(帮我给他告个别,我也想知道他以后过得好不好,如果可以,请联系我,谢谢。
)”Bernard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米朗也不好拒绝他这最后的请求··“快走吧,私人飞机也不会一直等你·”希望这位兄台能找到他的专属飞机。
Bernard来的时候就有想过这或许会是一场告别旅,当年他一见倾心的中国少年,只能活在回忆里,所以他该潇洒的说声再见··送走了这尊大佛米朗也不能喘息,已经打了好多个电话给杭简行可都没人接,最糟的情况或许已经出现。
他冷静分析后想到了两个人,当即打电话联系,可没想到某位朋友比他还心急,话说一半直接把电话挂断,米朗便知自己是走了一步臭棋,赶忙前往宗政家··也许今天是个大日子,巧的是尚道思准备了厚礼想要拜访杭简行。
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尚道思都没想好怎么重新面对杭简行,他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他在公寓楼下措辞的时候,看到苏明怀急匆匆的往这里,便打了声招呼:“苏医生你好,你是来看小航的”·苏明怀气喘吁吁跑到电梯口,发现这人没按电梯,急忙狂按几十下,尚道思看着觉得不对劲,等电梯门开了,尚道思出于直觉跟了进去,小声问了句:“怎么了”·“宗政单估计疯了,简行有危险”·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尚道思也不知发生什么,不过他知道要是让苏明怀就这么冲进去,绝对是件坏事·所以等电梯门一开,他就把人先拽住,礼物丢了一地他也不顾惜,先急着说道:“你现在打算就这么进去苏医生我以为你是个心理医生足够冷静,宗政的情况你又最清楚,不能和他对着干”·苏明怀反抓着尚道思的领子咬牙切齿道:“就是因为我清楚宗政单的病,我才知道简行现在有多危险”·两人在宗政公寓门外几米处争执起来,尚道思除了要拦住这人,还要控制动静,没多久便虚脱,这医生平时看着骨瘦如柴,要拼命的时候劲儿还真不小·眼看着人就要拦不住,在此时楼梯间突然有了动静,米朗推开那扇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模样也十分狼狈。
尚道思看了眼自己站着的电梯口,又瞄了眼24层的标牌,默默在心里给这人竖个大拇指··米朗爬的可谓是头晕眼花,也没心思骂这两人霸占电梯,直接冲了过去双双推进电梯,然后按下关门,送他们到底层等一切做完,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这么一折腾,三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抗,苏明怀暂时放弃找宗政的念头,坐在楼下公寓一处台阶上生着闷气··“谁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几分钟后,等尚道思听完米朗说的经过,也明白苏明怀为何如此激动,以宗政变态的占有欲还真不好说。
不过米朗倒是说了一句:“再怎么样,除非杭简行自杀,宗政不会危及他的- xing -命,不是吗”·这句话倒也成立,可苏明怀不是担心杭简行的- xing -命,而是他的境况,不想他受到一丝伤害,他不该被宗政如此对待·“我先去试探一下宗政的情况,等我下来我们再商讨下一步如何”·尚道思是现在最适合接近宗政的,所以这个提议米朗赞成,尽管苏明怀还是有些不乐意,尚道思也自顾自去收拾还留在电梯里的礼物,拍了拍沾上的灰还能用。
他回到宗政家门口,按了数次门铃后,宗政才来开门,见到宗政脸色的那一秒,着实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他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是来见简行的,他在吗”·“不在。”
很干脆的两个字紧接着就要合上门,尚道思抢先抵住房门,笑着说道:“这大晚上的我不信你会放他出去,嘿嘿·”·宗政倒也不和他僵持,松手后直接摊牌:“你要是来试探我,免了。
我直接告诉你,我把他关起来了,你们谁也别来打扰我,不然我一个都不放过还有,告诉奕知,公司交给他打理·”·很少听宗政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其中透着的危险让求生欲旺盛的尚道思明智的退了一步,感受房门在自己面前重重甩过来带起的风。
他看了眼手中昂贵的礼品,看了眼房门,这礼,怕是无望··再度回到楼下,苏明怀看到他手上依旧拿着礼品就知道结果如何,这会他也不冲动,对这两人说道:“现在唯一能靠近简行的,或许只剩下小航,我打算让小航直接给宗政下药,然后把他关起来”·米朗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医生,想给这个想法点个赞,这位医生还真是超脱自己想象。
“不行小航才多大宗政虽然神经有问题,可照样是个聪明人,万一没成功,他可是最讨厌别人算计他的,把他激怒,到时候连孩子都危险”·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打算,可结果计划还是失败,那一次是金依然帮的忙,宗政当时都打算暗中做掉金依然,是宗政奕知磕破脑袋苦苦哀求才让宗政作罢。
自那以后,宗政更加多疑,他只相信自己··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苏明怀明白尚道思想到的事,可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他也不想啊·这般困境逼得他快要发疯,狠狠地举起拳头砸向旁边的大理石柱,只有疼痛感的冲击才能抵消他着急的心情。
对于这样的局面,米朗看了眼夜晚的天,只能祈祷宗政人- xing -还残留几分,或者杭简行能够动摇宗政……七年了,所有人最担心的事终将发生··第53章 第 53 章·灯突然点亮,刺的人眼睛生疼,杭简行在这个暗房里也不知待多久了。
起先他还能默默计算时辰,到后来白天黑夜皆与他无关,只能凭着宗政给他送的一日三餐判断时日··睡眠也失去规律,此刻他久久不能睁开眼,等到宗政来到他的身边,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退避三舍。
手上还有手铐禁锢,他躲不了多远··每天宗政都要来触摸自己的身体,自己像是一件高价买来的玩物,供他欣赏·可每一次触碰,都让自己对宗政产生多一分的厌恶,感觉身上爬过螨虫,蚕食他的躯壳。
宗政冷眼瞧着他的这些不满,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如今的冷漠,这些不满有何关系,反正人永远会在自己手里,而且任由他摆布··他突然的退开引起杭简行的注意,杭简行眼睛撕开一条缝,注视宗政接下来的举动,以前来这房间他都没开过灯,所以这个举动绝不是无意之举。
他猜对了,当他看到宗政手上拿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胶卷相机的时候,他再度陷入慌乱,情绪一度激动,欲举起双手去抢夺、去反抗,可再次被手铐拉回原地··他不能行动便只有开口嘶喊道:“宗政你给我停手我不允许”·他没有那么高尚的艺术情- cao -,可以坦然让人拍自己的裸体,西方那一套他学不来他从来就没有拍过这种“艺术照”,更不能接受别人拍他·“拍照是你教我的,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你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宗政病态般的笑容让杭简行汗毛直立,他深刻体会到这人疯的彻底,无药可救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他想杭简行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不在七年前直接死去,后悔碰到这个疯子,更后悔的是居然爱上他·他抱怨命运,抱怨世间所有的一切,他从没有做过一件恶事,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些·双手成拳用尽力气敲打床面,恨不能把这床击穿,与这人殉情也罢自杀也罢,他这样已经是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侮辱·“激动吗你终于愤怒了。”
宗政对于此情此景,只有想笑二字,他这想法变态又如何,“告诉你,还不止这些,我以后会把这些照片珍藏,时不时与你共享·我做不到伤害你的身体,但你最维护的自尊,在我面前贱如尘土,我可以放肆摧残,直到我满意、直到你无颜面对众人,乖乖的,对我寸步不离。”
陈年相机发出“咔嚓”声,一张照片成型,也让杭简行落下一滴充满无奈的泪珠,在宗政面前自己何时有过“自尊”·宗政不在乎他此刻的绝望,沉浸于自己拍摄的照片,多么美好的肉体,还打上专属标签,这些时日才是他这些年来最开心、最幸福的。
他迫不及待走到杭简行床头想与他分享自己拍的得意之作,那人强硬地转过头不去看这些屈辱,宗政对于杭简行的不配合微微一笑·没事,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人驯服。
“你瞧瞧,你这转头的一瞬间也多美啊”言语的溢美之词本该悦耳,可被他说出来,就是倒尽胃口宗政自顾自的拍了一张侧颜,又伸手去抚平这人无论都平整不了的眉宇,像是小孩子怄气,直到眉毛不再紧蹙,他才放过。
那一个小时,宗政从不同的角度给杭简行拍摄他所谓的“艺术照”,杭简行眼泛死灰,任由宗政给自己摆姿势,像一具傀儡,失去灵魂·等到宗政终于尽兴得意离开,杭简行看着日光灯熄灭,房门合上,也没有半点动静。
他不知道,第二日等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一个人在黑暗幽闭的环境中待上三天都会魔怔,会开始胡思乱想、焦躁不安,而他杭简行不是神人,在这间暗房里不知过了多久,快要到崩溃边缘。
房门再度被人打开,杭简行不如以往避之不及,他开始渴望一丝光芒,所以费劲的扭过脑袋看着门口,又发现了不寻常·门已经打开一条缝,为何,人还没进来·很快,杭简行便明白这扇门背后站着的是谁,心头泛起心酸,太多言语想说,可不知该从何说起,便先试探着问了句:“是小航吗”·孩子估计不敢出声,他能过来想必也是挑了宗政睡觉的时候,如今每个在这屋子里的人都过得心惊胆战,这孩子才八岁啊。
还好孩子没进来,自己这副模样要真被他看到了,恐怕这辈子都会有- yin -影·杭简行小声地对外面说着:“小航,你别担心,是Dad做错事你爸爸才把我关起来的,你不用怕。
另外,Dad还需要你帮忙,所以你一定不能慌·在听吗,小航”·“……在·”·杭简行点点头,还好有个小航,“你想办法告诉明怀叔叔,让他不要担心我的安危,他自己已经有家庭了应该知道分寸。
还有其他人,都让他们不要介入,我自己能处理·”他想着孩子还有交流障碍,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话能传达几分,总归是一份希望·苏明怀这人非常讲义气,当年能为了荣洛揍权柏,自然也会为他与宗政抗衡。
他自己已经是个半残之人,没必要让挚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会心里有愧··小航在门口不敢逗留,听里面没动静,就把门再度锁上,将钥匙放回原位,之后找了个机会,简单地让外面的大人知道大概。
虽然小航传达的消息只有只言片语,苏明怀还是听明白了,那时荣洛也已回到国内,是他闯的祸,他不能不回来··“要我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毕竟所有事的主动权都在宗政单身上,既然我们无法对付他,那就是一个死局·”·苏明怀抬头那一刻,眼里的怒火恨不得烧了这家伙,“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会是现在这样吗”·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你孩子老婆都在呢,还要不要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了”这时候荣洛还是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的,他也并非不担心杭简行,但的确没有良策,“我问你一个你专业的,像这种情况,简行什么时候会被逼疯”·“最多四个月”·苏明怀一方面对他很不耐烦,但一转头对妻子孩子又是一副慈祥脸庞,荣洛看着都腹排他估计也有精神分裂。
听苏明怀这么说,荣洛就放心往沙发上一躺,“那我们再等四个月,我也不回美国了,直到我们看到简行我再走,行了吧”·苏明怀当场扔了一个抱枕过去,骂道:“还等四个月还有你,别装的情深义重,你个只要男人的家伙。”
全天下都知道他荣洛不回美国的原因··“能怎么办啊”再次被人戳到软肋,荣洛也炸毛了,“他宗政单四个月后要不放人,我就和他同归于尽,我还就不信了,他能狠心到把简行逼到死路”·他荣洛就把flag立这了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是爱情战胜不了的,他就俗套一把,赌一赌宗政对简行的感情,虽然吧自己身上的经历已经输了,但他不信不然他写的言情小说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对于这样一个心比天大的脑残作家,苏明怀已经不打算沟通,只能等宗政家那边的消息,他记得宗政家还有位长辈是能和宗政单沟通的。
可几天过后,那边的结果是:无功而返;同样的,宗政子连门都没能踏入·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可只能像荣洛说的静观其变··之后接连的几个月,那栋公寓就像一个牢不可破的城池,除了每日有人送食材进去,便没有人能够靠近,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在这期间,宗政公司官方宣布了宗政单和金依然离婚的消息,不过宗政公司和宜兰公司的合作并没有中断·更有绯闻流传,说是宗政奕知副总正在和金依然交往,很有可能会在一起。
外界对于这些传闻都是信三分议三分,如若消息是真的,他们也会编排这豪门的圈子真乱,也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弟弟爱上嫂子这种戏码居然真的出现了··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波三折倒是精彩绝伦,可这些都到不了杭简行的耳朵里,杭简行在这暗房内彻底失去日月,今夕是何年这句话在他身上有了另一番解读。
短短三个月,他虽然每日都被宗政伺候吃食,可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形如枯槁大概是最贴近他的词··房门数次被打开,杭简行耷拉着的眼皮毫无动静,心里只有一句:死亡是又近一步了。
第54章 第 54 章·如今的宗政比之三个月前已经少了许多戾气,淡漠的脸是无法改变的,但一些细节上已然变化·比如他不再锁着杭简行,而这间暗房的灯也不再全天熄灭,除了限制杭简行的行动,都顺着杭简行。
只是现在的杭简行无欲无求,不是那种超脱凡尘的境界,而是最悲哀的失去求生欲··宗政依然给他送饭,亲自伺候他进餐,杭简行靠在他身上虽然不反抗,但吃进去的饭连咀嚼都省了,直接往肚子里咽。
在几秒后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外倾吐,这个胃在排斥食物……·杭简行靠在宗政身上,下意识在克制这种不适,可忍不住了,只能任由食物带着胃里的残酸往外倾泻。
污秽之物沾满了宗政昂贵的衣裤,宗政并不心疼,也不在乎这酸臭味,他放下碗给杭简行调整舒服位置,顺他的背,尽量让人舒坦··等人不再呕吐,许久不曾温柔说话的他,小声道:“是食物不合胃口吗”杭简行眼睛无神,也不回答,看着宗政干着急。
他急匆匆出去,把给小航熬的粥拿进来喂他一勺,看他喝下去了,像是争分夺秒,立马再喂两勺,可这一下,杭简行再度把食物吐出来,人本就昏昏沉沉,这么一折腾,这脸色都泛着青。
杭简行这个月来就开始不怎么吃东西,可也没有反应,宗政只知道这人再不吃东西绝对撑不下去,他就是用灌的,也要把这碗粥让他一口不剩的咽进去·心里的无名之火再度不可遏制的燃烧,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急躁,更不能粗鲁对他,一只手藏于身后紧紧攥着,指甲抠着手掌,一丝丝血迹若隐若现。
再稍微克制住自己情绪后,他再给自己喂了一口粥,然后转过杭简行的头,吻着他,用舌头一点点把粥送到他的嘴里·这还不算完,他一定要等到杭简行的身体接受了这口食物,才肯松口。
一顿饭花了半个钟头,吃得宗政大汗淋漓,可还剩下半碗,他再多喂一口,杭简行再度出现排斥,宗政拼命抵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杭简行似乎重新有点意识,知道他在干什么,一下爆发把人推开,趴在床沿上,把刚刚吃的又一点不剩全吐出来。
看着这人趴在床上,自己刚刚做的努力全部白费,宗政又心疼又愤怒,明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总想发怒,最后还是气愤到把碗狠狠砸向墙壁,“砰”的一声,瓷碗的碎片飞- she -,屋内一片狼藉。
宗政还未平息自己的怒火,喘着大气坐在杭简行身边,无助的手抓着身下的床单,一双眼莫名充满泪水,憋得通红·他这是在挣扎,几个月的时间让他明白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所以他不能任由冲动的自己毁了他、也毁了杭简行。
几分钟后,他给杭简行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抱他起身,抱起的瞬间,他有过一秒错愕,为什么那么轻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怀中的杭简行,虽然知道杭简行比以前消瘦许多,但真正感受的那一刻,他还是彻底失了神·没有时间恍惚,抱起人就赶紧把人送到外面的卧室,马上联系自己的私人医生孟伟,让他准备葡萄糖以及其他药物过来一趟。
好几个月宗政都没有找过他,所以当孟伟接到通知的时候,心里是又惊又慌,马不停蹄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公寓,在看到杭简行瘦骨如柴的身形后,眼中的惊恐再也藏不住。
连杭简行都被这恶魔折腾到如此地步,他不敢想自己要是违背宗政,会怎么样·从头到尾孟伟都是颤抖着给人诊治,打吊瓶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扎错位置,好在宗政无心顾及他,杭简行更是昏迷,没有人在意他的这些失误。
以最快的速度安置好杭简行,孟伟留下一堆开胃的药,就急忙告辞,瞧着宗政没注意自己,便赶紧溜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宗政那时只顾握着杭简行冰冷的右手,通红着眼凝望床上躺着的人,在阳光下,更能看清这人被折磨后的惨状。
而罪魁祸首,便是自己··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温度逐渐融化一个浮躁的人,一个安静的宗政,是很久以前的人物,如今被唤醒了久违的人- xing -。
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他的眼角处滑落,一直穿过他高高的鼻梁,来到了杭简行的手腕,形成一个很圆满的形状,几分钟后消失,就只留下代表曾经的印迹··之后的一天时间,宗政衣不解带守在杭简行身旁,等着人醒来,可似乎这人并不愿醒,已经一天一夜,昏睡中的人没有半点动静。
宗政问过孟伟,孟伟说他身体上已无大碍,什么时候醒,得看病人自己的意愿·简单说,杭简行的潜意识在阻止身体的苏醒,绝大部分原因必然是不想看到宗政··明白这一点后,宗政找来了小航,这几个月小航也受了不少惊吓,见宗政的时候,都不敢靠太近。
“小航,你陪在你Dad身边,和他说说话,看能不能把你Dad叫醒·”·宗政也不靠近他们,把两父子留在房间里,自己就站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宗政航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是满心欢喜的,毕竟可以光明正大见Dad可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那一张脸上的器官像镶嵌的,没有一点血肉的连接,看着就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那点见到Dad的喜悦,早被眼前现状冲淡。
他觉得,此时的Dad或许还不如他强壮·孩子直接哭了,怕吵醒这个沉睡者,到后来是很狼狈的去抹掉留下来的鼻涕,不发出一丝声响·又想起爸爸交代他试图唤醒Dad,他几次张口,可都不知要说什么,只轻微的喊了一声:“Dad”·巧的是,他这糯米般的声音,还真的唤醒了一直闭着眼的杭简行·其实杭简行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对宗政,一直装睡罢了,他已经疲于应付那位主导者,好不容易出了暗房,他真的怕了。
小航很是冷静,看到Dad睁开眼睛没有当即欢呼,要去叫他爸爸的时候,杭简行着急地用眼神制止了他,比着口型说道:“别叫他,你陪Dad一会就好·”·小航隐隐猜到两位爸爸之间有许多不能言明的龃龉,他就听Dad的,还特地走近,让虚弱的杭简行能握着他的手摩挲。
很久没见到除了宗政以外的人,杭简行摸着这只小手,都觉得太过虚幻·他的眼皮耷拉在眼珠子上,没有半点精气神,小航也不是个主动说话的人,两个人在卧室里似乎借着相握的手在沟通。
这样的岁月静好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宗政在门外便等不住直接开门,看到了早已清醒的杭简行·这也是一次欺骗,可这一回,宗政没有发作,很温柔的叫小航先出去,小航虽然像小大人般有些不放心多看了杭简行几眼,可不敢忤逆父亲,乖乖的走出房间并带上门。
等宗政坐在杭简行身边,他突然倾身吓得虚弱的杭简行往后躲了躲,这一躲闪的举动,让宗政心里又有些不悦,倒还是克制住,紧闭双眸退回原位··“我去把粥端来,先填填肚子,过半小时后,喂你吃药。”
不想尴尬的坐在那,宗政选择起身去给人拿吃的,可杭简行直视他的脊背说道:“不必了,浪费粮食罢了·”他也不想再吐,呕吐可不是件舒服的事,“这样挂葡萄糖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会逃,我也不难受,最简单不是吗”·或许他也有些病态了吧,忽略了宗政这个定时炸dan,有些话倒敢说了,“这样过下半生,不好吗”·一直背对着杭简行,宗政一方面不想直面这个不断激怒自己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说的既现实又悲哀,这样的结果不是他要的·宗政一直压抑着自己,走到厨房看着那碗放在热水里温着的粥,还是一气之下把粥打翻,扫了一地。
可发泄完了,回卷自己的是无尽的烦恼与无助·他此刻清楚地明白,继续任由自己,只会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手机就在身边,一通电话,便是另一条路,只看他选还是不选。
第55章 第 55 章·初夏的晚上,苏明怀冲出自己家门迎面一股余热,瞬间脑门上布满一层细汗·他是接到了宗政奕知的通知,刚刚哄完孩子睡觉,便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宗政终于妥协·和苏明怀前后脚赶到医院的还有荣洛,紧要关头这个旧友还是靠谱的·他们在急诊室外见到了颇为颓废的宗政,宗政奕知就站在一边示意苏明怀进去,荣洛与怀对视一眼,外面便交给他,苏明怀连揍宗政的心情都压下,直接快步走进急诊室。
看人进去,宗政也安静的出奇,荣洛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个月悬着的心落了地,他还是赌对了·急诊室外的气氛很诡异,荣洛便笑着和对面的黑脸总裁说道:“喂,我们这样干站着也挺无聊的,不如唠会磕儿”荣洛特地加了儿化音活跃一下氛围,数年前和这位总裁打过交道,当时自己还很稚嫩,没敢多说话,直接找了救兵;如今他也算是一人物,瞧着这位总裁这么些年也都没啥变化,便想再度和这位世人眼中的魔王打打交道。
“我觉得,我和你还是同一类人,会有点共同话题”,宗政依然没正眼看他,荣洛自顾自的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平放于下,摆了个上下的动作,“我是说那方面我们两处于的位置,不是吗”·荣洛邪魅的一笑,引来宗政奕知惊恐的表情,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悄悄瞄了眼坐着的堂哥,原来……越想越不可思议,奕知小兄弟这个直男觉得他要是再待下去,绝对会听到辣耳朵的信息,所以很机智的说了声:“我去办理住院手续,还有交费用。”
然后——跑·荣洛看着那人急匆匆的背影还有对面这人无语的神情,心情顿时大好,他就是这样,喜欢开别人玩笑让紧张的自己放松一下。
荣洛故作轻松苏明怀是永远做得不到,尤其是在看到杭简行完整的身体体检报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但身体机能严重下降,五脏器官中胃的损伤最严重听说之前杭简行都吃不进东西,也是因为精神和身体双重排斥,重度厌食,精神衰微。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他攥着这份报告心里早已怒不可遏,才三个月的功夫,一个好端端的人竟被折磨到如此地步,那个恶魔,罪不可赦这就是虐待·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杭简行的身体,他需要静养,既然进了医院,苏明怀就不会再把人交到宗政手里·当苏明怀踏出急诊室,宗政见只有他一人,便问他:“人呢”·“放心,暂时安全,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
“哪一间”·“我不会让你见他”,两人正面直视,气势上谁也不让谁,看得一边的荣洛只想给苏明怀点赞,“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这句话其实就是宗政此刻最怕听到的,所以当苏明怀愤怒离去的时候他也未加阻拦,白色的医院背景总让他觉得死亡是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急诊室的红灯已经熄灭,他缓缓地坐到一边靠着墙无神望着天花板,而瞳孔里幻想的,是曾经杭简行的笑脸,逐渐模糊··第一次,睡得如此放松,不用担心醒来会看到那张脸,不用担心醒来又会面对何种侮辱,三日后杭简行第一次清醒,感受窗外阳光传递的温暖,原来三个月了……·在床上静静躺着,没有呼叫任何人,看着窗外白色的天空发呆,有颜色的世界真让人怀念。
直到苏明怀过来看他的时候,他还是看着天空游离,苏明怀挡住他的视线,他才发觉来人··要不是已经看了这张憔悴的脸三天三夜,苏明怀此刻估计会痛哭出声··“醒了”,平淡的语句下隐藏太多的感情,杭简行都能听出颤音,“我叫荣洛买粥给你。”
见杭简行摇头,他立马补充道:“你放心,你身体不会再有排斥,多少吃点,光靠吊瓶不是办法·”·前后算算这人差不多一周没有进食,苏明怀是越想越心疼,而那股怒火从一开始就不曾熄灭。
“我知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也不想见不想听到一个人,但我必须和你说他的事”苏明怀激动地青筋暴出,“你必须维护自己的生命维护自己的人格,通过法律的手段彻底解决你现在是最好的证据,只要起诉他,你以后就不用受这份罪我们都会帮你,华总可以提供最好的律师……”·话还未说完,杭简行先闭上了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他并非是个受虐狂,但也不想把宗政送上法庭,他做不到的。
看着这副态度的旧友,苏明怀气不打一处来,“你总是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那个人会因为你这些举动对你好吗”·苏明怀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想到这人还是病人,又立马控制住音量不去刺激他,等他沉默后,杭简行这才睁开眼低语道:“给我配副眼镜吧。”
他不想讨论宗政的事,现在不见到那个人就是万幸·而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视力大不如前,这从未有过·又不敢问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只能委婉的说一句。
“放心,你只是短时间损伤视力,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如果生活不方便的话,我让医生过来给你配一副”,苏明怀实在无法对这个病人一直发火,一下又变回那个温声细语的青年医生,“你的身体除了虚弱外倒没有大问题,主要伤了胃和肾,用两三个月就能调理回来。
另外,是你精神上的问题,有点神经衰弱·我会尽全力帮你恢复,既然你不打算追究,那就别想以前的事,配合我的疗程,很快你就能出院,到时候我再好好和你说说。”
苏明怀算是想起了他的病情和自己是医生的身份,看他不想多聊,便先一步离开,合上门站在医院走廊,一眼就看到靠在不远处的宗政·两人遥遥相望,就是站在楚河两界的敌人,一个坚守阵地,一个伺机行动。
要不是看宗政老老实实地不去打扰杭简行,苏明怀早就找人把他赶出去·两人在走廊对视足足半分钟,苏明怀这才往反方向走开,宗政没有过去杭简行的病房,这些天自己好不容易冷静许多,现在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折腾这么久,他的情况不比杭简行好多少,心力交瘁的他感觉随时可以倒下去,轮回报应不是随便说说的··时间又过了一周,杭简行身体状况逐渐好转,除了苏明怀,荣洛还有宗政航等人都会隔三差五来陪他说说话。
虽然杭简行每次只点点头,精神状态已经好转·另外,在荣洛的说服下,苏明怀对于宗政悄悄探视杭简行的事,也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宗政如今也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杭简行面前,只在他睡着的时候遛到病房内,隔着一米的距离看他的睡颜。
看他从一开始凹陷的脸颊到后面渐渐有点肉的变化,宗政在黑暗中总算扬起一个不算笑的微笑··他不敢靠近杭简行,一方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另一方面怕吵醒睡中人。
其实冷静时候的他,没那么可怕,也会担心、更会心疼,他这些天在想如果自己要是能控制自己,他和杭简行绝不会到这田地··站了一个多小时,他也不觉着累,等到快离开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这一发现又让他颇为震惊。
他心里的杭简行,从来没有戴眼镜的形象……·他盯着那副眼镜,盯到眼睛发酸,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双眼睛,被自己给毁了吗·宗政缓缓靠近,触碰眼镜时,心里的沉重压得他无法呼吸,似乎比见到憔悴的杭简行,这般打击他更加无法承受·他拿起眼镜,透着镜片看了会不远处,同时也在想象杭简行戴上的模样,这幅镜框应该挡住了这人所有的光芒。
无语凝噎,也不知何时自己的眼泪滴到了镜片上,杭简行看着那滴泪发呆,最后在眼泪上方镌刻一个吻·他亲吻冰冷的镜片,就当做最后亲吻那个人的眼睛,持续了很久,直到眼泪的痕迹消失他才把东西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这大晚上的,也不止宗政前来探望,看宗政离开的背影还有两人··“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站在他那边”·“相信哥,哥永远站在朋友这边,我呢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没有机会”·苏明怀这苦大仇深的表情,着实让荣洛搞不懂,他是不是还喜欢杭简行算了,管他呢,唯恐天下不乱才是自己的正道,荣洛念叨着:“你信不信,他后面会来找你。”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找我干嘛”·“你一庸医,不找你治病还找你打架啊”·第56章 第 56 章·荣洛这日来看杭简行,推门进来看到他已经能坐起来,正戴着眼镜无神的看着窗外,都快成为一个标本。
“你要是无聊,我带你到楼下转转·”·杭简行回神看他,摇了摇头,他目前挺好的,不想走动·荣洛见他还是兴致不高,便直接垂下头哭丧着表情,“我都要去美国了,你都不和我多说几句,感情淡了呀~”荣洛瞄了眼这位病人,果然这人有了点说话的兴致,可惜开口就是:“你要走挺好的,没人作妖我日子也好过。”
荣洛一下就被气笑了,这句话半真半假,一半玩笑一半忧愁··“眼镜带的习惯吧我以前就想看你戴眼镜的模样”·“还是因为权柏,烦不烦他不说你戴眼镜好看吗”·这人呢三句话两句就和他前男友相关,这也是他和苏明怀烦他的地方,这人眼里只有男人没有朋友·“鬼都知道他更喜欢你这样子,尤其是你这眼睛,唉,我也不想啊,有些人命中注定绕不开。”
这也是荣洛大学后就带隐形眼镜的缘故,可惜他眼睛终究比不过杭简行的,他这话有点酸,但同样是说给杭简行听的·杭简行明白,可他不想听,把枕头放平,缩回床上。
这立马消极的态度,把荣洛搞得无话可说,那人竟成了他心里永远解不开的心结,比自己的情况都严重··荣洛做不来心灵导师,坐了几分钟后便起身离开,推开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宗政,立马瞟了眼室内,平静对着外面说道:“来得巧,他刚睡着”,荣洛最后看了眼杭简行,那一秒的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只是杭简行没立即听他的,“我知道你已经有打算了,可有些话说出来比较好,现在这种时候最适合。
他听不见,而你也说了,不是最好的道别吗”·宗政看着站在门口的荣洛,这位简行的朋友他只见过几面,人很精明,每次都能说到他的心坎,有些话他确实憋在心里很久了。
等到荣洛把门让出来,宗政站在门口,看到里屋的人确实睡得安详,整理一下心情慢慢合上门走了过去·在刚刚荣洛坐着的地方坐下,又开始盯着人发呆··杭简行是在荣洛离开的刹那闭上眼睛,他最终还是听从荣洛,静静等待宗政的心里话。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明明是要划清界限……·在他等到确实要睡着的时候,宗政突然小声说了句:“洛,对不起·”这才第一句,他用了从未有过的称呼叫他,向他道歉,“睡着”的杭简行都有些“睡不着”,他的眼皮下藏着泪,也藏着愤恨,这些时日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带而过的·“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终于把话说出口,也是他人生第一次袒露心扉,自己本身已经心累到极致,撑不下去了,“我……真的,茫然……”·那头还没有露馅,这边宗政倒是意外流泪,还是哭得大雨倾盆,又在拼命隐忍,不放大声音。
如果忽略他前面的所作所为,是个人都会心疼··“不止你怕……其实我更怕那个我的出现”·那个自己只有黑色的回忆,他分毫不愿唤起·杭简行不在身边的那几年,他度日如年,活的就像——他的父亲家族的精神病史一直困扰着他,从小他都不敢和人有太多接触,一方面- xing -格使然,一方面也不想和某个人有特别深的羁绊。
生来就注定,此生只能一个人··小时候看过父亲发病的模样,母亲的挣扎……都是他的童年- yin -影··父亲教会他一生一世对一个人好,也让他学会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要靠近那个他。
小学的他不懂情爱,只觉得杭简行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后来青春期懵懂,几年不见,脑海里对杭简行的印象却越来越深,那时候起,他便明白爱上一个人该有的滋味··“我还是没忍住去打探你的消息,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宗政很多话其实依然藏在心里,“重逢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注定要和你绑在一块。
你爸妈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或许,从我意识到喜欢你的那一刻起,就都错了·”·“躁狂症,这是我初中了解到的一个词,那时我的父亲刚刚过世”,也只有现在他敢把这些讲给杭简行听,这些事憋在他心底几十年了,“那是我第一次发病。
我受不了我母亲的去世,于是,那个我计划了一件事·”·杭简行听到这前一秒有些恻隐之心,后一秒则变为心惊肉跳,那段往事果然如猜想的一样··“也只是随便布了一个局,赌的都是我父亲对我母亲的感情。”
他没有明说自己如何设局,这种事违背纲常,没人愿意重提··当时他父亲已经魔怔,宗政便特地把人放出别墅,然后在一条山路上每十步放一样他母亲的遗物,让他父亲跟着他设计的路线走,一直走到那个转弯口……·车祸发生后,他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亲,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遗物,那一幕的画面冲击直接把人钉在座位上,数分钟都无法回神。
全身都在颤抖,那种恐惧、后悔,复杂的感情绞杀他最后的良知等到冷静下来,他已经哭得不成模样,众人只知道孩子被吓哭,却不知他是在哭自己的身世,自己这个人,还有未来……·“因为那件事,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面目,而除了爸妈,我最不想伤的人,就是你。”
可结果,还是悲剧重演··“这几天,我已经想好了,趁着自己没有严重到父亲那个地步,离开你,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这些话我连你都不敢倾诉。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梦,儿女绕膝、佳人在旁……我也是·”·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宗政已经哭到哽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渴望正常生活的人。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我毁了你的梦,我也,无法弥补……下一世,躲得远远的,千万别再遇到我这个人,再见·”·这是他第二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放手,他不能走长辈的老路;下半辈子,就让曾经几年的回忆陪自己了结余生便是。
他最庆幸,此生无憾,曾有个人走进他的前半生··病房门再度合上,杭简行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心如今也是刀枪不入,冷静听曾经的恋人深情道别,不落一滴泪。
有句话说的对:你会渐渐活成你喜欢人的模样··可惜还不到位,眼眶里打转的又是什么呢·正在整理简行病情资料的苏明怀听到自己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连敲门声都没有,还正想着谁那么没有礼貌,一抬头就看到已经坐在他对面的宗政单。
原来是这家伙·“对不起,这里不欢迎复姓病人”·“我来是和你谈一笔交易·”·苏明怀听言直接笑了,这浑身散发着混蛋以及铜臭味的家伙,把他苏明怀当什么·“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你对自己的姓氏了解不深入不欢迎没听见吗”·“你最好听完我说的,我要你帮我治病,而我也会离开简行,这笔交易的结果是你想要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随时可以带走杭简行”·不要以为这里是医院,他就不能把人带走,只是他不想而已·苏明怀也清楚,如果和宗政单抢人,胜算不高。
已经找回理智的苏明怀正慢慢斟酌,老实说,他实在不想再给宗政家的人治病·“宗政总裁说话算话”·“当然。”
“行,我答应·”·他能拒绝的余地很小,他没把握能治好宗政这样的重度患者,一切尽是未知数·而在得到苏明怀答案后,宗政又提了一句:“简行,现在能出院了吧”·警惕- xing -极高的苏明怀当场反驳说:“不能”·宗政没在意,“我接他出院一周,一周后,我人交给你。”
还是那样我行我素,没等苏明怀发怒,他就先一步离开,留下一位被病人气的冒烟的“庸医”··走在医院走廊的宗政心里想着很多事,很多他想和杭简行一起完成的事,一周时间太短,可也不敢延长。
杭简行就像会上瘾的毒品,他只能戒掉·一天后,他首次和醒着的杭简行碰面,像是相隔一个世纪,都有些不知所措·破天荒的宗政先开口说道:“我问过苏明怀,可以让你出院,走吧。”
像是之前的事从未发生,宗政走过来很自然地帮他整理衣物,小航则过来和杭简行握着手,相视一眼,像一家人一样有着难言的默契··东西收拾完,宗政在不远处犹豫了数秒,这才过来扶起杭简行。
两人相触那一秒,心里都有些别扭,面上皆是一脸淡漠,把人扶到轮椅上,宗政心里都松了口气,好在杭简行没有反抗··等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是看到苏明怀前来送别,人群中一眼相视,杭简行稍微安心。
心里不太明白宗政这一回又要干嘛,只知道不会比之前更惨就是·这一回怀也没拦着宗政,又想起昨天宗政说的那些话,开始有点相信他是要放手··“我给你开的药记得按时吃,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苏明怀特地看了眼宗政,这个“不适”当然包括某人··杭简行现在多余的表情都丧失,和宗政两座冰山比温度下限,对待苏明怀都没有以前热情。
微微点头道了声谢,宗政推他离开,无论将来如何,他都不会回来··第57章 第 57 章·轿车在路上行驶地平稳,车里的沉默似乎没有影响到任何一人,可就是最小的宗政航都知道透着的诡异。
杭简行有些不安,他并不想回到那个公寓:以前只是一个单纯的监狱,可三个月前那已化成地狱··不过在车窗上的风景渐渐由灰白色转为青绿他就明白,这是要去宗政别墅的路,他轻微呼了一口气,这一放松的举动同样落在宗政眼里,不经意间又是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宗政子早早地等在大门口,等人到了,独自带杭简行往后院走去,也不把他安排在别墅里,而是那林间小屋·青山绿水的环境最适合调养身体··在面对这位长辈的时候,杭简行终于肯开口道了声谢谢,宗政子听他说话,也就顺势坐下来和他说几句。
“来这里后就什么都别想,都过去了,等身体养好后,你要走要留自己可以做决定·”·他可以做决定杭简行早就不奢望,所以宗政子传达这层意思也没有看到预期的欢喜,这个孩子,心怕是也死了。
苏医生交代过静养,宗政子便不久留,嘱咐他有事可以随时按铃,然后离开小屋,整个世界只留下蝉鸣与鸟叫,偶尔还有风声吹动风铃·他有些不相信,宗政把他接出来只是为了把他送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养病。
可整整过了一天,他都没有见过宗政··小航会过来陪陪他,一向孤僻的小航都开始主动找话题,只不过有一句没下句·在这时候,杭简行便会揉揉他的小脑袋,让他不用担心。
在快要下雨前,让人先回去,改天再见··小木屋恢复短暂的安静,外面滴滴哒哒的雨声响起,虽然嘈杂,但另有一种静谧·他从轮椅上站起——其实早就能走动,慵懒罢了。
他推开门,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森林,小雨给这片树林蒙上一层水汽,就像小时候在他老家一样··然后远处蜿蜒小路,有一人撑伞而来,和回忆里的家人重叠,那人来到小屋的边缘,抬头和他对视。
果然,宗政的忍耐期限是一天·这般相见的情景,让杭简行冷静不少,宗政走到身边心里也没有半分波澜··“虽然是夏天,但你身体还很虚,别站在外面,小心淋- shi -感冒。”
在雨声中,说话的声音都很轻柔,杭简行听言便转身进屋,宗政紧随其后,在他坐下后把一份文件放在中间的小桌子上··“我今天来主要是公司股权的事,这些东西拖了七年,该有个结果。”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便是七年前老爷子要给杭简行的股份,当时他没有要,而如今他无所谓的态度,也就不存在接不接受这个选择··“把这签了吧,算是我们之间一个了断,一份我给你的补偿,从此两清。”
这句话宗政是用了多久的时间演练才能平静如水的说出,彼此都明白他所做的决定是超过他的负荷,随时可能反悔·杭简行其实很震惊,另一方面还是不肯相信。
换做以前,他不屑于用金钱来赎买,而现在他似乎转修道家,随波逐流,要他怎么样就怎么办··很干脆的签了字,就像一份分手合约,杭简行落笔的刹那,宗政已经红了眼,可没有阻止他。
他的干脆已经成了一把利刃,一刀刀剐着宗政的心·从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的股份,如今已经是轻描淡写,不值一提··前后不到一分钟,合同签完,他没有理由逗留,坐了片刻便起身。
从进屋到现在,彼此除了视线接触,都隔着一段距离··“如果你要离开,可不可把小航带上,我知道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只有你,能让这孩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宗政此刻背对着杭简行,因为这个要求很难开口,宗政奕知也曾这么说过,只不过今非昔比了,“我是我,孩子是孩子,如果当初是你第一眼看到小航,我相信你也不会束手旁观。
如果考虑好,和姑姑联系就行·”·宗政把小航都搬出来,可杭简行依然沉默,这让宗政也很受挫·即便如此,他没有像从前暴躁,而是还有一句话——有个执念本不是他的,可结果是他把这句话记到现在。
“伦敦,你还记得吗”看不到宗政的脸,那声音似乎带着沙哑和隐忍,“你说你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一次伦敦,我们……已经34了,不知道你去过伦敦没有”·“那曾是你的心愿,现在是不是只有我还记得我以前一直都很霸道,不顾你的感受,这一次不勉强你,有一趟未完成的旅行快要到期,能请你陪我一起吗”·两人像是互换- xing -格,宗政这些天把他这辈子的话快要说完了,而杭简行仍处于待机状态,到了这份上,依然没有回应宗政,看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宗政这一回信守承诺,没有强求,杭简行看他走前帮自己合上的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给了他一份迟到的安宁,残缺的心似乎还能被撕碎一角落·因为这个不强求,他还是动摇了,他还试图说服自己:那也是自己的心愿,不是吗·两日后,小航当了一次信使,走到爸爸面前咬字说道:“Dad,同意了。”
小航说完后,如今的宗政变得泪腺发达,动不动便能红了眼眶,他忍着泪抱着小航,像是抱着他,谢谢这最后的同意··得到杭简行许可,宗政立马安排去伦敦的行程,隔天他们便乘坐飞机来到了这座向往已久的城市。
对于宗政来说,这座城市已经和杭州一样熟悉,他曾走过每条街道去寻找杭简行的踪迹,也在这里建立了宗政公司的国外分部,来这里旅行不是为了观光,只是单纯一个心愿。
旅行能放松身心这点是没错的,尤其是来到自己向往的城市··杭简行他看着西方建筑,一时沉浸于眼前风景,他曾向往的原因也被勾起——没有那么高尚那么复杂,当时他还在小学的时候,接触英语知道英国这个国家,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国的小孩就有了这么一个幼稚的想法。
和宗政在一起后无意说的一句话,结果就被人,记到现在··宗政带着他来到伦敦眼,摩天轮缓缓上升,这是他在杭简行失踪后,第一次绝望流泪的地方·这些杭简行都不知道,而宗政的- xing -格更不会提起。
他确实伤害过杭简行,同时也深爱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点滴还有很多··对于伦敦,杭简行第一次来,还是很有感触,他知道宗政肯定在这所城市里疯狂找寻过他,这也是他虽然很向往这座城市可这七年从未踏足过这里的原因。
摩天轮走得很慢,让所有人慢下来去欣赏风景,同时也在回忆自己的过往··在世三十余载,和身边这个人纠缠了整整二十七年,记忆初始他就在那里,从未磨灭·浪漫的青梅竹马设定,却因为- xing -格、因为无法融合的相处方式,这么多年除了不堪的过往,多一分的甜蜜都无处可寻。
从伦敦眼下来,他们经过塔桥,看了大本钟,最后在黄昏时刻到了宗政世纪婚礼的教堂·这座古老的教堂还在沉睡,像等待一个人,即使大门敞开,里面也空无一物。
只有某一天,他等的那个人来了,或许才能看到这座教堂有过的辉煌··两人并行从大门进入,巧的是游客只有他们两个,这样的静谧让他们共同接收到古典西欧的熏染。
没有牧师,没有其他见证人,两个人像被人牵引,一起走到了婚礼宣誓的地方··他们都曾幻想过结婚的场景,只是对象不同;后来,等到杭简行把人完全放心里,又再也到不了那个地方。
彼此沉默站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心里过一遍宣誓的流程,至少宗政心里再无遗憾··他没彻底走上老一辈的道路,也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但至少他有过一位两情相悦的恋人。
原来爱过,也是一种幸福··昏黄街头,泰晤士河畔,有两位两位青年肩并肩走过,沉默应对不知从何而来的轮船,散步的尽头也不知将会是何方·白鸽从他们身前飞扬,每一步都是记忆里的一幅画,等到半百过后,他们相视那一刻,脑海里共同的一段画面会是这一场漫步。
因为这是,唯一平淡的知足··作者有话要说:·学生党前几日忙开学的事,从今天起拖更的我尽量每日一更,哈哈··另:修改了一下大纲,删减掉两章,尽快完结,新坑下个月开,转战古言,求收藏,求支持·第58章 第 58 章·在伦敦已经度过一天,行程过半,躺在酒店的床上,两人背对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明,按照约定,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夜晚。
杭简行睡不着是因为宗政;宗政无法入眠则是因为即将分别··本以为这个夜晚就要在还未分别的思念中度过,不曾想背对着的人首先打破寂静对他说了句:“我会带小航去温州,经过这么多事,我无法一笑而过,也不会再恨你。”
希望这一次,是我们的终点··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我会安排人办好手续,后天你直接把人带走就是”,两个人背对着讲话,没有转身,“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放在以前,谁也不会信这是从宗政嘴里说出来的话,杭简行的生活永远是被他安排好的。
因为一直被安排,杭简行此刻选择沉默,心里也没有未来的构想,宗政以为他还是不肯多说,自顾自念叨:“那些股份足够你和小航生活,如果你觉得这些不是你的东西不想碰,就当做暂时替小航保管,等以后让他接手公司。”
为了让杭简行生活的更好,他算是绞尽脑汁,一直利用小航,把能给的尽数交给简行·这些话说完,房间重归宁静,等到宗政以为杭简行睡着了,背后的人又悄悄说着:“这七年,其实……我们遇到过,在两年前法国巴黎的时装周上。”
这件事他藏在心底两年,不想有更多瓜葛,所以他一直未提·现在,算是一份礼物,送给他··“当时我再给走秀拍照,你就坐在最前排观展,我看见你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他以为宗政不会出现在这种场所,真正看到那一刻吓得差点把相机都摔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远的距离我就认出你,看出你瘦了。
那几年对你的愧疚是与日递增,所以你之后找到我我是放弃逃跑的,可没想到回来会是这样·”·八字不合,他们的距离必须天各一方,才能安好··“我一直在现场待到结束,还给你拍了一张照,回去后会让人送给你。”
这是他作为朋友,那点感情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他知道两年前,他们曾相距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让他知道两年前,自己也曾思念过··宗政终于主动转身,看着那人的背影,迟迟不敢伸手靠近,或许现在的距离比两年前还要遥远。
夜深了,他还是遵从自己的心,从后面环抱这个男人,这个他爱了二十年的人·在这人面前他有过柔情、有过残忍,更多的是不曾展现的软弱·到最后,他更不敢强硬,这样的拥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两个人的心处于同一直线,杭简行和他相处数十年,自然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虽然很累,可也不知怎么,像是一种习惯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轻轻覆盖··因为荣洛这个朋友,分手炮这种说法他也听过,以前觉得很艳俗,可真到自己身上,他也拒绝不了宗政这个委婉的请求。
在这些事上,他们从来不扭扭捏捏,杭简行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熟悉了这具身体,和宗政做这件事,他是乐意的··那天晚上,他们像喝醉、像被灌了迷药,杭简行闭着眼在宗政身上驰骋,而身下人感受着痛楚与快感,到最后眼角含泪沉睡。
还好最后一天,能切实的感受到杭简行的身心,这一刻宗政是没有占有欲的躺在杭简行怀里,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第二天早上,闹铃把杭简行吵醒,他从床上坐起,被子滑落后遮盖的吻痕暴露在阳光下,他看着这些痕迹,颇为无奈地叹声气,这人是把自己当成食物了吗当他环顾一圈,又发现了一点不寻常之处:宗政好像不在。
该不是他早起出门跑步难道昨晚他一点事都没有·肚子里一堆疑问,直到他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早餐,他起身披了件衣服走过去,拿起旁边放着的卡片,上面是宗政认真的笔迹:再见,简行。
要抓住一个人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而现在,放手如此干脆,他都有些意外,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可当他吃完最后一片面包,宗政也还没出现,看来他真的走了。
就像当初离开一般,重获自由的他还有些不适应,心死之人还有未燃尽的灰·他一个人待在伦敦的某个酒店房间,这是他曾经向往的地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孤独感包裹着他,证明夏天的伦敦也是凉的。
他把那张卡片留在餐盘上,上面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再度送走一位从远方来的客人,然后它的命运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掉吧··就这样获得自由,杭简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在机场考虑许久后,他没有立即回国,而是来到法国,看看那间属于他的小别墅,然后和Bernard叙旧,之前他来找自己结果直接被赶走,还欠一句当面道歉。
在法国逗留两天,两天后也没有宗政任何消息,看来他是真的放手了·这几个月自己怕是习惯了那种昏天黑地的日子,纵然给他自由,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好在国内还有一个小航,宗政奕知联系他之后,便即刻动身回国,在机场见到了孩子。
出国一趟,杭简行不像之前沉默寡言,也会主动询问孩子的近况,小航也一一回答,所有事似乎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他这才起身对奕知说道:“给我安排一间酒店吧,明天我直接带小航回温州。”
如此坚决,宗政奕知也明白没有挽回的余地,亲自开车送他们,一路上不时瞄着后视镜,如今的杭简行比以前少了许多灵气,虽然是年纪到了,可这老成来得突然。
“杭大哥,你如今回温州短时间内不回来吗”·“嗯·”·车子内气氛沉闷,宗政奕知随便聊聊,也试图打听一些消息,“我哥把公司所有他名下的股份都交给你,还有之前爷爷给你的,你现在是宗政公司最大的股东,在温州有些事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的。”
直到宗政奕知说了这些,杭简行才明白几天前宗政给自己签的竟是如此一大笔财产本来他可以当做小航的东西接手,可现在手上承接的有点超乎意料,杭简行当时便彻底呆愣·奕知透过后视镜便知晓自己堂哥肯定又是设计让杭大哥莫名拿到这些股份,还好自己多说了几句,不然公司又要乱了。
这堂哥,还真不把公司当回事··“杭大哥”宗政奕知喊了一声,让他回神,“如果你还是想走,你要是放心我,我可以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毕竟我也是宗政家的一份子。
等小航长大,到时候你再带着他回来接手公司,大家都能放心,你看行不行”·宗政这个堂弟真的没话说,从来不争不抢,还替他哥扛起了整个公司,如今也把杭简行当成家人,处处为其考虑,杭简行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自己身边这些人,他都亏欠太多。
“你大哥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是自己离开又不是他,怎么奕知说得好像他也走了·“他从伦敦回来就直接替小航办了手续,然后消失;不过他给我留了话,让家人不要担心,至于他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堂哥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才选择一个人逃得远远的,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么想来,他也挺可怜的·而奕知也看明白,后座的杭大哥有那么一丝放不下。
身边的人都对他们两最后的结果抱憾,要不是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他也想不明白:彼此喜欢为何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三个字何其简单,可字面下要奠定的东西太多,只要有一处根基不稳,便会整个坍塌。
宗政家的遗传病史确实困扰了很多人,宗政奕知在很小的时候做过检查,他和他爸爸都很幸运,没有遗传到·他便无法深刻体会堂哥的所作所为,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堂哥虽然比他年长,可没有他幸运。
到现在,他还秉承小时候的想法:要敬重、保护他··杭简行也要离开,他能做的就是替他们守住这份家业,他不争也是因为自己志不在此··“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车厢里已经沉默许久,杭简行才重新开口,并把一张照片拿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这是我两年前拍的一张你哥的照片,我从法国拿回来了,你替我交给他吧,是我答应过的。
谢谢了·”·宗政奕知抽空瞄了眼,两年前的话便是那个时装周了·还记得是自己突然生病没法出席,堂哥正好在伦敦,便请他代替出席,想不到还让两人有了一次重逢。
可惜堂哥那时候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有太多错过与惋惜,然后一点点的遗憾拼凑了现在··第59章 第 59 章·故乡这个词的重心在于“故”,在外漂泊数十年,家乡早已变了样,那些亲人也断了联系,可杭简行还是选择回到这里,就是因为它还留存之前的回忆。
那一段回忆是十几岁的年少记忆,是他带笑的记忆··温州的老房子早就没了,杭简行便在隔着老家几条巷子的地方找了间老旧公寓,准备以后几年在此定居·因为房子比较简陋,在签购房合同之前,杭简行特地问身边的小航,问他能不能接受。
小航虽然从小在金汤勺里长大,倒也不在乎如今的衣食住行,他觉得能和Dad在一起就好··至于以后,杭简行有了初步的规划,都是以小航为中心·先把孩子自闭的问题解决,然后把孩子抚养至高中再带着他回杭州。
到时候如果宗政要接回孩子,就把孩子交给他,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便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最后的归处,还没想好,世事瞬息万变,计划再久远也没多大用途··如今才七月,孩子的转学手续也好办,他回了趟母校,见到老校长,想起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是以孩子家长的身份回来。
校长肯定不会记着他这一个学生,杭简行也没有刻意提起,办好手续便带着小航在学校里走一圈··“以前Dad就是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前面那间教室就是我读书的地方。”
和孩子说这些,他自己都会被带入回忆,牵着孩子的手看着那一间间教室,时间过得太快,抓不住就已十几年·好像前几天还梦见小学的事,那时候他和苏明怀、荣洛几人固定的铁三角,偶尔还有宗政的加入。
大概每个人小时候总是会和同桌走得比较近,可他这个同桌很孤僻,自己反倒是跟后桌的苏明怀交情好,就成了现在这样··正好回母校,杭简行便拍了一张照发给苏明怀,附上消息:我回母校了,学校除了翻新,都没有大变化,啥时候一起回来看看,也叫上荣洛。
他前几天回来曾找过怀,可结果都联系不上,他老婆王想说他接了个私活,去外地给一位病人当私人医生,至于去向也没说·要不是每天都会和王想联系,她也担心。
杭简行看着自己发的数十条消息都没有回音,一看便知道是故意不回,心里肯定在意,不过只要知道他没事,回不回消息倒是其次·收起手机的同时,小航拉了一下他的手,说道:“爸爸说,你和他是小学同学,在这里读书。
有没有……故事”·小航会主动问话倒是稀奇,杭简行便抬头看着校园,仔细回想·而其实小航问的这句话,也是宗政奕知教的,他估计小学时光是这两人最开心的一段。
杭简行带着小航来到一处洋槐树下,坐在那拾起一片叶子捏在指尖旋转,“这里,是你爸爸每节体育课都会来的地方,他会在这看书·”体育课看书这都是高年级学生会做的事,宗政从小不合时宜的成熟在当时的杭简行看来就是孤单。
“我看他一个人挺可怜的,就时不时来这里找他,邀请他一起去玩游戏,可你爸完全不领情,我呢就想了个恶作剧,在附近的草丛里抓了条毛毛虫,准备拿去吓他,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其他表情。”
和宗政有关的事很少,他只记着一两件,回忆起来还挺有趣的,小航都能看到Dad久违的淡淡微笑··“可结果,我把毛毛虫放在他身上他根本不怕”,想到这就有点糗,后面的事他都不想说,“毛毛虫在他身上爬了半天看得我只好放弃,把虫子抓回来,手就被咬了一口……肿了大半个月。”
那时候他郁闷死了,左手痒的他只想挠,又知道要是把伤口挠破会更严重,那几天上课都坐立不安,后面的荣洛还吐槽他是不是几天没洗澡,捂着鼻子把他隔离……·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又想挠,右手刚刚放上去,突然一只冷冰冰的爪子把他左手抓过去他以为宗政故意和他作对,没几秒后,当他对上宗政的眼神便明白,他这是阻止自己挠破伤口。
第一次握手的感觉已经忘了,只记得他的手冰凉的很舒服,而且还有止痒的功效,杭简行后面就笑了,像个傻子一样··之后的几天他也不客气,求着宗政抓他的手,贪恋上那种舒适感,一连好几天课桌底下都有一双交握的小手。
那种单纯的美好,现在想想都会让人会心一笑··“就是因为我缠着他,他只能用左手写字,后面就被语文老师批评说他写字不认真,他第一次被罚站就是因为我”,杭简行此刻还带着笑,“那时候我笑的没心没肺,你爸爸太完美了,犯点错就是一个奇迹,你说那时候Dad这么想是不是很幼稚”·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小航听完后迟疑一秒,又立马摇头,杭简行看他的小表情笑而不语,小航很像宗政小时候,所以他的思维也跟那时候的宗政差不多。
他心里肯定也觉得自己幼稚,不好明说·那时罚站的宗政看到自己在笑,就以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瞥了他一眼··杭简行不在乎他的嫌弃,那之后反而和他走得更近,时不时出现在宗政视野里单反面挑逗他,不求他回应,自己就很开心,就是为了等宗政再犯一次错。
“你现在可别学你爸,太死板了小孩子嘛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玩、交朋友,以后在这边读书,试着交一两个能说话的朋友,Dad就很放心了·”·杭简行从回忆里出来,这些话必须说给小航听,如今就是要改造小航,他还小,是一张白纸,杭简行相信只要自己一直陪着他,把他往同龄孩子里面推,一定能成功。
“实在交不到朋友,你就找一只毛毛虫,放在你同桌身上,一定能引起他的注意”·……·小航看着笑出声的Dad不知该作何表情,和Dad相处和跟爸爸相处有着天差地别,虽然自己都会觉得幼稚,可总会把Dad说的话记在心里。
他们从学校里出来,直接遇上米朗,杭简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不过也不奇怪,米氏就是温州的··“好久不见·”·“嗯,最近过得好吗”·被宗政圈禁三个月,很多朋友都断了联系,米朗对于他的近况应该比较了解,自己倒没有去了解过他。
米朗看到杭简行能自然和他交流,稍稍放心,传言还说杭简行变得和宗政一样不说话,差点吓到他·此刻他手插回裤兜,很轻松地说道:“我当然很好老婆已经怀孕了,你没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儿子满月酒你一定要来前提是准备好红包”·这人真是把财奴贯彻到底,都将为人父还如此,唉,杭简行无话可说。
“我也不让你白掏钱,知道你现在没工作,我在温州有个工作室,需要个临时摄影师,你来吗”·“忙吗”·他看了眼小航,米朗明白他的意思,杭简行如今把儿子放在第一位,理所当然。
“不忙,每天过来拍一小时照片就行,也不用出差·”·米朗知道他回温州就从奕知那里打听了他的行程,今天的遇见也不是偶然,就是来送工作的,刚刚恢复的杭简行绝对需要。
“薪水可要说好,我虽然不是什么著名摄影师,但好歹混过国际,不能低于一般水平·”·要知道杭简行也是个斤斤计较的小财迷,跟米朗更不用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米朗自然同意他这要求,还主动请杭简行父子吃顿饭,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过往、还有将来··在温州的日子就这般沉淀下来,没有波谲云诡,也没有提心吊胆,他这些日子睡得格外安稳。
白天去工作室拍照,回来给小航煮饭,再辅导他学习,日复一日·虽然有时候平淡到无聊,可这就是他要的生活,没有那么多远大的志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没人来打扰他,他可以一辈子维持现状。
·时间又一晃半年,他接到奕知的婚礼邀请函,是和金依然的婚礼·于情于理自己也要出席,将近年关,曾答应过姑姑带小航回去看她,两件事一起,于是又再度来到杭州。
半年过去,对于杭州,也没有太多畏惧,就是不知再见到宗政,会不会被吓退··他在宗政别墅逛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心里的得失衡量不准,又看见了尚道思。
两人远远地举了下手中的酒杯,尚道思不好视而不见,和自己的女伴耳语几句,然后缓步走来·颇有些尴尬的道了声:“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杭简行和他碰了下酒杯,看出他的尴尬,原来不止自己在意当年的事,这位朋友心里的愧疚怕是不必自己少。
回国快一年,唯一没有联系过的朋友,便是他,都是心结吧··第60章 第 60 章·虽然没刻意联系,也知道如今尚道思已接管伍氏集团,当年那个小助理都成了公司总裁,每个人都是脱胎换骨,他自己和这些人一对比,就有些不够看的。
杭简行悄悄打量尚道思的同时,尚道思也在观察他,有人和他说杭简行如今沉默寡言,- xing -格上甚至开始趋向于宗政,这些说法有些过了·在他看来,杭简行只是经历太多痛苦,而有着年岁无法承载的苍老,所以给人的感觉会有点诡异。
他还相信杭简行心里住着当年那个眉开眼笑的少年··“看得出来,你刚一直在找一个人,我没猜错吧”·尚道思刻意不去提过往,就让那些往事藏在记忆里,如果拿出来道歉,反而会勾起一些伤心事。
杭简行听完他说的话没有立即回答,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在找宗政,又怕遇见,又是因为突然想见,打算远远瞧一眼他的现状即可··“我再猜猜,你想见又不想见,正在纠结对不对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不在杭州,我知道他在哪。”
杭简行一眼看去,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又知道了尚道思看到他这眼神了然一笑,他就说一个人是无法彻底改变的,现在杭简行的眼神便有了几分当年的模样。
至于尚道思是怎么知道宗政下落,他不会明说,他手里的关系网从来就是错综复杂,打听些消息小菜一碟··“婚礼结束前你再给我回复即可,当做我们重逢的一个见面礼,好好想想。”
尚道思拍了拍杭简行的肩膀,去找他的女伴,他留下的这个问题是对杭简行心灵的一个拷问,尚道思也想看看他这个朋友是不是彻底心灰意冷·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两应该结束的时候,尚道思还不肯相信,他曾站在这两人的身边看过他们经历的风风雨雨,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个故事若就此了结太过可惜。
他抛给杭简行一个选择,不在主观上影响他,这就是他对当年所做一切的一个弥补·希望还来得及··婚礼在宗政别墅正常进行,看着那对新婚燕尔,大家都喜上眉梢,也有某些人在底下私语,说宗政家的兄弟娶一个女人的丑闻。
这些话自然没人敢传到奕知耳朵里,底下的尚道思听到这些话,立即一个眼神杀,让那些人闭嘴·又一转头对着自己的女朋友,是另一面无尽的温柔,和她聊着以后他们的婚礼。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再谈起这婚礼,宾客们倒共同记着一幕——小少爷宗政航给新人当花童·宗政单的儿子一向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大家对于这位小少爷也充满了好奇。
关于宗政家的传闻有很多,比如宗政航天生带有疾病这一说·可如今这么一亮相,小孩子俊俏的小脸蛋,以及在人前的泰然自若,一点都不像个神经病人,那些传言便不攻自破。
当花童是奕知主动提议的,他想看看这半年小航跟在杭简行身边的改变,杭简行虽然表面没有反对,心里还是颇为担心,他不知道小航能不能适应这样的场合·事实证明,如今的宗政航已经能在人群中正常生活,这对他们来说便是锦上添花、双喜临门。
作为新娘的金依然看到这个孩子能自在的站在所有人面前,脸上的笑容便没停止过,她主动牵起宗政航的小手,站在奕知的对面,进行接下来的宣誓·以前她认定只有嫁给宗政单,那才是幸福。
如今第二次穿上婚纱,她才知道,心情是不一样的·那种自己幻想的未来,永远及不上别人带给她的甜蜜··婚礼接近尾声的时候,尚道思给新人送完祝福便悄然离开,走到别墅的车库外,就看到在那里等候的杭简行。
刚才送祝福的时候没看到人,他就已经猜到了·这几个小时,杭简行已经考虑清楚并安排好小航,准备和尚道思去看一眼宗政现在的生活··尚道思看他这么果决,自己也不拖沓,当晚订了去云南的飞机。
杭简行看到机票上写的目的地,不由皱了下眉头,怎么是云南跑的也太远了吧··“没跑到国外就不错了”,尚道思走过来递上一瓶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你的医生朋友一起消失,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怀疑。”
宗政肯定也料到杭简行会怀疑,所以限制了苏明怀与外界联络,要是没有尚道思,杭简行也找不到他们·杭简行确实想得明白,只是他不知道宗政现在怎么样,有点不忍去揭开纱布后的真相。
“你……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我不知道”,尚道思摇了摇头,“我就是知道告诉你,你也想亲眼看看,我说不说有什么意义”·尚道思说完后就去看航班信息等候登机,杭简行看着他的侧脸,由衷地道了声:“谢谢。”
多年前他也是为了成全自己,那时候自己因为父亲的事盲目责怪他,让他背负了几年的自责,如今他还肯无条件帮自己,能够遇上这样的朋友,三生有幸··这一声谢谢太过言重,尚道思没有正过脸面对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
多年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他如释重负,也庆幸自己没有失去这些朋友··“走吧·”·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昆明已是深夜,杭简行并不着急见到宗政,他们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隔天一早出发。
又是几个小时的车程,看着遥遥无尽的路途,杭简行心里越发没底,难道宗政必须躲到这个地方才能控制自己·庆幸的是,除了路途有些遥远,这一路的风景倒越来越美,很适合修身养- xing -。
或许是自己多虑,这样的环境下,宗政过得应该不会太差·等车停止前进,杭简行因为这几个小时的车程显得有些疲惫,忍着身体的不适走下车,等看到面前的小别院,又愣在原地忘了方才的呕吐感。
面前这个院子坐落在深山老林,为了凸显它的与世隔绝,这座院子的围墙特别高,几乎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大门口紧闭的铁门,把这座本来适合拿来度假的山间别墅硬是营造出一座监狱的感觉·大门上面那把沉重的铁锁,尤其扎眼·他站在大门外,透过旁边的缝隙,窥视里面的情景:院子中间有个花坛,里面种着各色的风信子,而不远处还有一棵洋槐树……这样的布置,已然证明是宗政的住处。
右手扶在旁边的围墙上,他需要一个支撑才能接受眼前这一切,虽然还不知道宗政到底如何,可他已经不敢往下探究·他想过宗政和他分开后的生活,可以是幽居山野,可以是叱咤商场……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把自己囚禁在这四方天地。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没有人敢去随意敲门,而且门是从外面锁的,没有宗政的指令没有人能来开门·里面倒是传来些许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门内轻声问了句:“简行是你吗”·是怀的声音苏明怀在里面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些残影,但不确定。
杭简行隔了好久才回答他:“……是我,你还好吗”·“我没事”,两人隔着一扇门轻声交谈,苏明怀还不时瞄了眼阁楼,“你来这估计是猜到怎么回事,你要是想看宗政,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情绪还不稳定,但我可以给你保证,我能治好他·”·苏明怀信誓旦旦,杭简行伫立在门外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能留下一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的心很乱,比之自己被囚禁好不到哪去……·“你快走吧,宗政单现在不适合见你。”
杭简行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并无益处,多看了院子两眼,长叹一声转身离开·打开车门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眼院子里面的阁楼,上面有个窗户正对着他们。
只可惜玻璃是黑色的,他看不见里面·但总觉得,那个人就站在那··杭简行什么也没说,进车后示意尚道思离开,这辆黑色轿车从千里之外过来,在这里停留不过十分钟,就这样绝尘而去。
后面的风景很美,杭简行也没有多回头看一眼,除了一开始的情绪波动,在车内他便神色淡漠,这一点出乎尚道思意料··以至于尚道思都不知道,这一趟旅行到底成不成功。
而院子里的阁楼,那个窗户后面,确实站着一人,他眺望车子离开,内心平静地送走那个他··简行来了,他还是来了……只有自己知道,多想留住他。
当他走到这扇窗户面前,看到杭简行的同时,也看到了玻璃映- she -的自己——凌乱的头发、眼窝深陷、满脸胡渣,哪还有当初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告诉自己:避而不见胜过四目相对。
头抵在玻璃上,压抑到闷声嘶吼,他现在除了等,别无选择一扇窗,一道门,都是他的选择,此生无悔的决定·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只是……如此孤单,单纯想念那个人的怀抱,他还会再来吗·第61章 第 61 章·来云南的时候,尚道思还能和杭简行说上几句话,可回来一路沉默不说,待在他身边的感觉,确实有几分和宗政相处的味道。
尚道思想不明白,明明是过来看一眼让人放心的,可这一眼,反倒把人彻底看变了··回到杭州机场,因为之前和小航约好让他来接自己,所以杭简行没有急着离开,尚道思见他不走,也一言不发陪他等候。
两人站定后,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杭简行的,还是陌生号码,接通后他便先问了句:“喂,请问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猥琐的笑声,听得杭简行头皮发麻,以为是个恶作剧电话,刚要挂断,那边又说道:“杭总难道不记得我了”·“伍道念”·杭简行看了一眼尚道思,眼神询问他,结果尚道思也不知道他打电话的原因。
“据说你和宗政有个孩子你们也挺厉害的啊,俩同- xing -恋居然还搞出个儿子,我应该先祝贺你一声吧·”·伍道念这人的嘴向来讲不出什么好话,杭简行准备挂断他又一句话抛过来:“你知道现在你的儿子在哪吗”·杭简行听到这句话便有种不祥的预感,通常这样的话是从绑匪嘴里蹦出来的。
他沉下气对伍道念说道:“别和我说小航在你那,要是你敢做什么,我会让你付出同样的代价”·“杭总啊,真不巧,你孩子就在我手里。
你也别说大话,我现在手里有你的孩子,想做什么可由不得你,哈哈哈·”伍道念那标志的笑声再度传来,宗政航是杭简行现在的底线,他就是再愤怒也只能听这人笑完,“我呢也是个生意人,有这么一个机会让我挣点钱,我是不会放过的。
你只要按我说的,等会我把卡号发给你,你打一亿过来行吧这点钱对宗政家来说不算什么,只要钱一到,我立马放人·”·杭简行还想和他多说几句,问问孩子的情况,结果那头电话突然挂断,心上一跳,感觉有些不妙。
他放下手机瞥了尚道思一眼,尚道思怔在原地,他这眼神有几分当年宗政的模样,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小特助的时候··“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先别着急,伍道念这人估计是被我赶到绝路,没钱了才做这件事,他应该只要钱不会伤害小航的·”·杭简行匆匆往前走去,尚道思赶忙跟上,心里其实没底。
听着杭简行冷声道:“我不管你家那些破事,今天抓我儿子的是你哥,我不会放过他还有,这件事发生的也太巧了”·他才和小航分开一天,结果小航就被绑架,显然歹徒对于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
尚道思听此不由慢下脚步,看了眼前方的杭简行,他是在怀疑自己吗·等他停下脚步没多久,杭简行的手机再度响起,他急忙接通,倒是传来了奕知的声音:“哥刚才伍道念和你联系过了”·“嗯。”
“你不用着急,已经没事了·”·没事了杭简行慢慢停下来,这几分钟的时间,剧情发生的也太快了吧·“电话里说不清,就和你长话短说。
本来小航今天要去接你的,车开到一半,在山脚下被伍道念的人给拦住,他们劫持了小航·不过在几分钟前,我带人找到了他们,当时他们还没来得及撤出我们家的控制范围。
伍道念估计太得意了,以为抓到小航就得逞,现在小航在我身边,除了受了点惊吓,一切平安·”·杭简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无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伍道念,走投无路做个劫匪结果也只有三分钟的命……·“把伍道念给我看住,我要亲自处理他”·杭简行挂断电话刚要行动,尚道思先一步拦住他,犹豫着说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伍道念那人没什么值得原谅的,可别把人给弄没了……”·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几年前他也是这么劝宗政的,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怕杭简行同样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杭简行的- xing -格不会的。
杭简行看他走神了,直接绕开,“我能做什么我还不至于杀人·”不过也不代表自己会简单处理,以前有宗政做这些事,他不用理会,也秉承着心善这一想法,凡事退让三步。
可如今他独自面对,不能按照以前那一套,以德报怨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半小时后他来到现场,看到小航直接小跑着过去,抱住他并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小航明显被吓着了,到现在身子还在抖,杭简行轻声询问:“和Dad说,怎么了”·小航摇了摇头,又缩到他的怀里,引得他心疼不已,这孩子本就怕生,今日来这么一遭,会不会又把他吓回那个自闭的小孩·一想到这,他眼里的怒意便无法遏制·安抚小航一阵后,杭简行起身和奕知走到一边,奕知小声汇报:“伍道念我把他带到了前面一个地方,也还没通知警察。
另外,姑姑本来是和小航一起来接你的,因为受到惊吓,被送去医院了·”·听着这些消息,杭简行- yin -沉着一张脸,犹如铺上一层冰霜,来到了五花大绑的伍道念面前。
他蹲下身靠近伍道念,那厮还不知死活,腆着一张脸说道:“怎么,杭总是突然看上我了,靠这么近,是要和我亲热……啊”·“嘶,啊……”·都说十指连心,杭简行便一根根掰断这人的手指,不见一滴血,也废了这人的一双手那一声声筋骨折断的声音,在这山林里格外清脆,伴随着这人的惨叫,尚道思他们不由挪开眼,场面心惊肉跳的。
“记住了,还好你没成功,不然不是断双手这么简单”杭简行起身拍了拍手,“我说过,敢对我孩子做什么,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一向言而有信。”
杭简行回头准备离开,回头瞬间看到后面站着的两人,他们立马让出一条路,杭简行不在乎他们躲避的视线,人都会有心狠的一面,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不算什么··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后面又去医院看了姑姑,这伍道念交给警察便是,他会让伍道念的罪名多一些,不会让他轻易出来了·大伙忙了半天才能坐下休息片刻,杭简行喝杯水的时间问奕知:“孟伟呢怎么没见他过来看病”·“大哥走后,他好像也跟过去了”,奕知如是说道,也趁着这个谈话的机会和杭简行多说了句,“杭大哥,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也看到今天这件事,要不是宗政家势力够大,小航和姑姑恐怕……如果你只身带着小航回温州,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全·我希望你能留在杭州·”·宗政奕知显然还有后话,杭简行不急着回复,等他接着说道:“依然那边……她是独生女,她爸妈想要我接管他们家的企业,我还在考虑,宗政公司这边也是个问题。
如果你能留下,顺便接下这个担子,很多事都能圆满解决·你也知道要是我走了,我那老爸会把公司毁了的·”·宗政家虽然有其他亲戚,但都是表亲,也无法和自己父亲争权,他说这话心里也不抱着期望,他清楚杭简行志不在此,可当下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便是杭简行答应。
今天的杭简行或许就是来带给人意外的,他考虑了一会便答应了,虽然那张脸不露喜怒,看得人有些尴尬,但奕知还是兴冲冲的跑去准备手续··“我以为,我们变化都不大,现在看来……”·言之过早。
尚道思等宗政奕知走后才说了这句话,以前那个杭简行不是这样的处事风格,以前的杭简行也不会主动承担公司之责··这些年,大家都变了··“我接管公司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会帮我吗”·和宗政的区别也就在这些话语间,他这么直接的请求尚道思自然不会驳他面子,好歹还是多年朋友,“如果有需要,打个电话就好。”
尚道思说完也起身离开,以后的宗政公司便是杭简行的时代,当年那个小经理不知道会不会给这个公司带来改变,他也比较好奇,杭简行当上总裁会是怎样一番景色。
所有人都走了,杭简行还没站上那个高位,已经感受到宗政处在那个位置的感受,周围的人会不知不觉与你拉开距离,这大概就是有权有势者心上的孤独·杭简行其实有点刻意为之,他一直不明白是什么驱使宗政走到这一步,所以他想站在他的位置上看看。
可宗政从小的身份就注定交心的朋友会很少,这样的孤独感杭简行只能品尝到几分,这才第一步,后面要怎么走,杭简行心里也没有规划·他不会成为第二个宗政,只想用这两年看一看如果自己在他的位置,自己会怎么做。
第62章 第 62 章·杭简行接手宗政公司这件事十分突然,不仅是公司的职员,连他自己答应过后第二天就有些打退堂鼓·尤其还是在年末,最忙的时候,他都有些怀疑宗政奕知是不是也学坏了,选在这个时候把公司交给他。
看着出现在他书桌上的一打文件,很久不接触商务的杭简行抓了下头发,干脆不处理,先消极怠工顺便招呼小航过来·昨天绑架发生后,小航也没有如自己所想重回孤僻的他,不过自己还放不下心,总要和他说说话。
“Dad准备留在杭州也没和你商量,这样的话你也要重新转回杭州读书,你在那边有没有交到朋友如果有的话,Dad就和你堂叔说咱们还是回温州。”
昨天事情发生的太仓促,他因为见到宗政受的刺激做了很多以前自己不会做的事,如今和孩子这么说,除了确实要照顾孩子的意见,也有点以此为由和奕知再沟通沟通。
结果是,小航晃晃脑袋,他并没有交到朋友·杭简行看到后无奈点头,又摸了一下小航的脸蛋,“回杭州后,Dad这学期可要给你布置个任务:必须交到一个朋友学期末没完成的话,你就不用回家了。”
知道Dad是故意吓自己,小航也配合他皱了下眉头,颇多委屈的答应,两父子相视一笑,杭简行那点厌烦工作的心思也烟消云散·看这时间,和他约好谈工作的俞逸阳、杨雲也该来了。
·俞逸阳如今升为副总经理,而杨雲杭简行准备让他当自己的特助··两人到了宗政别墅后,见到杭简行那一面都有些拘束,不像以往可以笑着喊老大。
对于这种疏离,杭简行也没有纠正,只谈公事道:“年假一过,我就要正式上任,今天把你们找来,也是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我回来目前能信任的人,就你们两个·”·依旧还是那个会说话的杭简行,才一句话的功夫,就无形中拉回和这两人的距离,给予足够的信任。
俞逸阳按下心中的激动,开始给杭简行做汇报·这些年宗政公司越做越大,除了以前的深圳分部,国内还有三个大分部,数百个小公司,以及伦敦的分部··杭简行可以说是空降,除了总部一些老人知道他,其他分部公司的总经理都不晓得他是哪一号人物。
这也会是他接手公司后最大的麻烦,要想尽快立足,必须立威·“杨雲,你去调查一下宗政董事的财务支出情况,尤其注意那些不在明面上的支出。
如果我没料错,回公司后的第一天,他就会来找我麻烦·”·所以先下手为强,对于宗政廖寅这个人还是足够了解的,找他的错处应该不难··杭简行又交代俞逸阳:“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项目,还没谈下来的”没有什么比业务成绩更有说服力的能力证明,他必须搞件大事·“因为宗政总裁离开,之前和焦氏集团洽谈的项目暂时搁置,如果能把这个项目重启,效果应该不错。”
俞逸阳所说的便是八年前那个焦氏集团,如今他们把公司又开到国内,这一年来因为宗政单的关系,合作一直很愉快,半年前宗政单一消失,合作自然断了··“行,给我联系焦氏在中国的执行总裁,我亲自和他谈。”
当天的谈话以此为结束,杭简行后面处理文件除了有些手生倒还好,奕知交接的文件都整理的一清二楚,看了两天,便能大致了解公司的总体情况·在年假结束前的一天,杨雲又来汇报调查宗政廖寅的结果,让他意外的是,没有纰漏·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本以为宗政廖寅改不了赌博的习惯,可事实是他除了大手笔买了几件毫无无用处的娱乐设施外,一切消费正常。
杭简行觉得有些棘手,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出路,交代杨雲:“这回你去调查他的收入情况,看有没有问题·”·杨雲这一回偷了一抹笑,把一份报表交到杭简行手里,他看完后同样嘴角微微上扬,筹码有了,明天见这位叔叔也就有了见面礼。
杭简行重回公司,特地走的公司大厅,一路上后面跟着一排助理,每人西装革履,架势甚大,宛如黑帮老大带着小弟出场·公司同事们对这位新任总裁充满了好奇,等“仪仗队”走后议论纷纷,不知道接下来公司会变成怎样一番光景。
杭简行来到36层总裁办公室,昔日他是这的常客,今日却是以主人的身份回归,那种感觉颇为微妙·他推开门后,看到始终如一的摆设,一时愣在门口,视线从最近的沙发一点点落在每一处。
有着过去的重影,他总觉得宗政会随时推开那扇休息室的门,走出来·没有人能从正面看他的表情,等半分钟后,他开口说道:“请米凯设计师过来重新装修一下这间办公室,报我的名字。”
俞逸阳跟在后面也不明白他这意图,只有完成手上的本分工作,那便是自己的全部·等杭简行落座后,他走上前说道:“有个坏消息,焦氏集团国内的负责人突然回美国,之前说的那个项目,大概率作罢。”
居然回美国也太巧了杭简行听闻后眉头紧锁,基本上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焦氏那边一直都是看在宗政的面子上才会合作,现在两个主要人物都不在,合作基本无望。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声音也开始嘈杂,惹他心烦·宗政廖寅几乎是前后脚来到36层,后面估计还带着一班老古董,一看便是潜伏已久,只等他这新官上任·一群人浩浩荡荡开道总裁办公室,杨雲想拦也拦不住,杭简行眼神示意他退到一边。
宗政廖寅瞥了眼这个小助理,没好气的说道:“这36楼果然乌烟瘴气,都开始养小白脸还当不当这是工作场合”·宗政廖寅这明显是针对杭简行提拔杨雲一事,这群老古董里对他和宗政的事也略知一二,在他们看来,自己就是个恶心至极的同- xing -恋,只要和他有关的男人,便都是床友。
杭简行本来还想和这位长辈客气一番,看来也没这必要·“叔叔这一来就先拐着弯骂我一顿,你难道没和众位董事说是你儿子请我回来的吗照你这么说,我还和奕知堂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才坐上了总裁之位我如今也是宗政家的一份子,叔叔说话还是注意点,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以前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不善言辞,现在突然来了个杭简行,老古董们怕是一时有些不适应··杭简行拿着手里的文件走到众人面前,先声夺人道:“叔叔来的正好,我重回公司这几天先调查了一下公司的几个项目,看起来都没问题,可我的人却注意到最近我们公司有人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工厂采买了一批优质红木,我的人找了些样本,表面看起来没问题,可里面早就腐烂的差不多,这样的木材是怎么进我们公司的”·杭简行一大段话先砸了过去,宗政廖寅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滔滔不绝说道:“这一份是我找人对我们公司新进的一批红木的检验报告,这是证据这一份是我通过一些途径调查到的那家厂商实际出示的价格,而我们公司报上来的花销,可是比这高了两百万叔叔,你可以开始解释了。”
杭简行这最后一句,明显表示不相信,气得宗政廖寅吹胡子瞪眼,指了杭简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行啊早就想好怎么诬陷我了是吧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要烧到自家人是吧”·这生气的模样倒还真像那么回事,被“冤枉”的说不出话,还开始攀亲戚,啧啧啧。
“你这些文件的真假谁也不知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采买这些事也不是我来办的,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先把我弄下台,才有你的施展空间”宗政廖寅后看向身后的这群人,“第一个是我,下一个是不是就是这群董事中的一个杭简行,你不要以为你一个毛头小子随便找几张纸,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这位“老少爷”怕是还活在上个世纪,这些可不单单是一些纸、几个文字,这可都是数据,如今最有说服力的便是他手上的文件。
只要董事中稍微有点脑筋的便会明白今日之事孰是孰非·“我今天本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以后公司的规划、工作该怎么安排,可如今看来你根本就没这打算”宗政廖寅说辞可谓一套接着一套,人虽然没啥本事,混了这么些年怎么也有些说话的技巧,“既然你打算一手遮天,我也不和你多说,这公司你想要我给你便是,我们这些‘老古董’趁早在家休息,希望你以后一个人还有闲心折腾这些所谓的证据”·第63章 第 63 章·宗政廖寅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解释杭简行说的事,而他身后的那班人,虽然都没有表态但杭简行从他们的脸色当中便能看出一二。
一群董事浩浩荡荡离开,这间办公室安静下来后,杭简行面无表情坐回去,他明白今日宗政廖寅是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才铩羽而归·宗政廖寅想不出应对办法,便只好带着他这些“底牌”打道回府,选择打拖延战,逼自己妥协。
对此,杭简行只想送他两个字:愚蠢··从他开始在业务上搞小动作,就已经注定一败涂地的局面·宗政或许鉴于一丝血脉的缘故,养着这只寄生虫,可他和宗政廖寅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他不会手软。
这么看来,宗政也并非冷血至极,看这宗政廖寅就活得好好的,只要他不作,完全可以相安无事··杭简行心里这般想着,随手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淡定说着:“喂,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我现在就需要你给我找几单生意,数额不能低于百万。”
“……”·尚道思听完后,心里暗骂千百遍,这人狮子大开口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就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吗他刚想和人扯皮,结果电话直接挂了看着黑屏的手机,他咬牙切齿咒骂几句,然而骂完后还是乖乖帮人做事……·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以前自己上赶着想帮宗政,可那厮不愿意,而这位杭兄弟可没有那么多孤傲的节- cao -,朋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决不自己动手,论起对关系网的利用,这位可还是尚道思的前辈。
这边挂断电话,杭简行看着杨雲说道:“刚才宗政董事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因为这句话,杨雲觉得杭简行多少还有点以前的- xing -格,笑得翘起兰花指捂着嘴,也如当年那个精致的他,“我怎么会和粗人计较,杭总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要我去做”·这般交谈又似回到过往,杭简行微不可查的一抹微笑后,交代他:“你对于煽动舆论比较擅长,你把劣质材料的事宣传出去,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鼓动那些购买我们企业家具的消费者闹到宗政董事的家里就行,一定要拦着他半个月无法出门”·只要把人关在家里半个月,他就有把握逐个击破另外的董事,毕竟这些年和人打交道的本事还没有被宗政影响到。
那群董事本来就是以自己利益为先,一旦宗政廖寅自身难保,哪还会傻到跟自己作对··杨雲听言出去办事,坐在位子上的杭简行还在轻轻拿笔敲击桌面,虽然董事那边有了解决的办法,但自己如何在公司立威却依然毫无头绪。
凭着尚道思拉来的生意远远不够,他自己才回商界,人脉浅薄,纵然心中有一堆计划,没人配合也无济于事··想不出结果的事便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除掉家里这个米虫,其他的大不了学宗政白手起家,自己一家家跑生意,积少成多不是难事。
事情按照杭简行的计划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两日后宗政廖寅的别墅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宗政家具的市场可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客户,光在杭州便有大半的市场,消费者要是闹起来,掀了他家的房顶都不稀奇。
而在此时,杭简行召开发布会对家具造假的事主动承认,镜头前的他态度诚恳、言辞谦卑,那一段段自白简直是悔过书的示范版本·尚道思在电视前看到都不由点头称赞,如今的杭简行没有宗政的束缚,可谓发光发热,一发不可收·除此之外,华视公司老总华煦帝还是一如既往站在宗政公司这一边,舆论风向把控极好,甚至还把杭简行打造成一位临危受命的青年才俊。
那一篇篇报道,把杭简行夸得不着痕迹,再搭配杭简行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一度晋升为国民总裁,亲和力爆棚·只用半月,宗政廖寅当初给自己设的那些小陷阱基本不攻自破,杭简行除了根基不稳外,在公司已经如鱼得水,剩下的慢慢打拼总会有的。
就在他准备将身心全部投入到工作上时,宗政奕知又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杭简行看到他的时候,大致能猜到他是为了他父亲而来,果不其然奕知开口便说道:“杭大哥,我没想到我出差这几天国内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先替我爸给你道个歉。”
杭简行不做回答,只给两人各倒一杯茶,奕知看了眼茶杯,只好继续说道:“我不求你放过我爸,只希望你能给他留一条退路,我保证他不会再干涉公司”·话说到这份上,对面的杭简行还是无动于衷,这一分钟的沉默颇为煎熬,当了多年总经理的奕知难免感到不是滋味。
以前,只有和堂哥面对面才有这种感觉·杭简行终于肯抬头看他,眼神很干净,没有审视与打量,只问一句:“你这话是确定我会对叔叔赶尽杀绝·”·宗政奕知被这句话定在原位,冷汗直冒,是自己着急了,杭简行从始至终都还没对他爸动手。
杭简行转头看着窗外,想想自己如今也能给人压迫感了,“我确实要处置你爸,这些年来你和你堂哥念着他是宗政家的老人,都没给他一点教训,可我不打算再置之不理。
你来得正好,去告诉你爸,要是肯主动交出所有股份,这些事我就不追究;要不肯,我有把握送他去吃几年牢饭·”·奕知听言后倒是松了口气,至少杭简行不会暗地里动手,给彼此都还留了余地。
至于他爸那边,完全不是问题,他有的是办法··本来这些话说完这茶也就喝完了,可杭简行看奕知并没有离去的意思,静静观察他接下来的动作·奕知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然后看着杭简行说道:“刚刚我有点得罪杭大哥,今天来的目的都差点忘了。
这是一份收购合同,是收购欧洲第二大家具公司的合同,我这些天出差就是为了这个,你看看·”·杭简行接过手粗略翻看,一边听奕知说道:“这家公司早前就出现了运转问题,半年前堂哥看重时机出手收购,不过当时没有直接签订合同,而是融资入股,和该公司负责人商定,两年内如果收购合同上没有杭简行这个签字,那么宗政公司将放弃对该公司的收购计划。”
·一段话被奕知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可不仅关乎到一个公司的未来发展,还有那个人对待他的心思··“堂哥其实在离开前,就做好了你回来的准备,想着帮你解决可能会遇到的麻烦。
这个项目必须要你签字才能落实,足够让你在公司立足,可见堂哥对你的用心·”·当初宗政本没有想那么多,当时杭简行刚刚住院,这是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出现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让给了未来的杭简行,如他所说,尽其所有弥补过往··杭简行呆呆的看着这份文件,一时忘了签字,心里有千百种滋味,错综复杂,心乱得很·那个人就没想过如果自己撇下一切回去当个摄影师,这些不就白做了。
他到底还做了多少傻事·“杭大哥杭大哥”·奕知轻喊两声,把人喊回神,杭简行这才拿出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他都为自己准备好,那就像以前一样顺其自然接受便是。
送走奕知后,杭简行在这间办公室里沉默许久,米凯明天会过来重新装修,这里的一切也要变了·他突然有些许不舍,十年荏苒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太多……他曾在这吻过自己,自己也曾主动亲过他,但都是带着目的,或是为了一块蛋糕,或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从来就不曾为了爱··那天傍晚,他又去推开他和宗政在市中心公寓的门,半年没有走进这里一切如旧,苏婶还留在这·他没回来住的原因也很清楚,这里虽然是他从大学毕业后就居住的地方,可没有半点温馨。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他把这里当做一切厌恶的根源,那么宗政呢是把这当家了··这间公寓,他们在这里干得最多的事,便是- xing -事。
客厅、厨房、书房、卧室,甚至阳台……宗政- xing -yu很强,他每一次都很迫切拥抱自己,杭简行明白,他是缺乏安全感·如今在这里独处,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没有投入过每一次都在他面前表现得不情愿,只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点自尊罢了。
就像分开的那七年,每次午夜梦回,自己都会想起最在乎的人,名叫宗政单··第64章 第 64 章·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夜深,他没有开灯,以前这里日夜灯火通明,现在也没有人来特地点亮。
把他从这间房中叫醒的,还是小航的电话,唤自己回家·如何来的,他便如何离去,关闭那扇门,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推开了··那天谈话之后,奕知曾悄悄观察过杭简行的举止,本以为自己说的话多少会造成些影响,可杭简行并没有去找宗政,或者主动提起他。
好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在各自的线路上奔波··几天后,米凯重新装修的办公室已经完工,杭简行搬到属于他风格的工作室里办公,脸上也没有大起大落的表情,让一旁仔细观察的杨雲有些失望。
熟悉的人都在议论,杭总已经忘了这间办公室曾经的主人··不仅仅是杭大总裁,整个公司的运转都在渐渐脱离宗政模式,又一批实习生招入公司,他们能见到的名字,也只有杭简行。
以至于到后来大家都要问一句:这明明是宗政公司,为什么总裁姓杭·这个问题,新来的办公室总裁秘书也问过杨雲,杨雲只看了她一眼,不做任何回答。
小姑娘看着特助大大离开,一双眼睛眨巴眨巴表示不懂,又看了眼那间办公室的门,心里对于这个总裁的好奇心更重了几分··一个人的时间似乎会变得慢一些,可再慢它也过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又有许多故人离开或重聚。
宗政子在这一年也撒手人寰,一切后事由杭简行一人- cao -办,至此之后宗政别墅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宅·那曾经的繁华与喧嚣、冷清与热闹都化成陪伴别墅的一层厚厚的灰,掩盖了过往。
宗政姑姑的一生也充满了跌宕,站在别墅外,杭简行能想象这里曾有一位少女在花园嬉戏,然后从这里出嫁,走进一段凄惨的婚姻·当女孩回归,已是三十少妇,岁月在她脸上刻画出痕迹,把她的心打磨,然后在这别墅后头孤老终生。
姑姑在很多事上的看法其实和杭简行很相似,他们都是被时间伤过的人··姑姑去世前,他和小航都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缓缓闭上眼·杭简行在她离开前已经喊过母亲,不是因为人之将死,而是发自内心的一个称呼。
如果没有姑姑,他或许也无法坦然站在这,承担一切··姑姑去世后,杭简行也搬离了别墅,他回到了那间公寓,而公寓也已经重新装修,尤其是那间暗房,改成储藏室,放着很多不用又不舍得扔掉的东西。
这所有的所有,唯一的共同点,是在抹去宗政生活过的痕迹··说完离别,再谈谈重逢·米朗的孩子在这年也诞生了,米家的孩子注定是幸福的,一出生便围绕着一堆亲朋好友。
杭简行远远地站着,看着喜气洋洋的氛围,不去打扰,送了祝福后,又重新回到他那间孤单的办公室··荣洛也在邮件上和他重新联系,似乎这个旧友又和权柏重逢,还发展了一段不可言说的故事。
荣洛还是那么有精力去探寻爱情,他很佩服也很羡慕,但不向往,不和他一样去追求·他如今全部的心思都在宗政航身上,只要他过得好,自己就很满足··初春的某一天,小航已经十岁,他奔跑在宗政大厦的楼层里,有了小孩的精气神,探头探脑的在36层游玩。
他在等杭简行开会结束,看到一群人从办公室里涌出来,他淡定的坐在一边写他的作业,等人走光后,又立马一溜烟跑进办公室·结果,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那位实习刚结束的秘书姐姐。
小秘书很快把孩子扶起来,细心地问道:“没事吧”·小航摇摇头,又想到Dad教过的,撞到别人要道歉,于是很有礼貌的鞠了个躬,说了声对不起。
小秘书看到孩子这么乖巧,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这才离开办公室·小航并不喜欢别人碰他,但现在已经能忍受别人的触碰,不刻意躲开··来到杭简行面前,小航又有些内敛,刚刚那股子劲儿收回去三分,站在旁边等Dad注意到他。
杭简行批完一份文件后,才看着旁边的儿子说道:“怎么,到了Dad面前又开始装内向了”·杭简行说着伸出手,顺势抱起宗政航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小航带着一双笑眼说道:“有个同学邀请我周末去他家玩,Dad我可不可以去”·杭简行笑着揉揉这孩子的小脑袋,他盼这一天都盼了一年多,总算让这孩子踏出这一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一年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航一天天开朗,从原来的自闭少年变成现在会讨自己欢心,会和别人交流的小宝贝。
得到Dad同意后,小航没有直接离开,霸着Dad的腿继续以他的方式撒娇,拿他的小手指抠Dad衣服上的扣子玩·杭简行看出这孩子还有心事,主动问他:“怎么,我们家的小少爷还有话没和Dad说”时间证明,杭简行确实适合带小航,当初宗政也和他一样掌管公司,可顾不上小航;到了杭简行这,他每天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和小航说说话,或者干脆两个人干瞪眼,也很开心。
·孩子一天天对于杭简行的依赖只增不减,两父子间的默契已经只用一个眼神便能意会··“Dad会不会给我找个新妈妈”·这个亘古不变的大问题终于被小航问出口,杭简行听到后一直憋着笑看他,把孩子都看急了,才缓缓说道:“你跟Dad待久了,是不是都把你亲爸忘了”这大概是杭简行最轻松的一次提起宗政,而小航听到Dad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他就是因为没忘了还有个爸爸,才这么问的。
虽然爸爸这两年不在身边,可童年里印象最深的还是爸爸··“好了,别打扰Dad工作了,我让李叔叔来接你先回去,苏婶也做好了饭,你吃完饭把功课昨晚就先睡觉。
Dad今天要加班,大概十点钟回去,到时候再去你房间和你说晚安,怎么样”·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小航很用力的点点头,最后亲了一口杭简行,这才慢慢走出办公室。
看着孩子渐渐成长的背影,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身为人父的感觉真好··晚上加班,最近杭简行不知怎的,睡眠质量一般,可能是因为老了吧,睡得很晚又起得早。
今日工作量一加大,他竟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再度醒来还是因为有人在他肩上披了一件衣服,把他惊醒··他下意识先看了下时间,指针已经瞄向九点半,和小航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他匆匆起身,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秘书,原来是她··小秘书刚刚离杭简行很近,他身上的味道还萦绕在自己鼻尖,淡淡的香水味,还惨杂着成熟男- xing -的味道,一时迷了她的心神。
杭简行知道这姑娘的心思,可他觉得自己长得并不好看,现在都快年近四十,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想的··联想到今天小航和自己说的,杭简行当机立断和秘书说:“有一件事本来打算明天上班告知你的,现在和你说也无妨。
我打算把你派去北京分部,让你担任那的销售总监,你不正好是北方人吗,这样你以后回家也方便,你看如何”·别看杭简行说话有商有量,可知道他行事风格的人都明白,这就是在通知你离开。
小姑娘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击破了所有幻想,都忘了回复他,她以为自己只要待在总裁身边总有一天能让他注意到自己·总裁也一直没有绯闻女友,自己机会不应该很大吗·小姑娘虽然很伤心,还知道分寸,没有争辩,对杭简行道了声谢,看他离去。
他心里大概藏了一个人吧,所以这一年来总裁就像个工作机器,刻意忽略感情,身为女孩的她心细,如今被拒绝,这一联想便明白了·原来不是把工作当成生活,只是因为感情,被迫寄托工作。
想想那些流言,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解读,而今日她看到了另一种··那天之后,杭简行身边便不存在女同事,他又找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已婚男- xing -作为自己的秘书以及助理。
36层已经是大龄男团的存在同为特助的杨雲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仰天长叹,上司想要清心寡欲,为何要拖他下水,本来自己就找不到女朋友,这下彻底注孤生·杭简行坐在里间都能听到杨雲的抱怨,他只选择忽略。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他的心思,认为他完全可以脱离单身这一身份,可他还是孑然一身出现在人前·以前很多流言到现在都不攻自破,甚至有人开始流传一段凄美爱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他们的杭总。
杭简行偶尔听闻一些,只有无奈摇头,他确实有一段爱情,但没他们说的那样美好··在他准备醉心于工作的时候,一通电话又在此刻响起,他瞄了一眼屏幕,那一眼便暂停了所有动作,办公室内时空突然静止,只有手机清晰的铃声。
第65章 第 65 章·接到电话的那天下午,杭简行带着一班人直接乘飞机离开杭州,至于公司,再度抛给奕知处理·这间公司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不受总裁重视的一所。
杭简行当晚抵达云南的一座小旅馆,静静地站在阳台,沉醉于短暂静谧的小镇··一直等到第二天,有人轻轻敲响他房间的门,杭简行当即从床上起来前去开门,时隔一年终于再见到苏明怀。
两人见面只寒暄了一句,便进房间谈论正事·期间两人都没有那种他乡重逢的欣喜,倒是一致的愁云密布··杭简行还在回想怀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对不起,我失败了。
因为这句话,他放下手头所有事,提前一天来到云南;因为这句话,整晚夜不能寐,一年前看到的那座院子、那扇窗都在这一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好像随时都能推开脑海中构想的铁门,看到铁门背后痛苦挣扎的宗政。
“我能待在外面的时间有限,这次把你找来是要你给个主意,我是医生我不能给病人做决定,而你是他的……家属,是现在唯一能决定日后的人·”·可以察觉这一年多,苏明怀也有些改变,像是一位跑马拉松的业余选手,到了后程他已疲惫不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不到哪去。
连医生都这般疲倦,他不敢想象那位病人发展到什么地步··“我曾经说过宗政这人自主意识很强,他很少被别人影响,所以在心理治疗上我尽我所能,收效也并不大。”
苏明怀没有谈论杭简行现在最关心的,而是提自己已黔驴技穷,“当初他让我给他治病,虽然是他主观作为,但他心里是排斥治疗的·尤其最近这一段时日,他情绪波动很大,我们这些护理人员都无法靠近他。”
“他现在就是个病人,你们难道还制服不了他”·杭简行的突然发怒让苏明怀有些跟不上,以前……简行不会这么冲的跟他说话。
杭简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一时失态,转过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有些着急·”·苏明怀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气是因为简行,也是因为自己最近面对的情况,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宗政单传染,变得精神不正常。
以至于杭简行不经意的一声质问,都让他突然感伤,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无用··“他虽然让我给他治病,可他自己还养了一群保镖,那群人就在那座山里,只听宗政单的,我们到后来拿他毫无办法。”
也是因为那群人,苏明怀今天是两年来第一次走出那座院子,他多想什么都不管直接逃走;可又想到杭简行还在等他,把所有希望都寄予他身上,苏明怀便寸步难行。
他对很多人可以做到冷眼旁观,只有对杭简行是与众不同的··“我今天能出来也是因为我和每天送菜的打好关系,让他顶替我半日,下午就得回去·在这之前,你抓紧时间拿定主意吧。”
其实苏明怀还有件事没说,他怕说了,杭简行会直接冲到宗政面前,这对如今的局面没有半分好处··因为时间紧迫,杭简行也没让苏明怀久等,他- yin -影下的半张脸缓缓抬起,有股亦正亦邪的味道,对苏明怀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没了那群保镖,宗政单便如折断翅膀的鹰是吧”·此话一出,苏明怀便知晓他的打算,不过还是有些担心问道:“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只要有一个人惊动了宗政单,那么宗政单会如何应对谁也不知道,苏明怀不能确定宗政是不是只养了一批人。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给我两天,两天后的下午三点,你想办法打开那扇铁门,我要亲自看看他·”·这一次见面,互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苏明怀只觉得眼前这人不就是稍微温和点的宗政单吗这一年多都怎么了虽然事情有了转机,可他根本开心不起来,杭简行变得陌生,这一下的打击远超过治不好宗政的自责。
苏明怀离开后,杭简行直接开始部署:首先他让小李找了一帮人,准备围山·他不信,现在的宗政单势力还能大过他·然后,当晚他又连线了宗政奕知,让他调查宗政的所有银行账户,既然养了一群保镖,没些资产是做不到的。
他要强行断了宗政的经济来源和宗政接触的银行他都了解,他不担心有人会不听他的,一手遮天这种技能,如今杭简行也会··等所有安排就绪后,杭简行大张旗鼓的坐着轿车再度来到宗政囚禁自己的地方,这里和一年前见到的风景几乎无差。
这个地方像被封印了时间,风景不再变化,里面的人就得日复一日面对同样的天空,没病也会生出病·外面宗政养的那群人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制住,宗政仅存的银行账户也被他冻结,为了和他见上一面,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
还记得之前,自己逃都来不及,想想真是可笑··窗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行驶过的声音,屋内的人在这间院子待了快两年,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车子的声音了·屋内的人转眼又仔细想想,这里不该出现车子有人来了他一时有些激动,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转眼间,他又觉得是幻觉,这一年多来,他有过无数幻觉:心上人在院子里嬉笑的声音,心上人在窗前拍照,心上人的脚步声……那个遥远的心上人,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从未离去。
想着想着便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哭着哭着便清醒了··世间有很多东西解释不清,比如宗政此刻有一股很强烈的意识在告诉他:简行要来了杭简行或许已经踏过庭院,或许已经走在楼梯上,或许快到门口了·他很迫切想要见到简行,可也怕见面,如今自己人魔鬼样,哪能被他看到。
还有,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自己这双手就算要见面,在碰面之前,也必须废掉·所以当杭简行悄悄靠近宗政房间时,他站在门外看到的那一幕,成了他后半生的噩梦:宗政坐在床边,面朝着房门砸碎床头柜上的瓷碗,然后右手抓起一最大的碎片毫不犹豫的直接在胳膊中间划出一道口子。
即使在门外,杭简行都能隐隐看到碎片过后,左手隐隐可见的白骨·他当时被这画面冲击大脑,忘了行动,等他撞开门冲到里屋时,宗政已经咬着碎片在右手的同一位置眼睛不眨一下,再度划出一道伤口·几乎一瞬间,血管爆裂,两只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鲜红的血液沾满了双手,感觉整个世界一时都被染上红色。
那鲜血犹如地泉,一点点喷涌,看起来不多,可几秒的功夫,已是一地血泊·“孟伟呢孟伟快把他叫过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是宗政在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突然觉得这一道伤丝毫不痛,他带着一脸平静晕倒在杭简行赶过来的怀抱中,像一个孩子般睡去,好像刚刚自残的人并不是他。
他们两人见面,注定有一人要受伤,在杭简行毫无察觉间,自己着急夹杂心疼的泪水已经糊满整张脸·他在别人面前那些冷傲的面具根本不值一提,还未和宗政对上一句话,他之前重塑的所有形象一瞬间打回原形。
直到所有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杭简行都不曾松开宗政,人就在他怀里,孟伟便提心吊胆的开始处理伤口·孟伟虽然精通外科,可这样深的伤口,不是简单几下包扎能解决的,他也不敢判断伤势有多严重,估计这双手……怕是要废了。
宗政对自己下手也是不留余地,左边这倒伤口深及手骨,即使是他这位医生都不由心惊·看这隐隐可见的白骨,可以断定的是,手筋彻底断了·送到昆明医院后,那里的医生也是这么跟杭简行汇报的,“左手基本废了,右手经过治疗或许还能用,但以后无法举起重物,写字也会受到影响,还是要看最后的恢复情况。”
这个噩耗犹如晴天霹雳,在宗政现在这个状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杭简行一时心烦意乱,有些痛恨自己,要是再小心些,也不会导致宗政断手·他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眼泪继续在打转,已经很久没这么窝囊的流泪。
宗政今天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预感到自己到来,不想伤害他,才有的结果·这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像个傻子·这么一来,杭简行之前构想的计划全部作废,人都自残,还需要什么五花大绑或许那一年多前开始,他就不会正面对抗自己。
有时候,杭简行也会疑惑,到最后是他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还是自己把宗政赶向绝境·第66章 第 66 章·宗政醒来已是三天后的事,当时杭简行不在他的身边,而是在门口站着,看着护士医生进进出出检查他的身体,从始至终他未出现在宗政眼前。
还有很多心结未解,彼此隔着一扇门,心理上都没有负担,两个人都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对方就足够了·但不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杭简行一直在外面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自己能坦然面对宗政的理由。
好在没多久,这个理由就出现了··宗政醒来后的下午,医院的走廊安静的只有风声,杭简行坐在外面发呆,在想很多事情·他要给宗政安排一个新的医生,怀已经很累了,还有家庭要照顾。
然后他还要说服宗政接受治疗,宗政应该会听自己的·如果事情顺利,等尘埃落定后,自己还会走吗要是放在以前,杭简行觉得他可以挥一挥衣袖很洒脱的离开,可自从看到宗政自断手臂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人。
这一年他刻意远离众人,品尝孤独,他能明白宗政那可怜的安全感·自己无形中走进他的世界成为他的唯一,可宗政不是他的必需品,而他已然成为宗政的另一半生命。
天马行空之际,病房里突然传来一丝动静,杭简行立马起身,这一回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看到了正在床上抽搐的宗政·他不知道宗政为何会抽搐,明明只是伤了手,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当即决定去找医生,可宗政在他转身的刹那喊了句:“别走”·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就是这两个字,让杭简行走到了宗政身边,杭简行看着他扎满绷带的双手,心有不忍地问了句:“那我能做些什么”·宗政已经克制住身体的颤抖,艰难地说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反应太激励了,没有大碍。”
心里明知这句话是假的,杭简行也没有戳破,顺势坐在他身边,帮他把床头抬高·杭简行欲伸手与他相握,想到他的手暂时没有知觉,所以自己伸出去的手改了个方向,抚上宗政的脸庞,问他:“这样会不会好点”·杭简行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肉麻的事,像哄女孩一样哄着他,而宗政没料到他会和自己亲密接触,一时的震撼也忘了身体的疼痛,呆呆地看着他机器般点头。
大拇指放在他的脸上摩挲,宗政的样貌一直让他很羡慕,皮肤也是,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滑如玉·脸也比以前白了,这一年多大概都没怎么晒过太阳·杭简行还能摸到他的脸骨,就隔着一层皮,显然瘦了。
想到这,他便问了句:“有什么想吃的吗”·宗政听言慢慢挪开看他的视线,看着自己的白色床单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想吃柿子。”
柿子是杭简行以前经常买给妈妈吃的,宗政一直很想在生病的时候也吃到杭简行亲手剥的柿子,可他不敢要求,他们之间有很多不能触碰的伤疤·宗政今天开口,就是想试探杭简行如今的态度,当他看到杭简行若无其事的准备出门,宗政默默松了口气。
可等人离开后,他的表情再度变得扭曲,转瞬间- yin -沉着脸把外面的护士叫进来……·杭简行因为对昆明不熟悉,买个柿子花了将近半小时,回来的路上在医院楼下看见孟伟裹着大衣戴着帽子、遮住半边脸,看似很小心的往里走。
这一看就是欲盖弥彰的行为,杭简行便随意喊了声:“孟伟”·那人果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是孟伟·两人遥相对望,杭简行从他眼里看出了慌张,心下更加怀疑。
四下打量他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慢慢走近听孟伟和他打招呼,“杭总,这么巧啊·”·“你怀里藏了什么”·本来孟伟要做什么和他并无关系,只是杭简行心里有个直觉,孟伟会出现在这里肯定和宗政相关。
他尤其在意,孟伟怀里护着的东西··“是……烟·”·烟如果只是烟,他为何如此紧张杭简行显然不信,“拿出来看看。”
这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孟伟毫不迟疑的直接把东西掏出来,而杭简行接过手后瞄了眼,果真是烟··“是要给宗政的”·“嗯。”
孟伟偷瞄了眼杭简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也不好继续交谈,杭简行便匆匆说道:“你回去吧,以后也别给他送烟,他现在受伤不适宜抽烟。”
“是是是·”·听到这句话孟伟直接答应离开,像是解脱,杭简行看他离开时的神情如临大赦,眉头便不由紧蹙·这包烟绝对有问题·再去给宗政送柿子之前,他特地让小李过来把这包烟拿去找医院主任请他化验,等回到病房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杭简行进来的时候,还是注意到宗政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苏明怀说他最近情绪越来越暴躁看来是真的··“对不起,这一带我不太熟悉,让你久等了·”·杭简行把袋子放在一边,随手拿了个柿子,坐在旁边慢慢剥皮,一时也不说话,眼角其实在观察宗政。
从他醒来后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现状并非完全由于精神疾病导致·他还藏着些很重要的事没表露出来··“你在等人吧”杭简行剥好一个柿子后,递到他嘴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刚才在下面碰到孟伟了,他怀里藏着一包烟,是要给你的我就让他回去了,你没意见吧”·很熟悉的场景,不过以前主动的一方是宗政,而现在他只能顺从点头。
然后咬一口杭简行剥的柿子,甜甜的,捎带着苦涩··难得看出宗政的紧张,杭简行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很迫切想要知道化验的结果,他好像能摸到一些边角,只希望不是真的,他不想对宗政失望。
当天晚上,苏明怀来向他告别,他要回杭州和家人团聚,这两年确实挺辛苦的·只能和家人发电子邮件联络,还要在宗政的监督下,基本上和待在监狱里没两样·一想到这人还是因为自己当初曾说过的一句话而答应宗政的要求,他便有些自责。
另外,那份化验报告也已经拿到手,这还不是最紧要的·医生交给他这份报告的时候怕他看不懂,提了一句主要的:“这包烟,里面含有大量的罂粟成分,基本上等同于……毒品。”
医生和他说话的时候还特地压低声音,他不知道内幕,以为是这位总裁有需要,他不好说什么,只能替他隐瞒··杭简行神情恍惚地带着这份报告来见苏明怀,有些事他需要问清楚,他没想到多年前他见过一次毒品,如今居然又出现了·苏明怀走进房间的时候先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包烟,杭简行是不抽烟的,那么这包烟很大可能是宗政的。
想到这里,他就明白今天不仅仅是一场告别,还带着审问的意图·他反倒是坦然了,毕竟不用再隐瞒杭简行··“想问什么说吧·”·“你倒是直接,之前为什么只字不提”·从联系上杭简行到今天,他们总共有两次较长的谈话,可都不太友好,苏明怀有些心寒,低声说道:“如果当时见面就说了,你还坐的住吗”即使杭简行计划部署两天,到最后一刻才被宗政察觉,那时候宗政都要废掉双手,那么如果直接惊动宗政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苏明怀需要为他考虑,而且这些事,与其直接和他说,还不如让他亲眼看见。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过了片刻,杭简行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开始进入正题,苏明怀直言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接手治疗的时候,他已经有毒瘾了。”
这个结果是杭简行不想听到的,如果不是这两年,那就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离开的那七年里,或者更久·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对于毒品的排斥,是从他亲眼看着父亲跳楼的那一刻起,就根深蒂固、深恶痛绝这曾经毁了他的家庭,也是他和宗政最大的矛盾所在。
结果倒好,这家伙不但没有一丝介怀,还直接染上毒瘾,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打算怎么做”·“这事你不用管了,管自己回杭州吧,以后有机会再聚”,杭简行拿着报告和烟起身,“还有,谢谢你这两年的帮忙,同时也对你说声对不起。”
杭简行很干脆的离开房间,如今的他也开始忽略朋友的存在,那种失落挺不好受的,曾经荣洛也是这样,他们三个人到了如今渐行渐远,都回不去了··第67章 第 67 章·站在病房门后,看着里面的人还在煎熬,他是第一次见到瘾君子,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人醒来才半日,对毒品的渴求已急不可耐·冷眼看着他的挣扎,杭简行心里百般滋味,只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渐渐冷却的心··他对宗政,很失望。
在杭简行推开门后,躺在床上那位又立马恢复镇定,只假装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不适,然后眼角看着杭简行,这么晚了怎么还来看自己·看出了他的不悦,也看出不耐烦,以前天天巴不得把自己锁在身边的人,原来也会对自己产生不屑一顾的表情。
“还想吃柿子吗”·那些柿子还完好的放在那,只吃了一个,没有杭简行过来,是不会有人敢喂他的·宗政听到后摇了摇头,这些无关痛痒的问话尽早结束的好。
他困了,想赶紧睡下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可杭简行好像看不出他的排斥,靠在一边接着和他闲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静下来聊天,你难道一点就不想和我说说话”·还能说什么他本就不善言辞,而两人间除了种种芥蒂,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要一起回顾那些残破的过往吗·还别说,杭简行就是要旧事重提,好好地和这昔日霸道总裁聊聊。
“十八岁再见到你,我很开心·见到老朋友谁不开心呢即使后来你变本加厉,我对你的怨恨一直都少于感恩,也有你帮我家里的缘由。”
所以那些年杭简行试图接受宗政,“可等我知道真相,那些感激就化为泡影,不恨你就不错了·”·“你心里一直在怨恨我九年前不辞而别吧可你想过原因吗难道你要我对你做过的事云淡风轻的掠过我不是你,做不到。
而你呢,你报复仇人的方式,可比我厉害多了·”·这一句话直接刺到了宗政最脆弱的那一块,这是他两年前在杭简行昏睡时候才敢说出口的,原来那时候,他是醒着的宗政一直不肯面对那段过往,是在否认自己,他不想承认他做过的事,那个人不是他·“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曾喜欢过你,所以当我明白的时候,我就在想自己喜欢你什么后来我想通了,我承认那七年我一直在想你,就是在想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牵挂。
我脑海出现最频繁的是你工作的样子,你面对其他公司老总时的样子·我喜欢的原来是你的认真,你的孤傲,那时的你多么与众不同·”·这一段算是告白,可让宗政脸色多变,前一秒恼怒到通红,后一秒又恢复平静。
“世上可悲的事很多,我这就有一种,就是当发现喜欢你的同时,也对你怨恨不已、失望至极·”·他明白自己感情后才短短几天就得知当初让他家破人亡的原来是宗政,怎么不恨当他现在觉得自己对宗政还有一点牵挂的时候又发现这人染上毒品,怎么不失望·“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那个洁身自好、不可一世的宗政单吗”·听到这,宗政已经明白他知道了一切,离开的这一年多不仅是为了远离杭简行还他安宁,也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这个恶习。
他完全明白杭简行对于毒品的厌恶,要是他知道了,就彻底完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什么时候开始吸的”·杭简行死死锁着他的眼睛,不想再被蒙在鼓里,宗政要是再骗他,他绝不会再管这人。
宗政自然明白,所以老实说道:“你离开后的那一年·”因为思念成魔,受不了夜夜惊醒的痛苦,才用毒品来麻醉自己·至于毒品的来源,都是孟伟在负责,所以这些年孟伟才更怕他,因为他自己也洗不干净。
知道大致情况后,杭简行也说了最后决定:“最后一次,我再管你最后一次,你要是答应我这就去安排,你要是想继续当你的瘾君子,你随意,我走·”·不得不说,这两年来杭简行如同脱胎换骨,宗政都不敢相信说这话的会是他,本以为这人会直接……放弃他的。
他本就不奢望还能得到这人的照顾··“谢谢·我都听你的·”·宗政这辈子少有的谢谢,他欠杭简行太多,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段感情的愧疚,不管到最后还能不能留下简行,他都如愿了。
自己如今双手已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杭简行要用什么样的办法,都甘之如饴··杭简行走了,虽然离开时还很愤怒,可宗政却觉得压在心上几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他安静地躺下来,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过。
以前他活得很累,不是想着如何拴住简行,就是想着把他抓回来,从没有一刻比现在踏实·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人,这种感觉如此幸福,那些疼痛已不算回事··可惜,他低估了毒品的影响,也高估自己的自制力,那天晚上他就没睡好,整个身体都在叫嚣,都在抱怨着没有得到毒品慰藉的不满。
因为手臂受伤,他几度挣扎又将伤口崩裂,第二日杭简行来看他的时候,床上又是一滩血渍·纵然之前对宗政失望不已,可看到他这样,还是隐隐心疼,叫来了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这才暂时遏制住。
因为这一幕,他觉得事情不能再拖延,当即联系了奕知以及苏明怀,让他们把国内最好的戒毒医生还有心理医生情到杭州,然后他们乘坐私人飞机连夜回去·在下飞机的时候,由于宗政拼命挣扎导致杭简行磕到舱门,直接肿了一个包,他咬着牙死命按住宗政,这才勉强把人塞进车内。
这才一天过去,宗政开始意识模糊根本不受控制,想到这杭简行就觉得头疼,手触碰到刚才撞到的地方,表情都有些扭曲·等把宗政安顿到别墅后,杭简行像使命完成一般,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这才只是刚开始··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爱情战争·突然有一双小手摸了摸他刚撞到的地方,杭简行一下便知道是谁,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小航拿着药膏一脸镇定地看着他。
“Dad疼不疼我给你上药·”·小航出现的太及时了,刚才脑海里杭简行都想直接放弃宗政,可一看到小航,他就觉得还有希望。
当初小航封闭自我严重到医生都说毫无办法,不也让他一点点调整过来吗很多事情不是绝对的,尤其和感- xing -相关的··小航给自己上药一直都很小心,像是回到初见时,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帮忙上药。
杭简行闭上眼享受儿子的服务,无意间问了句:“小航会放弃爸爸吗”·孩子听到这句立即回道:“不会”·这语气中的坚定杭简行听得出来,所以他少见的露出一个微笑,“是呀,不会。”
虽然很累,但杭简行并不想轻言放弃,他那天还有些话没和宗政说,看到他自断手臂的那一刻,自己就在心里原谅他了·即使后来知道他吸毒,虽然很失望,但杭简行也没真想要丢下他。
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心狠还是心软··后来杭简行带着小航去见一面宗政,趁着宗政的模样还能见人,让孩子见见父亲圆他的心愿·宗政回来后直接被医生打了麻醉,现在睡得很安详,小航拿他的小手抚摸宗政的脸颊他都没反应。
“爸爸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小航转过头看Dad,他的眼神很杭简行一样清澈,而杭简行对他展露的笑容永远是毫不吝啬的,“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两三年都有可能。”
这是医生告诉自己的,且只包括戒毒,至于他的躁狂症,或许是一辈子··“爸爸好了后,我们能一起出去玩吗”·以前的小航是不会有这么多要求,自从他了解这个世界,走进别人的天地,他就尝到了万千感情。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有些不一样,他有两个爸爸,但他觉得没有差别,因为两个爸爸给了他不同的爱·所以他也想像其他家庭一样,由爸爸们带他出去走走,就是只在后面的森林逛逛也好。
杭简行乐于听到小航提出要求,他郑重承诺:“只要爸爸病一好,我就带你们出去玩,现在先让你爸爸休息吧,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他·”·说着,他便带小航出门,短时间内是不会让他们再相见,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是关键时期,杭简行想着的只有成功这一条路·当晚他把孩子哄睡后,又来到了宗政的房间,现在的宗政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床上,为了防止他激动到咬舌,连嘴也拿布绑着,看起来就是个囚犯。
杭简行脑海里蹦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调笑:风水轮流转··他在旁边倒了一杯水坐到床上,拿了根汤勺舀水喂给他,因为嘴巴一直张开,长时间会变得干燥,会很难受。
杭简行想尽量减少他的痛苦,只希望这人的意志不要让他失望,早点戒掉这该死的毒瘾··宗政晚上就一直醒着,他不能说话,死死盯着杭简行,现在他的意识还很混乱,根本不把他当成昔日恋人,那双眼,巴不得把人拆卸入腹。
凶神恶煞对上波澜不惊,也辩不出个胜负··第68章 第 68 章·杭简行当晚是在宗政的房间度过的,宗政梦魇比较严重,即使筋疲力尽他都无法安然入睡,杭简行想试试,如果自己在他身边是不是会让他安心。
可事实上,他想多了·如今的宗政估计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趴在床边看着床上被绑着的人,想触碰他让他安心,可宗政不断挣扎,根本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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