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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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浮沉(16)·一连两个案子都是分局出的警, 资料和物证也都在那边, 没来得及转移·王之衡只带了卷宗过来办交接手续, 因此, 徐宵现在并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王大胆还在打电话联系自己的手下, 一开始就是他们盯着这个案子,对案情更熟悉, 由他们来做调查工作, 效率肯定要比刚接手的市局高··“徐处·”·徐宵还在对着散落在桌子上的照片发愣, 突然有人悄悄地勾了勾他的手。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眼看向王之衡, 见对方一无所觉, 才稍稍偏头去看裴久川:“怎么了”·小少爷大概没有在这么晚的点儿出来工作的经历, 八成是困了。
“这边现在没什么事儿, 你要想睡觉, 去我办公室躺一会儿·”徐宵压低声音,生怕吵到王大胆··“我不困·”他话音未落, 就见下属有些恼火地鼓了鼓脸颊, “念念等会儿醒了怎么办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
徐处长一怔··他把儿子忘了个干净·一看自家上司突然愣住的表情,裴久川就明白了, 这个工作狂估计已经忘记了家里还有个六岁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提醒, 对方可能直到第二天回家才能想起来这件事··“我......”对上小少爷谴责和无奈并重的视线,徐宵纠结地眨眨眼·被案子绊住, 他现在肯定不能回去。
但把念念一个人留在家里·他想象了一下儿子醒来,发现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的场景,自己先打了个寒噤··“冷吗”见他莫名的抖了一下, 裴久川还以为他冻着了,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不然我回去陪他”·如果换个人,哪怕是林湖,也就顺水推舟地应下了。
毕竟,裴久川来市局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正规,也没人能指望他做点什么成绩出来·只要不捅娄子,剩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就好··但偏偏,徐宵在工作方面有点一根筋。
在“工作时间”让下属回家去陪自己的儿子,这事说什么他也做不出来··相处久了,裴久川多少了解一点自家上司别别扭扭的- xing -格,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他悄悄在桌下挠了挠男人的掌心:“那我找个人过去陪他·”·“不行·”想都没想,徐宵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裴久川能找的人,不外乎就是看自己不顺眼的蒋诚,或者是蒋诚手把手带出来的人。
让他们和念念在一起,还不如把儿子一个人撂在家里··“......”被/干脆利落地一票否决,小少爷噎住了·但他脑筋转得快,一下就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
“我没想让蒋诚去·”他耐心地解释,“那个人你认识·”·二十分钟后,在市局门口,徐宵僵着脸,任由裴久川从他的口袋里把钥匙掏出来。
然后递给了坐在驾驶座上,一脸平静的穆珍宝··“......”他想找点什么话说,但能想到的话似乎都不适合在此刻打招呼··“严采还好吗”最后,他看向对方。
穆珍宝微微一笑:“老样子,一切都好·”·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徐宵披着的那件外套上,然后掠过裴久川若无其事的脸··原来是这个男人吗他想。
“麻烦穆先生·”徐宵其实分不清蒋诚和穆珍宝到底哪个更靠谱一些,但说句实话,小少爷的这位表哥,正经起来时确实还有模有样,大概是个能暂时托付念念的人。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下一秒,对方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我走了,你们上去吧·”·“......”望着远去的车影,徐处长觉得自己有些胃疼。
————————————·另一边,何大米也在胃疼··这毛病是他当年进去的时候落下来的,他食量大,偏偏又总是吃不饱,久而久之,胃就出了点问题。
“哥,发什么呆呢·”·他还在愣神,何小米已经端上来一大碗熬得稠稠的米油,大概有些烫,刚把碗放到桌子上,何小米就迅速抽回了手,然后甩个不停:“胃还疼不疼了”·“你怎么不知道拿块毛巾垫着”瞅着自家弟弟的手被烫红了一片,何大米哪还顾得上自己,吓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赶快去冲水”·“......喝你的行不行”这看上去哪像个胃疼得要死不活的人,何小米撇撇嘴,钻进厨房,在何大米的监视下拿冷水冲了好几遍手,才勉强被哥哥放过。
“前两天大胆哥给我打电话了啊·”盯着何大米喝完了米油,何小米才开口,“你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他就知道他哥这个德行还说什么去朋友家里喝醉了没回来感情压根就是在警局里蹲了一晚上·最后一口米油还含在嘴里,一听弟弟这句话,何大米猛烈地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神:“谁惹事了没看人家把我全须全尾地放回来了吗我说何小米,你是不是盼着你哥出事啊”·何大米说话一向不过脑子,最后一句完全就是嘴欠又说顺口才溜出来的,没想到,弟弟听了这一句,眼眶唰地就红了。
“你”何小米差点被不着四六的何大米气死,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张口说了一个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他怎么就有个这么没心没肺的哥哥·越想越难过,何小米把碗往惊呆了的何大米身上一扔:“明天早上你自己做饭吧”·“别哭啊米粒儿”被碗砸着了,何大米也不生气,吓得蹿到何小米旁边给他擦眼泪,“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脑子不好使别往心里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那哪是脑子不好使”何小米愤愤地甩开哥哥的手,“你那压根就是没有脑子”·跑去跟踪别人,是正常人干的出来的事儿吗·“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开你的餐馆”甩开何大米之后,他又狠狠拧了把对方肚子上的肉,“还想进局子减减肥是不是”·“不是啊......米粒儿,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何大米哭丧着脸,“谁知道霍医生会被人捅啊。”
·他这话说的有点心虚,王之衡送他回来时,简单给他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何大米不傻,从对方的描述来看,如果自己不跟着霍仲景,霍医生大概现在还活蹦乱跳。
“那啥啊......”想到这里,何大米挠挠头,“我想明天去看看霍医生·”·何小米瞪起了眼睛··“人家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这个弟弟总是有办法把他治得死死的,小时候靠哭,长大了靠训,何大米都习惯了,“啊对无妄之灾”·“他又照顾过你虎子哥......”何大米一脸期待地看向何小米,“多少也要表示一下是不是”·“人家见到你,再想起那天被人捅,说不定一下怒极攻心,抬手敲你一个爆栗”何小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对待他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哥哥,就不能把话说得太委婉,“我可是听说虎子哥他妈找人去闹事了,你确定人家霍医生还想看到你”·何大米噎住了。
“又......又不是我闹的事·”提起赵虎,他有些怏怏,最后狠下心来,“不管了明天我就带个果篮去大不了他拿苹果砸我还能怎么样”·“......”何小米摇头,何大米能毫发无损地活到现在,大概是因为傻人有傻福吧。
第二天,何大米起了个大早,简单地吃完饭,就赶到了二院··他挑了个最大的果篮,吭哧吭哧地抱着,问清了霍仲景的病房,就忙不迭地奔了过去··何大米去的太早,一般人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看望病人的,因此,抱着大果篮的他,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怪异的目光。
霍仲景呆的那一层倒是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大概是为了照顾自家医生,二院把他的病房安排到了一个相对幽静的地方,方便他休养身体··满腔热情的何大米站在病房前,却突然没了进去的勇气。
要是霍仲景真的生他的气怎么办·不,不会的·何大米摇头,拼命地把这个想法按下去·霍医生要真的想把他怎么样,完全可以在录口供的时候,说没看清人脸,仅凭刀上的指纹,自己的嫌疑肯定没跑了。
但对方说了实话,可见对他并无成见··他知道霍仲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从对方照顾赵虎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虽然霍医生平时不太爱说话,一天好几次询问赵虎病情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不是何大米夸张,连赵虎他妈估计都比不上霍仲景对她儿子上心··这么好的一个人,被神经病捅了几刀,上天真是不长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房门。
“呃”·他还以为病房里只有霍仲景一个人,没想到,病床边,还站了一个人··医生这么早就来查房啊,何大米感叹··察觉到了门被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来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惊讶的神情。
“我......”何大米想说话,却看见对方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乖乖地闭嘴,也不进去,就抱着果篮站在原地··他本来以为这个医生要检查一下霍仲景的伤口,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朝他这边走来。
“借过·”见何大米还傻傻地杵在门口,医生皱眉,小声地说了句··他的嗓音听起来不大,看那双眼睛也很年轻,估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医生。
何大米给他让出路,然后关切地问到:“霍医生的情况还好吗”·医生又皱了一下眉··何大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伤不重吗怎么摆出这么个表情·“......他没事。”
医生的声音有些含糊,“我还要去其他病房,不说了·”·说完,他从何大米身边走过,随即加快了步伐,急匆匆地朝楼下走去··真没事假没事何大米看着飞快走掉的医生,又扭头看看还在熟睡的霍仲景,就这样看两眼,就能看出来霍医生没事啦·他把果篮抱得更紧,还是同事呢,怎么一点都不上心·☆、浮沉(17)·霍仲景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 一睁眼, 看见一张堆满笑容的大脸。
他心头一惊, 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索, 手伸到一半, 才反应过来,大脸的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站在他床前, 一个劲儿地冲他傻笑·  ·“霍医生。”
见他醒了, 何大米从果篮里捞出一个苹果, 举到面前, “你吃不吃”·“......”霍仲景看看那个红艳艳的果子, 再看看对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你是何大米吧·”他撑起身, 男人忙不迭地过来扶他,“怎么在我病房里”·大清早的, 床前突然站了个人, 不论换做谁,都免不了被吓一大跳。
“你不是被人捅了嘛......我那个啥......”何大米挠头, 眼睛在被子上滴溜溜地转, 就是不去看霍仲景,“过来看看你......”·见男人支支吾吾的样子, 霍仲景多少猜出点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点破,轻声到:“谢谢你了。”
听到这句话, 何大米脸一红,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你不生我的气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霍仲景拿过一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不是你捅的我。”
他的表情平静,语气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看上去不似作伪··何大米天生就是耿直的- xing -格,被这么一说,马上就把先前的忐忑抛到了九霄云外,直接毫不客气地意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霍医生,你真是大好人那天关局子里我都懵了,还以为要再进一次监狱吶!”·再进一次霍仲景的右眼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你还有什么事吗”听到这句,饶是对方看上去再怎么傻,霍仲景也不敢单独把何大米留在病房里,“等会儿要来查房了,可能不太方便。”
他稍稍偏头,希望男人能听懂他的逐客令··“诶”可惜,何大米的人生里不存在“听懂委婉的话”这一概念,他一脸懵逼地看向霍仲景,“刚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什么时候”霍仲景皱眉,他怎么不知道·“就我来的时候。”
霍医生不吃果子,何大米索- xing -自己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不过......”·他边啃边说:“感觉那小医生好像不怎么上心,看了看就走人了,霍医生,他是不是和你不对付,在敷衍你啊”·说完,他一脸严肃地盯着霍仲景,霍医生这么年轻有为,那个年轻的医生八成在嫉妒对方,才故意不好好检查霍医生。
“大概是看我没醒,不想打扰我吧·”然而,霍仲景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挑了挑眉,“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应该被安慰的人反而转头安慰起了自己,何大米一噎,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呛个半死:“我说霍医生,你脾气太好了吧”·这都被人欺负到门上了,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那你和我说说,他长什么样”何大米的反应太激烈,霍仲景有些无奈,看来并不能轻轻揭过,只能遂了对方的意,“等院长来了,我去反映反映。”
“带着口罩呢,没看到”何大米一点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到··“......”·看着霍医生突然僵硬的脸色,傻不愣登的何大米后知后觉地眨眨眼:“......好像挺年轻的,二十出头的样子”·估计只是对方长得显小,真实年纪,应该还要再大上一些。
“算了......”霍仲景一脸虚弱地摆摆手,和精于算计的赵家人比起来,面前这个大傻子简直是一股清流,赵虎难得有这样的兄弟,还是不要再为难对方,也不要为难自己。
大概察觉到说错了话,何大米有些坐不住,干巴巴地又聊了两句,见霍仲景精神头还算好,就找了个借口马上跑路··看着何大米逃命一样地夺门而出,霍仲景摇了摇头,现如今这么傻的人已经不多了,连续碰到对方两次,也算自己运气好。
他伸手,重新往枕头下探··这一次,完全是托了大傻子的福,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你让你哥带念念......会不会不太好。”
早上,徐宵依然在纠结这件事··“不会不会”裴久川毫不在意地摆手,“小时候他还带过我呢,你看我活蹦乱跳地长这么大,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至于被穆珍宝骗着爬上树,然后因为下不来而在树上哭了两个小时的童年回忆,此刻还是不要提及为妙。
见上司仍旧是一副放心不下的表情,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在会议室后面睡得昏天黑地的王之衡和曲七,然后飞快地往对方脸上吧唧了一口:“等会儿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反正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徐宵只能勉强接受让穆珍宝带徐念的事实··“站住”·睡梦中的王之衡突然一声大吼,直挺挺地蹦了起来:“不许跑”·他这一蹦,直接蹦到了离他不远的曲七身上,曲七嗷地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把站在身上的人甩开,两条手臂被对方一扭,接着整个人被掀到了地上:“抓住你了”·“王队”曲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你犯什么病我是曲七”·“呃”犯人居然喊出了自己熟悉的名字,王大胆迷迷糊糊地往下看,看见对方正扭头满眼泪水地看向自己,吓得马上松了手,“你怎么在地下”·“你把他掀下去的。”
徐宵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幕,顿了顿,又补充到,“你天天晚上都做这种抓犯人的梦”·看来王之衡这辈子注定找不到对象,哪个姑娘愿意睡觉的时候突然被枕边人撂翻在地,说不定还顺手来个锁喉。
“您倒是从我身上下去啊·”睡得好好的,突然遭此无妄之灾,曲七捅了对方的心都有,“我起不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错。”
王大胆连忙起身,讪讪到··“小楚他们打过电话吗”为了转移话题,他摸摸鼻子,把视线投向徐宵··“还没呢。”
徐宵抬头看看会议室里的表,“这才几点,哪儿那么容易就排查完·”·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你查到什么了”看着门外满头大汗的下属,王之衡被吓了一跳,“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是什么重要的事吗直接让对方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连个电话都不带打的。
小楚尴尬地一笑,也不说话,身形一动,先挤进门里再说··他也不想来,但扔骰子扔输了,没办法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顶着剩下三个人期待的目光,他很有压力地把档案袋往前一递,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现在就查到这么多。”
“剩下的小方还在搞·”末了,小楚不忘了拖同伴下水,那破骰子绝对被小方这个王八蛋做过手脚·忙乎了一晚上,分局的人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但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大概由于身体的缘故,沈然并不怎么热衷于参加各种交际活动,据沈长河说,这一次的相亲,算是她为数不多和外人相处的机会··剩下的时间里,沈然就待在家里写写稿子,不怎么出门,偶尔出去一趟,也是去二院检查身体。
因此,这个女孩的交际圈倒是很好排查··“基本都是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小楚耸肩,“查了她的电脑,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唯一几个垚江的,还都是......”·他偷偷瞄了一眼强作镇定的王大胆:“都是那个相亲会里的。”
“剩下就没人了”徐宵皱眉,“她父亲没提起过她有什么好朋友”·小楚摇头:“真没了,她的通讯工具我们都查过,没什么特别相熟的人。”
说起来,人总是要有那么一两个要好的朋友·但沈然的观念里似乎并不存在这种概念,即使是对网友,在交流时,她也保持着礼貌而矜持的分寸,看得小楚直吐舌头。
这样的生活太寡淡了,简直就像一潭死水··“那附院那边呢”见小楚被逼问得一头冷汗,裴久川忍不住帮对方解围,“有没有查到什么”·他的本意是拯救小楚于水火之中,但话一出口,对方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那个......”小楚挠头,“她和附院好像也没什么联系......”·沈然的交际圈里没人和附院有关系,而她本人,也没有任何在附院就诊过的记录。
小楚快把她的朋友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跟附院沾点边,甚至连和护工沾边的都没有··“......”王之衡皱眉,难道消息不是从附院漏出去的·但霍仲景直到命案发生后才转回二院,孔福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也没有机会把事情往外说,唯一能走漏消息的地方,也就剩附院一处了。
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盘查到·————————————·“喂老师啊”·孔福一上班,就接到了电话。
“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吶!”他语气热络,想了想,又收了点分寸,“今天您忙吗不忙的话,我下班之后去看看您”·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大概是被婉拒了。
“老师......”他叹了口气,“您要保重身体,然然知道了,心里肯定也难受啊·”·挂了电话,孔福有些失落··都是什么破事怎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小霍也是,老师也是,真是糟透了。
·☆、浮沉(18)·和老师寒暄了两三句, 对面就结束了这次通话··来不及反应的孔福举着手机, 一时间有些愣神··然然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身体娇弱, 老师一直不愿意放她出去工作, 生怕她在哪儿磕着绊着,出点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在精心呵护下长到这么大, 眼看着到了相亲结婚的年纪, 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老师的脾气他知道, 对方一向是个要强的人·宁可打碎了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咽, 面上也绝不会露出一点痕迹来。
然然这一走, 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显然也是老师的主意··他不能在这一点上苛责老师, 但心里仍然觉得, 何必什么事情都要在外人面前强撑着一头·过得好不好,又不是别人的嘴说了算。
他摇摇头, 多少年了, 老师就是这个脾气,从来没变过··电话来得巧, 他本来就打算去看趟霍仲景, 刚好对方也提到了这件事,索- xing -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 先去趟小霍的病房。
“哟,这是谁来看你了”·一进门,那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果篮吸引住了孔福的视线:“买这么大一个果篮, 你一个人吃不吃得完”·霍仲景的脸色看上去比前几天好得多,他本来伤得并不重,心理上的惊吓要远远大于肉体上的伤害,缓了这些天,恢复得还算不错:“那个最大的苹果留给院长您,剩下的,我让他们分了吧。”
“就给我留一个苹果,你小子可真够行的”被这么打趣,孔福也不在意,他打量了一下对方,“你感觉怎么样”·“还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霍仲景笑笑,“这两天好多了,都不怎么疼,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听他这么说,孔福稍稍放心,宽慰到:“你就好好在院里养着吧,什么时候好彻底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工作,不着急啊。”
说起来,警方那边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是没查到什么,还是压根就没查··“院长......”他有心让霍仲景多休息几天,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太领他的情,“我还想和您说这件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霍仲景抬头看他,“后面几天,就让我回家休息吧。”
孔院长一愣:“这是怎么了在院里待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要回家啊”·按理说,对方的要求其实也没太大的毛病。
依着恢复的程度,一个人在家也能搞定·但出于惜才的考虑,孔福乐意给对方行个方便·在院里待着,总是有人能及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万一出个什么不大不小的问题,第一时间就可以反应过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院里是好......”面对他的疑惑,霍仲景稍稍垂头,语气也轻了几分,“但是我实在没必要......”·他的声音压得太低了,孔福支起耳朵,勉强才听清最后几个字:“......再占一个人的床位。”
对方的表情有些紧张,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孔福懂他的意思,院里的床位本来就不怎么够,那些病情不严重的,早就被打发回家休息了·剩下的人,则天天盼望着什么时候能腾出一张空床位来。
在这种情况下,单独让霍仲景占了一个病房,确实有点奢侈··虽然暂时没有人说些什么,但保不齐时间久了,会有什么风言风语·到时候矛盾指向的,就是他这个一手安排对方住单人病房的院长。
“你的身体行吗”明白霍仲景在为自己着想,孔福觉得心里十分熨帖,“别硬撑着,你为咱们院争了那么多荣誉,一个床位还是没问题的。”
“我这边是小事·”霍仲景摇头,“走廊那里等着床位的病人身上可没有小事,要是我是个普通病人,现在也到了该出院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坚定,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腾出床位。
“你啊......”孔福半是无奈,半是欣赏,小霍这个脾气怎么看怎么对他胃口,“你要真想回去,下午收拾收拾,等我下班了,顺路把你捎回去”·“那就麻烦院长了。”
霍仲景也不和他客气,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面上露出一点笑容来,轻轻朝的点了点头··手头上还有工作,孔福没时间再和对方寒暄,敲定了回家的事,就离开了病房。
院长一走,霍仲景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伸出手,默默地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然后迅速而无声地攥成拳··——————————·“你说我们是不是查错方向了”·等到下属再次把沈然的关系网拆开细细地查了一遍后,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结果的王之衡晕乎乎地转过身,求助地看向徐宵。
徐宵皱眉,他并不觉得这个方向有问题·显然,石琼和陈文博的死都与相亲会有关,而唯一能与他们产生联系的,也只有已经死去的沈然一个人··一想到沈然,不知为什么,他脑海里先出现的,是沈长河那张强忍悲痛,故作平静的脸。
“她的父母你们查了吗”徐宵扭头,去看缩在一边的小楚,“她家里人有没有和医院有关系的”·小楚一愣,显然之前没想到这一茬:“我现在去查”·想找到这点资料并不困难,至少要比查沈然的人际圈要简单得多。
小楚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很快就拿到了对方的信息··“有诶”本来以为案件要拐进死胡同,垂头丧气的小楚自己都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徐处随口一说,居然还真让他给碰上了,“她爹就那个沈长河以前在二院当过医生”·他激动地噼里啪啦一顿乱敲,嘴里念念有词:“好像还挺有名”·小楚把显示器转过来,给两位领导看,屏幕上是一张集体合照,照片下的配文是:我市骨干外科医生交流大会。
第一眼,徐宵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沈长河·和几小时前见到的那个满面疲惫的老人相比,十五年前的他显然精神头好的多,正冲着镜头,和蔼而温和地微笑着··目光再一扫,后排那几个人里,突然出现了张熟悉的脸。
“孔福......”徐宵看着那个对着自己傻笑的男人,不由又皱了皱眉··“联系一下孔院长·”他转头吩咐曲七,“顺便查查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孔福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电话又响了··“喂”能不能让他好好工作啊反正对方也看不到,孔福索- xing -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孔福。”
“徐处长啊·”听到电话对面是谁之后,他不由得稍稍绷紧了身子,“小霍的案子是不是有消息了你们查到了什么”·看来警方的速度也不算慢嘛他想,还算靠谱·孔院长想得很好,然而,徐宵压根就不是来关心霍仲景的。
“小霍的事情”他一愣,“院里基本上都知道了啊·”·被捅又不是小事,怎么瞒得住,霍仲景一转回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我是说,在霍医生被捅之后的两天,你有没有把他的详细情况告诉过别人·”见对方会错意,徐宵不得不耐心地朝他解释,“那个时候,他不是还待在附院吗”·“我没说啊。”
孔福一头雾水,“那几天又是做手术又是来警察询问,哪有时间和院里人说这个,急都要急死了好吗”·这徐处长怎么回事,不盯着分局查小霍的案子,跑来问自己这个干嘛·对于孔福的话,徐宵自然不会全盘相信,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听孔福话里的意思,石琼被害的那天晚上,孔院长在附院陪着霍仲景,很晚才回家。
至于陈文博被害时,也有不在场证明··他朝曲七示意,后者很快就出门去调监控了··“冒昧问一句,”隔着电话,他感觉孔福似乎已经被勾起了一点火气,“孔院长您和沈长河医生关系好吗”·原本滔滔不绝的孔福闻言,突然卡了一下壳。
“不怎么样·”他僵硬地回答到,直接岔开了话题,“徐处长,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之后会联系你的。”
徐宵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挂断了电话··开的是免提,因此,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院长心里有鬼吧·”王之衡挑眉,“关系不怎么样”·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从那张照片来看,仿佛并不是如此,说句关系一般都比这句不怎么样要来得强。
所以......徐宵沉思,孔福在说谎·是他把霍仲景的消息透露给了沈长河然后后者去杀了石琼和陈文博·不,不对。
至少已经上了年纪的沈长河并不具备杀害两个年轻人的能力·再说,石琼出事的那天,他们夫妇实打实地在医院过了一晚上,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那么......他看着照片上年轻的孔院长,会是孔福下的手吗·沈然在二院待的时间也很长,对方会不会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很快,曲七就带回了消息。
从附院的监控看,石琼出事的那天晚上,孔福确实一直都待在霍仲景的病房里,直到将近深夜,才依依不舍地从病房里出来··而昨天,陈文博被害时,孔院长还没出二院的大门,加班加点是孔福的工作常态,十一二点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王之衡挠头,“他肯定给沈长河透露了点什么吧”·依王大胆的意见,绝对是孔福把霍仲景被捅的消息透给了沈长河,至于是谁最后动的手,既然排除了孔福的嫌疑,那大概就是沈长河又找上了别的什么人。
“......”徐宵没有马上接下他的话,但他也没否定对方的想法,任由王大胆吩咐小楚去查沈长河··沈长河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出现在他的思绪里,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句“那个男娃娃也有家人”。
说出这样一句话的父亲,会因为自己女儿的死,而迁怒别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1.伏笔暗示基本埋完·2.拒绝惯- xing -思维·3.有人在说谎·☆、浮沉(19)·沈长河回到家里时, 妻子正在床上躺着。
见他回来了, 对方没有什么反应, 连动都不动, 不知道是没察觉到他的动静, 还是根本不想搭理他··夜里凉,跑这一趟, 多少让他受了点风寒·沈长河不由咳嗽了两声, 但妻子还是背对他侧卧着, 连一个翻身都不曾有。
他知道, 她还在怨他··“那孩子没活下来·”即使知道妻子不想听他讲话, 该说的还是要说, “听警察的意思, 好像刚从咱们家里出去没多久, 就遇上坏人了。”
沈长河有些后悔,如果坚持不让陈文博来家里, 或许对方就不会遇上歹人··从然然出事后, 本来就对这个旧宅子有感情的妻子,更加不愿意从这里搬出去。
这套房子还是他们当年结婚不久后买下的, 这么多年, 除了请人多盖了几间小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动·然然小时候最喜欢在小屋子里玩捉迷藏, 但玩不了多久,就会被妻子喝止,害怕她太兴奋而犯病。
·等到然然到了工作的年纪, 他和妻子都舍不得让女儿出去风吹日晒,最后依旧是妻子做了恶人,想了各种办法,才掐断了然然想要在外面找工作的念头·反正他俩就这么一个女儿,两个人的积蓄,怎么着也够然然安稳地度过后半生。
可以说,然然人生的大部分,都是在这间旧宅里度过的··郊区空气质量高,环境倒也宜人·只不过地段稍微偏僻了些,离大路有个十分钟的步行距离,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黑漆漆的,有些- yin -森。
不过夫妻俩从不让女儿在傍晚出去,所以也从未出过什么事··谁知道,陈文博第一次踏上这条路,就没能再走回去··“和你说话呢·”然而,听了他的话,妻子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对陈文博的死讯无动于衷,沈长河不由皱眉,”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别人”·“我不关心别人”·这句话终于刺激到了妻子敏感的神经,对方以与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从床上翻起来,半点也看不出前几天在医院时的虚弱模样:“沈长河你闺女的骨灰还在客厅里摆着呢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似是被气坏了,吼完这几句后,沈母的脸色一下灰白起来,捂着心口直蹙眉。
沈长河被妻子的模样唬了一跳,也顾不上和对方斗嘴,连忙坐下,小心翼翼地给妻子揉着胸口··“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凑近了,他才发现,妻子的眼睛比他出门时更红肿,显然又偷偷地哭过,“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妻子咬着唇,并不搭理他,缓了好久,才勉强看上去脸色正常些··“陈......医生·”他听见对方问,“真......死了”·沈母的声音有些颤抖,吐出最后两个字时,连人都微微抖动起来。
沈长河叹气,手搭上妻子的肩:“如果我们拒绝他来就好了·”·虽然他用的是“我们”,但实际上,那天接到电话的是妻子而不是他·从医院回来,他才发现少拿了一种药,只好又到周围的药店补上。
等他回来,就看见妻子一个人坐那儿抹眼泪,再一问,才得知陈文博要来的消息··沈长河本来想打过去回绝对方,但被妻子劝住了··他知道,然然的事情始终是妻子的心结,尤其没举办葬礼,更显得女儿走得凄凉。
现在,陈文博有这个心来看然然,对妻子而言,多少也是个宽慰··谁能想到,对方来是来了,却一并把命搭在了这儿··“然然......我的然然......”他在说陈文博的事情,但妻子置若罔闻,呆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念叨女儿的名字,“你快回来......妈妈想你......你做什么妈妈都由你,你回来好不好......”·沈长河呼吸一滞,自从女儿走后,妻子几乎天天都是这幅模样。
有什么用呢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绝不敢也没有可能去跟对方说,人都不在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疲惫感涌上来,沈长河沉沉地合上眼睛,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转醒。
——————————·王之衡的- xing -子一向风风火火,决定做什么事,从不会耽搁一秒钟·认定了沈长河和孔福有鬼之后,他把小楚往胳膊下一夹,直接带着下属去查这两个人了。
“......”曲七看着小楚被拖走的狼狈姿态,突然觉得早上被踩几下还算轻的··“徐处·”他收回视线,转头去看自家上司,“王队把活儿都干了,咱们做什么啊”·现在这个案子靠在市局上,总不能光让分局的人出去做事,他们留在办公室里喝茶谈天。
传出去,不管是徐处还是林局,都少不了要被- yin -阳怪气地说上几句··“你去分局把这两起案子的监控拿过来·”徐宵揉揉眉心,王大胆去做那边的事,这里的线只能靠自己来捋,“顺便问问他们那的鉴证科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曲七点头,有事做就行,反正他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他一走,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徐宵和裴久川·童小鸽也被王大胆借走了,他们队里的女警休产假,一时没人补空缺,万一遇上什么敏感状况,那几个男人不方便出面,就只有让小鸽子来。
王之衡和曲七昨晚好歹还在椅子上凑合了几小时,惦记着念念,徐宵一刻也没闭眼·此时终于能闲下来,赶快见缝插针地想给家里打电话··“别打了。”
他刚掏出手机,裴久川就挥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我哥带念念出去玩了·”·小少爷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一大一小正冲着镜头傻笑,两个人头上都带了个夸张的兔子耳朵,看起来十分滑稽。
“......”徐宵一脸茫然地望向下属,念念就这么跟着穆珍宝走了早上起来突然发现家里只有一个陌生人,他一点都不害怕·“你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出去打了个电话。”
裴久川耸耸肩,这种事上司不做,他只能亲自上阵,“念念挺乖的,说晚上等你回去·”·“你就别担心家里啦·”他伸手,轻轻拂了下男人的脸,“专心工作,剩下的事不用你- cao -心。”
徐宵一怔,没有躲开对方的动作··“王队那边多久能查到东西”裴久川没有再继续谈论念念的事情,给徐宵倒了杯茶,加好糖之后,推给了对方,“有那么容易能查出来吗”·在王之衡的推测里,既然孔福没时间行凶,那么肯定有另外的人接受了沈长河的委托。
人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替别人做事,就像刀疤脸他们收了赵家人的钱一样,沈长河要想找什么人来处理这件事,肯定也得相应付出相对的酬劳··“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能在银行账户上发现异常的转账。”
徐宵抿了一口茶,甜度正好,“但是......”·如果凶手并不惦记钱,只看在和沈长河的情分上就应下,那就真的没有踪迹可循··但话说回来,杀人可不是什么顺路买个饭之类的小事,仅凭情分二字,怕是不可能做到。
“这个案子......”他把茶杯放下,“一开始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是啊·”裴久川点头,“陈文博的事没出来的时候,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石琼是被她得罪的人给杀了。”
·按照对方那种行事风格,招惹到的人估计不会少·葛天宇被宠得有些不知世事,硬是把这个亏闷声吞了下去·换作脾气暴躁一些的人,和石琼翻脸,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少爷又暗自摇摇头,翻脸归翻脸,杀人未免太过分,有些不合逻辑··比起这种可能,显然还是相亲会的报复更为合理··“如果查不到沈长河那边的消息怎么办”想到这儿,裴久川抬头看上司,“那线索是不是就要断了”·毕竟他们也只是推测,不可能凭空把罪名按到别人头上去。
“王之衡那边要是没音讯,不是还有咱们这里嘛·”像是被下属的话逗乐了,徐宵勾了勾嘴角,“等曲七把监控拿过来,我们再过一遍·”·石琼出事时的监控分局那边已经看过,她先前走的都是大路,虽说有监控,但人也多,熙熙攘攘的,看不出人群中有没有人跟在她后面。
等到偏僻处,倒是没什么人了,可惜,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更不要指望有什么监控·因此,石琼那边的录像暂时成了鸡肋,没有特殊的发现··说来讽刺,陈文博这么一出事,除了多了一个受害者之外,同时也额外增加了一些线索。
最起码,现在警方可以对比两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的可疑人员··“头儿·”他刚想到这一段,手臂被裴久川轻轻碰了碰。
“怎么了”徐宵转头去看小少爷,“你有想法”·“不是......”下属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想到了什么让他很不愉快的事情,“要是真的和沈长河有关......”·裴久川被这种充满恶意的念头激得直蹙眉:“那陈文博去他们家里,到底是凑巧,还是人为”·沈长河会为了杀掉陈文博,而把对方约到家里来吗·在离自己家这么近的地方动手,加上前面还死了个石琼,简直就像拿着个喇叭站在街上大喊,自己是幕后真凶。
·☆、浮沉(20)·徐宵偏偏头, 没说什么··裴久川和他先前想的其实差不多, 一个石琼一个陈文博, 已经过于显眼, 足以让警方把焦点聚集在沈然身上·一旦盯上了沈然, 那么沈长河两口子被调查也是迟早的事。
只要不是个傻子,稍微有点规避风险的意识, 怎么着也该拼了命地把自己往外捞, 而不是主动噗通一声跳进这滩浑水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但他找不出什么更有力的理由去反驳王之衡的意见, 甚至连他自己心里也隐隐认可这个推论, 因为不管怎么看, 石琼和陈文博之间的联系, 只剩下已经死了的沈然。
他心头微微一动··“怎么了”裴久川一直在盯着徐宵看, 见上司的眼神似有若无地闪烁了两下, 觉得对方好像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有些地方很奇怪......”徐宵没敢把话说得太满,他重新把茶杯捧在手里, 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杯沿, “你觉不觉得,这几起案子之间的联系, 有点刻意”·小少爷只当上司在说石琼和陈文博的事, 想了想,还是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也没什么刻意不刻意的吧......毕竟动机只有那一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长河夫妇大喇喇地把自己暴露于人前, 但从沈然入手总是没错。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他们俩·”徐宵摆摆手,语气略带焦灼, “我是在说他们三个·”·裴久川一愣:“三个”·“霍仲景和后面这两个没关系吧”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上司说的是那个倒了大霉的霍医生,“第二个不是模仿犯作案吗”·如果说霍医生和后面两起案子有什么牵扯,大概是凶手选中了他当靶子,吸引走了警方的视线,让他们以为这是和医闹有关的连环作案。
但这个诡计并没能用多久,马上就因为凶器规格的不同,而被识破了··想到这里,裴久川不觉得这个模仿犯有多聪明,霍仲景和石琼除了职业外毫无干系,而后者却能和陈文博因为相亲会被捆在一起。
加上又是连续犯案,时间相隔不长,即使没有那把匕首的事儿,等到陈文博出事后,警方怎么着也会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共同点··不过......小少爷又想,也许对于凶手来说,能拖一天是一天,毕竟霍仲景的案子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而对方也确实利用了这个机会,在杀了石琼之后,趁着警方没把注意力转到相亲会这边,又借着空档利索地干掉了陈文博··大概模仿犯也知道,沈然实在太显眼了,如果不趁乱先下手,很可能还没得逞,就已经被警方捉了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裴久川在脑海里想了一大圈,一抬头,却见徐宵的脸色微沉,隐隐有动怒的迹象,“你别只看后两个,把霍仲景也加进来。”
什么意思·小少爷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碍于男人突然- yin -沉下来的表情,也不敢多说废话··徐宵的心情一下变得非常差··他倒不是在因为裴久川没能明白他的意思而生气,小少爷本来就是半路赶鸭子上架被撵过来的,指望对方突然想出个四五六实在强人所难,能意识到沈长河这边的突兀之处,已经很不错了。
惹得他这么焦躁的,另有其事··“从最开始,按着案件的顺序来看·”为了把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压下去,徐宵另外倒了杯茶,没加一点糖,苦涩的味道渗进舌尖,强行让他克制住了脾气。
“第一个被捅的是霍仲景·”他咽下嘴里的茶,清了清嗓子,“那个时候,我们最初认为针对他的这起案件实际上是无差别犯罪·”·裴久川点头,毕竟霍医生是被何大米围追堵截之下,才慌不择路地乱窜,接着遇上了嫌犯。
怎么看也不像被故意寻仇的样子·直到石琼出事,警方才把这两起案子按着他们的职业分到了一处··虽然那时,依旧无法解释嫌犯如何堵到不走寻常路的霍仲景,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医生这个共同点带跑了,没人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对之处。
“接着石琼被害·”徐宵顺着思路说下去,“由于她的职业与霍仲景相同,我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两个案子有关系·”·他顿了顿:“抛开后面发现的问题不说,当时只看这两起案件,在联系上可以说十分紧密,很容易就把怀疑对象引到他们共同的患者那边。”
·裴久川还是没听懂上司想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潦草地附和着对方··徐宵似乎并不介意小少爷能不能听懂,说完上面几句之后,话锋一转,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后来我们发现凶器和伤口都有所不同,这才把两个案子分离开,重新把目光聚集在他们各自身上·”·霍仲景那边,因为情况暂时稳定,警方并没有投入太多警力,而是先紧着石琼。
这么一查,被葛天宇透了个底掉之后,重点怀疑对象很快就转移到了和石琼有过节的人身上··“但我们没来得及走这条线·”徐宵想把茶杯放下,却不料杯子先从手里滑下来,磕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响动,“因为陈文博死了。”
陈文博一死,两位医生的共同点一下明晰起来,直接让警方抛弃了先前的思路,转而扑向了沈然··“有什么不对吗”虽然沈长河夫妇的疑点还值得商榷,但石琼他们与沈然的联系是客观存在的,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必须要注意的一点。
“我不确定·”这句话刚问出口,裴久川听见上司这么回答··“我只是觉得......很不舒服·”这么一想,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焦躁又开始蹭蹭蹭往上蹿,大概前些天在祁家那边积的火还没怎么消下去。
徐宵站起身,把手撑在桌子上,“每次刚摸到一点边,突然就有新情况,一下把之前的节奏全部打乱·”·从无差别犯罪跳到医患矛盾,从个人情感纠纷跳到蓄意报复。
“可是......”尽管这么说可能会让男人生气,裴久川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这样不好吗”·有清晰的追踪方向,怎么也要比朝着错误的地方一气乱查要好吧。
“不是不好·”徐宵收回手,直起身,皱了皱眉,“而是......”·他压低了声音:“好过头了·”·每一个转折都来的极其突然,但又不得不让人接受,因为相较之前的推论,转折明显更为合理,更值得去关注。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但真的是这样吗·霍仲景那边徐宵没怎么注意过,了解的不多,暂且搁到一边不谈··只看石琼和陈文博,他们的共同点确实很明显,没有人能忽略这一事实。
然而......·“非要选在沈长河他们家附近动手......”徐宵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总给我一种强行摁着警方的头,想让我们往那边看的感觉·”·————————————·既然答应过霍仲景,在下班时捎他回家,孔福今天便没有了加班的打算,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就换了便服,去病房找对方。
霍仲景显然一早已经准备好,身上套的不再是那身病号服,而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孔福进门时,他正站在病房的窗侧,朝外面望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怎么不坐着”见对方已经收拾完毕,孔院长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只站在门口,“不嫌累啊。”
“天天待在床上,太闷了·”闻言,霍仲景转身,朝孔福笑笑,“想想今天就能回家,还有点激动·”·他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红晕,大概是因为不用再待在病房里而开心。
“多大的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平日里,孔福还没见过霍仲景这么稚气的一面,忍不住也笑了,“行了,快走吧,早点回去,你也早点休息。”
霍仲景点点头,和孔院长一起离开了病房··“小霍啊·”下班时间正赶上晚高峰,红灯一个接着一个,但孔福脾气不错,也不怎么急,刚好借着等待的空档和霍仲景说话,“你一个人在家里,要注意安全,记得锁门,别让什么人再惦记上你。”
他其实不太放心让霍仲景回家,伤害对方的凶手还没有抓到,依然游荡在垚江不知名的某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跳出来,再往小霍身上扎几刀··但警方似乎并没有往下深查的意思,反而询问了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这让孔福十分不舒服··尤其是牵扯上沈长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徐处长会问这样的事,但不管怎么说,无论从谁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孔福都不怎么高兴··“没事的。”
然而,霍仲景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反倒安慰起他来,“之前遇上的大概是什么精神病人吧,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正常人·”·“这还叫没事啊。”
孔福踩下油门,不由觉得小霍天真得有些傻里傻气,“万一那人再来找你怎么办”·听到他的话,霍仲景摇头笑了笑:“哪儿能呢,他估计都不知道我是谁,更别说来找我了。”
“......”对方的心态过于乐观,孔院长突然产生了一种鸡同鸭讲的挫败感··家里还有点事,把霍仲景送到楼下后,孔福婉拒了上去喝杯茶坐坐的邀请,只叮嘱了几句,接着就驱车离开。
霍仲景站在单元门前,目送着院长的车开远,直到看不见车影,才慢吞吞地转身··上天已经眷顾过他一次,但人总是要靠自己的··☆、浮沉(21)·从分局回来, 曲七刚推开会议室的门, 就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徐处坐在长桌的另一头, 背对着他, 听到开门的动静, 却根本没往这边看,连稍稍偏头的动作都没有, 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对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 小裴战战兢兢地杵在那儿, 一副欲言又止, 想说话却又不敢说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曲七拿眼神询问看向他的裴久川··你可算回来了小少爷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 尽量不让喜悦的神色表现得太明显。
自从噼里啪啦自顾自说完那一大堆推测后, 徐宵就跟死机了一样, 坐在那不吭声·连裴久川戳他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挥开了小少爷的手, 示意不要来烦他··不知道上司在想什么, 裴久川完全有力无处使,只能看着对方的脸色- yin -晴不定地来回变换。
唯一不变的, 大概就是那两道皱在一起的眉, 昭示着男人不怎么好的心情··“回来了”见头儿这幅模样,曲七也不敢说话, 只能老老实实地和裴久川一起充当布景板,好在,他进来十分钟后, 徐宵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监控都在这里·”不待徐宵发问,曲七抢先一步,堵住了上司的嘴,“鉴证科那边说暂时没有什么新发现,如果有的话,再和我们联系。”
徐宵点点头:“那就在这儿看吧·”·他从桌子上跳下来,顺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扬扬下颌,示意曲七去放监控视频··先播放的是和石琼有关的监控,从附院门口开始,一直到繁华的商业街。
正如分局先前所说,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挤在一起,人流朝一个方向涌动,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人跟在她后面··没办法,曲七和裴久川只能捕捉对方回头的几处,再仔细观察石琼望向的方向,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异常。
趁着曲七调监控的间隙,小少爷转头看了上司一眼,然后一愣··说是看监控,徐宵自己压根就没抬头看,他只是摆出了一副要看视频的架势,然后头一低,接着想起了心事。
裴久川眨眨眼,还没想好要不要戳戳对方,自己手臂上先被轻轻拍了一下··少管闲事,安分守己··从曲七诚恳的目光里,他读出了这八个字··小少爷只能又瞄了一眼男人,然后接着把注意力放在监控上。
徐宵低着头,思绪回到了那天晚上,给郑淮做笔录的时候··对方声称,石琼发现有人在尾随自己,十分惊恐,因此在路上等待,希望郑淮来接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意识到周遭可能有危险,第一反应,肯定是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自身安全。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联系身强力壮的男- xing -朋友一起同行,在大路上等待,都是避免受到伤害的最优选择··石琼在应激状态下的行动,几乎没有问题,她很聪明,知道如何保全自己,规避风险。
想到这里,徐宵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地方不对劲··“现场有拖拽的痕迹吗”他出声··正默默看视频的两个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很默契地一同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曲七先反应过来:“头儿,你说石琼的现场”·“没有拖拽痕迹。”
见徐宵没否认,曲七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凶手很小心,几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说完,他盯着上司,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然而,问完这句后,徐宵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半晌,才抬眼看向两个不知所措的下属··“她认识凶手·”徐宵轻声到,“而且很信任对方·”·————————·“王队啊。”
接了小方的电话之后,小楚再次哭丧着脸凑到上司身边,“沈长河他家最近没什么特殊款项的进出·”·“一笔都没有”王之衡瞪眼,“你好好查了吗”·“小方仔细查过了”大家要死一起死小楚视死如归地挺直了腰板,“一笔都没有”·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他看到上司的脸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接着,对方的神情迅速凶恶起来。
今天终于要交待在这里了小楚闭眼,下辈子让我投胎去徐处那儿吧看在这辈子被磋磨这么久的份上·“王队长。”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暴风骤雨,一把清凌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小蒙”背对着门口,王之衡硬生生把怒色压下,换上了满脸的笑,才转过身去,“你怎么来了”·蒙萌对这对上下级之间的摩擦不感兴趣,她站在门边,并不进来:“陈文博的尸体上有点奇怪的东西,我想让你过来看一看。”
萌萌姐最好了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小楚一脸感动地望向自己,只差扑上来抱住她嚎啕大哭··“......”蒙萌开口,王大胆不能不应,他只能向下属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然后老老实实跟着面无表情的蒙法医走人。
“这是我从陈文博的衣物上发现的·”进了鉴证科,蒙萌从台子上拿起一个小袋子,朝王之衡展示··“纸”王之衡瞅了一眼证物袋里那缕白色的细丝,这算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是。”
蒙萌摇头,“这是绷带的碎片·”·“那又怎么了”陈文博是医生,工作中接触到这类物品并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王大胆只能一头雾水地盯着蒙萌,希望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少有的,蒙萌感受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暴躁的情绪··但她面上不显,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陈文博的职业是什么”·“市院的医生啊。”
王之衡更懵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不是医生·”没想到,蒙萌直接否定了这个回答··“怎么可能·”王大胆摆手,心里感觉有些好笑,但又不敢明晃晃地表示在脸上,“陈文博就是市院的。”
“他的确在市院·”蒙萌把证物袋放回原处,转过来盯着王之衡,一双杏眼黑白分明,“但在市院工作的不一定是医生·”·王之衡一愣:“他不是在市院中医部上班吗”·蒙萌点头:“是的,没错。”
“但他是药师·”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不冷不热地继续,“陈文博在中药房工作,王队长没注意送来的档案”·王大胆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药师和医生......分别很大吗完全搞不清两者的王之衡不服输地想,至少在凶手眼里,和医院沾上边,懂得医学知识,那就都是要对沈然之死负责的人。
一看王之衡的表情,蒙萌就知道这个大个子在想什么,但她一向话不多,也懒得和对方计较:“我看了他的档案,他是调剂药师·”·所以呢王大胆还是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蒙萌叹了口气,“他日常的工作是调配处方,接触到的都是中药药剂,理论上来讲,绷带并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王之衡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他凑到蒙萌身边,法医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么亲密的距离,微微往旁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王大胆盯着证物袋里的碎片:“这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为什么”听了上司的话,小少爷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接张口就问。
这一次,徐宵总算有了点儿动静··“霍仲景的案子,在发布了犯罪画像之后,影响范围不小·”然而,他一开口,说的却不是石琼,“连你的朋友圈都有,对不对”·裴久川老老实实点头,他记得自己给对方提过这一节,还好奇这么大的声势,凶手怎么一点踪迹也无。
“石琼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话锋一转,徐宵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意识到自己被跟踪后,她朝郑淮寻求帮助,同时停留在大路上,尽量减少被袭击的风险。”
“然而·”不待下属继续发问,他接着往下说,“最后,郑淮在小巷深处发现了她的尸体·”·曲七皱眉,他好像明白了上司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所以,”他接下徐宵的话,“石琼很可能是被她熟悉的人引进那个巷子的”·现场没有拖拽的痕迹,也就是说,只剩女医生自己主动走进小巷这一种可能。
但有霍仲景被捅的事在前,加上又处于被人跟踪的状态中,这样的举动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显得极其怪异··除非......·“除非有一个她认识,并且信任的人,引诱她主动进了巷子。”
徐宵抬头,扫了下属一眼··只有这样,石琼才会跟着对方,一点也不反抗地进入幽暗的小巷深处,然后毫无防备地被杀害··听了徐宵的话,裴久川有些懵:“可是......沈长河上哪儿去找这个人”·既要满足能保守秘密的条件,还要和石琼关系好,同时也能狠得下心朝对方下手。
沈长河要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刚好认识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一定和沈长河有关·”徐宵抱起手臂,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凶手和他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呢”·怎么可能这话裴久川没敢直接说,只能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
陈文博都死了,上司为什么还在考虑这种情况·徐宵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下属,眸色一片深沉··被男人这么盯着看,裴久川觉得怪怪的,只能沿着方才说过的话往回想。
想着想着,他心头一颤··“不......不会吧......”小少爷感觉吐字有些艰难,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可能,“你是说.....凶手杀掉陈文博,是为了误导我们,故意把嫌疑往沈然那边引”·就像借霍仲景的势一样,凶手利用了对方和陈文博,两次掩盖了他真正想下手的对象,以及动机。
从而成功地让警方的注意力从石琼身上转移开,聚焦到别处··“但是......”裴久川依旧有不明白的地方,“他怎么会知道相亲会上的事”·——————————·霍仲景回到家里,没有开灯。
他慢慢的跪坐在地板上,然后躺了下来,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冰冷的瓷砖贴着他的脊背,慢慢地渗着凉意,一点点浸入骨髓,让他的头脑逐渐清醒起来。
要怎么做呢......他想··对方的胆子很大,很有勇气,机敏而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和外在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既敢趁乱杀掉石琼,也懂得顺势而为,再次冒险,把水搅得更浑,从而把嫌疑都推给别人,接着顺利抽身。
如果没有何大米那天的一番话,霍仲景简直要忍不住喝彩了··于对方而言,现在的自己大概很碍眼,让人想除之而后快吧··反正自己身上还顶着个受害者的名号,相同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警方未必会怀疑到对方。
但我还有事情要做......黑暗里,霍医生的眼睛亮闪闪的··既然你已经完成了你的部分,那么,也到你退场的时候了···☆、浮沉(22)·“我们现在怎么办”·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 裴久川忍不住出声。
放下沈长河这边的线, 转而去查石琼·按理说在程序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而, 这毕竟只是推论,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撑·此外, 也不能解释凶手如何选定陈文博作为目标。
如果对方只和石琼有关, 那么应该并不知悉相亲会上发生的一切·除非女医生大嘴巴地把所有的细节都描述了一遍, 甚至还专门提到了同在医院工作的陈文博, 这才让凶手有可乘之机。
但涉及一条人命, 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石琼往外说的可能- xing -不大·退一万步讲, 即使她告诉了别人, 也不可能把参加相亲会的其他人员都讲出来··那么,凶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徐宵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讨厌这种被人耍的感觉, 全然摸不着头绪, 明明知道有问题,却就是找不到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在哪里··“还有一个问题·”见上司不说话, 裴久川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 “如果他们俩关系不错,凶手有什么理由朝石琼下手”·能把女医生带进小巷里, 至少证明石琼对凶手很信任。
那么,这个人应该不会像葛天宇一样,是被石琼敲诈而得罪的对象··否则, 躲都来不及,哪儿还会傻乎乎地跟对方到偏僻之处·然而,这样一来,凶手的动机就让人完全猜不透了。
处心积虑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多杀一个人来掩盖自己的行迹·显然,对方对于杀掉石琼这件事,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可是为什么·浑水变成了更为幽深的沼泽,低洼的- shi -地深处,不知名的藤蔓悄悄地朝岸边游动,等待一个好时机,攀附住行人的足踝,然后将对方悄无声息地拖入深潭之中。
徐宵板着脸,没法回答下属的问题··他总感觉案件的关键点依然在葛天宇透露的讯息上,人前人后全然不同的女医生,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不待他想清楚这一点,手机震了震。
是王之衡打来的··“怎么了”但愿那边能有点什么好消息,提不起劲儿来的徐处长闷闷地想··“在陈文博的尸体上发现了绷带碎片。”
王之衡深吸了一口气,“很大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哦徐宵挑起了眉··“对方应该是经常接触这类用品的人,”王大胆接着到,“或者身上有创口,需要用绷带处理。”
但后者的可能- xing -并不大,不管怎么说,陈文博还是个正值壮年的男子·一个身上带伤的人想要取了他的- xing -命,从可行- xing -的角度考虑,终归有些勉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是说......”徐宵沉吟,漫不经心地伸手拨了下胸前的扣子,“凶手很可能......也在医院一类的地方工作”·——————————·第二个不能去休息的夜晚,市局和分局的警察都在忙碌着。
“给你说了把他们附院医生的照片都找出来”王之衡一手把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戳着小楚的额头,把下属戳得直往后仰,“赶快”·小楚捂着额头,十分委屈,又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萌萌姐怎么就没把你戳死在鉴证科里·电话另一头,徐宵听到王大胆的吩咐,出声劝阻了对方:“人像识别的事情我让小鸽子去做了,你们不要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那我们干啥”有劲没处使儿,王之衡急得汗都冒了一额头,“干等着”·“去查除了同事之外,她认识的医务工作者。”
有了明确的方向,徐宵现在心态很好,语气也平静下来,“她的交际圈广,与她相熟的,未必一定是附院里的人·”·“......好吧·”对方说得有道理,王之衡没法反驳,只能应了下来,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我说......”他有些犹疑,“这个方向对吗”·虽然他并没在沈长河夫妇那边查到任何线索,徐宵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但他还是莫名地觉得底气不足。
倒不是他怀疑对方的水平,实在是这个推测过于......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试试看·”王大胆的犹豫并没有对徐宵造成任何影响,“没有别的线索,这一条或许能查到点什么。”
他的语气笃定,不容王之衡拒绝··两位领导在电话上就案情进行沟通,另一边,童小鸽正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裴久川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只能站在后面,一脸好奇的看着对方捣鼓。
童小鸽的速度飞快,手指起落之际,每个人的照片都被网格线扫描,记录下面部特征,然后将参数一一录入系统之中,为待会的筛查做准备··“这么厉害啊。”
不敢打扰小鸽子,裴久川只能压低了声音,冲一旁的曲七感叹,“那之前怎么不用”·后者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小裴啊,长点心行吗现在是有了范围才能这么搜索,前面啥都不知道,还能让小鸽子把垚江所有人的脸都扫进去吗”·瞅着长得也不错,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
小少爷脸一红,他好像有点想当然了··“如果......”曲七毕竟没什么恶意,因此,裴久川并没把对方的吐槽当回事·他继续盯着录入数据的童小鸽,一转念,想到了别的地方,“凶手不在附院里呢”·“别吧,饶了我行不行”听到这句话,童小鸽没有回头,嘴里却发出了哀嚎,“你盼我点好成吗一次搞定就好再别折腾人了”·话虽这么说,她的心里也没底,经常接触到绷带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医生还不一定,对方在附院里的可能,还要再小上那么几分。
所以,她并没有报什么太大的期望··“好了·”把附院所有人的面部数据都记录下来后,童小鸽调出了和石琼有关的几段监控,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
视频中出现过的人脸被一一提取,同时与方才存入库中的数据进行比较·相似度高的被归整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等待着二次分类和筛选··这个过程耗费的时间不长,很快,童小鸽就拿到了最初的版本。
“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文件夹里被挑出来的几排照片,裴久川倒吸一口冷气··“别着急嘛·”小鸽子一点也不在意,重新打开监控录像,定格关键帧,手动裁出了文件夹里出现过的人,再一次进行了对比。
尽管人数变少,这一次的比较过程却比上一次耗时多得多·等了一会儿后,童小鸽自己先不耐烦了:“你们盯着啊,我去冲杯咖啡喝·”·她捂住嘴,打了个呵欠,两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多少有点扛不住。
童小鸽刚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电脑“叮咚”了一声··配对成功了··————————————·回到家,吃完饭,陪妻子看了一会儿电视,孔福打算早点休息。
最近的事情实在有点多,因此,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不知道为什么,沉沉地睡去后,梦里,他又回到了接到霍仲景受伤消息的那个晚上··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尖锐地钻进耳膜,像是要顺着耳道,勾出藏在头颅深处的东西。
别响了......迷迷糊糊的孔院长心里想,知道小霍被捅了,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吗·“老孔老孔”他的身体被推了两把。
孔福睁开了眼··“谁这么晚给家里打电话”被吵醒的妻子有点生气,但又放心不下,“你们单位是不是又出事了”·小霍的事才过了没多久,她还记得上次的场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能吧......”醒来才发现不是做梦,孔福的表情有些茫然,依然觉得客厅传来的铃声不太真实,“我去接·”·他趿着拖鞋,摸索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孔院长吗”·对面,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徐处长”孔福清醒过来,“怎么了”·听到对方嗓音的瞬间,他突然有种被人攥住心脏的窒息感。
“方便的话,您现在来市院一趟吧·”手术室外,徐宵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霍医生又出事了。”
·一路狂奔到市院时,孔福身上穿着睡衣,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西装,脚上踩的,还是他摸黑起床穿错的不成对的拖鞋··“这是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孔院长又惊又怒,只能死命抓住徐宵的手臂不放,“他又被人捅了”·“是上次那个男人吗”不待对方回答,孔福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用力摇晃着,声音也高了八度,“还没抓到他你们干什么吃的”·“孔院长。”
在孔福抓住上司的胳膊时,裴久川就皱起了眉,此刻见男人又攥紧了几分,他脸色一沉,“这里是医院,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捏住孔福的手,稍稍施力,硬是直接把孔院长从徐宵身边拖开。
“您先冷静·”徐宵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整了整被捏皱的袖口,抬眼看向正在大喘气的孔福,“今天的事,应该和上次没有关系·”·没关系被气懵的孔福完全反应不过来,那怎么又出事儿了·“您见过他吗”然而,对方却没有继续向他说明的意思,而是拿出了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个面嫩的小年轻··“这不是那谁......”疑惑暂时压过了怒火,孔福想起来了,“上次给小霍做手术的那个”·童画微微勾着嘴角,有些羞涩地冲着镜头微笑着,一派天真老实的模样。
————————————·“我就是个卖烤串的,能不为难我了吗”·审讯室里,烧烤摊的老板哭丧着脸,这才几周,怎么总是自己摊上这样的事·“别哭哭啼啼的”王之衡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谁为难你了”·你为难我了这话老板不敢说,只能委屈地含在嘴里,那俩人和我又没关系把我带警局来干啥·“再不配合,我只能叫城管了。”
见对方这幅样子,王大胆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小楚——”·“我配合我配合”一听他要叫城管,老板吓得魂都要没了,“您问什么我都说”·看着长得就不像个好人,果然心和脸一样黑·“说说当时的情况。”
王之衡并不多和他纠缠,直接奔向了主题··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老板禁不住一哆嗦··他做的是一天天和城管打游击的小本生意,经常待着的地方有那么两三个。
自从上次撞到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后,他觉得有些晦气,就放弃了先前待惯了的街角··毕竟是无证经营,即使换了个地方,也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处于三不管的地带。
人虽然少了些,但一般也不会有城管大晚上地过来,然后把他的家当全都没收··入夜,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老板撸起袖子,在烤炉边忙得热火朝天··耳边是食客吵吵嚷嚷的喝酒划拳声,这让他心情很好,更加专注于手里的烤串。
突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裤脚··“我......”老板缩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流浪狗......”·这地方流浪狗不少,经常有跑过来偷吃东西的,让他恼火不已。
因此,他想都没想,直接往旁边踹了一脚··然而,他并没有听见野狗吃痛的吠声··老板转头,视线一低,接着僵住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是被他那一脚踹的,还是因为受的伤太重,此刻已经倒在原地,彻底没了动静。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人啊”老板可怜兮兮地看向王大胆,“同志,他要是死了,算在我头上吗”·王之衡懒得搭理他,眼皮都不带抬的:“没别的了”·老板摇头:“没了真没了”·等今天出去,再也不卖烧烤了再卖他就是个叉烧·“头儿。”
把哭哭啼啼的老板放走之后,小楚凑了过来··“那边的监控是好的·”他低声到,“已经调出来了·”·见王之衡过来,小方主动站起身,给上司让出了位置,三个人一同盯着屏幕,屏息静气。
画面里静静的,两三秒后,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霍仲景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边踉跄着,一边回头看··伤势大概不轻,因此,他的速度不快,很容易就被身后追赶他的人赶上。
追上霍仲景之后,对方抬手又是一刀,被这么一刺,霍医生直接跪了下来··“我的天啊......”小楚看着面前上演的一幕,不由觉得小腹一痛,“这也太倒霉了......”·连续两次被人捅,还有谁比这位霍医生更惨的·行凶的男人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他把瘫在地上的霍仲景翻过来,看那个架势,大约是想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刀。
然而,这个时候,霍仲景先动作了··监控画面比较暗,他拿着的东西又太小,一时间,小楚居然没看到,他手里攥着的到底是什么··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霍仲景的速度非常快,一扬手,就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接着,小楚看到血飙了出来··“真不愧是医生”他再次感叹,“都这样了还能制住对方”·“不是制住对方。”
一旁的小方翻了个白眼,“他这是绝地反杀·”·等到分局的警察沿着血迹找到童画时,男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的手里还攥着刀,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整个人僵硬地躺在一滩血中。
那滩血里,有他自己的,也有霍仲景的··“去搜他的家·”王之衡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属··另一边,鉴证科里,蒙萌皱着眉头,用镊子小心地把一柄细细的小刀放进证物袋内。
和普通的小刀不太一样,它的刀片极薄极锋利,足以轻而易举地割开一个人的动脉··——————————·“我们在童画家里找到的东西就这么多。”
王之衡把纸箱往徐宵的方向推了推··徐宵不可能陪着呆若木鸡的孔院长一直守在那里,把曲七留下之后,他就带着裴久川回了市局··在他们外出的时候,童小鸽已经做完了所有监控的追踪。
有了确定的目标,一切都变得简单而明晰起来··“市院附近的监控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小鸽子朝徐宵汇报,“市郊的交通站也拍到了带着口罩的童画。”
他鬼鬼祟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陈文博身后··虽然下了大路后,就没有了监控,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吗”徐宵并没有主动打开那个纸箱的意思,而是冲王之衡挑了挑眉。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后者促狭地冲他眨眨眼睛,下一秒,神色又凝重起来,“......真是个疯子·”·一旁,裴久川实在忍不住,见王大胆和上司都没有反对的意思,索- xing -自己伸手把纸箱够了过来。
打开后,最先跳进眼里的,是厚厚的一沓照片··照片的数量少说也有几百张,而被镜头捕捉到的都是同一个人,无一例外··石琼真的很美,不论是吃饭还是逛街,甚至是在地铁站跌倒的狼狈模样,都透着种掩盖不住的明艳,令人见之动容。
又或许,是拍照的人怀揣了全身心的爱恋,才能精准而细腻地抓住对方每一个动人的瞬间··然而,从拍摄的角度看,石琼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默默地窥视着。
“他是变态吧......”小少爷感觉背后凉凉的,“成天都跟着石琼吗”·照片里出现的场合各异,季节仿佛也各有不同,这种可能- xing -很大。
“所以......他太喜欢石琼,就把她杀了”童小鸽伸过头,一脸诧异,“这神经病吧”·“你往后面翻翻”年轻人太急躁,王之衡忍不住摇了摇头。
听了对方的话,裴久川索- xing -直接从最后一张看起··照片一抽出来,他和小鸽子同时皱起了眉··石琼正和一个男人脸对脸地啃在一处,看男人的动作,仿佛也不太规矩,但石琼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依旧亲昵地靠在对方怀里。
“人小两口......”童小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他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嘛·”·不但要凑热闹,还要拍下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愉快·裴久川没说话,他看到照片的正面透出了许多凸痕,一道一道的,又深又重。
背面有字··他把照片翻过来,一下被满目鲜红的字迹刺得眼睛疼··童画一笔一划地写,每一笔都像捅刀子一样深的落下:·婊/子不要脸给钱就上人尽可夫的玩意·力道太重,小少爷甚至看到,有的地方都微微透着被划破的痕迹。
“那样的照片还有·”王大胆好心地补充,“最后十几张都是·”·更为微妙的是,十几张的照片里,和石琼在一起的男人都不是同一个人。
唯一不变的,就是每张照片背后,童画毫不掩饰的恶毒言语··徐宵扫了一眼照片,莫名的,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附院提到石琼时,对方脸上的红晕,还有不好意思的笑。
“有什么实质- xing -证据吗·”他叹口气··连自己那时都没看出来童画有什么不对劲,石琼大概就更不可能察觉这个腼腆害羞的小医生,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她可能只把童画当成一个单纯的追求者,一个天天噙着笑,一被逗弄就会脸红,天真而不谙世事的年轻男人··所以她相信他··即使在那样的处境下,她也不会怀疑,一向看起来傻乎乎的童医生,会有什么别的企图。
“有倒是有......”上面的这些毕竟不是有效的实质证据,只能作为佐证,然而,听王之衡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开心··“怎么了”察觉到王大胆有些异样,徐宵探询地看向他。
“找到了他换下来的衣服......”沉默了一会儿,王之衡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只有一件,应该是他去杀石琼的时候穿的·”·徐宵皱眉,他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有石琼的血·”没办法,王大胆只能接着解释,“他......”·王之衡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凭眼睛就鉴别DNA,但童画把事情做得太明显了,即使是小楚,一进门,也意识到那件衣服绝对是童画杀石琼时穿的。
因为女人盈盈地站在客厅中央,只披着那件带血的衣服,冲他们露出明艳的微笑··——————————·“他什么时候能醒”·熬了大半夜,孔福终于等到被推出来的霍仲景。
“看情况吧·”医生摇摇头,“不好说·”·那两刀明显下了死手,多少伤到了一部分脏器,好在送来得及时,不至于还没手术,人就死在半路。
看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霍仲景,孔院长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力地拖着腿,和护士一起把对方送进病房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为什么他要杀小霍”·等其他人都走后,孔福没有偏头看曲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冷漠地出声。
曲七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思量··作为霍仲景的主刀医生,大概在对方还待在附院的时候,童画旁敲侧击地套了话,得知了更为具体的细节,以此为借鉴,从而对石琼下手。
等到事情办完,也许是霍仲景起疑,又或者童画自己放不下心·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总之,到最后,童医生选择让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真是倒霉啊,曲七摇摇头。
一连被做了两次筏子,这位霍医生恐怕该去庙里给自己上几柱香··天光熹微之际,朦朦胧胧间,霍仲景感觉到了腹部的抽痛··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连手指都没勾动一下。
我赌赢了,他默默地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浮沉(23)·在等待霍仲景彻底清醒, 足以接受讯问的这段时间里, 王之衡带着小楚他们做了不少事儿··低等动物的伪装, 往往集中于外表上, 它们使自己隐匿于环境中, 从而悄无声息地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而作为高等动物,人类更擅长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 表现出亲和而温柔的形象, 以此令他人放松警惕··石琼和童画, 这一对被害人和凶手, 在伪装自己这一点上, 显然都做得相当出色。
“......童画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会议室里没外人, 小鸽子又回家休息, 王之衡索- xing -直接无视了室内禁烟的规定, 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恶狠狠地吐了个烟圈。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宵抬眼看他··“找到了凶器来源·” 王大胆想把烟灰磕掉, 举着烟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地方, 最后还是裴久川会看眼色,给他递了个茶杯, “那两把刀都是从网上买的。”
他把烟灰磕在茶杯里, 一转头,就看见徐宵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依对方的跳脱大胆却又精于算计的风格, 改头换面掩去容貌,到垚江的另外一头,甚至别的城市去买凶器才正常。
在网上购买刀具, 抹不干净首尾,留下明显的线索,不像是童画会做出来的事··王之衡知道徐宵在想什么,手上略微施力,把烟摁灭:“自己去买刀,总有被人记得的风险,也可能被监控拍下来。”
“况且......”烟被他扔进茶杯里,好好的一个杯子就这么毁了,“刀是他一年半以前买的,要不是知道他有问题,谁会查那么远的事·”·王大胆本人也没想到,能从对方那么久之前的购物记录里查到这么一条,他的初衷,只是想搞清楚凶器来源而已。
未曾想,小楚这么一查,就发现了一整套的刀具购买记录··“在办公室和家里发现了剩下的十把·”他继续道,“算上留在石琼和陈文博现场的,这套刀具一共有十二把。”
巧合的是,在那些被童画保存起来的照片里,和石琼一起出镜的男人,不多不少,加上石琼本人,正好十二个··童画是想把他们都杀掉吗·人已经死了,警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对方到底抱着怎样的打算。
唯一清楚的,只有他默默地怀揣着杀人的心思,等待了一年半,才等到了一个于他而言最好的时机,然后毫不犹豫地出手,甚至不惜用无辜的人来给自己脱罪··童画微红的耳根和腼腆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让徐宵一时有些分不清,对方究竟爱不爱石琼·。
说他不爱,那谁也没法解释那上百张照片,还有摆放在家里的仿真模型·以及那件明明知道可能会成为隐患,却舍不得丢掉的,带有石琼血迹的衣服··可要说他爱,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接受这种一路把人拖拽到沼泽底部,永远暗无天日,不得翻身,直至腐朽成枯骨的感情。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没有出声··“霍仲景什么时候能醒”再开口时,徐宵无意继续谈论童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让曲七盯在那边了嘛。”
王之衡挑眉,“那个医生可真够倒霉的·”·徐宵默然,并没有接下对方这句话··刚出院没多久,上一个捅自己的凶手还没找到,霍仲景为什么还会乖乖地跟着童画,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听说我出院了,他很高兴......约我出来坐一坐。”
等到医生认为霍仲景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能接受警方询问时,已经是将近一周之后··他的脸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无,显然,这一次受的伤比上一次要严重得多。
连带着声音都轻飘飘的,透着一种虚浮无力的病态感··——出来坐坐吧,我是霍仲景··——谈点事......别着急,和陈文博没关系,童医生放心。
徐宵并没有坐在病床侧,而是站在了床尾,抱着手臂,平静地凝视着说一句话就要喘上一会儿的霍仲景··他的目光锐利,但对方并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抬头直直地看着他,姿态很是从容镇定。
“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吗”他继续发问··听到这个问题,霍仲景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在被对方捅了好几刀,差点就要把小命交代掉之后,关系好这三个字,无疑是巨大的嘲笑和讽刺,并不适合用在他和童画身上。
不知道面前这位徐处长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还行”再开口时,霍仲景的语气略有迟疑,似乎在斟酌字句,“上一次是他给我做的手术,转院前那两天还经常过来看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大约这句话一时勾到了他的伤心处,徐宵看见男人的眼眶有些微红,接着用力摇摇头:“就是没想到......”·没想到你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杀掉我。
“霍医生,冒昧问一个问题·”·徐宵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走到窗户前,往外扫了一眼,然后才转过来接着问:“上一次的事情,你不害怕吗”·对方说的是第一次被捅的事,霍仲景心里有数。
“ 怎么可能不害怕·”身体还未恢复过来,大号的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霍医生更加羸弱,整个人都小了一圈,“不然......”·终于提到关键之处,他抬头瞥了一眼徐宵:“......不然我也不会随身带那玩意儿。”
他说的是那把一击致命,顺利割开童画脖颈处动脉的锋利小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被人捅呢·准备点什么东西防身,实在太正常不过,没有人能因此苛责与他。
果然,听了霍仲景的话,徐宵眼神闪了闪,却也没再往下深究,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那你为什么会跟他进小巷”这一节没问题,不代表就可以被轻拿轻放,话锋一转,徐宵直奔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毫不躲闪地直直看向霍仲景,目光不掺一点感情,冷漠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的视线像刀锋一样又薄又利,仿佛要一点点剖开肌理,直达内部最接近真实的部分。
被这么一打量,病号服下的身体微微绷紧,借着衣服的掩盖,才没有显出什么异样·霍仲景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常,并无一丝一毫能露出破绽的无措:“他说......”·大概觉得上当受骗,有些愤怒,霍仲景原本苍白的脸色染上一点不正常的潮红,语气也有些咬牙切齿:“他说他的同事在这个地方出事了,想过去看一看。”
·——你就是在前面那个地方杀掉她的吗·——不是吗那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都是从我这里听来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进去看一看怎么样·“我......我还以为他想拜祭下同事.....两个人结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说着说着,霍仲景自己仿佛都觉得自己蠢,略带羞愤地低下头,“然后就跟着他进去了......”·——童医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一个伤才好没多久的人,威胁不到你。
——怎么,你不相信·——话说回来......我转回二院之后,童医生是不是偷偷来看过我·怎么不叫醒我呢还是说......·他压低声音,望着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的童画:“童医生压根就不想让我醒”·“你知道他对你下手的原因吗”他还在回味那天发生的一切,徐宵又一次开口。
霍仲景没有立即回答,他眨眨眼睛,神色里更多的是茫然··是啊,为什么要杀我呢·干掉石琼的机会,认真说来算我提供给你的,我替你隐瞒了事实,还帮你想了脱罪的办法,你为什么依旧蠢蠢欲动,想着对我下手呢·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底细还是不甘心被别人攥在手里·“我不知道。”
最后,霍仲景摇摇头,“我想不出来·”·反正你已经死了,那么,我也没有斤斤计较的必要··徐宵看着霍仲景,没有说话,像是在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问:“在附院的时候,他有没有向你打听过你如何受伤的情况”·先前,他和王之衡就是这么推测的。
只是没想到,把细节全部听到心里的,会是一脸无辜老实的童画··“我醒的第二天他来问过·”霍仲景点头,“我那时觉得他可能年纪小......好奇心强一些,就都告诉他了。”
“可是......这就是他要杀我的原因”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徐宵,声音也高了些许,“为什么”·说完这一句,他眉头一皱,紧接着,脸色唰地灰败下来,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一滴一滴的汗。
“......好好休息吧·”迎上霍仲景惊骇的目光,徐宵只说了这么一句··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石琼和陈文博的案子,最后以嫌疑人童画死亡而告终,霍仲景系正当防卫,因此并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两个家庭各自领回尸体,举办葬礼,哭上一场,就没有了音讯··先前刺伤霍仲景的人依旧没有抓到,但他本人似乎都已经开始不太在意这件事·垚江也没有再出现医生受伤的案件,因此,警方只能暂时把这个疑似无差别犯罪的案子放在一边,去处理其他更重要的案件。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浮沉(2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上一个案子结束没多久, 突然接到了检查组要来垚江的通知··系统里的每一个单位都绷紧了神经, 生怕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纰漏, 市局自然也不例外。
林局长带头身体力行, 为了避免迟到早退, 索- xing -内部将上下班时间各往前后改了一个小时·平日坐班也禁止各种意义上的偷懒,一旦发现, 将做严肃处理··徐宵一向严于律己, 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过是出门提早一会儿而已。
然而, 处里剩下的几个人, 可就没有那么逆来顺受的好心态··不止一次, 他发现曲七端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走近一看, 下属把下巴放在水瓶上,支撑着自己的头, 正睡得昏天黑地, 口水沾- shi -了一大片桌子,连他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一旁, 裴久川默默地盯着曲七, 朝对方投去一个羡慕而挣扎的眼神,然后沉重地叹了口气··徐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等到大家怀揣着终于滚犊子的喜悦之情, 热泪盈眶地把检查组送走时,已经是将近两个月之后。
“今天总算能睡个好觉·”林湖拍拍徐宵的肩膀·林局长的脸在这段时间里活生生小了一大圈,连带着眼睛看起来都比以前大了一轮, “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
说完,他一溜烟地滚下了楼梯,根本不在意小师弟还会不会和他多说两句·好像害怕再多待几秒,检查组就会掉头跑回来似的··“你们今天早点下班吧。”
师兄带头跑路,徐宵自然没有再阻拦下属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明天别迟到·”·说完,他稍稍侧身,躲开想要扑到他身上抱着他哭的曲七,自己回了办公室。
没多久,门被敲了两下··“你不回家”裴久川把头探进来,“还加班”·从小少爷的脸上,徐处长清楚地看到了“你疯了吗”这几个大字。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去·”这两个月,对方一直以改了上班时间,家里太远不方便为借口,硬是长期驻扎在了自己家的客厅·徐宵虽然无奈,但也拿下属一点办法都没有,“跟念念说我晚点回家。”
“真不回”被上司的话吓了一跳,裴久川挤了进来,反手锁上门,“......你怎么了”·他半是担心半是疑惑地看着男人,最近没感觉哪儿不对劲啊念念很乖,他也没惹事,怎么上司突然就不想回家了·“没事。”
徐宵冲小少爷摆摆手,“这段时间太忙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这两个月几乎连轴转,因着身上的职务,还被叫过去谈了好几次话。
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现在怕是要掉一大把头发,直接晋级成林湖的同辈··听说前些年,离垚江不远的某市,检查组去了没多久,便一连坠亡了好几个系统里的干部。
水有多深,这中间又有多少隐秘的细节,他自己心里还是有个大概··上司说的话十分直白,明显并不想让自己干涉,裴久川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地闭上嘴。
思绪放飞的徐宵压根没注意到下属这边的情况,还以为听到那句话后,对方就走人了··于是,他专心致志地想起了自己的事··等到他玩着袖口,把事情从头到尾在脑海里重新捋了一遍,再次抬头时,被依旧杵在原地的小少爷吓得一凛。
·裴久川站在门口,一脸纠结地盯着他,显然根本没踏出房间半步··“你不是回家了吗”一激动,徐宵直接把袖口上的扣子给拽了下来,“怎么还在这儿”·“......”小少爷瞄了眼被扯下来的扣子,挪了一下已经站麻的脚,“你......想完事了”·先前他以为上司至少会和他多说上几句,谁知道丢下一句话后,男人自顾自地低头,彻底地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倒是想出声来着,但看着对方由- yin -转黑再转- yin -的神色,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装死··“你就不会坐那儿,非要傻站在门口”看着裴久川的小动作,徐宵哭笑不得,赶紧指了指沙发,“这么大个人,怎么做事情还和孩子一样”·“我不是怕吵着你嘛。”
见上司的情绪好像比方才沉思时要好,小少爷稍稍松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跌进沙发里,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徐宵摇头,有的时候觉得下属聪明得不行,有的时候瞅着对方的举动,看起来却还不如念念机灵。
真不知道教养他的人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养得这么分裂··他站起身,倒了杯水,没放茶叶也没加糖,递给还在倒吸冷气的裴久川,然后也坐在了沙发上。
“还记得童画吗”他轻声问··“咳咳咳”小少爷本来喝水喝得好好的,闻言,直接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喝慢一点”见下属脸呛得通红,徐宵连忙拍着他的背,顺手把杯子接了过来,“这么着急干嘛”·“我......我没着急”咳了半天,裴久川感觉眼睛里全是泪水,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只能把脸别过去,“我是被你吓的”·徐宵莫名其妙:“谁吓你了”·他只不过提了个童画而已,哪里到这种把人吓到喝水都能呛着的的地步·小少爷还是不肯扭头,伸手把眼泪抹掉,稍稍平复了下气息,才转过来:“好端端的,谁要记着他”·对方的语气鲜见的有些冲,顶得徐宵一愣。
他心思一转,想明白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乱想什么呢·”他伸手点点下属的额头,“不怕我生气”·裴久川脸色一僵。
“谁叫你先提他的......”尽管心里一点底气也没有,小少爷面子上还是强撑着,结果一句还没说完,马上就低头认错,“我想多了还不行嘛......”·徐宵懒得和他计较这种小事,挑了挑眉,没说话。
然而,裴久川误解了这种沉默,还以为上司真动了怒,吓得他直接抓起对方的手:“我错了”·“有话好好说......”尽管办公室开着空调,大夏天的,被人攥着手也不算什么太好的体验。
徐宵用力挣了挣,见对方没有撒手的意思,也只好由他去了,“再乱来,你今天就回你自己家住去·”·小少爷一缩,乖乖地点了点头··“不过......”在徐宵面前,裴久川鲜少有能管住自己那张嘴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突然提他干嘛”·这段时间忙,他几乎都把童画这个人忘干净了。
换作没来市局时,听到这种案子,他还能当做新奇的故事,暂时感兴趣一会儿·然而,来市局后,光是在酒席上听王大胆吹水,就够他给念念讲上十年的睡前故事都不带重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世间千奇百态,童画的恶,算不上最让人恐惧的那一种··因此,那个案子结束没多久,小少爷就自然地把那个娃娃脸的医生抛在脑后,根本没留下一点多余的印象。
“我其实......”徐宵无意识地捏了捏下属的手,眼神闪烁了几下,“......一直都在想他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闻言,裴久川皱眉,“干嘛还要想他的事”·他一个大活人天天在上司眼前晃悠,都不见对方多惦记他几分。
童画可倒好,人都没了,案也结了,还能占据着男人的心思·能怪他心里不舒服吗·徐宵并没察觉到小少爷又掉进了醋坛里,沉吟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下属听。
“童画杀陈文博,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沈氏夫妇上,对不对”·裴久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只能老老实实点头··“他做得很成功......”徐宵抿嘴,想了一会儿,继续到,“但他怎么知道相亲会上发生的事”·“有可能是石琼告诉他的啊。”
裴久川并没觉得这算个事儿,“他们俩......之前关系应该不错吧,相亲会上发生了什么事,石琼告诉他也不稀奇·”·说不定,得知了沈然的死讯,石琼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为了减轻负罪感,于是向童画倾诉,这才把陈文博也带了出来··徐宵耸耸肩,下属的这种推测并非没有道理,先前,他也是这么试着说服自己的··“那我们假设,他知道陈文博的存在。”
索- xing -,他直接跳过这一节,“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陈文博的死,把嫌疑转嫁给沈氏夫妇了·”·“杀陈文博并不难·”徐宵淡淡到,稍稍拧着眉,“难的是——”·他转过脸来,盯着裴久川:“怎么让陈文博正好死在沈长河他们家附近。”
“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石琼和陈文博的死亡是连在一起的,也正是这样,警方才会第一时间把两位受害者联系在一处·这样一来,陈文博出事的时机和方式,就显得非常巧妙。
既紧接着上一起案件,又是在沈家附近被害,无论从哪种角度出发,沈长河夫妻俩都必然会进入警方的视线··这一招算得上十分厉害,然而,童画怎么就能刚好掐准时机,确定陈文博一定会出没于沈氏夫妇的宅邸·“万一陈文博一辈子都不去看沈然呢”徐宵抬眼,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他岂不是失去了一个为自己脱罪的好机会”·“......也不完全是这样吧......”裴久川皱着眉,他觉得上司想的有点多,但想反驳时,又找不到什么太恰当的理由,“或许就是这么巧,童画跟踪他,跟着跟着,发现他去了沈然家,然后刚好趁机干掉他”·话刚说完,小少爷自己先顿了一下。
“你是说......”他有点明白徐宵的意思,“他事先知道陈文博要去沈家”·但这种推测怎么想怎么荒谬,童画和陈文博并无交集,没有任何途径能得知对方的具体安排。
而沈氏夫妇,就更没有可能把这种事告诉童画·一来他们压根不认识童画,二来,如果他们彼此认识,得知对方的行径,就更没有可能自己挖火坑给自己跳··想到这里,有一种想法模模糊糊地出现在裴久川的脑海里,但那个概念太不清晰了,他一时间琢磨不透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的意思是,”见下属的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徐宵不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有没有可能......”·他压低了声音,尽管这样,听到他缓慢的吐字时,裴久川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宵认真地看着小少爷,一字一句到:“童画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好不容易送走检查组,回到家,王之衡把鞋一踢,衣服也不换,只想瘫在床上一了百了。
要散架了啊......他哼都懒得哼出声,只能在心里哀嚎,明天请假不去上班了行不行扣工资就扣奖金什么的也无所谓反正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正美滋滋地畅想着明天睡到日上三竿的美好场景,手机响了。
“喂是您啊”听清对面是谁后,他不由得翻坐起来,挺了挺身板,“没问题您放心,我有空我明天一定去”·询问了半天,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对面的人才挂了电话。
沈然已经走了这么久......王之衡坐在床边,不由得叹了口气··是该去看看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曲七的睡法来自我的睡法......·亲测十分好睡......·当然了我不流口水(正经脸)·☆、浮沉(25)·夏日的雨通常来得又急又快。
雨丝细密地织在空中, 起先还稍稍温柔, 片刻之后, 没有丝毫预兆, 倏地暴虐起来··水滴自高空坠落, 砸在伞面上,发出零乱的响动··“徐处长。”
孔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冲对方扯扯嘴角··他其实并不太想见到这个警察, 一来, 上次在医院的走廊里, 他毫不客气地吼过对方, 虽说事出有因, 一时情急, 但总有些尴尬。
二来, 直到现在,过了两个月, 警方还是没有一点儿关于小霍案件的进展·别说抓人了, 连个影儿都没找着·这让孔院长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您怎么过来了”然而, 不管心里怎么想, 面子上还是得做足全套,孔福朝徐宵伸出手, “有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的动作里透着种冷淡的味道,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过看他本人的表情, 似乎并没察觉到自己的勉强。
徐宵不想在这种事上多做纠缠,伸出手潦草地握了两下:“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一下您,有关霍医生的事·”·霍仲景,一个从头到尾都涉及到案件里的人。
以受害者的姿态高调地出现,成为了这一系列使人晕头转向的案子里的第一环,最后再次以受害者的身份反杀了童画,鲜血淋漓地为案件画了一个句号··“我听分局的人说,他第一次的伤势,算不上太严重。”
牵扯到了案件,徐宵连客套的心思都没有,直奔主题而去,“是这样吗”·在没有发现童画行为的疑点之前,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对方。
就像曲七和王之衡说的那样,这个霍医生,看起来,也只是倒霉而已··童画的运气太好,而他的运气太差··“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孔福把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撂在了一边,“那我只能告诉你,算他命大,那几刀没捅到脏器上,伤口也不深,就是多流了点血。”
孔院长最后一句话- yin -阳怪气地拐了调,但徐宵恍若未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吗”他朝孔福点点头,并不在乎对方可能会有什么反应,“也就是说,他受的伤其实并不重”·乍一看,这只是一个倒霉的医生,回家路上被人捅了几刀。
在医院待着的时候,又被嫌犯套去了话,从而使得自己第二次掉进火坑里··除了说上两句命不好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然而,徐宵却觉得,某种程度上,霍仲景似乎也幸运得不可思议。
“你什么意思”听了他的话,孔院长鲜见地黑了脸,“非要像童画杀他那样才行”·徐处长稍稍偏了偏头。
对方提供的犯罪画像里,凶手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且不论刚好完美避开重要器官的可能- xing -到底有多大,光从力道来看,凶手的力气好像并不匹配他的外形。
一个男子,想要制造一个深而致命的伤口,应该不会太难··当然,对于受害者而言,这是件好事·毕竟,光是突然被捅,就已经算得上无妄之灾,飞来横祸。
“霍医生以前上下班,也习惯步行吗”孔福的怒火被彻底无视,徐宵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无妄之灾。
几个小时前才遭遇了医闹,几个小时后,在患者朋友的跟踪下,还敢大大咧咧地往偏僻处钻·霍仲景当然可以解释这是他一头热,那么同样,徐宵也有理由怀疑这并不是实话。
“他有车·”孔福咬牙切齿,只想把面前若无其事的男人赶出去,“那天心情不好,走走怎么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上次还是这两个警察帮着拦下了医闹。
一下子,孔院长的气势矮了半截,不好再给对方脸色看··孔福这边担心着自己的态度问题,另一头,徐宵眯着眯眼,想到了别的地方··说起来......在提供了犯罪画像,闹得满城风雨的情况下,捅伤对方的凶手,也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突然偏离了常规的行动,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凶手,还有在外人眼中,不幸中万幸的轻伤··这三者合在一起,轻巧地框出了一种可能··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好戏。
“那么......”下面的话由他来说不太合适,毕竟案子已经结束,今天的突然造访,怎么也算不上正式·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徐宵抬眼,严肃地看向孔福:·“霍仲景......认识沈然吗”·把所有的事件倒回原点,重新播放。
一帧帧画面里,似有若无的,总是有对方的影子··暂且不论他作戏受伤的可能,单从结果考虑·这一连串的案件中,起到关键作用,起承转合的并非行凶的童画,而是这位从一开始,就卧床不起的霍医生本人。
如果没有他受伤在前,童画不会想到趁乱掺和一腿,把石琼的死往医闹上引··而同样,关于案件的具体细节,也是经由他的嘴,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讲给童画听。
就连最后,童画也并非被警方抓获,而是死在了霍仲景的小刀之下··他在每一处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偏偏又全身而退,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然然”孔福一愣··坦白地讲,他其实并不知道··老师管然然管得很紧,总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女儿身后。
孔福可以理解,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身体不好,多疼宠关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有时,看着老师天天盯着女儿的模样,他心里多少觉得有些过火··沈然终究是成年人,不该被这么束手束脚地管着。
但老师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孔福作为学生,也只能闭嘴·每次对方带着然然来检查,就准备最好的医生和器材,其他一概不管··至于霍仲景......老师倒是挺喜欢这个年轻人,对方受伤也特意关照他多照顾。
但孔院长实在没有印象,小霍到底和沈然关系如何··霍仲景没有女朋友,这他是知道的··而......他想起沈然的死因,不由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然然应该也不会去参加相亲会才对。
“他们.....应该不太熟吧”不明白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最后,孔福也只能模棱两可地来了这么一句··“听孔院长的意思,他们的确认识”尽管孔福没有直接回答,徐宵还是迅速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点。
当霍仲景和沈然最终联系到一起时,有些先前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比如说,童画究竟从什么地方,得知陈文博会去沈家。
又或者,出于什么理由,霍仲景才会选择让他自己成为受害人··胆子真大啊......窗外的雨声逐渐高起来,徐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本来以为,童画见机行事,已经十分果断狠辣,称得上毫不顾忌,随心所欲。
但当他意识到,对方所做的一切,很可能只是霍仲景早就计划好,却没来得及实施的行动之后·无论如何,徐宵必须承认,和霍医生一对比,童画的段位,简直相当不够看。
霍仲景不像童画,耐心地等着上天丢下机会,然后闻风而动··为了创造机会,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开出一条路来··而童画自以为玩的一手好牌,却不知道,一连打出的几张,都是在为别人做贡献。
甚至他自认往沈氏夫妇身上泼脏水的举动,到头来,洗白的压根不是他自己,而是他想陷害的人··“我知道了·”徐宵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
“你知道什么了”孔福还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这位徐处长今天到底来做什么··徐宵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张口说话,手机响了。
“头儿”曲七站在霍仲景家门口,从猫眼往里望了半天,“他好像不在家啊”·————————————·王之衡十分庆幸,今天没出太阳,而是下起了大雨。
尽管如此,西装穿在身上依旧不怎么舒服·要不是场合严肃,他恐怕早就把外套一扒,敞开怀凉快了··似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一边的大郑稍稍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之衡规规矩矩地站好,只当没发生过这一节··沈家的院子不算小,大概是算好了今天会下雨,已经搭起了雨棚··雨棚的尽头处,女孩温文尔雅地微笑着,眼神却很飘忽,像是在观察着每一个人,又像是谁都没看。
沈长河站在临时搭建好的灵堂外,默默地吸了一口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烦躁··当初没有举办的葬礼,在两个月之后,被补了回来·时间不对,看起来总是不伦不类。
他其实并不追求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人死了就是死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只有活着的人能从缅怀中得到慰藉,已经死去的人,没有机会,也不会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他想到一半,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沈叔·”王之衡看沈长河在这边发愣了好久,想了想,还是偷偷溜了过来,“您还好吧”·方才,远远地看着,还不觉得什么。
走近前来,他才发现,对方老得更厉害了··沈然的死好像逐渐带走了老人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抽空·先前还明澈的眼睛,现在看上去有些浑浊,泛着黯淡的光。
沈长河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没事·”·这个年轻人是个好的,他心里有数··“谢谢你今天来看然然·”他把烟掐灭,勾了勾嘴角,“这么多人一起来看她,她肯定很幸福。”
沈长河的目光朝灵堂内飘去,不算大的灵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无一例外,都是那天与沈然一起,参加相亲会的成员··王之衡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硬挤出了一句:“时间快到了,我陪您过去”·老人点点头,没有拒绝他。
“今天,谢谢、谢谢你们能来,送然然最后一程·”·站在女儿的照片下,沈长河的嗓音有些发颤,眼里也蓄上了泪水:“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是好孩子,谢谢大家了。”
说完,他朝人群深深地鞠了个躬··大家几乎都下意识避开了老人的行礼,大郑更是手忙脚乱,眼眶唰地就红了··王大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对方这是想起了石琼,但他不好开口安慰,只能选择闭嘴。
·简短的致辞结束,沈长河带头,往灵台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花··剩下的人纷纷效仿,不一会儿,沈然高高悬挂的遗照下,就堆满了各种白色的花卉。
她还是静静地笑着,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王队长·”·王之衡刚把花放下,在心里默哀了一会儿,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霍医生”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王大胆有点反应不过来,碍于场合,只能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我是来帮忙的。”
霍仲景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大概上一次被童画捅得太狠了,即使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也没怎么缓过来,“我跟沈然生前认识,刚好来送送她·”·“哦。”
太过突然,王之衡还是有点迷糊,只能朝对方点点头,“你的伤还好吧”·“还行·”医生冲他笑了笑,顺手递给他一罐杏仁露,“王队长- cao -心了。”
接过杏仁露,王之衡才发现,这好像是沈家给客人们准备的·只不过,眼下这种场合,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喝饮料的心思,基本都拿在手上,摆摆样子而已。
王大胆本来也不太想喝东西,但是刚才和沈长河聊了几句,有些口渴,于是拉开了拉环··“别喝”·他才把杏仁露举到嘴边,连唇都没沾,突然被拦住。
“你来这里干吗”·王之衡回过头,盯着站在门口的徐宵,一脸懵逼,怎么大家全跑到这里凑热闹·然而,对方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把视线一偏,投在了霍仲景的身上。
“霍医生·”徐宵颔首,冲男人笑笑,“我是不是来的刚刚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再一次,霍仲景清晰地感受到了被刀锋划开的感觉。
“徐处长也是来看然然的吗”他并不惊慌,稍稍往灵堂里走了几步,直到站在沈然的照片下,才扭过头来,“别太吵,她会害怕的。”
“不要喝这里的任何东西,站到院子里去,别乱动·”徐宵并没接下他的话,而是转过身,对着莫名其妙的人群,冷淡地吩咐,“你看着他们。”
后半句是对王大胆说的,但王之衡也和其他人一样云山雾罩:“我说这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跑人葬礼上来闹了”·平时没觉得对方多拎不清,今天怎么在这种场合捣乱·“不是我要闹,是霍医生要闹。”
然而,徐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王大胆,“伤都没好全,就急急忙忙跑出来·”·“这么多人——”他扫了眼人群,转头看向默默伫立在灵台前的男人,“你打算把他们都杀了”·这句话一出,大家嗡地骚动起来,就连王大胆,面上也是一惊。
他看看手里的杏仁露,又看看不说话的霍仲景,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猛地一沉··“我哪有这个本事呢·”·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霍仲景却不回头,声音淡淡的:“徐处长太客气了。”
“霍医生不用自谦·”到了这份上,还有心思负隅顽抗,徐宵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理素质,“你要是没本事,也不会在我们眼皮底下,接连杀掉两个人。”
人群又是一阵哗然··“他们死在童画手上·”霍仲景轻笑了两声,“和我有什么关系”·裹挟着雨水的风吹进灵堂里,把几朵花吹落在脚下。
他蹲下身,小心地把花捡起,重新放在花簇之中··他的动作温柔,并没有因为徐宵的话而受到丝毫影响··“如果童画不出现,石琼和陈文博,大概会死在你的手里吧。”
徐宵并不介意霍仲景是否理会自己,他稍稍抬高声音,让对方听得更清楚:“毕竟,你一开始,不就打着这样的主意吗”·“与人合谋,假装自己被捅伤,把警方的视线引导到其他地方。”
徐宵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沈长河惨白的脸色,“这样一来,等你伤好之后,就可以对石琼或者陈文博下手,再把责任推到医闹身上·”·霍仲景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沈然。
“但是这么做有缺点,只要他们两个连着死,我们肯定会怀疑到沈然身上·”对方不说话,徐宵就自己往下说,“不过你运气好,碰上了同样心思不纯的童画。”
霍仲景伸手,拢了拢花簇,把花朵堆在一起··“我挺好奇,”徐宵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他问你具体细节的时候,难道先告诉了你他想杀的是石琼吗”·怎么可能,霍仲景面无表情地想。
他不是个傻子,童画打听消息的意图太明显,他一听,就隐隐感觉不对劲··可那又怎样·只要童画能把水搅浑,他根本不在意对方想要冲谁下手。
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他这一辈子几乎从没被上天眷顾过,除了这一次··既然连老天爷都帮着他,他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把·“陈文博来沈家的事,也是你和童画说的吧。”
霍仲景依然不作声,徐宵挑了挑眉,“我猜,你是不是还告诉他,只要杀了陈文博,就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霍仲景稍稍偏头··余光里看不见正在说话的警察,他尝试几次,也就放弃了。
童画那张惊慌失措的娃娃脸浮现在眼前,被他一字一句揭穿时,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既气急败坏,又因害怕被告发,只能强行忍下·霍仲景喜欢这种神色,这代表着童画是个非常容易被/- cao -控的人。
果不其然,只是三言两语,对方就已经对杀陈文博这个计划动了心··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自己躺在病床上,不出一分力,就能解决掉想解决的人。
最后,只要把童画抹去就好··“他以为这是个好算计,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你的手里·”见对方终于有了点反应,徐宵笑了笑,“要我说,霍医生为了把自己摘出来,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毕竟,谁知道你们俩谁能搞死谁呢”·他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不太像他往日的风格,惹的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裴久川看了他一眼··“赌呗。”
这一次,霍仲景开口了··“他要是杀了我,就当我运气不好·”男人的语气随意,仿佛并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我要是杀了他,就算我赚了。”
“况且·”他回过头来,从这个角度,徐宵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最后活下来的,是我不是他·”·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这里,继续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可惜......霍仲景扫了一眼徐宵,从被对方讯问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温和,内里却藏着利刃,稍不注意,就被划得鲜血直流。
“徐处长的耐心比我要好,也比我能沉得住气·”他真心实意地称赞对方,“过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会掉头来查我了·”·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处理掉最想解决的两个人之后,他才会选了这一天,把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
他其实并不确定最后能搞死几个,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喝下饮料··但那又如何呢·哪怕只多一个人陪然然,他都会觉得很高兴··“既然这样。”
徐宵并不打算和霍仲景多啰嗦,他上前两步,把对方铐住が“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男人并没有反抗,任由徐宵给他戴上手铐,一点挣扎的意思也无。
他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似乎有些遗憾··“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一直没在人前露面的沈母,大约此刻才听到前面的动静,趿着鞋从房子里走出来,一看这个阵势,直接愣住了。
呆了好几秒,才快步走到徐宵身侧:“这是怎么回事”·“了解点情况·”对上她,徐宵十分客气,转头却吩咐王大胆,“把沈长河也带走。”
后者点点头,也打开了手铐··这个时候,徐宵突然听见,霍仲景轻轻地笑了一声··接着,他感觉自己腰侧一凉··☆、浮沉(26)·程序上, 没有走完公检法流程, 在法院判决前, 亲属朋友不得探望暂时羁押在看守所的嫌疑人。
能够进行会面的, 只有嫌疑人的律师··但凡事无绝对, 在这个世界上,能撼动规则的东西太多了··孔福沉默着, 跟在民警身后, 穿过长长的走廊··垚江的这个夏天, 暴雨似乎格外的多。
狂风拍打着带有围栏的窗户, 雨点死命地砸在玻璃上, 发出噼啪的响动·雷声由远及近, 沉沉地响在耳边, 一个接一个, 没有停歇的趋势··一道闪电劈下来,分开厚重的云层, 把民警的脸也映得半明半暗。
“时间别太长, 待会儿我叫你·”·孔福点点头,闪身进了会见室··老师还没来,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但那把椅子似乎长了刺, 无论他怎么变换姿势,都坐得一点也不舒服。
孔院长一会儿抖抖腿, 一会儿动动手,感觉全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这让他想起二十几年前,刚进大学的时候··那时, 他也是这么不安分地坐在教室里,然后被老师毫不留情地拍了后脑勺。
这么多年过去,在对方面前,已经是一院之长的孔福,依旧是个稚嫩的孩子··正胡思乱想之际,透明玻璃的另一侧,门开了··孔福站起身··老师的精神比他想象得好,看起来并没有在看守所里受什么太大的罪。
已经半白的短发梳在耳后,整整齐齐的,显得人特别地干脆利落·见到他,甚至还有心情冲他笑笑,仿佛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场合··有那么一瞬间,孔福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医科大的课堂上。
“你们快点·”·然而,民警冷冰冰的声音,一点儿不留情面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雨点、雷声和闪电一齐砸在孔福的身上,让他向前踉跄了几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隔着玻璃,老师慈爱而温柔地看着他:“阿福,你要稳重啊·”·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缓,既没有先前冲沈长河发脾气时的暴躁,也不像在人前思念沈然时那样哀哀戚戚。
这不是老师一贯的语调,孔福的背后窜起一阵寒意··“沈医生托我带个话·”他垂着头,跌坐回椅子上··“他说......要你好好保重身体。”
孔福不敢抬头去看沈母的表情,只能一直把头低在胸前,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律师那边,他已经联系好了·”·孔院长其实一句话都不想和沈长河说,但在法律关系上,对方是老师最亲近的人,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沈长河的要求。
可是......他抿了抿嘴,如果没有那个男人,老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抬头,看向依然微笑着的沈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然而,老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带了什么话,只是偏着头看他,“什么都没有”·孔福张张嘴。
他想问的太多了··从很久以前起,他就想问老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平庸的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把前途都搭进去,却还是过得一点也不快乐··现在......孔福盯着依然静静微笑着的老师,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小霍逼你这么做的·”他急切地出声,想要得到对方确切的回答,“对不对”·老师那么优秀,那么出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闻言,沈母并没有立即开口··她的目光在孔福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直到孔院长的眼泪都快涌出来,才不咸不淡地收回了视线··“你知道......”她把一只手贴在玻璃上,“你和小霍差别在哪里吗”·孔福明明听到了这句话,却反应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只能茫然地摇头。
“你和他一样,都是我见过的,少有的聪明孩子·”沈母把手收回来,搭在腿上,冲他一笑,“他应该也和你当年一样,学什么都很快,够努力,有上进心,是个当医生的好料子。”
孔院长被突如其来的夸赞砸得头晕脑胀,更加无法理解老师的用意··他瞪大眼睛,看着老师,想听听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只不过......”女人的脸上带出了几分疲惫,目光随着头一起垂下。
“你和然然很像,都不省心,不会听我的话·”·按理说,全封闭的会客室,听不见外面的雨声·但孔福总觉得耳边响起了沙沙的声音,让他听不清老师后面说了什么。
“只有小霍·”沈母重新抬头,眼睛里透出几分神采,“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他爱惜然然,他们本该在一起的·”·雨水灌进了孔院长的衣服里,把他浑身上下浇了个透。
“然然......”他抿嘴,“然然好像不喜欢小霍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从未听闻霍仲景和沈然之间有任何暧昧,况且,如果沈然喜欢霍仲景,又怎么会跑去参加相亲会·“她没有理由不喜欢小霍。”
老师的态度蓦地强硬了起来,这才像那个他熟悉的,在人前不低头的老师,“小霍人很好,责任心也强,又对她上心,她凭什么不喜欢他”·类似的话孔福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从小到大,老师一直都是这么管教女儿的。
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沈然,同时,也塞给女儿她的思想··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但在孔福看来,老师似乎并没有给沈然任何发展自我的空间··“然然是成年人,喜不喜欢谁,她自己可以决定。”
孔院长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荒谬,在这种场合,他们居然谈论的不是案件的走向,可能的判决,而是争论起了对子女的教育方式··这太奇怪了··“她还是个孩子”闻言,沈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愤然到,“孩子懂什么我替她做过错误的决定吗她为什么不听我的她就该和小霍一样乖乖地听我的话”·老师不常发脾气,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和沈然有关,孔福已经习惯了。
隔着玻璃,他看着对方激动地摇晃着身体:“如果她乖乖听我的话,和小霍结婚,而不是跑去那个什么相亲会,她会死吗还不是因为她自作主张自作自受”·沈母的声音骤然拔高,最后四个字几乎破音,听得孔福眉头一皱。
“老师”·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您就没有想过,”他看着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女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冲,“如果您不逼然然,她还会自己跑去相亲吗”·沈然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的脾气,他也知道个大概。
尽管老师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条条框框圈住女儿,沈然依旧对生活有着她的规划·如果不是当初老师以死相逼,现在,沈然应该在公司里上班,过着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才对。
但老师不肯,硬是又哭又闹,甚至以绝食来要挟,才把女儿勉强留在了家里··老师的家事,孔福作为学生,自然不好插手·但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站在沈然那边,帮着对方多说几句话。
“您总是这样”孔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沈然她是人不是其他人的私有物您不能让她什么都按着你的想法来”·“可她是我的女儿”·沈母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玻璃前,瞪着孔福:“我爱她我要保护她我会给她最好的东西”·“杀掉无辜的人,也是在保护她吗”这一次,孔福终于忍无可忍,“他们又犯了什么错”·“他们没有看好我的然然”沈母尖叫到,“我的然然那是我的然然”·她的面部肌肉绞在一起,本来显得慈祥的脸倏地扭曲起来,衬得她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往外凸。
然而,她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恐怖,还在不依不饶地瞪着孔福,想要让自己的学生屈服··“老师......”·孔福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老人,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一下被抽了个干净。
“律师明天会来见你·”他偏头,不想让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印象过于狼狈··“协助杀害两人,隐瞒犯罪事实,谋杀多人未遂,暴力妨碍警察执法。”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律师能帮你多少忙·”·有点意外的是,在他报出一连串罪名后,对方反倒突然安静了··孔福有些纳闷,抬眼去看老师。
这最后一眼,让他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沈母脸上泛着兴奋的光,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没有压抑自己激动心情的意思··“那个警察呢”她期待地看向孔福,“他死了吗”·————————————·在下雨。
雨势很大,密密的雨帘中,夹杂着几声沉闷的雷鸣··不,不是雷鸣··是枪声··起先只是几声零碎的枪响,到后来,密集的枪声连续响起,连滔天的雨声都再也遮掩不住交火的动静。
徐宵坐在雨里,默默地观望着雨中的一切··他其实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连成白线的大雨·白色的水花翻起,已经淹到他的小腿,看雨势,洪流把他整个人吞没,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并不想站起来跑掉,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雨滴砸在他的背上,滑落时,就带上了血的颜色··除了左肩挨的那一枪之外,一道刀伤自右肩斜斜地向下,一直到腰侧才堪堪收尾。
他看不到自己的背后,但从那随时可能让他昏过去的疼痛看,显然伤的不轻··会死吗他踢了踢水花,百无聊赖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枪声歇了片刻,仅仅几秒后,又暴虐地响起来。
徐宵懒得再去看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梦境和以往的梦境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发生交火的地方,会死掉很多人·剩下没死的,大多数也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咽了气。
再倒霉一点的人,刚躺上轮床,还没来得及推到手术室,就永远合上了眼··血沿着轮床的边,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却没有一点响动··不管多少次,梦的结局总是不会变。
因为现实是不会改变的,即使他在这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等他醒来后,一切依然和从前没有分别·在梦里,唯一能带到现实中的,只有留在他身上的两处伤··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呢·忍着肩膀和脊背的痛楚,徐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就被水中不知名的杂物绊了一跤。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明明方才只到小腿的水,在他跌进去的那一瞬,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潭··似乎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浮上来,他越挣扎,对方按得就越紧。
这么想让我死吗......徐宵苦笑了一声··接着,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往水下沉··窒息感漫上来,下一秒,他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还没有亲到·一脸懵逼的我·☆、浮沉(27)·“他这什么时候能醒”·病房里, 王之衡待了几个小时, 终于有点坐不住。
简单地朝林湖汇报了情况, 剩下的事情, 王大胆都交给了手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一直留在医院·眼下徐宵躺在这儿, 他就必须得把案件的后续全盘接过来。
“王队你先回局里吧,这儿有我在呢·”知道王之衡还- cao -心着那边的事儿, 裴久川也没有非要对方留下来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王大胆, “等药效过了应该就醒了。”
病床上, 男人安静地躺在那儿, 微微阖着双眸, 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 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看上去就像在午后小憩, 随时会睁开眼来··王之衡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徐宵。
他实在没想到, 到了最后, 还能冒出这么一茬··沈母大概在房间里就做好了准备,他们把她的计划弄得一团糟, 那索- xing -来个鱼死网破, 搞死一个算一个··螺丝刀并不起眼,沈母的动作也是。
直到裴久川突然冲上去, 一把将对方从自家上司身边搡开时,王大胆才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刀身的部分已经深深埋进身体,能看到的, 只有还露在外面的圆柱形手柄,以及徐宵蓦然苍白的脸色。
“那......我先走了·”把徐宵扔在这儿,王之衡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案件一刻也拖不得·他只能拍拍裴久川的肩,然后风一样地没影儿了。
王大胆走后,小少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把上司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抓住··男人对他的动作一无所知,既不会反抗,也不会回握住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房间里的温度不低,可对方的手还是很凉,凉到一点生气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裴久川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吕骄阳来时,提起的上司的旧伤··伤势听上去仿佛很严重,但看徐宵的表情,显然并不太想多提这件事。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凝视着还在沉睡的男人,手上微微用力,牢牢地抓紧对方··徐宵的梦还在继续··这大概是他做过最漫长的一个梦·明明已经沉到最底,晕了过去,可还是没能成功地醒过来。
后知后觉的,徐处长迟钝地发现,如果已经失去意识,他根本不该有这个概念··但梦境并不遵循逻辑,它所擅长的,是把人困在里面,然后毫不留情地朝最深处窥探。
浸了水,背上的伤口就更疼了,在一抽一抽的疼痛之间,徐宵模模糊糊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是谁朝他开的枪·他的脑海中闪现过很多张面孔,那些脸里,有的他很熟悉,有的他压根不认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想要找的那个人,并不在这些苍白的人脸里··走开·他甩甩头,把围着他的面孔都赶跑··这么一动,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正站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
但他的身后本不该有任何人,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爸爸”·两三米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童声··徐宵一僵··见他没有反应,那个人又叫了他一声:“爸爸”·不这不可能·他猛地想跳起来,但突然疯长的水草勾住了他的身体,缠绕上他的脖颈,把他死命地朝对方的方向拽。
放开我他剧烈地挣扎着,想摆脱这些柔软的桎梏·可越动越紧,渐渐地,他马上就要被拖到声音的源头··混沌的水流间,他隐隐能看到,正对着他的,黑漆漆的枪口。
枪口朝上抬了抬,大概正在瞄准··不......他停止了挣扎,绝望地凝视着枪口后方,不要是你......·对方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即将扣下的那一瞬,徐宵突然感觉,有人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用力地朝上拖去,速度太快,被撞开的水草一连串地划过他的脸,细细密密地疼··背后传来几声枪响,还有尖锐的吼叫声,像是在发泄猎物逃走的怒火。
但他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下一秒,他就被拽到了水面之上··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他一边咳嗽一边抬头,想要看清是谁拉起了他··“醒了”·裴久川还在默默地想着吕骄阳曾经提到过的事,一抬眼,又惊又喜地发现徐宵正看着他。
大约刚醒,男人的眼神有些朦胧,眼角带了点点的水光,目光略微怔忪,看上去还没缓过来··“感觉还好吗”见上司不说话,小少爷手上紧了紧。
被这么一说,徐宵才察觉到腰侧的异样,但他没什么心情在意这个,只是沉默地把手从下属的手里抽了出来··裴久川一愣··自己惹到上司了吗他懵逼地想,好像什么都没做啊·对上下属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徐宵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躺在床上,也不动弹,只是沙哑着嗓子说:“过来。”
看神色,小少爷大概还在思考他为什么突然甩开手,但依旧十分听话的,乖乖地凑近了身··裴久川的眼睛很好看,徐宵很久以前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对方的瞳仁始终纯粹而明亮,盈着一轮清澈的月,透得仿佛能一眼看到底。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现在,贴得更近,从那弯月影里,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裴久川完全不明白上司想做什么,正疑惑之际,徐宵冲他笑了笑。
平日里,男人的笑容大多温和而矜持,即使遇到了开心的事,多半也只是淡淡地笑笑就过去··小少爷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感觉,对方的笑里透着种礼貌的疏离感,让人难以靠近。
·而此刻,上司的眉眼弯在一起,微抿着唇,仰头看着他,倏地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他的心头微微一动··身体先于大脑,本能地作出了该有的反应。
然而,对方的动作要比他更快··他的头只来得及低到一半,男人就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然后狠狠地把他拽了下去··双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一颤··“别动”察觉到徐宵下意识偏头,裴久川稍稍退了退,然后温柔地捧住上司的脸,不让对方乱动,“乖。”
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男人的脸颊,直到徐宵的脸和眼眶都泛起绯红,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他沿着那些潋滟的色泽,一路细细碎碎地亲下来,然后再也无法忍耐,直接用力吻了下去。
徐宵蓦然睁开了眼··唇瓣被毫不留情地啮咬着,一向温顺听话的小少爷像转了- xing -一样,粗暴地吮吸着他,根本不容他有半分拒绝的意思·每一次他想躲,都会迎来对方更猛烈的攻势,疯狂得毫无章法。
但裴久川的眼神很冷静,徐宵从未见过··星子和月光一并掩去,留下的,只有那片浩渺深邃的夜空,深沉得根本看不到底··微微翕动的唇被顶开,接着,他被牢牢地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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