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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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他想做什么+番外 by 徐嵬(下)(3)
·“......”骑虎难下,王之衡只能硬着头皮,和蒙萌一同进去··黑暗沉沉地扑过来,曾经贯穿少年的铁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王之衡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只能去掏手机,试图照亮一点空间。
刚打开手机,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谁”王之衡一把将蒙萌拉到自己身后,抬手护住对方,“谁在那儿”·没有人回答他,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着。
王之衡稍稍运气,肌肉绷紧,然后把手机朝声音的方向转去··被光亮一照,老鼠恋恋不舍地咬了最后一口,然后尾巴一卷,迈着小腿嗖嗖地跑了··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脸露了出来,血肉模糊的,看不清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还是死了呢- -·为什么呢- -·☆、朝夕(14)·这两周内, 老四几乎要把分局的门槛踏破了。
“我不知道......”他疲惫地低下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了......”·少年的眼睛熬出了血红色, 每一次眨眼, 眼睛仿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好好想想, 你们到底得罪谁了”见对方这个样子,王之衡心里也着急··上一个案子还好说, 实在没线索, 报一个意外身亡也不是不行。
但这一次, 死者脸都被老鼠啃得稀烂, 再说这是意外, 那不是睁眼说瞎话··致命伤来自从背后捅入的两刀, 在这之后, 凶手又象征- xing -地划花了对方的脸·可伤口并不深, 死者身上的证件也没被拿走。
看起来,凶手并没有想掩饰死者的身份, 只是单纯的泄愤··王之衡知道这群崽子平时作威作福, 得罪了不少人,但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 一连搞死两个·“王队长......”老四一闭上眼, 看到的却不是阿刀,依旧是被钢筋贯穿的少年, “下一个是不是我”·“你不要太担心。”
王之衡安慰他,“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被你漏掉的”·老四木木地摇头, 尽管喝了不少水,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泛着深沉的红色,显得他的脸更加苍白。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见对方这个被吓得失了神的样子,再问下去,估计也不会问出什么来··王之衡冲小楚招招手:“送这个孩子回去。”
被警车送回家显然不是什么好体验,但非常时期,也由不得老四做主··他默然地看向窗外,建筑和行人都被抛到脑后,远远地变成了看不见的小点··不知道是小楚故意,还是凑巧,楼房的缝隙里,隐隐露出一角废楼的灰色。
老四猛地一抖··“你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了啊·”察觉到身旁少年的异样,小楚虽然看不上他们平时的做派,但毕竟也是一条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老四默默地点头··回到家,父母还是不在,他鞋也没脱,直接把自己砸上了床··柔软的被褥把他的脸紧紧地裹住,不一会儿,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唔......”直到脸被憋得通红,他才慢慢地抬起头··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可他的脸还是红得十分病态··想了想,老四跳下床,从被扔在地下的衣服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王队长·”他感觉自己每一个字都咬着舌头在说,“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你们把我们家程程叫来干嘛啊”·分局里,薛槐被小楚和小方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根本动弹不得:“把话讲清楚听到没有”·王之衡瞥了他一眼,示意下属把对方牢牢控制住,转身进了审讯室。
楚程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坐在椅子上惊慌地睁大了眼,一脸惶然地看着王大胆··对方怯怯的模样像只小兔子,王之衡给自己紧了紧弦,开口时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那天的事,我听冯谨行说了·”他避免使用太露骨的词汇,但即使是这样,听到他的话,楚程程的脸色还是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可能倒下去。
“所以说......昨天晚上,你在哪儿呢”·不明白为什么警察要突然问这个问题,楚程程茫然地看了王之衡一眼,嘴唇张了张,没说话。
“嗯”见少年没有动静,王之衡挑眉··“我......”楚程程揪着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薛槐在家里......”·他习惯飞来飞去的父母短暂地在家里停留了一天,又匆匆地出门了。
走得太快,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一点儿子的不对劲,更不要说发现对方和谁有恋情··王之衡“哦”了一声,上次薛槐被带到局里时,他就看出来这俩个小孩感情不错,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接下来的话有点难开口,王大胆抬眼看了下脸色忽白忽红的楚程程,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有人跟踪你吗”语气虽然缓和,但他的问题却单刀直入,一点也没给楚程程反应的机会。
“......”似乎没反应过来王之衡说什么,楚程程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眨了眨眼··“冯谨行声称,他们是受人之托,才......”卡了一下,王大胆挑了个中- xing -的词汇,“捉弄你的。”
楚程程的脸色一僵··“你不要害怕·”对方明显被自己的话吓着了,王之衡挠挠头,“平时,你就没有感觉谁特别在意你吗”·这句话一出,楚程程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他回答得很干脆,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没事的,这里是警局,没人能伤害你。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下一秒,楚程程的眼泪啪地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要是知道,还能让他继续欺负我吗”·王之衡被噎住了。
听到老四的供词,他第一个怀疑上的,其实是薛槐··上次老四他们连楚程程的手指都没碰着,这位小祖宗就跑去把人打了个半死·这一次,对方差点要侵犯楚程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何况把楚程程当眼珠子看,舍不得别人碰一点的薛槐·但在叫楚程程来之前,小方就去查了监控。
和方才楚程程所说的一样,这对恋人昨晚一步也没迈出过小区的大门·除非薛槐有通天遁地之术,否则绝无可能跑到废楼捅死阿刀··而且......回想起老四的供词,王之衡不由皱起眉。
“他可能......”王之衡斟酌着字句,尽量避免对楚程程造成二次伤害,“对你有一种病态的迷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比如要求阿刀他们选择他指定的厂房作为施暴场所,这样,他才能从巨大的窗户里观察到一切。
但阿刀突如其来的行为显然并不在他的预想范围内,这一行径激怒了对方,所以,阿刀才会被他捅死··可王之衡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是这样,那么第一个死掉的老大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少年明明按照对方说的话,老老实实地派人去欺负楚程程了啊·还是说......王之衡摸摸下巴,这两起案子并没有关系,只是刚好都牵扯上了楚程程·见警察黑着脸不说话,楚程程无声地掉着泪,他一哭眼睛就会肿起来,一点都不能碰:“冯谨行......为什么不去问冯谨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王之衡明白什么意思。
既然是老四他们接到的电话,自然该去问老四有关的消息··但老四表示,这些东西他都是听阿刀说的·直到阿刀出了事,他才反应过来其中有什么不对,这才想着给分局递消息。
可阿刀已经死了,想从一个死人身上查到是谁让他欺负楚程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没事了,没事了·”楚程程实在哭得太厉害,王之衡有些受不了,“这两天你也别乱跑,和薛槐乖乖地待在一块儿,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但他的安慰一点用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听了他的话,楚程程好像哭得更凶了··“程程”·一看到楚程程从审讯室里出来,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薛槐直接冲了上去:“他对你做什么了”·“你小子怎么说话”王之衡眼睛一瞪,要不是看在徐宵的面子上,他绝对揍死这个家伙,直到对方学会说话为止·楚程程好像彻底被吓坏了,也不管警局里还有别人,一下扑到薛槐的怀里,脸埋在对方的胸膛前,怎样都不愿意抬头。
“别怕,我在这儿·”薛槐揽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目光却看向了王之衡··怎么回事他也冲王大胆瞪眼··“有个人死了。”
王之衡并不打算瞒薛槐,“可能和楚程程有关系·”·“你知道那天欺负......”他话还没说完,薛槐冷笑了一声··“死得好”要不是有监控为证,王之衡绝对要把这个家伙抓起来,“省的我去揍他”·“行行行”对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王大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你这两天好好照顾他吧,别出什么差错。”
“用不着你管·”薛槐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楚程程打横抱起,“你们少来找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看着他的背影,小楚和小方相互对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人才啊”的惊叹。
————————————·在被盘问了几个小时后,老四终于能暂时回家··他回想起方才和警察的你来我往,沉重地叹了口气。
阿刀已经死了,所以,把事情推到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想了想,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拨了个号码··“喂”电话通了,“我找林吉祥。”
“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别打了”女声尖利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天天打天天打,都告诉你他这几天不在家了,作死哦”·一句话吼完,对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老四捏着手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朝夕(15)·“徐叔叔·”·薛槐罕见地低眉顺目,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头红发柔顺地贴在脑后, 显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难得啊·”没想到薛槐会主动上门, 徐宵有点惊讶··但毕竟是自己从小有一天没一天看着长大的, 他总不能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再者, 徐宵也好奇,有什么事儿, 能让薛槐亲自来找他。
“......”裴久川还是看这个小子不太顺眼, 碍于上司的面子, 又不能把嫌弃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默默换了个位置··徐宵惊讶, 薛槐更惊讶·他今天来本来是想从徐宵这边探探口风, 没想到对方家里还有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拿下巴看他的小少爷, 心里有了几分思量, 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你还记得我上次被叫去警局的事吗”薛槐重新看向徐宵。
“怎么”徐宵皱眉·“你别告诉我你真掺和到里面去了”·薛槐的脾气他知道,冲是冲了点, 关键时刻极少有犯轴的时候。
况且, 上次的事就证据而言,和对方无关, 现在提起这个, 是什么原因·“不是我·”薛槐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抿了抿嘴, “昨天程程被叫过去了。”
徐宵顿了一下:“楚程程”·“嗯·”薛槐挠挠头,“我听程程说,好像那帮人里又死了一个·”·他的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只有提到恋人名字时,才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好像稍微声音大一点,就会把楚程程碰碎一般。
“和他有什么关系”徐宵不由得多看了薛槐一眼··薛槐没吱声,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却朝裴久川看去··“没事。”
察觉到薛槐的犹豫,徐宵冲他点了点头,“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这里没人会说出去·”·得了保证,薛槐还是拧着眉,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他深呼吸了半天,把心里的火压下去,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天我和程程......闹了点不愉快,我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家,自己回去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提到这件事,少年的脸上流露出明显可见的懊恼和沮丧,放在双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然后......”薛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又被那帮人欺负了·”·徐宵和裴久川脸上的表情一滞··薛槐没注意大人们的神色,他握了握拳,继续道:“我问他是哪几个,他不肯告诉我。
直到昨天被警察叫过去,我才知道那里面有个人死了·”·“......”徐宵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想了想,才问,“你的不在场证明呢”·“我和程程待在家,小区监控都有。”
然而,薛槐并不在意这件事,回答的时候也有几分敷衍··他的手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犹豫什么··徐宵并不催他,看这个样子,薛槐好像还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事情。
踌躇半天,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终于,薛槐眼睛一闭:“我听警察的意思,好像是有人指使他们欺负程程,然后,那个人又把欺负程程的人杀了·”·“呃”裴久川本来只打算做个不出声的旁听,但薛槐这句话让他一下不能理解,“你说什么”·对方是吃饱了撑的·薛槐重新睁眼,看见徐宵的表情和那个小警察如出一辙。
显然,两个人都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他......”薛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舌头都快拧在一处··“那个死了的·”少年有些疲惫地闭眼,“他......对程程做了一些比较过分的事。”
裴久川看了徐宵一眼··“......呃”徐宵只能再看向薛槐··薛槐咬着唇,力气用得很大,隐隐渗出了点血色。
徐宵从没见过这样的薛槐··“你......”他有些担心地出声··“我没事·”薛槐把嗓子里的腥甜咽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人大概......挺喜欢程程。”
他话说得暧昧,但两个大人一下就听懂了··“程程被吓坏了·“薛槐低头,双手交叉在一起,用力地拧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说先前还存了一点对薛槐不满的心思,听了这番话,裴久川就顾不上和对方较劲··“你不要着急·”徐宵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薛槐为上,“楚程程知道是谁......吗”·薛槐摇摇头:“他要是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不可能瞒着我的。”
这倒也是,从楚程程依赖薛槐的程度来看,遇上这样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继续道:“徐叔叔......我......我该怎么办·”·桀骜的少年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连头发的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事情突如其来的棘手,一时间,徐宵也不敢给对方做什么保证··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你现在该陪着他,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就好了·”·闻言,薛槐抿了抿嘴。
“你到我们这儿来,楚程程一个人在家”裴久川突然想到这一茬,“那个人不会......”·“我出来之前把门从外面用钥匙锁上了,没事的。”
薛槐的肩膀僵硬地绷着,眉目间的郁色没少半分,“这个时候,我肯定......”·“你还是多陪陪他·”徐宵和王之衡之前的意见相同,“这几天别乱跑,有什么事,联系王队或者我都行。
千万别让楚程程自己一个人出去·”·薛槐点头··实在没有什么话能说,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僵··“对了·”看上司不说话,裴久川第一次对薛槐露出了笑脸,“你和楚程程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问题他私下琢磨过很久,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如何搭上的关系。
提到这件事,薛槐放松了很多,绷紧的肩缓缓地塌下来,眼神里多了一抹亮光··“我们......”他有点害羞地摸着头,“那个时候我在街上晃,突然撞到他被小混混堵,然后就认识了。”
薛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像沉浸在最初相遇时,他把少年护在身后的那一刻··————————————·算上今天,老四差不多有一周没见到林吉祥的影子。
今天的温度没有前几日高,云层卷在天空中,看上去随时会落雨··虽然答应了分局不在外面乱跑,但惦记着林吉祥那边,老四还是瞅了个时候出门··他对林吉祥的家庭情况知之甚少,只知道那对父母不怎么管自己的孩子。
他和林吉祥虽然长期都处于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里,但从这一点来看,两个人是相通的··站在防盗门前,老四想了想先前准备好的词,然后叩了叩门··敲了好几下,他才听到了一点动静。
五分钟后,防盗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了··一双宿醉之后的眼睛冒了出来,滴溜溜地在老四身上打转:“你是谁”·“叔叔好。”
老四冲男人笑笑,“我是吉祥的同学,来给他送作业·”·“扔门口·”听到他后半段的话,男人的兴致全无,撂下三个字,不待老四反应,就合上了小窗。
“.....”老四还举着他空白的暑假作业,不过两句话,就碰了一鼻子的灰··被拒之门外,他并没有感觉太糟糕·想了想,他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掏出手机,在楼下的凉亭里坐下。
手上打着游戏,老四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不错地盯着楼道口··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几个小时后,林吉祥的父亲歪歪斜斜地从单元门里出来,瞧他衣冠不整的模样,大概是在家里喝了个烂醉。
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老张啊上......上老王他们家喝酒去就差你了”·男人的脚步虚浮,走两步歪一下,显然,酒精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老四屏息静气,等男人走了一会儿之后,钻进了楼道··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运气好,这一次,小窗又开了··“不买推销的东西”眼睛自己往上翻了翻,但声音变成了尖刻的女声。
“阿姨”这一次,老四赶在小窗关之前出声,“我是前几天打电话那个”·“麻烦精,是你啊。”
半截眉毛挑了挑,“干嘛林吉祥如果欠了你的钱,你问他去要别问我我没钱”·“......”这下,老四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次,明明就在对方楼下,林吉祥宁可往外跑,也不回家了。
“没有没有·”他急忙摆手,“我是想来问吉祥作业题的·”·说完,他又扬了扬空白的暑假作业··女人冷哼了一声:“他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你去问鬼吧”·“诶诶诶”察觉到女人想关门,老四有点急,“阿姨你儿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你不担心他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女人吃惊地皱眉,“他那么大的人,难不成会死在外面”·老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他一愣,女人抓住这个时机,唰地关上了小窗。
树上的蝉叫了两声,像是在嘲讽老四的无知··林吉祥......他坐在楼梯上,捋了把自己的头发··你还活着吗·他隐隐有些期待,但与期待相伴的,还有更深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When love is in excess, it brings a man no honor nor worthiness.·  ——Euripides·☆、朝夕(16)·“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王之衡扒拉着徐宵的肩膀, 看得裴久川直皱眉:“要人命啊”·蒙萌初步判定, 阿刀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之间。
现场的脚印被人为破坏过, 无法从留下的痕迹里找出有效的证据··同样, 凶器并没有遗留在现场, 仅从阿刀的衣物上,并没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纹··一时间, 分局只能一边摸排阿刀的人际关系, 一边试图从周边的监控里找出点线索。
“下次开会能不能给市政提意见, 赶快把这些废弃的建筑物都拆掉, 多装几个摄像头”王之衡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茶, “光盯着主干道有什么用不知道这种破巷子才是案件高发区么”·“......你喝多了”徐宵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茶, 面不改色。
“我倒宁愿是我喝多了·”王之衡不甘心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砸, 吓得正在看动画的念念一连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等我醒了就没有这案子,多好”·“......”裴久川决定装死。
“楚程程那边呢”徐宵早就习惯王之衡的脾气, 眉毛都不带动的,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孩子快被吓傻了,能问出来啥”王大胆郁闷地又灌了一口茶, “再说了......”·老四提供的也只是一种可能, 警方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种可能上。
当然,王之衡也让人去调查了楚程程的人际关系, 然后两手空空地回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楚程程的生活和所有的好学生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每天规律地上下学, 认真地学习··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薛槐··“不会吧”听了王之衡的话,徐宵有些诧异,“什么不对劲都没有”·“真的,我骗你干嘛。”
王大胆苦着脸,“那孩子太乖了,想找点不对头的都找不到·”·徐宵顿了顿:“我可是听薛槐说,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他刚好遇上楚程程被欺负。”
这样算下来,少说楚程程也被欺负过至少三次·正常人遇上一次就得好好想想得罪了谁,断断续续三次下来,楚程程怎么还是一点都不开窍·“......”王之衡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要不我再问问他”·“算了吧。”
徐宵打量了下对方凶神恶煞的表情,“你接着查你的,这边我帮你问·”·“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王之衡一拍桌子,“哎我上次跟你说的搭伙过日子.....”·“王队”裴久川把他手里的茶一把抢走,“你喝醉了”·“......什么人啊。”
被搡出门外,晕晕乎乎的王大胆摸了摸鼻子,“哎不对裴久川凭什么你就能待在他家给我开门”·————————————·“我说......”裴久川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你真觉得是那个......变态做的”·虽然这不是说不通,但小少爷还是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特别是加上,还有一个被钢筋穿成烛台的老大在前面··“谁知道呢·”徐宵耸耸肩··他走这一趟,只是担心薛槐而已··那天无意想到楚程程的不对劲之后,越琢磨他越觉得奇怪。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如果说之前,楚程程单纯出于惧怕,而选择沉默·那么,在有可能牵扯到一条人命之后,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即使面对警察,还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我只是觉得......”沉默了一会儿,徐宵补充了一句,“王之衡他们查的面有点窄。”
“呃”裴久川本来还继续等着上司说楚程程的事,没想到最后等来了这么一句··“阿刀死的地方还是那栋废楼·”徐宵轻轻敲了敲车窗,“没听王之衡说有尸体搬运的痕迹,也就是说......”·男人敲车窗的动作让小少爷有些误解,以为他觉得热:“开冷气了。”
“我就......敲一下·”徐宵无语地瞥了下属一眼,“听我把话说完·”·裴久川老老实实地点头··“废楼太奇怪了。”
他继续道,“无论如何,都不该在那栋楼里·”·“为什么”小少爷不明白,“选择废楼,要么是两个案子都是一个凶手做的,要么就是第二个凶手想让警察以为两个案子是一个人的手笔,不难理解吧”·“你说的有道理。”
大概王之衡也这么想,所以才没有完全按着老四的路子来,而是两边都在查··“但你明明知道一个地方才死过人不久,还会冒冒失失的去吗”徐宵转头看裴久川,“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老大死在废楼里,只要阿刀稍微有那么点脑子,都不该轻易地踏进那儿。
“也是......”裴久川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想到阿刀怎么会主动跑去废楼··想不通,小少爷索- xing -不想了:“到了·”·徐宵早给薛槐的爷爷奶奶打过电话,要他们寻个借口把孙子叫回家一趟。
毕竟,如果薛槐在场,要是楚程程真的有什么瞒着所有人的事,肯定也不会开口··“徐叔叔·”·一连敲了好久,楚程程才开门··他有些不安地给两人倒好茶,然后局促地站在一旁,好像这不是他的家,他才是那个被强行邀请来做客的客人一般。
“别害怕·”徐宵冲他笑笑,“坐·”·显然,男人的话一点也没安慰到楚程程·他战战兢兢地挑了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屏声静息地坐直了身子。
察觉到少年隐隐的抗拒,徐宵直接去看对方的眼睛:“这两天还好吗”·“还......还行·”不明白为什么徐宵突然找上门来,楚程程磕磕绊绊,说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全,像只备受惊吓的小鹿。
“我听薛槐说·”徐宵温言,“经常有人欺负你,是吗”·“没、没有”闻言,楚程程猛地一颤,惶然地睁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莹莹的光,”没有经常”·“程程。”
见他这幅被吓坏的样子,徐宵把语气又放缓了些,“你不要害怕,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薛槐可以保护你,我们也可以·”·“真的没有”听到恋人的名字,楚程程又是一抖,眼睫上下翕动着,“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上次已经说过了我没有骗人”·少年的眼角染上明显可见的绯色,隐约有水光漫上来,看起来分外委屈。
“程程啊·”裴久川怕自家上司最后真的把人给说哭,连忙赶在徐宵再次开口前截过话,“你是不是......”·“被威胁了”想了想,小少爷觉得自己这话也轻不到哪里去。
果然,楚程程的眼泪啪地就掉下来了··他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问我......”·他哭得越厉害,两个大人越觉得他在瞒着什么。
但看对方抽声噎气的模样,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这次死的是阿刀,我们不能确定这到底和欺负你的人有没有关系·”在楚程程的啜泣里,徐宵冷静地开口,“但如果真的和他有关,下次他对你下手怎么办”·楚程程对他的话没有反应,还是埋头低声哭着。
见这句话不起作用,想了一会儿,徐宵决定来点狠的··“他一直都没有碰薛槐,你就算不考虑自己,怎么也得考虑薛槐吧”他看向哭个不停的少年,“万一他伤害薛槐呢”·楚程程呛住了。
他抬头,用通红的双眸看了徐宵一眼··“不会的·”楚程程很小声很小声,但是非常坚定地说,“这和他没关系·”·————————————·顶着能把人烤死的太阳,小方带着人,一个一个去找曾经被阿刀欺负过,还有和阿刀不对付的人。
“最后一家·”站在林吉祥家楼下,他把帽子摘了下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我说方哥·”被带出来的小警察凑过来,嘀咕到,“万一这个也没问题怎么办”·“凉拌”小方拍了把对方被汗- shi -透的后脑勺,“找完这个我们就去吃饭”·“给你说了林吉祥不在家”刚敲了两下门,门内传来女人的怒吼,“烦死了上赶着投胎啊有完没完”·小方敲门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现在的市民这么配合警察工作了吗·他刚想笑,没来得及出来的笑容就卡死在嘴角。
“开门开门”他大力拍着防盗门,“警察”·从喝得醉醺醺,已经两眼发直的女人口中,小方好不容易问出来,林吉祥已经有一周没回家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同时,他也得知,有个少年天天往林吉祥家里打电话,甚至还专门上门来找了一趟··拿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后,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我去”一拍脑门,小方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老四嘛”·“快快快”他把同事搡出门,“快去找人”·然而,和林吉祥一样,在对方家里,警察也没找到老四的影子。
☆、朝夕(17)·在分局的警察四下寻找他时, 老四正无聊地叼着草根, 摇摇晃晃地走在郊区的田埂上··夕阳把少年的身影拖长, 在田埂上对折·影子细长细长的, 活像个被放大的火柴人。
他稍稍抬手, 火柴人也跟着他的动作,僵硬地举了举手, 然后蓦地坍缩成地下的浮灰··“怎么办”他看着那堆灰, “你要完了。”
灰烬当然不可能回答他··晚风拂过, 打着微微的旋儿, 把灰卷了起来, 直往老四身上扑··他往后避了一步, 尽管这样, 还是有一点灰落在眼睛里, 激得他火辣辣地疼。
田埂旁有哗哗流动的小河,老四摸了摸口袋, 掏出两部不同型号的手机, 想了一会儿,把看起来新的那一部扔到了河里··手一抬, 宽屏的手机应声而落, 在河面上绽出一朵微弱的水花,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林吉祥会去哪儿呢·他把剩下的那部手机塞回去, 舔了舔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哎哎哎你谁家的小子”田埂的另一头,有人冲他大声地吼,“河里不准扔东西”·老四才懒得搭理对方, 他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投过去,步子稍稍迈大,一溜烟地从田埂上蹿过。
毕竟还是年轻,身后的谩骂逐渐消失在耳边,只有风打在脸上的声音真实而凛冽··但那风声很奇怪,就像从废楼缝隙里挤进来的一样,呜呜咽咽的··老四打了个寒噤。
暮色四合,地平线上还透着点燃烧殆尽后的色彩,但视野内能看清楚的东西已经很少·作物茂密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掩盖了少年的脚步声··“嘶......”被不知道什么作物的叶片刮了一下脸,老四感觉脸颊上传来明显的刺痛感。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触碰到,伤口敏感地一缩·但老四却觉得,他摸到的是高高肿起的腮帮,活像被人甩了个耳光一般··左右看了看,最后一点光也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星子零散地洒在天空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错觉,只有他头顶这一片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连月光都穿不透,稍一靠近,就被无边的黑暗吞没··确信这个地方暂时安全,老四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他也不讲究,随意踢倒几棵作物,给自己腾出来一点地方,就大大咧咧地坐下··潮- shi -的气息从土地里钻出来,慢慢爬上他的背··夜里的气温逐渐下降,哪怕正值盛夏,也让他稍微抖了一下。
远处,农田外临时修建的平房传来几声狗叫,隐隐还有人声··老四的心蓦地提了起来··但嘈杂声很快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叶片沙沙的响动,还有少年自己能听到的,密集如鼓点的心跳声。
“要命·”确定自己暂时安全,老四松了口气··他把那部留下来的手机掏出来··手机很旧,看起来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会使用的款式。
有好几个按键都不太灵光,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有反应··被戳了几下,屏幕有气无力地亮了亮··老四按了几个数字,按到一半,犹豫了一会儿,又退出了界面。
不......不行,他对自己说··既然他能发现林吉祥不在,那么,警察查到对方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到查到林吉祥,就会顺藤摸瓜地找出一直在找林吉祥的他。
那个时候,无论林吉祥究竟能不能被找到,至少,老四确定一点,他的日子将要不好过了··完美无缺的计划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没有什么事情经得起异常严密地推敲和分析。
现在,他只不过拥有一点点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优势··如果警察先找到林吉祥,那么,他连这最后一点优势都没有了··“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么想着,老四皱眉。
他走这条路并非完全出于躲避警方的心思,而是想先找到林吉祥··说起来有些好笑,比起林吉祥的父母,他一个天天欺负对方的混混,反而比他们更了解,林吉祥可能会在哪儿。
能供林吉祥藏身的地方并不多,上一周,他趁着夜色,把市内的废弃建筑物和工地大概的走了一遍·流浪汉倒是见了不少,偏偏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可林吉祥为什么要跑·老四的眉头皱得更紧。
在听到阿刀的死讯后,对方反悔了·不不不,马上,他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联系不上林吉祥已经有一周,而阿刀死了没多久··想起那天对方战战兢兢叫住自己的模样,老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冯谨行”·林吉祥龇牙咧嘴,捂着被重重踢了两脚的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直起身··“我......”他疼得眼睛里泛出泪花,却还是抖抖索索地看向老四,“我有事和你说......”·对方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间,老四先是一愣。
现在几乎没人这么叫他,大家都是老四老四地喊·不管他喜不喜欢,按着顺序来,他总是排到第四··久而久之,除非极其正式的场合,不然,没人会叫他的本名。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小子还想要什么正式场合”老大当时是这么说的,“进监狱一次,出监狱一次,齐活了多正式”·人群哄堂大笑,就像林吉祥偷听的那次一样,每个人都觉得这种玩笑十分有趣。
老四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说吧·”虽然不知道林吉祥耍什么花招,但看着对方喊自己名字还算诚恳的份上,老四勉强地和对方去了稍微偏僻的角落。
他觉得现在的场景很是微妙,他从没正眼瞧过林吉祥·在他模模糊糊的印象里,这只是个被打了也不会还手的怂蛋,除了拔腿就跑和把自己缩成一团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林吉祥也确实不需要多特别,老四敢保证,在剩下的人眼里,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正是因为一点也不特别,才格外被他们青睐··毕竟,欺负一个没有人在意的人,成本是最低的。
“快说·”老四抱着手臂,有点不耐烦··林吉祥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怂,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只知道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抖··那是本能的恐惧,在被殴打过无数次后,后天形成的反应。
老四没有读心的本事,自然不知道抖个不停的林吉祥心里在想什么,看对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猜,大概林吉祥是想求他以后放过自己··老大死了,一时间,没有人暂时挑头,林吉祥找上他,也算正常。
但老四只想对了一半,林吉祥确实抱着让他离自己远一点的心思,却没有任何恳求的念头··当一个人手上有了谈判的筹码,他当然可以硬气地挺起腰板,不用瞻前顾后。
“见鬼”·想到这儿,老四不由得暴躁地踢了一脚柔软的土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可以容忍自己被红头发揍,但被林吉祥威胁时,心里总是一阵阵地往外冒火。
被捕猎的动物突然端起了□□,只要是个猎人,都会感到惊讶和恼怒··但在枪口瞄准之下,轻举妄动是不明智的··何况......老四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长时间的缺水让他有点眩晕,这只突然张牙舞爪的猎物,似乎盯上了不止一个人。
比起犹犹豫豫难以决断的自己,另外一个猎人显然更加果断··他想起阿刀绑了楚程程的那个夜晚,厂房里昏暗的灯光,大到占据半面墙壁的窗户,远处的小房子。
还有原本打给自己的电话,又经过变声器,在他几乎不用的那个手机上,复述给阿刀听的内容··对方既然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么,会像自己一样,放过林吉祥吗·楚程程那张惨白的小脸跳到眼前,老四暧昧地笑了笑,真是张漂亮的脸。
等到他发现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时,一定也会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吧··不过现在,并不是为他人着想的时候··既然已经答应了林吉祥,那么,对方应该没有理由仓促地消失。
除非......尽管头有些晕,老四的思维依旧很清晰,出于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林吉祥主动招惹上了那个他惹不起的猎人··从林吉祥的口中知晓对方身份的时候,老四就起了偃旗息鼓的心思。
但阿刀死了,他再想和对方维持表面的和平,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林吉祥不在了......老四在心里盘算,下一个,会轮到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吉祥深得作死的精髓- -·☆、朝夕(18)·“别站这儿磨蹭快去找人”·分局里, 王之衡的头发根根立起, 像只被人攻击的豪猪。
小楚小方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话音刚落, 他俩就争先恐后地从门里挤了出去··看着下属匆忙逃窜的背影, 王之衡叹了口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吉祥和老四一起莫名地消失, 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瞅着老四天天找那个叫吉祥的少年, 看来, 对方或许知道一些警方不知道的消息··但在他们面前, 老四什么也没说··王之衡皱起了眉··他把两起案子都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想了想, 他掏出电话, 先联系了对方的家长··老四的父母依旧在外出差, 对于儿子的行踪一无所知·只在电话里焦急地向王之衡表示,他们家孩子很乖, 绝对不会做坏事。
王大胆差点被这对夫妇噎个半死, 老四到底有没有掺和这两个案子暂且不提·光看他们那个团体做的事,怎么好意思说这是个乖孩子·但对方的意见很坚定, 最后, 甚至扬言要向上级投诉王之衡。
“头儿”被气得冒烟,王大胆刚想回嘴, 小方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冲王之衡点头:“调了监控,阿刀出事的那天晚上, 冯谨行的确从小区出去过。”
王之衡呼了一口气··他必须承认,在这个案子上,是他大意了··一开始,因为被害者的身份,他并没有过多地关注其中的细节,想当然地往寻仇的方面想。
到后来毫无线索时,甚至还萌生了蒙混过关的念头·这么一耽搁,才给了老四暂时喘息的机会··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动机,但可以暂时肯定,这两起案子里,多多少少,都有对方的手笔。
“继续查·”他吩咐小方,“把他家附近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了”·“是”小方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还有那个吉祥·”王之衡补充,“人手不够的话,问我来要·”·林吉祥到底知道什么,才会让老四这么执著地想要找到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一头雾水,王之衡烦躁地揪了把头发。
老四先前给出的消息让他把重点全放错了,什么和他们结仇的人,暗恋楚程程的变态,现在看来,全都是对方为了掩饰自己,而故意透露的细节··可这是为什么王之衡越想越焦虑。
那不是和他一起为非作歹的好兄弟么·——————————·“没想到他脾气这么犟。”
从楚程程家回来的路上,裴久川一边开车,一边偷偷去看上司的脸色··徐宵嗯了一声··直到最后,哭成泪人儿的楚程程还是没透露一点消息·但看他的模样,显然很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莫非有什么把柄被捉住,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对方遮掩·但楚程程毕竟不是嫌疑人,徐宵没办法用对待嫌疑人的手段对付他·再加上还要顾忌薛槐的想法,连重话都不能多说。
这样一来,实在套不出什么太有用的消息··“我说……”徐宵还在琢磨怎么才能让楚程程开口,裴久川犹豫地又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好开车,反倒频频看自己,徐宵生怕下属到时候直接把车开沟里,只能语气严肃到,“看路”·裴久川悻悻地收回视线,嘴上却没停:“我的意思是……你可别和他学啊。”
徐宵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少爷在说什么··“有什么事儿,你一定要和我说·”裴久川不知道上司没明白自己的话,还在唠唠叨叨地往下继续,“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你一个人扛着,否则……”·借着等红灯的空档,他很认真地转头:“我会生气的。”
徐宵眨眨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少爷还有这种借题发挥的天分·他有点想笑,但看对方一脸严肃的模样,只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瞧把你吓的。”
“我能不害怕嘛·”得了上司的保证,裴久川心里放松,嘴上还在继续,“你看他们俩,出了这么大的事,楚程程一点都不告诉薛槐,我要是薛槐,还不得被气死。”
“他是害怕薛槐再去找人麻烦吧·”听下属气鼓鼓地抱怨,俨然和薛槐站在了一起,徐宵笑笑,“你看看上次,连手指都没碰到,薛槐就把人快打死了。
真知道有谁在背后威胁他,还不得把天捅掉·”·回想起薛槐一脸不服输的表情,裴久川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他对那个冒冒失失的少年没什么好印象,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对楚程程,确实好得没话说。
小少爷还在心里给自己灌输“不能以貌取人”“戴有色眼镜看人是不对的”想法,就听见徐宵“咦”了一声··“怎么了”他赶快把那些念头都赶出去。
“没……没什么……”徐宵摇头··下属的话,突然让他想到了别的地方··薛槐对楚程程很好,这一点谁也无法反驳。
光看他护着对方的劲儿,就知道他有多喜欢楚程程··然而……徐宵看了眼专心开车的裴久川,既然对楚程程这么上心,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人欺负恋人么·按着薛槐的说法,他第一次遇见楚程程,就在对方被欺负的时候。
连他们这种外人都能看出来接二连三的欺凌事件事出有因,薛槐又不瞎,肯定不会看不出来··但……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徐宵似乎没有从少年的举动里,找到一点试图深挖这件事的样子。
尤其……他皱眉,这一次,阿刀做的事可谓是相当过分·依着薛槐的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背后的人··可从上次的对话里,他也没看出来薛槐有深挖的心思。
不是很爱楚程程吗为什么会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节·“等会给念念带粥喝吧·”徐宵还在出神,裴久川已经把车停在了粥府前,“他上次说要吃南瓜饼来着。”
“行·”一时想不通,虽然心里别扭,徐宵还是点点头··正值饭点,粥府里的人不少·惦记着还在家里的念念,两个人没打算在店里吃,点了单后,就寻了一处坐下,等着侍应生打包好。
邻桌是一家人,小女儿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模样,- xing -格却很活泼·不老老实实吃饭,反而一个劲儿在地下乱跑,父母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把她喊回来··“小心”跑来跑去,小姑娘一个趔趄,就要往端着粥的侍应生上扑。
粥都是滚烫的,要是倒在人身上,肯定要烫伤·侍应生来不及躲,只能徒劳地伸长胳膊··哐当一声,碗和托盘一起飞了出去,然后摔在地下,发出巨大的响动。
“你们干嘛啊”愣了两三秒,妈妈先跳了起来,“我女儿要被烫坏了”·像是为了应和母亲的话,小女孩哇地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我……”侍应生急得眼泪直打转,她的年纪也只有十七八岁,哪儿会应付这种事··“怎么了”经理循声而来。
“她把粥往我女儿身上倒”女人恶声恶气地把手往侍应生那边一指,“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员工!”·“我说阿姨·”侍应生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一旁,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和人家小姑娘没关系吧”裴久川看着因为自己一句“阿姨”而骤然变色的女人,“不是你家小孩四处乱跑吗怎么还反过来怪到别人头上”·“你”女人大怒,正想争执,对方却移开了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裴久川凉凉道,“当着孩子的面说谎,也好意思·”·“”女人瞪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大家受惊了·”一直插不进话的经理,此刻终于抓住一个空档,“人没事就好,等会给大家送点心,都不要生气了啊·”·说着,他冲侍应生挤挤眼睛,示意对方乘着现在赶快溜,别被女人缠上。
侍应生会意,感激地看了裴久川一眼,低头快步离开了··女人本来还想闹,但方才小少爷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十分清楚,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这下,她也没那个底气接着闹事,只能狠狠地冲裴久川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女儿拉了回去。
·帮助人的感觉不错,裴久川美滋滋地重新坐下,就看见自家上司的脸上布满了云翳··“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急忙解释,“我是说她年纪大不是说你”·实际上,女人的年龄其实应该比徐宵小一些,回想起之前叫对方阿姨的场景,小少爷的心一紧。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徐宵抬眼··果然生气了·“我说……你看起来和我哥差不多……”裴久川试图最后垂死挣扎一下,“又年轻又好看……”·徐宵皱眉。
裴久川吓得不敢说话,这下完蛋了·“你刚才说……”然而,上司好像并不是在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呃”裴久川茫然地应了一声。
徐宵的脸色更差了··两个小时前,当他有心激楚程程时,曾问过对方,就不怕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朝薛槐下手·那时,楚程程也是这么回答的。
“不会的……”少年的眼睛通红,“这和他没关系·”·他的态度笃定得不可思议,仿佛确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恋人··楚程程的话也很奇怪,他不说薛槐身手好,一般人轻易动不了薛槐。
而是来了一句具有开脱意味的话··不会欺负薛槐……·和薛槐没关系……·裴久川还在胆战心惊地观察上司的表情,下一秒,男人突然把手伸了过来,越过桌子,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徐宵很少在公众场合和他做什么亲密举动,小少爷一愣,却下意识攥紧了对方··“薛槐·”徐宵感觉自己的声音和身体一起不受控制地抖,“是薛槐。”
·☆、朝夕(19)·“薛槐他怎么了”·裴久川没明白什么意思··但徐宵抖得很厉害, 用力地抓着他, 指节绷得紧紧的, 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喂”见男人这幅模样, 裴久川径直站起身, “你还好吧”·楚程程和薛槐的脸交替出现在眼前,让徐宵的思绪彻底乱成一团, 直到被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去......去楚程程家·”他下意识收紧了手, 沙哑到, “现在”·薛槐回家的时候, 楚程程正在厨房里洗茶杯··“家里来人了”薛槐看了眼鞋柜, 感觉拖鞋的位置好像和自己出去时不太一样。
哗哗的水流间, 楚程程小声地嗯了一声··他本就生得瘦弱, 蜷在流理台前, 低着头,看上去就更小, 稍稍用力就能把骨头轻易折断··“谁啊”薛槐挤进厨房。
薛槐这么一挤, 厨房的空间就显得拥挤很多·但他本人显然没有这个自觉,反而去夺楚程程手里的杯子:“我来洗吧·”·“徐叔叔他们。”
楚程程往一边靠了靠, 给薛槐让出位置·然后低下头··低着头, 他看不到恋人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结实的小臂, 透着少年的朝气··“他来干嘛”薛槐皱眉,手上动作却没停,一个一个地把茶杯洗好, 然后转过来,用- shi -漉漉的手轻轻揉了下楚程程的头。
“没什么,就来问问上次的事·”楚程程的头更低了··从这个角度,除了扑朔的羽睫外,薛槐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揽上楚程程的腰,轻声安慰到:“别害怕,我在这儿,没事啊。”
楚程程不说话,顺势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薛槐只当对方因为前几天的事心情不好,愈发温柔地拍着楚程程的背··蝴蝶骨把单薄的T恤轻轻支起,随着楚程程的呼吸轻轻翕动,但慢慢的,抖动的幅度似乎大了些。
“程程”·才发觉有哪里不对,薛槐往后退了一步,托住楚程程的下颌,轻轻一抬,就被对方满脸泪水的样子给吓着了··“我没事。”
眼睛都哭得通红,楚程程还在逞强,他稍稍挣了下,想从禁锢他的怀抱里脱身··“程程·”薛槐心里一紧··“叮咚——”·“去开门。”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让薛槐一怔,趁着这个时候,楚程程推开了他,“有人·”·“......”·薛槐无意识地揽了揽手臂,却只抱到虚无的空气。
“谁啊”不明白恋人怎么突然哭了起来,薛槐憋了一肚子气,还得乖乖听话去开门··他刚把门向外推开一个缝隙,外面的人用力一拉,把门彻底拉开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徐......”薛槐只来得及往外蹦出一个字,下一瞬,男人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艹”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薛槐硬生生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反应过来之后,蓦然绷紧了身体,“你有病吗”·“有病的是你”见薛槐朝自己冲过来,徐宵也不躲,顺势往旁边一跳,手一抬,从侧面狠狠肘击上对方的侧腹·他这一下带着火气,力道比平时都狠。
薛槐哪能反应过来,直接从半空中被截住,然后朝下栽去··“徐处”裴久川目瞪口呆··“你爸爸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徐宵只当没听到耳边的话,一把揪住薛槐的领子,哐当一声撞在一旁的立柜上,把花瓶撞下来摔得粉碎,“你就是这么做人的”·“咳......”连着挨了三下,薛槐满嘴都是血,头上也被撞出了一道口子,正沿着额角往下淌着猩红的液体,“你......”·“徐叔叔别打了”楚程程本来躲在厨房里,听到外面巨大的声响,一探头,就看到薛槐被揍翻在地,“不要打他”·“你现在还准备替他瞒着吗”徐宵稍稍直起身,腿上用力,死死压住薛槐,不让对方动弹,“你以为你这是对他好”·“不......”楚程程捂着嘴,拼命摇头,“不要再打了......”·他靠在墙上,一边摇头一边哭,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接着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程程......”余光瞅见恋人的模样,薛槐下意识想动,刚抬手,头被人往地上狠狠一磕,活生生地磕晕过去··“叫救护车·”徐宵松开手,沉声吩咐裴久川。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徐宵和楚程程两个人··少年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忽白忽红,最后完全变成苍白的颜色。
整个人木木地靠着墙,无声地掉眼泪··见他实在狼狈,徐宵叹了口气,用脚踢开碎瓷片,在对方身边坐下··“这样的事......”尽管不好开口,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他做过多少次”·楚程程像没听到似的,愣愣地盯着前方。
他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瞪着,像是被取下戏绳的木偶,僵硬而呆板··“我......我不怪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只是......“楚程程把身子蜷起来,紧紧抱住膝盖,“太......太喜欢我了·”·和大人相比,少年的爱恋总是毫无顾忌,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
喜欢上一个人,也许只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对方把自己挡在身后的动作,或是低下头来,脸上还挂着伤,却强扯出来的微笑··楚程程不觉得薛槐有哪里不好,他喜欢被恋人突然从背后一把抱起来,也喜欢白日里偷偷地在街上去牵对方温暖的手。
可渐渐地,他发现,薛槐好像并不像他一样开心··“他......”楚程程咬着唇,“他想得太多·”·学校里喜欢楚程程的人不少,不仅有姚清这样的女孩,还有另外一些男生。
楚程程天生- xing -格敏感,对于周围打量的视线,心里多少都有盘算·但他已经有了薛槐,其他人的感情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然而,楚程程没感觉,不代表薛槐不紧张。
“他好像总是很害怕......”楚程程把脸埋到膝上,声音闷闷的,“我会不要他·”·“我只有程程一个人......”·另一边,薛槐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裴久川根本懒得理他,但少年仿佛在自言自语,并不介意小少爷会不会听··“他太好了......”薛槐喃喃到,“我配不上他·”·“你是配不上他。”
裴久川冷笑,“你自己看看你做的是人做的事”·挨了训斥,薛槐喉头动了一下,却罕见地没有还嘴··“第二次被堵的时候,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徐宵听不出来楚程程说的第二次是哪一次,少年的声音很低,几乎让人听不清,“薛槐去打了他们......但是......”·“我没有想伤害他。”
薛槐的声音沙哑,“我......我只是不想让他离开我......”·“他大概觉得,这么做,能让我安心地留在他身边吧·”沉默了一会儿,楚程程抬头,“就这样一直保护我,一直......”·“......在一起。”
薛槐看向裴久川,“我不想失去他·”·“你真的有病吧”小少爷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薛槐头旁边,“然后你就找人欺负他”·“我知道他只是想吓吓我。”
少年脸上的微笑仿佛一触即碎,“他喜欢我,不会伤害我的·”·“那这一次呢”徐宵受不了楚程程这么自欺欺人,“他也没想着伤害你”·楚程程一怔。
“如果阿刀真的伤害你怎么办”不顾对方惨白的脸色,徐宵继续往下说,“他来得及救你吗出了事再后悔有用”·一连串问题砸在楚程程身上,他不由得一抖。
那天晚上的记忆混乱地涌过来,一会儿是老四面无表情的脸,一会儿是阿刀不怀好意的笑··“这不正常·”徐宵和裴久川同时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不该做这些伤害他的事。”
顾忌着这里是医院,裴久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拳头收回来,“你这不是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那你呢”薛槐偏头,“你和徐叔叔——”·“我不会伤害他。”
不待薛槐把话说完,裴久川冷冷地出声,“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幼稚·”·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躺着的薛槐:“你好自为之吧·”·“这是你们的私事,我本来不该插手的。”
听楚程程念叨了几个小时,最后,徐宵抬手,示意少年噤声··“等他回来,你选择和他继续在一起,还是分手,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他站起身,走到玄关,然后看了楚程程一眼。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徐宵看着少年茫然的眼神,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残忍··“你确定,你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偶然吗”·那双漂亮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倏地熄灭了。
☆、朝夕(20)·在农田里睡了一会儿, 老四就被冻醒了··他盘腿坐着, 突然感觉自己大约在抽疯··不管是林吉祥真的在躲他, 还是被薛槐抓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找得到人垚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塞下一个人的地方遍地都是,漫无目的地这么乱晃, 究竟有什么用·那么......他揪了节草梗塞到嘴里, 警方现在有没有怀疑到他身上·常用的那部手机几个小时前被扔进了河里, 他也无从得知, 分局的人是否察觉了他的不对劲。
“......”·审讯室里, 王之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头上还缠着绷带的薛槐··少年早就不复先前张扬的模样, 曾经鲜艳的发色也黯淡下来·他耷拉着头, 纱布隐隐渗出一点血迹, 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王之衡在心里大骂,徐宵怎么没把你打死·“所以, ”这样想着, 王大胆还是按下了火气,“之前, 是你联系的阿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薛槐木然地盯着前方,连眼皮都没抬。
·“问你话呢”王之衡的火气压不住了, “阿刀绑楚程程,是你安排的吧”·听到楚程程的名字,少年猛地一颤, 接着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我......”薛槐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我找的是冯谨行·”·那天,楚程程的态度结结实实地气到了他·他不喜欢对方遮遮掩掩的态度,这种态度总让他觉得,说不准哪一天,恋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只有让楚程程意识到,他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才能永远地留在恋人的身边··“人不是我杀的·”薛槐已经忘了他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我本来只想着收拾冯谨行。”
这样,恋人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保护他··“......”王之衡忍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粗口咽下去··他已经想到了,老四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现在看来,大概杀阿刀的计划已经是板上钉钉,刚好借着薛槐,把矛头引到对方身上··不过,老四本人估计也没想到阿刀发挥得比想象中更加出色,这才能让警方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薛槐头上。
“你怎么联系的他”现在不是和薛槐计较的时候,“电话微信”·“你们应该有他的电话吧。”
薛槐不傻,虽然警察没明说,但具体的情况,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我不知道·”·老四八成已经跑了,瞧警方的样子,大概一时半会没找到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的声音嗡嗡地响起··王之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安静的口袋··“你的电话·”他抬头,看向薛槐。
“是程程”薛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肯定是他”·“叔叔让我接电话”他徒劳地挣扎着,手铐碰撞间发出叮当的声音。
本来不应该铐他,但裴久川说这是徐宵的意思,王之衡也就没反对··没理会薛槐的挣扎,王之衡径自站起身,从少年的口袋里翻出手机··“一定是程程。”
薛槐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他会原谅我的......他不会不要我......”·少年的举止几乎癫狂,王之衡有点拿不准该不该让对方接这个电话··犹豫了一会儿,他开了免提。
“喂”·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楚程程清凌凌的声音··“你把林吉祥藏哪儿去了”老四咬牙切齿,“把他交出来”·“不然......”他仰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客厅,“我就告诉楚程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见鬼了”王之衡跳上警车,“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知道啊”小方快哭出来,“我们的人在他家守着,没见人回来过”·“他找林吉祥干嘛”王大胆暴躁地敲了一下方向盘。
老四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薛槐按少年的供述,他联系老四时一点也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到底怎么查到的·来不及想这些,他踩下油门:“赶快叫人过去”·徐宵本来早就想走,但那句话问出口后,楚程程就彻底崩溃了。
少年捂住耳朵,大声地尖叫着·也不管地下的碎瓷片,直接踩上去,洁白的棉袜瞬间染上了鲜红的颜色··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徐宵后悔也来不及·他只能用力制住乱跑的楚程程,不让对方再受伤。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但他管不了楚程程发出声音,尽管被牢牢压在沙发上,尖叫声一点也没弱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像是青鸟的哀鸣,一声高过一声。
“你不能再这样了”眼看对方快把嗓子喊坏,徐宵伸手捂住了楚程程的嘴,“够了他不值得你这么做”·被捂着嘴,楚程程发出闷闷的呜咽声,挣扎了几下,然后蓦地瘫软下来。
“没事了·”徐宵松开手,尽量动作温柔地拍着楚程程瘦弱的背,“没事了,别怕·”·少年依旧瑟缩着,拼命地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雏鸟。
眼前的场景看得徐宵心里怎么都不舒服,他摸了摸楚程程的头,对方只是个孩子而已··“叮咚——”·大概是裴久川回来了·薛槐被揍晕过去后,徐宵吩咐下属去医院简单给对方包扎一下,然后直接送去分局。
他又拍拍楚程程,然后站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外是他不认识的一个少年··“......”·老四没想到,开门的既不是薛槐,也不是楚程程。
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的地步,还会有比东窗事发更糟糕的结局吗·不管怎样他都要赌一把·无论如何,在警方没有发现他之前,他必须要给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薛槐不要想来威胁他·“你找谁”见少年不说话,徐宵挑眉··“......”·老四眨了眨眼,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好像走错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嗯,不是这栋楼·”·少年奇怪的反应被徐宵尽数看在眼里,现在深夜十二点多,什么人才会半夜跑到别人家·“哦。”
他平淡地应了一声,伸出手,准备把门关上··见没有暴露,老四松了口气,衣兜里攥紧刀的手也稍稍松了松·他赶紧转身,朝楼下走去··走了几级台阶后,老四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他没有听见关门声·不待他完全转过身,头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嘶......”·徐宵揉了揉腰,伤本来就没好全,今天晚上一连做了这么多费力气的动作,明天大概要在床上度过了。
————————————·“你的腰还好吧”·再一次,王之衡殷勤地捧着那桶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满脸笑容地坐在床边。
“......挺好·”徐宵瞅了一眼,在心里点评到,比上次煮得更像煤块了··“都说了,王队你别天天带这些乱七八糟的来行不行”见上司脸色不好,裴久川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徐处好着呢不需要你给他补”·“那你倒是别给他揉腰啊......”王之衡小声嘀咕。
“啊,对了·”但他心里一向存事不超过五秒,下一瞬,王大胆马上春光灿烂起来,“这次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冯谨行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那天,等他和小方要死要活地赶到楚程程家里时,老四已经被捆成了粽子,昏迷不醒地在玄关处挺尸··“不客气·”徐宵笑不出来,那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直到现在,他都没完全缓过来。
一翻身,就觉得有一百个王之衡在踩他的腰··“结案了”他往裴久川那边靠了靠,示意对方继续,“就是那个小孩”·“嗯。”
王之衡点头,“两个案子都和他有关,承认得倒是爽快,凶器也找到了·”·徐宵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是怎么把阿刀骗到废楼里去的”·“不是我找的他。”
冯谨行很平静:“是他主动找的我·”·王之衡有一点猜错了,那就是,一开始,老四并没有想杀阿刀的心··“不过我的确......”少年低头,“挺讨厌他的。”
“他和那个人一样......总是瞧不起我......”老四的声音很轻,“嘲笑我......不把我当自己人·”·即使是在施暴者的小团体内部,也存在着新的施暴者和受害者。
显然,人前威风的老四,在小团体里,属于后者··“那晚我打了他,他大概很生气,就让我到废楼去·”·老四对这种套路很熟悉,以前他也吃过这种苦头,刚进去的时候,不是被老大绑在铁架子上打,就是被剩下的人踢皮球似的踹来踹去。
虽然后来,慢慢的,他们不再作弄他,但老四对每一次的欺凌都记得很清楚·他不提,不代表他忘了··所以,他长了个心眼,提前了很久,早早埋伏在废楼里。
果然,阿刀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一会儿·进来后,就开始骂骂咧咧地嚷着一些话,大致都是在贬低老四··“我不是没用的废物,也不是孬种·”一缕头发掉到额前,老四甩了甩,“他才是。”
阿刀越骂越露骨,到了最后,见老四迟迟不来,索- xing -问候起他的家人··老四不出声,只默默地听着,藏在铁架的背后,慢慢地抽出那把一直揣在兜里的刀。
“后来......他就转到铁架这边了·”·老四笑了笑:“阿刀大概很意外吧......被我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废物捅死·”·于是,两刀毙命后,他毫不犹豫地划了对方的脸。
你才不要脸··“既然你是临时起意,那之前为什么要借薛槐的名义联系阿刀”王之衡并不买账,“难道你没有别的心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被戳中心事,老四一怔,然后不在乎地勾了勾嘴角,“也许吧,谁没有点自己的想法呢。”
他盯着自己被铐紧的手,这双指节分明的手,也曾经挥舞过匕首,把老大吓得惊慌逃窜,慌不择路地逃上了平台··“那老大呢”王之衡接着问。
“我没有杀他·”老四抬眼,“他自己掉了下去,关我什么事”·他只是......在少年掉下去之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买药。
这也是老大的吩咐,他仅仅是按照对方的话去做而已··至于那些争执,鄙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在钢筋贯穿身体的一瞬,都不重要了··但他有些遗憾,当初没发现林吉祥究竟躲在哪里,目睹了一切,这才被捉住了把柄。
“林吉祥去哪儿了”他盯着王之衡,“薛槐没杀他”·“薛槐杀他干嘛”王大胆莫名其妙,“对了,你之前找林吉祥做什么”·事已至此,老四没有瞒着的必要,他大大方方地回答:“他看到我没有叫救护车,以此来威胁我,顺便还告诉了我,薛槐的事情。”
“所以......”他眨眨眼,“你们没抓薛槐”·王之衡没回答他··听了老四的话,分局重新调查了薛槐·但除了那一次的相遇外,两个人并无交集,薛槐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而林吉祥还是杳无音讯,一点影子也没有··“他大概离开了垚江·”王之衡耸肩,分局在长途客运站的监控里发现了疑似林吉祥的身影,但继续查下去的时候,线索又断了。
总归,两起命案已经找到了凶手,老四也承认的很爽快·至于和林吉祥有关的细节,并不是百分百的重要·警方也查过对方的家庭状况,判断这个孩子有很大的可能- xing -离家出走。
“行了,你假期没几天,别想这么多·”王之衡把保温桶放下,“记得吃啊我煮了好久”·“怎么了”·把王之衡送走后,裴久川回来,发现徐宵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愣。
“林吉祥......”徐宵皱眉,“那孩子......”·“遇到的事太多,可能他一时受不了吧·”方才,王之衡也提到过林吉祥的父母,听得裴久川一愣一愣,“既然去了客运站,应该没事的。”
徐宵默默点头··林吉祥倔强的背影浮现在眼前,少年赤脚走在马路上,一摇一晃,像只找不到家的小鸭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案子要开始了,撒花~·在前四个案子里留下的伏笔和主线终于可以收了激动地搓手手·☆、死生(1)·等到徐宵的假期结束时, 念念也该上小学了。
然而, 徐宵和裴久川都没有想到, 在一众公立私立贵族小学里挑来挑去后, 最后帮他们拍板的人, 既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帮忙的林湖,也不是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问的穆珍宝。
·“你来垚江干吗”·裴久川毫不客气地, 咣当一声把杯子磕在茶几上, 然后狠狠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吕骄阳推了推平光镜:“我辞职了。”
出了周宏的事情, 即使他老爹压了下去, 没人敢在吕骄阳跟前议论, 但吕处长心里总是拧着疙瘩, 怎么想都不舒服··勉强上了两个月的班, 他把辞职报告一交, 手机一关,直接跑到尼泊尔去散心。
“你爸没揍你”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徐宵插话, “他就这么让你辞职”·“我都三十多了,他总不能一直管着我吧。”
吕骄阳笑笑, “休息休息也好, 出来走走,心情好一点·”·说完, 他捧起茶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气鼓鼓的裴久川··这个小子......他回忆着上次见到对方的场景,怎么在徐宵家里·“你就想想吧。”
徐宵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吕骄阳的档案肯定还在淼岭市局那儿,什么时候他在外面浪够了,随时都能回去··这就是有个重权在握老爹的好处,但徐宵一介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上班赚钱养孩子比较好。
“爸爸”正这么想着,门响了几下··念念小鸟一样地扑进来:“你看”·徐宵往后退了一步。
“看”念念对他的反应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地把手里的东西往爸爸脸上举,“可不可爱”·念念的手上,一只小奶狗瞪着溜圆的眼睛,正傻傻地看着徐宵,然后伸出小舌头,软软地朝他嗷~了一声。
太可怕了·徐宵一把拽过裴久川:“你陪他玩”·“爸爸”一旁,吕骄阳差点被茶呛死。
“叔叔好·”发觉客厅里还有一个人,念念转过头,甜甜地一笑··“......”吕骄阳看看徐宵,又看看裴久川··这孩子和他们俩谁都长得不像啊·“几岁了上学了吗”尽管心里有一堆疑问,吕骄阳面上还是保持着和蔼的笑容,“在哪儿读书”·“六岁啦”念念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奶狗,“爸爸还没说让我去哪儿念书呢”·“你轻点,别弄疼它了。”
见小奶狗不安地动了动,裴久川伸出手,把它从念念手里接过来,让它乖乖地缩在自己的掌心,“你从哪儿捡的”·“楼下纸箱。”
念念眨巴眨巴眼睛,“阿久叔叔,我能不能带它上学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不行”徐宵和裴久川同时阻止了念念的幻想。
念念:QAQ·好不容易把下巴安回去,吕骄阳摸摸下颌:“还没报名”·“没·”被小奶狗- shi -漉漉的大眼睛摄住,徐宵半天没缓过神,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还早。”
其实已经不早了,但在上学这件事上,他和裴久川根本没办法达成统一的意见··小少爷自然想把最好的全塞给念念,打定了主意要念念去读他读过的贵族小学。
在被徐宵罚了三天不许吃晚饭后,才认识到了错误,蔫蔫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裴久川光考虑贵族小学的条件好,也不再动动脑筋,想想在里面念书的都是什么背景的小孩。
念念明面上还是徐宵的儿子,贸然闯入二代们的圈子,就算裴家和穆家都照拂他,总少不了风言风语··何况......徐宵也不想和小少爷提,两个大人的事都没彻底解决,贸然把念念牵扯进去,只会毁了他。
裴久川倒还算听话,被驳了一次之后,也就没再提贵族小学的事··但对于徐宵想让念念去上公立小学的想法,小少爷表示一百个不同意··“我都看新闻了”裴久川把pad往徐宵脸上按,“你看看做那么多作业晚上十一点才睡念念是小学一年级不是高中一年级”·“......”这种把pad怼脸上的- cao -作令人窒息,徐宵什么也看不到,还没等他推开对方,裴久川唰地又把pad收了回去,“万一长不高怎么办你看你......”·徐宵瞪起了眼睛。
“......小学的时候一定睡得很好”裴久川低头看徐宵,“总之,不能让他去念公立小学”·没办法,两个人又在剩下的私立小学里挑来挑去。
徐宵以前从来不知道垚江有这么多小学,个个眼花缭乱,看得他头都疼了··“呃......”吕骄阳摸摸鼻子,他怎么不知道,徐宵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觉得这事儿有多令人犯难。
“你怎么不让他去上子弟学校”吕骄阳看向徐宵,“我记得垚江有啊”·徐宵一愣··吕骄阳说的子弟学校,正式名称是垚江二小。
听着普通,却挂靠着市里系统,师资和设施在市里都遥遥领先·非公职人员的子女,一般也进不去这所小学·远的不说,林湖的儿子,以前就是在那儿念书的。
“那是什么”裴久川从来没听过这个概念,一脸疑惑地看向上司··“也不是不行......”徐宵有些犹豫··毕竟念念现在和他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只要他愿意,念念去二小念书,自然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吕骄阳刚想调笑他几句,抬眼看见裴久川凶恶的眼神,“赶快决定吧,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回淼岭”徐宵看了下窗外,临近傍晚,日头已经逐渐西沉。
“我还约了人·”吕骄阳冲他笑笑,然后客气地朝裴久川点头,最后半蹲下来,对正和小奶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念念说,“我走啦·”·“叔叔再见”念念抬头灿烂地一笑。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瞧你那个样子·”·徐宵看着戳在阳台上的裴久川:“他哪儿招你了——”·“他那什么”当着念念的面,小少爷自然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明白,直到完全看不见吕骄阳,才转头,“你看不出来啊”·“......”徐宵摇了摇头,“念念都比你大方。”
·“废话”裴久川进屋,看了眼埋头冲小奶狗汪汪叫的念念,然后佯装生气地掐了把上司的腰,“我全世界第一小气你不知道吗”·徐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挠了挠下属的手心:“我怎么不知道了”·“爸爸”两个人在念念的头顶上闹来闹去,冷不防小家伙突然抬头,“今天那个叔叔说的小学是什么啊”·他早就想上学了学校里有好玩的同学和老师,还能和大家一起做游戏·而不是......他在心里暗自撇嘴,天天在家里看阿久叔叔偷偷牵爸爸的手,还以为他没看见。
“呃......”徐宵把手抽出来,蹲下身,挑了个离小奶狗远一点的位置,“那个小学里的小朋友,他们的父母都和爸爸差不多·”·“也是警察吗”念念眼睛一亮,“好厉害”·说完,他抱起小奶狗,往徐宵怀里扑:“我要去这个学校去这个嘛好不好”·“......”徐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小奶狗蹭了蹭他的胸口,“行......你喜欢去哪儿都行......先从我身上下来......”·“念念乖。”
瞧上司石化在原地,裴久川觉得十分有趣,伸手把念念抱了起来,“那我们明天去买书包你喜欢什么样的奥特曼数码宝贝”·徐宵松了口气,关键时刻,还是裴久川比较会哄孩子。
出了小区的门,吕骄阳才感觉背后那道能把他钉透的视线消失了··他站在垚江陌生的街头,看着三三两两的行人,突然感觉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格外多余··徐宵和裴久川的关系,他再看不出来,就是真的在尼泊尔被晒晕了头。
回想起上次来时,那个小警察莫名的针对,吕骄阳不由勾了勾嘴角··也好,他摸索着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只要对方好好照顾徐宵,那怎样都行··比起裴久川,吕骄阳更关心的,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徐宵身边的孩子。
“喂”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爸爸......嗯......我可以回去·”夕阳照着他的眼睛,刺得他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眼角也- shi -- shi -的。
“不过......”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得帮我查一个人·”·“是个孩子·”吕骄阳把烟直接掼在掌心里,声音沙哑到,“大概......和七年前的案子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We can easily forgive a child who is afraid of the dark; the real tragedy of life is when men are afraid of the light.·  ——Plato·☆、死生(2)·等裴久川带着念念买好书包文具后, 徐宵这边, 也搞定了垚江二小的报名。
起先他还不明白下属为什么看起来比念念还兴奋, 直到正式送儿子上学时, 才发现小少爷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你看, 天天让他起这么早不行啊·”·目送一脸困倦的念念背着小书包,一步两晃地走进校门后, 裴久川转过身, 神色严肃。
瞅着儿子早上恨不得把脸埋粥里的样子, 徐宵也忍不住皱眉··二小和徐宵家刚好在垚江的南北两端, 小学的上学时间又刚好赶到上班的早高峰·尽管开车送念念, 一路十几个红灯下来, 耗费在上学路上少说也有四十分钟。
但为了不迟到, 除了让念念早起之外, 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除非......·“我说·”徐宵还在纠结,就见下属脸上笑容灿烂, “要不然去我家住呗。”
裴久川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层·之前, 他就是借口家远,才能成功地赖在上司家不走··“......”徐宵算是明白这两天小少爷为什么经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敢情在这儿等着自己。
“你就不知道早点说”他白了一眼裴久川, “今天念念第一天上学,你看他困成什么样了”·“我错了嘛。”
见徐宵没有反对的意思, 小少爷挠挠头,“我还不是怕之前说,你赶我出去啊·”·他有本事赖在上司家里, 却没那个信心保证对方一定会听他的话乖乖搬家。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涉及念念,徐宵还是基本都会让步的··“今天搬还来得及哦·”徐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裴久川猛地凑到了耳边,“你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要抓紧时间”·看着下属亮晶晶的眼神,徐处长突然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看走了眼。
不过小少爷说得对,搬家的事还是快一点比较好,按着现在的样子,念念怕是上不了几节清醒的课··“你抱着它·”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垚江的夏天长,初秋穿的也都是夏装。
徐宵简单地把念念的衣服收拾好,一转头,看见之前被捡回来的小奶狗抬头看自己,“晚上看不到它,念念该闹了·”·“豆豆乖,来爸爸这儿·”裴久川蹲下身,小奶狗昂昂地哼唧两声,小腿一蹬,扑到他的手里。
“要搬家啦,豆豆高不高兴”他捏着小爪子,“哥哥晚上就回来,想哥哥了吗”·“你还挺喜欢它。”
徐宵把最后一件衣服装到箱子里,他带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衬衫牛仔裤一类,反正到了警局都得换··“豆豆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他了·”像是为了应和裴久川,小奶狗又昂昂了两声。
小少爷倒是不明白,上司怎么见了豆豆跟见到鬼似的·局里的警犬没见对方怕过,一只巴掌大,成天只会蹭人手心的小奶狗,有什么好怕的··徐宵耸耸肩,没说话。
他四下环顾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即使有,回来再取也很方便··“我家也很好啊·”见上司打量房间,裴久川以为男人又反悔了,连忙抱着豆豆凑上去,“这几个月我不在的时候钟点工都在打扫的,前几天装了儿童桌,念念写作业很方便......”·“停停停。”
徐宵有些无奈,不得不伸手竖在对方的唇上,“知道了,啰嗦。”·小少爷挠挠头,嘿嘿一笑,一手把豆豆搂了搂,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对了......”一边下楼,裴久川一边抬头,“和你商量个事呗......”·“怎么”一看下属闪闪烁烁的眼神,徐宵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念念都上小学了·”裴久川一脸严肃,“他得学着一个人睡,你说对不对”·豆豆哼唧了两声,它不明白,那个不爱抱他的男人怎么唰地脸红了。
—————————————·困得亲爹不认的念念才不知道他信赖的阿久叔叔正盘算着和他抢爸爸,他瞌睡得只想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我错了学校一点都不好玩放我回去·摇摇欲坠,念念的头快砸到桌子上,冷不防同桌的小胖子突然戳了他一下。
”他蓦然瞪大了眼··“你怎么睡了一上午啊·”小胖子看他,“你爸爸也不让你睡觉吗”·不明白同桌为什么这么说,念念摇头,爸爸怎么会不让他睡觉·“你爸爸真好。”
小胖子露出羡慕的神色,低头看看自己微凸的小肚子,从书包里掏出两条巧克力,递给念念一条,“我爸爸不让我睡,天天晚上要我做运动·”·念念瞅瞅同桌的肚子,又看看自己平平的腹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大口地咬着巧克力:“谢谢。”
“不客气·”小胖子含糊不清地嚼了嚼,“对了,你爸爸叫什么”·“徐宵·”原来上了小学,大家都要彼此介绍家长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果然和幼儿园不一样啊·听了念念的话,小胖子吧唧吧唧嘴,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你爸爸”·诶念念偏头看他,爸爸这么有名的吗·“我爸爸说,你爸爸是坏蛋”没想到,小胖子接下来的话风向一变,“你是坏蛋的儿子”·“”最后一口巧克力还在嘴里没咽下去,念念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同桌。
小胖子犹自不觉,还在继续往下说:“我爸爸说了,你......”·“嗷”·念念把巧克力往嘴里一咽,然后猛地扑了上去,照着对方的胖脸就是一拳·小胖子哪里想到念念敢动手打他,一下骨碌碌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起身,念念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念念揪着小胖子的耳朵,“谁爸爸是坏蛋”·“我爸爸我爸爸是坏蛋”小胖子从出生起,就是家里金贵的小肉球,除了最近吃得太多,爸爸强行逼迫他锻炼外,什么委屈都没受过,更不要说被人按在地下打,“哇——你不要打我——”·他越哭,念念越生气,小手一扬,就要再打下去。
“徐念”·半空中的手被捉住了,接着,身子一轻,他被人抱离了还在地下嗷嗷直哭的小胖子··“到我办公室来·”·男人把他放在地上,然后拽起了小胖子,“现在。”
办公室里,念念和小胖子两个人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桌的两侧··不用抬头,念念也能感受到班主任的视线在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又飘到对面的同桌身上。
“徐念·”男人出声,“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念念暗自撇嘴,小声到:“我打他了·”·“动手打人对吗”·好汉不吃眼前亏,念念低头,“不对。”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男人转向小胖子,“肖元秋,徐念为什么要打你”·小胖子一抖,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我.....”·“他说我爸爸是坏蛋”见对方支支吾吾,念念愤怒地抬头,“我爸爸才不是坏蛋”·“我爸爸说你爸爸是坏蛋”肖元秋也抬头,胖嘟嘟的脸憋得通红,“爸爸是不会骗我的”·眼瞅着两个人又要闹,男人咳嗽了一声:“够了。”
他知道这群小崽子的家长都有来头,像肖元秋这么傻乎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私下谈话说出来的傻儿子,怕是要把老爹气死··不过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小胖子他爸是什么身份,只记得徐念的父亲是市局的刑侦处长,林局还专门打电话来关怀过,这个他记得很清楚。
“肖元秋·”于是,他低头,看向满脸泪痕的小胖子,“如果今天我说你爸爸是坏蛋,你会高兴吗”·小胖子蔫蔫儿地摇头。
“徐念·”他又抬头,“如果今天换你被肖元秋按在地下揍,你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这小胖子还能揍他念念心想,阿久叔叔可是教过他怎么揍人的·“行了。”
看两个小家伙都不吭声,班主任也没继续教育的意思,这些小孩背后的关系都复杂,他谁也不想惹,“今天是上学第一天,我就不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了,以后你们好好相处,要是再和今天一样,就让你们的爸爸把你们领回去。
”·两个豆丁一缩,乖乖地点了点头··“对不起·”回教室的路上,念念走得飞快,小胖子腿短,卯足了劲儿才赶上,“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念念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肖元秋一下慌了神,以前认识的小朋友,即使闹了不愉快,一般哄一哄也就好了·这个同桌不但揍了他,现在看上去,也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
这怎么办他嘴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你别哭·”念念有些头疼,“男子汉不能天天哭·”·小胖子把眼泪憋回去:“那你还和我玩吗”·“你不许再说我爸爸的坏话”念念停下脚步,转身严肃地看他,“你说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以后也不和你玩了”·“......”肖元秋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种狠话,只能摸摸自己刚才挨了一拳的小胖脸,“那......拉钩钩。”
不知道这个同桌什么脾气,念念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勉强和对方拉了钩钩··“你爸爸为什么说我爸爸是坏蛋”然而,他还是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
肖元秋把头一缩,他怎么说得清楚,只是听爸爸在饭桌上抱怨过··见小胖子不说话,念念头一扭,啪叽啪叽自己先走了··“哎哎哎等等我”肖元秋迈动两条小短腿,“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他们一走,班主任才想起来小胖子的爸爸是谁。
“喂,叔,是我·”想了想,他拨通电话,“今天有个小胖子找徐念麻烦啊·”·“肖晁的儿子·就那个老肖嘛,你应该记得的。”
“行行行,有我看着,还能让他吃亏·”·“林老师·”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探头,“要开会了·”·“哦,好,我现在就来。”
他冲对方笑笑,“这边有事,先不说了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男人把手机塞回兜里,对着仪容镜整了整领子,这才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肖元秋=小圆球·肖晁=小炒·徐处的仇恨值真是溢出啊~吃手手~·☆、死生(3)·上学的第一天, 念念没有吃到晚饭。
理所当然的, 裴久川也没能挤上饭桌··徐宵不说话, 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吃完,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剩下的饭··老老实实站在墙角的一大一小:QAQ·“念念还在长身体呢......”裴久川挠了挠头, “你不能......”·“一顿不吃不碍事。”
徐宵看都不看他,把冰箱门一关, 转过身, “徐念, 过来·”·被点名的念念委屈巴巴地看了小少爷一眼, 在收到对方无能为力的眼神后, 乖乖地走上前去。
“我知道错了·”不等爸爸开口, 他主动承认错误, “我不该打人·”·豆豆在念念的脚边蹭了蹭, 完全不知道小主人即将面临什么。
徐宵板着脸,并没有因为儿子主动的态度而软化半分··念念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平时, 男人基本没对他说过重话,更不要说身上嗖嗖直冒冷气, 看起来随时可能揍人。
“他说你坏话嘛......”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变成这样, 一张口,念念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爸才不是坏蛋他胡说八道”·徐宵眉心一皱。
尽管林湖已经事先给他通过气,真正听到那句话从念念口中说出时,他还是免不了心里一惊··见爸爸不说话, 念念哭得更厉害,比几个小时前哭到直打嗝的肖元秋还凶,五官皱在一起,小脸拧成了一团。
“行了行了·”裴久川本来不打算干涉徐宵管教念念,但念念哭得实在惨绝人寰,“多大点事儿啊,小朋友之间磕磕绊绊多正常·”·“再说了。”
徐宵看见下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为了你......”·小少爷一点不觉得念念做的有什么不对,谁叫那个小胖子和他爹乱说话的·“过来。”
徐宵叹了口气,伸出手,“到爸爸这儿来·”·“爸爸的工作很特殊,”他摩挲着念念的头,“会得罪很多人,有些人不喜欢爸爸,也是很正常的。
讨厌爸爸的人多了,你能一个一个都打过去吗”·“他当我面说的”念念抽抽鼻子··“那是他傻。”
徐宵没有一点犹豫,“像他这么傻的已经不多了·”·裴久川:“......”·“这些都是大人的事·”徐宵把念念抱到怀里,认真地看着他,“和你们没有关系,知道吗”·“可是......”念念还想争执几句,转头一想,换了说辞,“知道了......”·徐宵知道儿子压根没听进去,不过他也没指望一时半会儿念念能想通。
况且,说他的坏话,比起他想象中可能会发生的事,已经好了很多··“以后不能随便打人·”他刮刮儿子的小鼻子,“要打也要挑没人的时候,懂了没”·念念、裴久川:“”·不管怎样,念念听出来爸爸已经不打算再计较今天的事,于是破涕为笑:懂”·在家里吃饭的肖元秋背后一凉,手一颤,丸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下。
“别看了·”见儿子扭头看向饭桌,徐宵温柔地把念念的头扳回来,“说了今天你不能吃晚饭,等会洗漱完就睡吧·”·“......”念念的脑袋彻底耷拉了下去。
一天内连受两次打击,当裴久川和他商量从今天起一个人睡时,念念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他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去了阿久叔叔给他准备的房间··哼爸爸糊弄他,他就不和爸爸睡·满面笑容地给念念掖好被子后,裴久川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虽然在自己家没能吃上晚饭,还被罚站在墙角两个小时,但今天好歹成功了一件事·徐宵对下属的心思一无所知,被念念今天闹出来的动静这么一折腾,他早把换房间的事忘了个干净。
于是,当睡衣换到一半,裴久川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哦了一声,接着换衣服··上司能淡定,并不代表小少爷淡定的下去··徐宵的身材很好,完全不像他那张脸般纤弱,柔韧结实的肌肉匀称地分布在身体各处,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
修长的手臂伸展之间,像是青鸟慵懒地抖动翅膀··看不见的羽翼轻轻地挠着裴久川的胸口,接着在脑海里炸成一片一片炫目的烟花··但第二眼,裴久川就冷静下来。
他上前两步,半跪在床上,伸手抚上对方的背:“这是什么”·“伤啊·”下属的手有些凉,冷不防被碰到,激得徐宵一抖,“别乱摸。”
但裴久川不听话,冰凉的指尖先是轻轻点在他的左肩的枪伤上,然后又移到右肩,慢慢地,一点点划至腰侧··“你......”徐宵捏了捏手里的睡衣。
裴久川抬手,稍稍用力地搭在男人肩上,不让对方说话··他打量着上司背上的伤,两处伤口似乎都已经过了很久·尽管如此,时间除了让伤痕变得稍微浅淡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尤其是从右肩开始,一直延伸至腰际的那道·看起来干脆而利落,一刀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是不是吓着你了。”
察觉到裴久川的沉默,徐宵想把衣服穿回去,于是抬了抬手··“别动·”他刚动作,手就被牢牢抓住,然后落进了下属的怀里··裴久川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和泛着凉意的指尖一点也不一样。
“疼吗”左肩一沉,对方把头靠了上去,低声道··“太久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徐宵轻声说,“不记得了。”
尽管几乎每一天的梦里他都会活生生疼醒,但当梦境结束后,疼痛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裴久川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在男人肩头咬了一口。
“没什么的·”见小少爷的情绪不太好,徐宵安慰到,“受伤嘛,都是小事,有空你去看看王之衡,比我也好不了多少·”·这种时候能不提别的男人吗裴久川要被气笑了。
“是谁”·他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地把上司抱在怀中,然后腾出一只手,重新抚上那道几乎贯穿男人背部的伤疤··伤口蓦然灼烧起来,梦境里的炽热第一次带到现实中,徐宵忍不住伸手去搂下属的脖颈:“他父亲。”
显然,小少爷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嗯了一声,然后低头,亲了亲对方的眼睫:“墓园里那个”·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孤零零姓氏的坟头。
“是啊......”徐宵把下颌垫在裴久川的颈窝处,“很奇怪是不是,他想要杀我,我却养了他的孩子·”·血色漫到眼前,曾经被一刀划开的肌理重新展开,微小的疼痛一点点,细密贪婪而地啮噬着他的骨髓:“念念是无辜的,你要信我。”
“当然·”裴久川温柔地吻着男人额间细密的汗珠,“你说什么我都信·”·指尖点在左肩的枪伤上,每一下都带起一阵微妙的涟漪,像是那一日没有尽头的雨水,密密地洒在肩上,渗进被贯穿的肩胛,激得徐宵抱紧了裴久川:“死了很多人......我本来......”·他稍稍松手,雨水落在他的眼里,清澈地映出小少爷的脸:“也该死的。”
可他没有,反而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别乱说·”·裴久川揽住他的腰:“你必须活着·”·徐宵轻轻地笑了一声,没去反驳下属。
流连在背上的指尖不像之前冰冷,逐渐升高的温度从被触碰过的伤口蔓延开来,烧得他晕乎乎的:“为了养念念吗”·“算是吧·”对方的声音沙哑,“还有......”·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雨势依然很大,却不再是冰冷刺骨的水花。
温暖的水流淌过他的肩头,从伤口处涌进去,在原本的灼烧感上更添了几分滚烫·空气一点点地被抽走,只剩下明晰的炽热在身体里流窜··快要窒息的一瞬,徐宵的手被紧紧地攥住,然后猛地拉上了岸。
“你要遇见我·”跃出水面的刹那,他听见裴久川在耳边低语··————————————·吕骄阳回到淼岭时,局里的人一点也不意外。
仿佛这几个月一直在上班一样,每个人见了他都亲切地打招呼,就像他从未离开过··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和大家一一点头后,吕骄阳进了办公室,咔嗒一声,反锁上门。
再次回来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整个刑侦处的人已经换了一拨,大多数都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估计是临时从下面分局抽调过来的··不用说,这肯定是他父亲的手笔。
但吕骄阳此时没心思去和父亲争执这个,自上次周宏的事情过后,他就没了再往上走的想法·既然父亲非要他待在这里,那他只能做好本职工作,至于升迁,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话虽这么说,吕骄阳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自己的父亲确实能帮上大忙··他把手里的档案袋扔到桌子上,盯着蜡封,犹豫要不要打开··徐宵温和的笑脸在眼前一闪而过,吕骄阳下意识抿了抿嘴。
他伸手,小心地拆开了档案袋··但袋子里只有一张照片,剩下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吕骄阳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抽出那张薄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正略显羞涩地朝镜头笑着,温润的眉眼间透着点熟悉的模样,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他愈发儒雅。
看上去像是个老师或者医生··背景似乎在某个风景区,周围熙熙攘攘的都是游客,这张照片大概也是普通的游客照··吕骄阳把照片翻过来,看到了从小看到大的字迹。
父亲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字:·祁承··“是个废钩子·”父亲的话还回响在他耳畔,“没钩上大鱼,反倒把自己人全钩死了·”·“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也不保证能不能把你全须全尾地捞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钩子:线人·请不要吐槽儿童车QAQ最近大家都懂的QAQ·☆、死生(4)·接下来的一个月, 念念和肖元秋倒也相安无事, 没再生出什么是非··徐宵不太放心, 给班主任打过好几次电话, 那位林老师每次都信誓旦旦地保证, 念念绝对没惹祸。
“我说你少给我大侄子添乱行不行·”·国庆前夕,正是市局开始忙碌的时候·电话铃响个不停, 警车进进出出·虽说没什么大案子, 徐宵也不得不绷紧弦, 以防什么时候突然发生紧急状况。
他这边忙作一团, 林湖却没什么事, 捧着茶, 溜溜达达地就过来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你大侄子”徐宵一愣, 那是谁·“还装呢。”
林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眯眼笑了笑,“我可是听林杨说了, 我们徐大处长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 害得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那是你侄子”徐宵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湖,不由得开始回想开学报到时见到的男人。
·平心而论, 林杨和他叔叔长得没有一点相像之处·林湖生得富态, 林杨却是清瘦儒雅的类型,非要和局里的人攀亲戚, 也更像徐宵这边的··“不是我侄子,还是你侄子”林湖啧了一声,“你上哪儿白捡一这么好的大侄子去。”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不用想, 念念在林杨的班上,肯定是林湖的主意,徐宵笑了,“搞得我天天担惊受怕,生怕我们家那小子惹事。”
林湖白了他一眼:“这还没和你说呢,就天天烦林杨,要是说了,你不得把电话打爆我大侄子长这么大不容易,你这么凶,吓着他怎么办”·知道对方为了自己好,徐宵也没反驳,耸了耸肩,等着林湖接下来的话。
没什么事,林大局长绝不会从四楼下来,亲自来找他··“我听林杨说,念念和肖晁他儿子打架了”·果不其然,半杯茶还没喝完,林湖笑眯眯地开口。
搞不清为什么拖了一个月才提这事,徐宵挑眉:“你这是要替谁做主”·既然林杨是林湖的侄子,大概对方比自己更早知道念念动手的事。
磨蹭一个月,今天才来找他,不太像局长的风格··“肖晁没找你麻烦”林湖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就这么让他儿子挨揍”·“......”局长的话说得太直白,徐宵一时间反而不好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闹翻了。”
徐宵平时不怎么提师兄弟的称呼,林湖心里很清楚,只有主动示弱时,小师弟才会叫他师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来问你·”办公室禁烟,他只能摸摸口袋,“你不觉得奇怪”·徐宵耸耸肩,他都做好了肖晁打上门的准备,谁知道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从来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凡事反常必有妖,但他看不出来肖晁想做什么··“检查组走了几个月”见他不吱声,林湖摸出一根烟,不点燃,只放在鼻尖闻。
徐宵抬头,看了林湖一眼··“什么意思”他沉声到··检查组来的时候,他自认为述职上没出一点问题,到最后离开时,对方也没一点动静。
林湖现在提起检查组的事,想说什么·“我听熟人说......”林湖不好把话说得太透,“他们走了没多久,这个就递上去了·”·他伸手,点点徐宵桌上的信纸。
“......”消息有点突然,徐宵先是一愣,而后笑笑,“所以”·他在市局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但行事没落下能让人抓到把柄的地方。
即使有人存心想要害他,能抓到什么·一看他不在意的表情,林湖气得想打人,忍了忍,还是没发火:“你以为想折腾你,非要盯着这几年吗”·平日和蔼可亲的林局长,此刻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他盯着徐宵,直到小师弟的脸色慢慢沉下去,才移开了视线。
“你是说......”明白师兄什么意思,徐宵深吸了一口气,“肖晁他......”·“我没说是肖晁·”林湖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说,有人想要翻你的旧账,至于是肖晁,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不清楚。”
也许只有一个,也许有一堆,谁也说不明白··“......”不知道说些什么,徐宵脑海里一时还是糊涂的··怎么早不翻晚不翻,偏偏赶上现在这个时候·稍稍一想,他就懂了。
对方刚好掐住了他把念念接回来的这个点儿,为的就是彻底把他打得不能翻身··“真会挑时候·”他被气笑了,“大不了我辞职·”·“你以为现在想走那么容易吗”林湖瞪眼,小师弟最近和谁待在一块儿,智商怎么直线下降,“这事儿不调查完,上面能批你走”·“别和我嚷嚷。”
不待徐宵接话,林湖鲜见地冒了点火气,“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最近老老实实的待局里,别乱跑·念念放学也别让他自已一个人走,你多注意点·”·“有什么事冲我来对一个孩子发火算什么”听明白师兄的话,徐宵抬头,“和念念又没有关系”·你是傻子吗林湖看向小师弟。
过了一会儿,他摆摆手:“你冷静一会儿·”·办公室里,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最后,徐宵一扬手,桌上的镇纸飞了出去··“我明白了。”
他把脸别过去,不看林湖,“念念在学校,拜托林老师了·”·林湖瞥了眼被摔成两半的镇纸:“别使- xing -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是你不在了,念念怎么办”·说完,他没理会徐宵,把茶杯拿起来,轻轻带上了门。
被一个人扔下,林湖先前的话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回响在耳边,徐宵不由得抬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等他把手放下来时,掌心里蓦然一片鲜红··他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抽出一张纸,面无表情地擦掉了血迹。
————————————·“放假了放假了”·二小一年级一班里,才成为小学生没多久的孩子们一边欢呼,一边兴高采烈地收拾书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假期要注意安全”喧闹声中,林杨站在讲台上,提高了嗓门,“找同学玩要提前给爸爸妈妈说,不要去水边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给警察叔叔打电话”·“吃吗”见念念不动作,肖元秋麻利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包巧克力,“草莓味的,特别甜。”
念念瞥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被拒绝的肖元秋嘟起嘴,蔫蔫儿地把巧克力塞回去··“你这几天出去玩吗”被拒绝一次仍旧不死心,小胖子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我爸爸要加班,不带我出去玩了。”
“不去·”念念言简意赅地甩下两个字··阿久叔叔早就和他说过,接下来几天爸爸他们会特别忙·等明天放假,就让他去穆叔叔那里,和穆叔叔一起去看小叔。
·“那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吗”肖元秋越挫越勇,“听说游乐园新开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剩下的人早就走完了,林杨走到他们身旁:“再不走,你们爸爸妈妈在门口要等急了。”
“妈妈没给我打电话·”肖元秋肉肉的小手摸来摸去,摸出一部儿童手机,“老师你看·”·“徐念呢”林杨冲小胖子点点头,然后看向念念。
念念眨巴眨巴眼睛,阿久叔叔一般都是溜到学校里来接他的,他只要等在这儿就好··“我陪你们出去,在门口等吧·”然而,林杨却没有留在这的意思,“等会儿教学楼要锁门,别把你们俩锁在这儿。”
小豆丁自然听老师的话,于是,林杨一手牵了一个,朝校门口走去··二小的校门口,每到放学时就格外热闹·虽说这是给公职人员子女设立的学习,但由于优良的师资,也有很多有钱人砸大笔的钱,把孩子送进来。
因此,接送学生时,门口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既有公职人员低调的私家车,也有随便上七位数的座驾··“没有·”肖元秋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妈妈还没来。”
念念也打量了一番,没见到阿久叔叔,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目光收至一半,他突然咦了一声··“是糖人”肖元秋注意到同桌的动作,也朝那个方向看去,接着攥紧了林杨的手,“老师你看是糖人诶”·被直接点名,林杨想装瞎都不可能,他一出校门就看到这个卖糖人的小摊。
大喇喇支在学校门口,也不怕这里哪个学生家长是城管局的··但平心而论,糖人大概做的不错,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但不大的摊子旁边已经挤满了一群小学生,还有拎着书包的家长,大概都是被孩子拉过去的。
“你们想吃吗”林杨低头··肖元秋发出一声欢呼:“老师万岁”·念念眨眨眼:“谢谢老师”·“你们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小摊边的人太多,林杨害怕挤着两个小家伙,只能严肃叮嘱,“要是跑了,糖人就没你们的份,明白吗”·小豆丁们乖乖点头··出乎林杨的意料,他本以为买糖人的该是个上年纪的大叔或者老爷爷。
但摊位后面站着的,却是个戴口罩的少年··由于口罩的缘故,看不见下半张脸,只能看见被发丝稍稍遮住的光洁额头·铜勺在少年手里翻飞,糖稀画出精巧的图案,在石板上发出甜腻的香气。
“你的·”少年大概还没到变声期,声音不似其他同龄人,反倒透出一点细腻·他把竹签小心一提,然后抬头,“给你·”·林杨再次被惊着了。
太热的缘故,少年的额头已经微微汗- shi -,几点水珠挂在他的眼睫上,随着翕动一闪一闪·汗珠掉进眼里,少年忍不住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瞳仁染上一抹水色,盈着流动的微光。
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让林杨忍不住,想看看口罩下的面容··“给你·”见他愣神,少年把糖人往前递了递··“对不起对不起”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林杨手忙脚乱地翻出钱包,“麻烦你了”·少年没说话,找完钱之后,又继续做起了其他的糖人。
这个糖人摊在这儿多久了林杨又看了少年一眼,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举着糖人,从人群里挤出去:“徐念,肖元秋”·接着,林杨愣在原地。
小豆丁们原先待着的地方空无一人,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两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检查组的事...第八十章提过,不记得的可以倒回去看一下~·圣诞节快乐~·☆、死生(5)·手中攥着两个糖人, 林杨听见自己的脑海里发出“轰”的巨响。
人呢·不过两三分钟而已他不是叮嘱过不要乱跑么·“林老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拍了两下。
“老师老师”林杨僵硬地转过身, 发现小豆丁们正站在身后, 仰着脸瞧他··“你还好吧”瞅着这位林老师脸色不对, 裴久川关切到,“不舒服”·显然, 念念在看到阿久叔叔后, 就撒丫子扑了过去, 亦步亦趋的肖元秋自然也紧紧跟上, 才弄出了把林杨吓个半死的场景。
“裴先生·”他苦笑, “我还以为这俩孩子不见了”·裴久川接念念的次数比徐宵多, 一来二去, 林杨对这个年轻人还算眼熟。
当父亲的工作忙碌, 叫下属接送孩子,也不算什么大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是我太莽撞·”见林杨脸色还泛白, 小少爷心思一转, 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抱歉到, “吓着你了。”
林杨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糖人递给小豆丁们:“肖元秋, 你妈妈还没来”·小胖子本来兴高采烈地捧着糖人,一听老师这么说,小嘴就嘟了起来。
他摇摇头, 一脸失望地把糖人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那裴先生带徐念先回吧·”林杨掏出手机,“我再联系一下他的家长·”·听到小胖子的名字,裴久川不由多看了肖元秋几眼。
但他没说什么,冲林杨点点头,然后牵着念念的手离开了··“好吃吗”回家的路上,念念光顾着吃糖人,一句话都不说··“嗯”小豆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把手一伸,示意小少爷咬一口。
裴久川对甜食不感兴趣,也就是认识徐宵后,随着对方的口味慢慢吃了些·但他不会拒绝念念的好意,于是弯下腰,咬了一小口··入口就是浓稠的甜味,除了甜之外,他吃不出来什么特别好吃的地方。
大概也只有小孩子和嗜甜的人才会喜欢··但糖人的模样倒是不错,花样繁复细致,一看就是熟练手艺人的作品··“你怎么不吃了”咽下嘴里的糖人后,裴久川发现念念没了动静,只举着吃了一半的糖人,不再动作。
·“留给爸爸”念念很干脆地答道,“爸爸喜欢吃甜的”·想到徐宵,裴久川不禁勾了勾嘴角,然后伸手摸摸念念的小脑袋。
上司今天好像有点事,示意他先去接念念回家·假期将至,的确越来越忙了··他有点心疼对方的身体,毕竟前不久才受过伤·但想想徐宵的- xing -格又固执得要命,裴久川只能在其他地方分担下压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松点,他在心里盘算·假期过后没几天就到年底,接着就是春节·看上去无论哪一段时间都清闲不了·越是普通人放假的时候,徐宵就越忙。
想了半天,裴久川放弃思考:“你吃吧,你爸爸今天估计不会太早回来·”·念念早就习惯了徐宵不规律的回家时间,但也没听小少爷的话,还是攥着糖人,没有一点再吃的意思。
他们这边快走到家,另一头,林杨和肖元秋还伫立在校门口··小胖子手里拿着的糖人已经是第三个了,然而,妈妈还是不见人影··肖元秋一边啪啪啪地掉眼泪,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糖人,一点都不耽误事,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当着学生的面,林杨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焦急··于是,他换了个号码,打给了肖元秋的父亲。
然而,对方直接跳到了语音信箱,温柔的女声回应林杨:“有事请留言·”·这夫妻俩干嘛去了林杨皱眉··“你还记得其他人的号码吗”他蹲下身,给小胖子擦擦眼泪,“叔叔阿姨什么的”·肖元秋茫然地摇头,接着打了个嗝,不知道是撑的还是吓的。
这下,林杨有些犯难··想了想,林老师索- xing -一通电话,直接打给了正准备下班走人的林湖··“你真会给我找事儿……”外套都穿上了,林湖只能又脱下来,“等着,我联系一下人。”
但林局长和肖晁的关系也就那样,尤其是在徐宵调进市局后,每年见面时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心里却不知道互相把对方骂了多少遍··所以,林湖才不会没事儿主动寻晦气。
想了想,他绕了个圈子,打给了肖晁的下属··“他去哪儿了孩子可还在校门口等着呢·”林湖无意多嘴,草草交代了小胖子的处境,示意肖晁下属先把肖元秋接回去。
得了叔叔的保证,林杨就不慌了·总归学生不能在自己手上出事,交给对方父亲的下属,总比两个人傻里傻气地站在校门口好··不一会儿,在小胖子跃跃欲试,想要吃第五个糖人时,一辆商务别克缓缓地停了下来。
其他学生早都走完了,不用想,这是专门来接肖元秋的··“回家之后给老师打个电话”林杨有些不放心,叮嘱小胖子,“一定记住了”·肖元秋把最后一口糖人咽下去,乖乖地应了一声。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副墨镜,不太爱说话的样子,等林杨嘱咐完,才冷淡地点了点头··虽然叔叔是市局局长,林杨他们家却没什么有分量的人,他也没仗人势的毛病。
对于这些惹不起的,一向敬而远之··于是他退后几步,看着别克消失在街口的车流中··“呼……”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果然有够折腾,林杨擦了擦头上的汗,目光下意识朝糖人摊看去。
学生走完了,自然也没什么人再买糖人·生意冷清下来,少年好像就没了再待着的意思,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之前没见你来啊”实在好奇对方口罩下的脸,林杨走过去,“今天才过来的”·少年手上动作没停,只嗯了一声。
碰了一鼻子灰,林杨也没气馁,再接再厉到:“在念书吗”·也许是嫌他的话太多,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透亮的眼睛里带了点提防,似乎对林杨很是警惕。
“我不是坏人·”见对方有所误会,林杨指了指二小,“我是那的老师·”·“我知道·”少年低头,接着收拾东西。
方才二人在门口等待的模样都落在他眼里,林杨还过来又买了好几次糖人,他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出林杨的身份··少年应答得不客气,林杨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就在他绞尽脑汁寻找下一个话题时,逐渐西沉的日头里,又驶来一辆车··这回,车里的人直接从驾驶室里钻出来,在校门口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好意思”男人冲过来,“刚才这边有一个老师带着一个小孩吗”·林杨一愣:“你是谁”·“林老师”见他这副模样,男人先明白过来,四下看了一番,“我们肖局的儿子呢”·“刚……”话一出口,林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刚来接他的不是你们的人”·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惶。
————————·“叔叔,我爸爸去哪儿了啊”·歪在后座上,刚才吃得太饱,肖元秋禁不住困倦起来。
但他还惦记着爸爸和妈妈,明明说好来接他的,今天怎么让他在门口等了那么久··不过还好,老师给他买了糖人吃··林老师最好了在二小,他第二喜欢林老师·“等会儿你就见到爸爸了。”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平淡到··“哦,好·”小胖子一向天真,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听了这话,便没有再问的心思··徐念好像还是不太喜欢他……肖元秋有自己的心事,都不怎么吃他带的零食,平时也不怎么爱和他说话。
但要说自己被同桌彻底地讨厌,他又觉得不像·毕竟课堂测验时,每当他急得抓耳挠腮,徐念就会默默地把卷子往他的方向挪一下··这到底是看他不顺眼,还是想和他做朋友·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胖子也就放弃了。
大不了天天粘着同桌不放,他有那么多零食,总有同桌喜欢吃的··打定主意后,他抬头,朝外面望去··然而,仿佛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的景物都变了,丛生的树木取代了林立的高楼,正黑压压地贴在车窗上。
幽深的树丛随风轻轻摇动,像藏匿了什么小动物··“叔叔”肖元秋直起身,有些害怕,“我们去哪儿”·男人没答话,一脚踩下油门。
·☆、死生(6)·徐宵上一次见到肖晁, 还是前年的年末··那个时候, 他作为局里的先进个人去领奖, 往台上一站, 就看到了坐在台下, 似笑非笑的肖副局··对方打量着他,一点也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甚至在和他对视几秒后, 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这太正常了, 如果肖晁什么都不做, 徐宵才会觉得毛骨悚然··比如现在··林湖的办公室里, 隔着一张办公桌, 肖晁和徐宵站在两端, 都没有说话··“我们已经派人设卡了。”
没办法, 这两个人不吱声,林湖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出城一路都有监控, 只要上高速,肯定能抓到·”·闻言, 肖晁没作声··他盯着监控里那辆商务别克的截图, 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相信市局。”
肖晁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丢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徐宵面色不变,身子却微微绷紧··他和肖晁虽然已经多年没正面交锋, 对方什么心- xing -,他还是一清二楚。
越是平静,爆发的时候就越可怕··“我听元元说,祁承的孩子和他坐同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肖晁亮出了第一把刀··“念念在我户口本上。”
徐宵不看他,冷淡到··“所以”·肖晁的声音和徐宵完全不同,更低沉也更有磁- xing -·局里一把小姑娘被肖副局的嗓音迷得死去活来,但已经有了肖元秋,也只能叹息自己为什么不早生上几年。
他慢条斯理到:“我听说,那孩子之前一直在祁家养大,祁家人难道什么都不跟他说”·“你们聊,我出去透透风·”见势不好,林湖笑眯眯地站起来,脚底抹油,迅速地抛弃了小师弟。
“那是我的家事,不劳肖局- cao -心·”门被带上后,徐宵抬眼看了一眼肖晁,“肖局有心思替别人着想,还是先抓紧时间考虑自己的儿子吧·”·似乎觉得他这话十分好笑,肖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林湖不在,没有了碍事的人,言语间的顾忌就更少了··“徐处长这些年真是愈发天真可爱·”肖晁一哂,“过不了多久,怕是只有我们家元元能和徐处长比。”
徐宵懒得争这些口舌上的便宜,林湖先前提醒的事儿他还没忘·要真是肖晁干的,那这些口角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怎么,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见他不说话,肖晁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着他的脸。
“我可还记得呢·”男人的声音很轻,内容却如钢刀一般凛冽,“当年,你是怎么舌灿莲花,力排众议,让我们相信祁承的话·”·徐宵偏了偏头。
“我还以为徐处长忘了·”见他终于有所动作,肖晁冷笑,“原来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肖副局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举报我。”
对方笑,徐宵也笑,“不是什么难事,您把证据准备好就行·”·大约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肖晁一愣,脸色沉下来··“你最好小心点他的孩子。”
然而,话锋一转,肖晁又把话题转到了念念头上,“有一个背叛自己人的父亲,孩子又能好到哪儿去”·“肖晁”说他可以忍,说到念念头上,徐宵就忍不住了,“我再说一遍,那孩子现在在我的户口本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抬头,死死地瞪着肖晁。
“别生气·”见自己成功把徐宵惹毛,肖晁心情很好,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提醒提醒你,同事一场,总是有些情分·”·背后举报的情分吗徐宵在心里冷笑。
不过,比起每时每刻都想找他茬的肖晁,徐宵还是要冷静一些··“你最近招惹了什么人”·当务之急是找到肖元秋,肖晁这么大个人,连轻重缓急都拎不清,怕是脑子里有水。
鱼在脑袋里拍了拍尾巴,肖晁这时才头疼起来:“我不知道·”·当年退下来之后,他就离开了公安系统,转去其他部门工作·一方面是打击太大,需要时间缓一缓,另一方面,他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于是,凭着家里的关系,他领了个闲职·说是副局,也就面子上好看,真正权力没多少,认真计较起来,还没徐宵的权力大··这样一来,肖晁就是想惹事也惹不起。
加上他歇了上进的想法,又逢肖元秋出生,便一门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把儿子喂得圆滚滚的··“你们查车牌了吗”发泄完之后,肖晁暂时冷静下来。
“套牌,假的·”童小鸽早就查过了,车牌号对应的车型根本不是商务别克·这不奇怪,没有谁做坏事时还顶着自己的身份在监控下乱转,生怕不被查出来。
“目前能锁定的范围大概在市郊·”对方冷静下来,徐宵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挑事,“这是他们可能去的地方·”·他在地图上拿画了几个圆,勾出范围。
圆圈内都是民居和旅游景点,这几天正逢节假日,刚好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如果不能及早找到肖元秋,等到带走他的人偷偷找到机会溜出去,那就完了··“真是……”肖晁在衣袖里收紧了手。
挑这个时候,明显不是临时起意,显然仔细考虑过,才定下了计划··“保持手机畅通·”徐宵不搭理对方的感慨,“如果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那应该就是普通的绑架勒索。”
实际上,可能- xing -有很多·但徐宵无意在这个时候刺激肖晁,他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有个心理安慰··毕竟,想要钱的人,不会伤害肖元秋。
徐宵想得很好,但他忘了肖晁也是公安出身,这点体贴根本于事无补··不过肖晁并没有顶回去,作为父亲,他也希望儿子能平安回来··——————————·“出什么事儿了”·裴久川才把念念接回家,曲七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赶快回市局。
·等到他安顿好念念,赶回去后,发现局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会议室里多了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正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地站在童小鸽身后,看着对方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而自家上司漠然地站在会议室的另一头,面无表情,似乎刻意和男人拉开距离··“你怎么回来了”听到裴久川的声音,徐宵抬头,“念念呢”·刚出了肖元秋被骗走的事儿,念念身边没人,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我把他送我哥那儿去了·”见徐宵脸色一沉,小少爷连忙解释,“有人陪着他,别担心·”·闻言,徐宵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冲裴久川点点头,然后没再说话。
这是怎么了裴久川看向曲七··我叫你来救场曲七拿眼睛瞪他,你没看见现在什么情况么·从这个肖副局一进门,曲七就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是来找自己儿子的,却直接把徐处拽进了局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两个人都黑着脸,活像在里面打了一架·曲七偷偷看了半天,才确定自家上司脸上没什么多出来的淤青。
不知道这位肖副局什么来头,谨慎起见,还是先把小裴叫回来比较好··至于为什么徐处见了小裴还不高兴……曲七就不知道了··“监控拍到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在澄湖附近。”
童小鸽丝毫不受会议室里诡异气氛的影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再往下的收费站没有记录,应该就在澄湖一片,没有去往别的地方·”·澄湖位于垚江市郊,是个面积不算小的淡水湖。
周边丛林茂密,一早就被开发成了风景区··正值节假日,陆陆续续已经来了不少游客·后面,无关人员只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想要找到肖元秋,就有些困难了。
“请求分局支援,曲七去联系澄湖那边的负责人·”徐宵没有犹豫,“让他们把周围的交通路线都看紧了,重点排查带小孩的男人·”·肖晁没出声,现在的情况,徐宵的处理挑不出毛病。
“肖局,元秋身上有什么能定位的东西吗”童小鸽回头··现在的儿童手表一类的产品都有定位功能,如果能直接定位肖元秋,就省去了许多麻烦。
肖晁捏了捏手机,没说话··肖元秋的身上有一部儿童手机,但从他得知儿子不见时,对方就再也没有发来过定位·显然,手机应该被关掉了··听到小胖子的名字,裴久川一愣,不由多看了肖晁两眼。
从念念的描述里,他以为肖元秋的父亲应该和小胖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圆滚滚的··但眼前的男人眉眼深邃,走的是和吕骄阳差不多的硬朗风格,裁剪得体的西装显得身材挺拔。
怎么看,都不像是肖元秋他爹··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小时前,小胖子还好端端地待在学校,现在怎么就没影了·下意识地,他看向徐宵。
察觉到小少爷的目光,徐宵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下属和肖晁放在一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我去澄湖,你跟我一起·”他朝裴久川点头,又看向小鸽子,“有什么进展通知我。”
童小鸽苦着脸,她隐隐觉得,上司这是要把舍出去··惦记着儿子,肖晁没顾得上身后几人的动作,他再次在脑海里迅速地把所有的可能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到可能绑走肖元秋的人。
这时,他的手机振了振· ·没等肖晁反应,童小鸽先跳了起来,把信号器三下五除二装好,才示意他接听··陌生号码来电,不知道是谁··肖晁屏息,控制好情绪,才按下接听键。
“爸爸——”肖元秋在电话里大哭,“你快过来叔叔死了”·☆、死生(7)·徐宵他们赶到时, 肖元秋正坐在门廊上, 嚎啕大哭。
“元元”·车刚停稳, 肖晁就冲了下来··“爸爸”小胖子伸出两只胳膊, 拼命拿小短手去搂他的脖子, 一边搂一边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怕不怕, 爸爸在这儿, 不怕啊·”肖晁抱紧儿子, 然后稍稍松手, 上下打量了一番··天色已晚, 门廊前的灯幽幽地泛着光, 大概是接触不良, 灯光忽明忽暗, 映得小胖子的脸也时- yin -时晴。
圆嘟嘟的五官因恐惧挤在一起,不时地抽搐几下··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但从外面看, 并没有什么伤口·肖晁暂时松了一口气··“乖·”他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轻轻掰开对方攥得紧紧的手, “这个给爸爸。”
肖元秋顺从地松开了手, 那部明显属于成年人的黑色大屏手机滑落在肖晁手中·有- shi -- shi -的东西沾在掌心,不知道是小胖子因紧张而出的汗, 还是别的什么。
肖晁此时无心去想这些事,只把手机又朝身后递了出去··曲七会意,拿出证物袋, 将手机装入袋中··他们这边正在父子团聚,另一头,徐宵已经踹开了民居的门。
这是座样式普通的民居,在以依托澄湖为中心的风景区随处可见·但和其他为了招徕游客的民居不同的,它并不紧挨着大路,也不在人流密集的景点,而是沿着小道一路往下,藏在树林的深处。
监控中那辆商务别克停在民居前的空地上,车顶落了几片刚掉的叶子··老旧的金属合页经不起这么大力的一脚,本就虚掩的门弹在墙上,发出一声腐朽的悲鸣··一楼的结构很简单,一眼几乎可以望透。
摆在客厅最中间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些东西,书本和纸张摞在一起,被穿堂风一吹,飘飘忽忽地落地上··徐宵瞥了一眼,隐约看见上面凌乱的笔迹··肖元秋口中的叔叔并不在这里,一楼的厨房和卧室都干干净净,悄无声息。
那么,就只剩下二楼了··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即使徐宵已经控制了步伐,依旧不能阻止那种尖细的声音从经久失修的楼梯里钻出来··“怎么了”·裴久川本来跟在上司身后,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也只好收住步子。
 ·咯吱咯吱的声音暂时消失··“你去把曲七叫过来·”·徐宵扭头看向下属,窗外不停闪烁的警灯落在裴久川的脸上,给他的五官打上一层薄薄的- yin -影。
·小少爷不明就里,但工作上的事,他一向不会和上司争执,于是乖乖哦了一声,折返下去,去找曲七了··看着裴久川推门出去,徐宵皱了皱眉··他没有等曲七来,而是径自几步跳上二楼。
晚风从没有关好的窗户里吹进,在走廊里兜转一圈,然后冷冰冰地朝他拂面而来··初秋的垚江,晚上气温不低,但这阵风无端的冷,还裹挟着几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二楼,只有离徐宵最远的那个房间,正虚掩着门··一点微光沿着缝隙透出来,干巴巴地在夜色里画出两条规整的线·尽管是与黑暗截然相反的光,在一片深沉中,仿佛也摇摇欲坠,随时会被吞没。
徐宵屏息··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这一次,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他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一副墨镜跌落在地上,镜架仿佛被用力摔过,已经断成了两节。
墨镜的主人正平静地靠在躺椅上,双眼微阖·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宽大的手掌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了黑色的一角··他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扶手处,软软地耷拉着,一点生命力也无。
“头儿·”咯吱咯吱的声音再度响起,曲七一路小跑,站在徐宵的背后··“这是......”待到视线越过上司,看见躺椅上的男人时,曲七蓦然怔住。
男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插得很深,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外露的刀柄,以及一点银亮的刀锋··大片的血迹自胸口洇开,染透了对方身上的衬衫·风一吹,血腥味直往曲七鼻子里钻。
他下意识去看上司,却发现,徐宵正默默地盯着死者的脸··“去叫肖局·”徐宵把视线挪到男人手掌盖住的东西上,“然后给林局打个电话。”
————————————·死者陈天阔,三十七岁··据市局鉴证科的检查,刀柄上只有陈天阔本人的指纹,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初步判定为自杀。
“什么鬼”·裴久川莫名其妙:“绑了肖元秋,接着再自杀”·“自杀前不忘把自己的手机给受害人,还给了写着地址的纸条,让对方等会儿照着念。”
童小鸽补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她在市局待这么久,这样的嫌疑人,还是头一回见··“我说曲七,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桩匪夷所思的“绑架案”,来得快去得更快,以嫌疑人自杀告终。
折腾了一晚上的警察大都怀揣了一肚子的疑问,但上面领导不发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没看肖副局都一声没吭,直接把儿子交给家里人,然后去了林局办公室吗·“啊,没什么。”
曲七挠挠头,“有点犯困·”·话虽这么说,他满脑子却都是当时上司盯着男人看的场景··那种眼神很奇怪,看起来就像......·“你们俩都认识他”·林湖的茶喝不下去了。
肖晁看了徐宵一眼,见对方低着头,于是率先出声:“那是......以前的污点证人·”·当年出事后,陈天阔作为游走在边缘的小头目,因举报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充当控方证人,而减免了不少刑期。
粗略算一算,今年,他该从监狱里出来了··“他是六月份被释放的·”徐宵仍旧没抬头,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打击报复林湖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肖晁和徐宵都是当时参加行动的骨干,尽管已经减免了刑期,陈天阔还是在牢里待了六年·因此对当年办他的警察产生怨怼,想要借肖元秋报复对方,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自杀又是怎么回事·林湖一头雾水··肖晁没作声,他在等徐宵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徐宵把捏在手里的证物袋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往林湖的方向推了推。
透明的证物袋里,躺着一盘录像带,正是陈天阔压在手下的那个东西··林湖拿询问的眼神看向小师弟,徐宵却把头一低,避开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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