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两讫 by 叔九寒添

分类: 热文
人情两讫 by 叔九寒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文案:·什么样的人最可悲·把爱情寄放在没有心的人身上最可悲··没有心的人,哪来的感情·心不在这里,又谈何爱情·所以,没有谁欠谁,没有谁对谁错,因为没有相爱,说不上相负,自然谈不到相恨。
到头来才知道,所求的不是我爱你,而是对不起··甚至,连对不起都不需要··另:不要被文案带偏··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七(简七律),鹿钦原 ┃ 配角:慕临羡,白泽,朱厌,安遇,司城正哲等 ┃ 其它:小甜小虐小温馨·第1章 第01章 人偶·“这世上有钱买不到的东西,也有错过时机再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程若愚嘴里咬着支烟,没点,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身后夕阳无限好,漫天霞辉,磅礴恢宏,斜落在两人身上··“哦”鹿钦原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随口说:“那你带来给我看看。”
程若愚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了决心,他说:“明天,我给你送来·”·鹿钦原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程若愚却是个言而有信的,果然在第二天天将暗了的时候准时登门,还未进门便扯着嗓子嚷:“阿原,阿原,看我给你带来的好东西。”
一面指挥着人把一大箱子抬了进来··束秀赶上来,冷着脸说:“小声点,哥在休息·”·程若愚一只胳膊揽住束秀,涎着脸笑:“哎,秀秀别这么严肃嘛,来,给哥啵一个。”
束秀气得涨红了脸,一个过肩摔把程若愚扔在地上,照着程若愚狠踹了两脚,程若愚抱着肚子嗷嗷直叫唤:“阿原阿原,你再不下来你家小尾巴要杀人了”·听程若愚这么喊,束秀朝楼上看了一眼,趁鹿钦原还没出来,又上前补了两脚,投给程若愚一个鄙视的眼神,头也不回进了厨房。
“你又欺负束秀·”鹿钦原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握着一本书··程若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嘻嘻笑道:“他都把我揍成这样了,还说我欺负他。”
“那束秀怎么气成那样”鹿钦原眉目疏朗,笑容温和淡然,语调轻缓,即便是调笑也是不紧不慢的:“你一来他肯定要拿我出气,现在肯定又在给我泡茶吧。”
程若愚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嘴上却说:“我想喝他都不给我泡呢,阿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鹿钦原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家居服,随意干净,闲闲一坐,摊开手里的书就要看,不经意瞟到客厅里突兀的纸箱,眉毛微微一挑:“那是什么东西”·程若愚这才想起来此的主要目的,指着纸箱说:“我从玩偶里挑出来的极品,你打开看看。”
鹿钦原直起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笑道:“我随口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你知道我不沾这个,你自己留着玩吧·”·“就当个物件摆在那儿好看呗。
都抬来了再抬回去,麻烦”程若愚说着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大黑,他站起身:“今天约了朋友,我先走了·”走了两步折回来,朝着厨房扬声说:“秀秀,我走了啊。”
等程若愚走了,束秀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鹿钦原噗嗤一声笑了:“回回都这样,你们俩闹脾气为什么捎带上我”却伸手问束秀要茶喝。
束秀本来很生气,鹿钦原一笑顿时怒气全消,但脸上还有点挂不住,放茶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杯底磕在玻璃桌上发出一点声音,束秀第千万次强调:“喏,茶,一点都不许剩。”
茶是参茶,鹿钦原睡眠一直不太好,齐岳特地给他买了参茶让他一天不落的喝着,养胃安神,明明是好东西,鹿钦原却如同喝药一般对付,束秀便捏住他这点,程若愚来一次束秀便亲自泡一杯参茶给鹿钦原,意在告诉鹿钦原,程若愚来,我不高兴·鹿钦原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示意束秀把箱子拆开。
束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上前,动作利落,上下左右一划,纸箱分做四角八瓣花开一般敞开,正正的中间里,睡着一个人鱼打扮的少年·银色鱼尾泛着淡淡蓝晕,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半遮半掩的裸(茄子)露皮肤白皙如脂,耳朵被捏成尖尖的精灵耳朵,软小的耳垂上缀着十字架耳饰,耳垂还泛着微微的肿红,应该是刚到的未经训练的玩偶。
鹿钦原微微弯腰,用书本抬起少年的下巴,少年双眼安然微闭,每一根睫毛都很长,疏淡有秩的在眼帘下投下淡淡暗影,唇形很漂亮,像是经过能工巧匠细细雕琢过,挑不出一丝瑕疵,唇色是极浅的淡粉,稍显几分清冷。
少年左眼角下方纹着一个繁体“柒”字,周围细细密密的纹着花饰,那个花饰鹿钦原认得,是“玩偶之家”的标记··玩偶之家是一个疯狂的天堂,只要你能够描述出理想玩偶的模样,付出大笔昂贵酬金,到了约定时间玩偶之家就会给你一个与你梦想中一模一样的玩偶。
成为玩偶的人大都丧失了自由,其中也不乏为钱财出卖自己作为人的资格的疯子,但本体大多数是通过交易来获取,也就是人口(茄子)交易··程若愚对美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苛刻,并且衷于自然之美,因此对本体的要求也极为挑剔,所以至今玩偶之家真正推出的玩偶并不多,但每推出一款玩偶都会受到上流社会的追捧,每一款玩偶都会拍到天价,甚至有人不惜为此倾家荡产。
而那些为此倾家荡产的人从此会被玩偶之家划入黑名单,程若愚不允许自己花费大量心血制造出的玩偶到沦落街头的境地,程若愚就像是缔造者,不但给予完美的外貌还会保障玩偶的物质基础。
这一个人鱼少年几乎未做任何改变,的确算得上是花钱也买不到的极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中的书卷:“送他去客房,给他换身舒服的衣服,醒了叫我。”
接着拨通程若愚的电话,过了很长时间电话才被接起来,似乎是在娱乐会所里,那边音乐十分嘈杂,程若愚嗓门很大的嚷:“阿原,你说什么我这边太吵了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程若愚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阿原,怎么,是谢我送的那礼物你还满意吗”·鹿钦原靠坐在沙发上摆出舒服的姿势,语调悠然:“你怎么舍得的”·“说真的,我现在就后悔了。”
程若愚哈哈笑了两声爽朗道:“阿原你在家养伤,我怕你闷着,你喜欢就行,我还担心你不收呢·”·“不错·我收下了·”鹿钦原收了电话,伸手摸了摸掩在衣服下的枪伤,冷然的眸子里透出嗜血的- yin -沉。
在上泞市,鹿钦原号称是弱阎王,手下有十殿阎罗坐镇,百鬼驱遣,传的神乎其神,好像真就成了神话里掌管地府的神君似的·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会流血流泪的普通人而已,也会疼也会怒,也会锱铢必较,杀人不眨眼。
敢对他下手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而已,而目前,除了鹿青霜,鹿钦原不做他想··鹿见微打江山的时候轰轰烈烈,手上人命无数,好战嗜血的- xing -子让他过不惯平稳日子,便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回来两个儿子,暗中进行填鸭式培养,然后放出来看他们暗中厮杀。
照鹿见微的本意是,乱世出英雄··只不过这场厮杀后来慢慢变了味道,因为观众没有遵守规矩,涉足了这场本来就不公平的游戏··“哥,那小子醒了。”
束秀长了一张与年龄不否的娃娃脸,经常被人误认成小弟弟,为了彰显自己的威势,他很少笑,即使是对着自己敬畏的大哥也是一样··鹿钦原有时候会逗他,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看着束秀气得一脸通红而不敢发怒的样子,总是让人赏心悦目。
“小七,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担心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会去找你,等着我·”·沉稳冷静的声音急促的说完,黑暗也随之吞噬了他的意识。
小七只记得那张冷峻瘦削的脸面,眸中隐忍的坚毅不改的情愫··“醒了就张开眼·”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小七颤颤的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坐在床边的人,一身白色家居服,眉眼细长,面容俊美,带着客气的探究:“你叫什么名字”·面前的人眉目温润,通身风流儒雅,眸中含着点点兴味,唇边噙着丝微笑,淡淡的却让人觉得心里发寒,在他面前小七感觉自己无所遁形:“我叫小七。”
“是因为这个”鹿钦原伸手点了点他左眼角下方的朱彩纹身,那朱彩是淬了血一般的红,比院子里开在枝头的石榴花还要浓艳·鹿钦原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头凑近了些,近到能从小七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小七的眼睛很大,宛如两颗滚圆饱满的杏子,瞳仁比常人大了许多,颜色又十分清浅干净,望着人的目光显得几分冷冽,天生的凉薄,眉目又极精致,冷然动人,漂亮如画。
“你这双眼生的不错·”像琉璃,像星辰,像大海,像镜子·点在小七纹身上的手指移到他的眼睛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震颤,有一瞬间鹿钦原想要把这双眼睛抠出来,做成装饰品摆在那儿,一定会很吸引人。
他问小七:“你害怕失去眼睛后的黑暗吗”·小七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你觉得呢·鹿钦原心底生出一种错觉,他觉得这双眼睛不应该长在小七这张脸上,可是又觉得除了小七这张脸,没有哪副面孔能配得上这双眼睛。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鹿钦原烦躁,盯着小七的眼睛时而茫然时而狠厉,看得小七也跟着心惊胆战,便伸手戳了鹿钦原一下,一指头准确无误的戳在伤口上,好像那伤是他拿枪打出的一样,不偏不倚,如果不是包着纱布,细长的指尖几乎要戳进伤口量一下深度。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设定与《夜以祭情》有某些重合,因《夜以祭情》中没有完全写出那种想要的感觉,有的感觉还好但没表达完全的设定用在了此文中,所以本文除了有相似设定,其他一概不一样,感兴趣的可以两篇文比较着看。
第2章 第02章 义务·鹿钦原疼的闷哼一声,瞬间回过神,一把抓住小七的手扯过来,强迫小七抬头看着自己,不悦道:“首先我需要告诉你你的身份,在这里你不是作为一个人存在,而是一个玩偶。
玩偶的义务是听话,取悦自己的主人,玩偶没有自己的权利,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庸品·明白了”·小七浅灰色的眼珠微微滚动了一下,保持着仰头半趴的姿势提出疑问:“换句话说,你可以随时杀了我,我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结束,我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理解的很正确·”鹿钦原松开小七,坐正身子,放缓了语调说:“我不是嗜杀的人,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规规矩矩不要做出出格的事,发挥你作为玩偶的价值,我会考虑给予你人的尊重。”
“什么事算是不出格怎么做算是有价值”小七前倾了身子往前爬了爬,鼻尖几乎要顶上鹿钦原的,呼吸间两人气息交融。
一股淡淡草药香萦绕鼻尖,鹿钦原低笑一声,伸出一根修长的指头顶开小七的脑袋:“你身上有药香,生病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七表情严肃:“如果做不到,你会怎么处置我”·“你不会想知道做不到的后果·”鼻尖总是闻到淡淡的药香,若有若无,鹿钦原忍不住凑近了些,药香依旧浅淡却清晰了很多,这药香似乎与小七融为一体,成为了他的体香。
随着鹿钦原靠过来,小七不得不往后挪,鹿钦原追问:“有体香的人少见,体香是药香的更不多见,小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鹿钦原只是随口试探却敏锐的察觉小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静下来,像是没听到一样低头摸了摸耳朵,摸到一部分不属于自己肉体的东西,抓挠着撕下来放在掌心伸向鹿钦原:“我听说猪耳朵调黄瓜是最好的下酒菜,不知道精灵耳朵跟猪耳朵是不是一个味”·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接过来放到一边,做出一副问询的样子:“不要回避问题,不要拿失忆来搪塞,我不会信。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有名有姓,不是代号·”·鹿钦原观察着小七的表情,大大的眼睛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清浅的瞳仁轻微颤动,莹莹秋水涟漪轻漾,仿佛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晶,只要轻轻一口气便能把那泪水吹落,引得人不忍心继续逼迫。
果然应该把这双眼睛挖掉·看到小七脸上与眼睛里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同一张面孔上,鹿钦原更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感觉,他伸手勾住小七的下巴抬了抬,笑得温文尔雅:“生这个字给无数人希望,也给人无数失望,比如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都不是值得追求的生活。”
·小七微微低垂了眼眸,过了好久才说:“我会履行玩偶的义务,你能不能不要逼我,我告诉你我的名字,行吗”·“呵,”鹿钦原勾着小七下巴抬高,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寒潭似的双眼凛冽无情,声音却低沉轻缓:“你知道玩偶的义务包括什么,就敢随便答应”·那眼神锐利带着浓浓责斥意味,近乎狠厉的逼视,压迫得小七闭上了眼,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也不明白鹿钦原那眼神里所包含的意思,这不是他所期望的吗,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他能感觉到喷在脸上的气息,眼睫不受控制的乱颤,想睁开眼睛又怕对上让他畏惧的视线,小七心里一阵惶然,却听耳边一声微微叹息:“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表现。”
“唔·”小七挫败的低下头,沉默着不再说话,垂下来的头发让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看样子十分委屈··鹿钦原真的笑了出来,伸手揉揉小七的头:“说,叫什么”·“简七律。”
声音也闷闷的,伴随着从肚子里传来的咕噜一声,更加的可怜··鹿钦原把人拽起来背对着自己跪坐在床上,抽出一根发带帮他把头发低低的束起,拍拍他的肩膀:“转过来。”
看他一副委屈得要落泪的模样,撑不住又笑了,放缓声音哄他:“好了,肚子饿了吧,下去吃饭·”·小七听话的亦步亦趋跟在鹿钦原三步远的地方下了楼,管家的白泽上前来说:“秀秀刚刚接了电话出去,说晚饭不用等他了。”
目光落在小七身上,微微一转便移开,轻飘飘瞥了鹿钦原一眼,抿着嘴微微一笑··鹿钦原无视白泽的打量,随口解释:“这是小七·”·白泽笑着点点头:“若愚跟我提过,”他看小七一眼,笑道:“长得不错,那双眼睛真黑。”
说着话已经到了饭厅,佣人已经摆好了饭,鹿钦原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上,小七便跟着坐在左下首··白泽在右下首位上坐下,伸手拿了个鸡蛋剥起来,他手指细长苍白,动作却极为灵活,很快便剥完一个,一伸手递到了对面:“小七,给你吃。”
小七接过来道谢,自我介绍道:“我是简七律·”·白泽嗯了声,低头继续剥鸡蛋,这时一个穿厨师衣服戴着高帽的人端着一白瓷盅走进来,直接将白瓷盅放到白泽面前,掀开盅盖,顿时一股香热气息扑面而来,沙棠说:“甘蔗山药汤,趁热喝了吧。”
“先搁着,等我给你剥鸡蛋·”白泽手上动作不停,片刻便剥出一颗白润的鸡蛋,抬手将鸡蛋顺进沙棠的碗里··沙棠挨着白泽坐下,夹起鸡蛋三两口吞下去,吃的太急噎着了,忙灌了一口粥,拍着胸口顺食,却忽然抽了抽鼻子,沙棠鼻子很灵,戳白泽一下:“好像有草药的味道,很淡,小白你闻到没有”·白泽摇摇头,没说话,只专注喝汤,心里却怀疑,程若愚是否脑子进了水,怎么变得如此大方但他相信程若愚即使没那么大方也不会做出不利鹿钦原的事,不看僧面还要看他白泽的面子,量程若愚不敢耍什么小心机。
一直默不作声的鹿钦原,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道:“沙棠,以后多做一个人的饭·”·沙棠目光一转看到跟在鹿钦原身后的小七,了然的点点头,白泽说:“那是小七,若愚送来的。”
沙棠的目光里便露出几分同情··鹿钦原习惯睡前阅读,不拘什么类型的书籍,看两页权当睡前小娱··卧室里立着架大书橱,里面满满的摆放着各类书籍,鹿钦原走过去随手抽了一本,半躺在床上开始看起来。
跟着进来的小七立刻被这架书橱吸引了视线,把枕头往地上一扔跑到书橱前,试着伸了伸手,但是他看中的书位置太高够不着,扭着头去看鹿钦原,希望他能帮助一下自己。
但是鹿钦原对此视若不见,全神贯注的将精力投入到面前的书里,不舍得分一点神给任何人··小七微微蹙眉,明亮干净的眸底染上一丝无助,目光灼灼,热烈而希冀的望着鹿钦原,目不转睛,淡粉的唇紧抿成一条线。
站的久了,小七便靠着书橱坐下来,抱着双膝蜷缩着,目光却片刻不从鹿钦原身上移开·鹿钦原身上套着宽松的睡衣,胸口微敞露出强健的胸肌,俊美的脸上一片宁静,眉眼低垂隐去白日里的肃杀,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温雅,端着书的模样认真而满足,小七一时不舍得打扰他,默默的收回视线,紧了紧抱着膝盖的手臂使劲缩了缩。
“过来·”小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大脑却准确无误的做出正确反应,身体先行的一下子蹦起来,几步跑到床前,低了头去看鹿钦原手里的书名。
鹿钦原翻过来给他看,是龙应台的《目送》,鹿钦原问:“想看”朝里让出一点位置,小七立刻爬上床抱膝坐着,小心翼翼避开碰到鹿钦原,伸着脑袋看书上的文字。
鹿钦原合上书,慵懒的往后一靠,淡淡瞟了小七一眼,勾唇一笑:“你的眼睛很漂亮,也很会说话,但是我更喜欢语言的表达,有话可以说,不要拿眼睛勾人,知道了”·小七不满的瞪过来,鹿钦原拿书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我刚说的话没听到喜欢看书”··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喜欢。”
小七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尽量缩得不占空间,他身量纤细,骨架瘦小,不胖,这么一缩起来小小的一团,团在床上,可怜巴巴受了多大压迫似的·鹿钦原忍不住戳小七后腰一下,小七身子一抖,往前挪了挪,忍了忍没忍住,回了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
鹿钦原把书扔给小七,双手往脑后一枕,笑着吩咐:“劳烦君子动动口,读一段·”·小七把扔在脚边的书拾起来,随便翻了一页,轻声念了起来:“我看见诗人周梦蝶的脸,在我挥手送他的时候,刚好嵌在一扇开动的公交车的小窗格里,好像一整辆车,无比隆重地,在为他作相框。
我看见停在凤凰树枝上的蓝鹊,它身体的重量压低了缀满凤凰花的枝丫·我看见一只鞋般大小的渔船,不声不响出现在我左边的窗户……”·雌雄莫辩的音色轻缓低柔,淡淡然无情无欲,飘飘然浮沉不定,如泉水叮咚,幽谷回响,明明不悲伤的文字,听来却像字字绝唱,复杂的难耐的情绪引着人追逐着这道声音,欲罢不能。
想听,难过,舍弃,却不甘··“才子当然心里冰雪般的透彻: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鹿钦原微微闭目,耳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直到腿上压下一道重量,小七捧着书直直歪在鹿钦原身上,浅浅的呼吸声微弱的传来。
鹿钦原想抽走小七手中的书,抽不动,便放了手,自己朝里挪了挪,给他盖上被子··即使给了他空间,小七仍旧将自己蜷成紧紧的一团,脸埋在胸前,小心翼翼的呼吸,无意识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用自己柔弱的外壳包裹着自己,寻求一份属于自己的安宁。
鹿钦原从懂事时便自己一个人睡觉,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小七的存在,却意外睡得很安稳,半夜里却被一声低低的哀鸣惊醒,鹿钦原借着床头灯微弱的灯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仔细听那声音哀哀的祈求:“不吃行吗就一次,求你……”低低的饮泣,哀伤凝噎。
小七更加缩紧自己,努力把自己缩小,像是要把梦中的哀伤挤出自己的梦境·鹿钦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无声的安抚,小七缩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只刺猬慢慢收敛怒张的尖刺。
鹿钦原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去分开小七紧紧交握在胸前的手,堪堪触碰到,鹿钦原指尖猛地一缩,继而缓缓覆上·这双手修长瘦削,骨节分明,是一双配得上小七这张脸蛋的手,却也冰冷的没有一点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存稿,今天有事发晚了,所以两更·第3章 第03章 散心·起居室设计着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十分开阔,窗外正对着带水池的花园,梅枝嶙峋,桃枝错落,两相呼应,兰花掩映其间,爬满花架的蔷薇撑出怡人的清凉,一株碗口粗的石榴树顶着满树的火光霞焰,灼灼燃在枝头。
池中荷叶才出水面,岸上栀子绿叶新发,丹桂倚腊梅靠,菊隐芙蓉俏水仙,小七细细的数了一遍,恰恰好月月花开月月芬芳··小七穿着宽大的拖鞋,身上套着昨天那件能容他两个身板的肥硕睡衣在花园里散步,闻着花香听着鸟鸣,清晨露水清凉,阳光和煦,让人舒心不已。
鹿钦原下楼比较晚,透过落地窗一眼看见在花园里穿梭的小七,过于肥大的睡衣让他看起来像只随时飞走的小飞鼠··白泽尽职尽责的前来询问:“需要把简少爷叫回来吗”说完悄悄看鹿钦原的反应,不知道自己对小七的这个称呼鹿钦原接不接受。
“让他再玩会儿·”索- xing -鹿钦原并没在意,皱着眉打了个哈欠:“叫齐岳来·”他没有晚起的习惯,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不管多么劳累晚睡都不会改变,除非是用了药,敢给他私下用药而不告知的只有他的私人医生,齐大医师有这个胆子。
白泽握着电话面无表情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和谐之音,心里把齐岳骂了一遍,忙着就别接电话,接了电话不说话还让人听春宫算怎么回事··挂掉通话,白泽一本正经的向鹿钦原汇报:“齐医生忙着呢。”
鹿钦原眼神冷冷的扫过来,白泽笑笑继续锲而不舍的打电话传人··沙棠摘下围裙过来请鹿钦原用早餐,鹿钦原嗯了声,吩咐:“叫小七进来·”·小七顶着满头露水满身的凉气跑进来,乖乖坐在鹿钦原右手位置。
鹿钦原拿着餐具凉凉的说:“处理完事情,带你去买衣服·”喊还在拨号的白泽:“小白先来吃饭·”·“哦,来了·”白泽拨着号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催命一般··“赶紧滚去接电话,吵死了·”·“嘭”一声巨响,齐大医师又被自家那口子给踹下了床,齐岳揉着屁股坐起来,望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心上人嘿嘿傻笑:“加加,你这个样子更有味道了。”
“滚”闵加怒目一瞪,可惜看在齐大医师眼里那就是赤(茄子)裸(茄子)裸的引诱,顿时齐岳十分不争气的咽了口吐沫··“还不快接电话,皮又痒了是吧。”
闵加眼底水汽氤氲,微勾着唇角提醒,懒洋洋的嗓音低哑撩人··齐岳腆着脸爬上床,捉住闵加的手摁在胸口,羞答答的说:“我就知道,加加你是心疼我。”
说着上下其手,缠着闵加又来了一回··齐岳怀抱着心上人接通电话,话里话外尽是餍足的慵懒:“小白啊,知道坏我好事是什么下场么”·白泽举起电话对着鹿钦原,鹿钦原知道是电话通了,冷哼一声:“立刻滚过来。”
白泽收回手机贴在耳朵上,对着电话里说:“听到了吧,赶紧的·”·吃完饭,鹿钦原坐在沙发上看书打发时间,小七凑在旁边借光,不时拨弄一下鹿钦原挡住字的手。
齐岳赶到的时候,已经看完了一章,正在往下一章过渡·白泽怕被波及躲得远远的,顺带着把守在四周的佣人清走··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哥。”
齐岳笑的满面春光,一眼瞥见偎在鹿钦原怀里的软玉,殷勤的挨着小七坐下,翘着二郎腿抱着肩膀盯着小七良久,捏着下巴说:“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口若朱樱,眉似细柳,这小白脸长得不赖,就是那俩眼睛跟白捡了两颗大琉璃珠子塞进眼洞里去似的,也忒大了点,有点渗人。”
小七往鹿钦原身边靠靠,不客气的踹齐岳一脚:“离我远点·”·齐岳被踹开一点距离还想往前凑,鹿钦原叫了声他的名字,嗓音慢而缓,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威严:“齐岳,你给我下药。”
“冤枉,鹿哥”齐岳哀嚎一声,猴子似的蹦出去很远,讨好的解释:“我没下药,只是药里有安眠成分,您不喜欢,我立刻给您换。”
“换,下次再自作主张,我请闵加来喝茶·”鹿钦原把书塞小七手里,抬眼看到束秀进门来,朝齐岳挥了挥手,齐岳逃也似的拔腿就跑,匆匆跟进门的束秀打了个招呼,旋风似的卷没了影。
“猴似的,可惜了闵加,怎么就给他吃得死死的了”束秀非常看不上齐岳,活脱脱一衣冠禽兽·他在鹿钦原对面坐下,瞄了眼低头看书的小七,正色道:“事情查出来了,哥您猜的没错,是鹿青霜下的手,鹿纯钧也没能幸免,最近好几个场子被人砸净了,前几天双方交了手,不过没有死伤。
咱们还是按兵不动”·“不着急,先让他们玩吧·”鹿钦原侧头看了眼小七,伸手扶着他发顶往上抬了抬:“别低头太近,伤眼睛。”
小七微微挺直腰背,抬高头,往一边躲了躲·鹿钦原搁在小七发顶的手顺势用力揉了一下,对束秀说:“我要出门,你安排一下·”·束秀顿时如临大敌:“干嘛”·“散心,顺便给小七买两件衣服。”
鹿钦原别有深意的望着束秀:“你紧张什么,怕我跑了你跟着就是·”·束秀本是回来休息的,这下哪敢休息·亏鹿钦原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怕他跑了,也不知是谁,几年前圣诞节心血来潮想看圣诞老人,临出门说出去散散心,转眼就散到美国去了,电话也不接,把一干手下人急的差点集体引颈自杀。
鹿钦原盯着束秀眼底的黑影,很体恤的说:“让朱厌跟着,你在家休息·”·“别,我不累·”束秀连忙拒绝,上次就是朱厌跟着出去,结果呢,挨了一枪子回来。
上一次鹿钦原受伤朱厌非常自责,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朱厌是个大块头,虎背熊腰,巍峨如山,横眉立目,十分凶恶的样子·鹿钦原不愿意带他,朱厌甚是苦恼,忍不住向束秀求救,见他食指悄悄的指向一边,顺着束秀手指的方向,只见一道羸弱瘦小的身影正在踮着脚尖够挂在墙上的一把木制长剑,及腰长发用黑色发带束在身后,衬得一把细腰如柳,左摇右摆,颤颤巍巍大有不拿到手不罢休的韧劲。
这个小少年朱厌早晨见过一面,他回来找白泽商量事情,经过花园时恰巧看见小少年在赏花,金色晨光照在小少年身上,明亮却不夺目,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视线,忘却了行走,小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望过来,微微一笑,那笑虽轻虽淡,却耀眼得灼目,纵然是他也忍不住心底微微一漾。
似乎是察觉到朱厌的视线,小七转过头来喊他:“大叔,快来·”·朱厌几乎是毫无犹豫的走过去,俯身与还不到自己肩头的小少年平视:“简少爷有什么吩咐”他听白泽提起,这位是程少爷送给鹿爷的玩偶,简少爷。
“把我举起来,我要看看那把剑·”小七转过身背对着朱厌,见朱厌迟迟不动手回头催促:“快点大叔·”·朱厌再怎么迟钝也不敢做出这种逾矩的事,尤其还当着鹿钦原的面。
朱厌单膝跪地,拍了拍撑着的膝盖说:“你站上来看吧·”·小七看看他撑起的膝盖,伸手摸了摸:“可以吗”·朱厌点头:“可以。”
当小七站上去时,朱厌心底叹了一声,好轻··制作长剑的材质并不珍贵,但是雕刻技艺却十分了得,小七爱不释手的抚摸剑身上的花纹,惊叹不已,不舍的看了又看才从朱厌膝盖上跳下来,抚了抚朱厌被他踩的膝盖,弯着眉眼道谢:“谢谢你大叔,你真是好人。”
头次被人夸是好人,朱厌就像是头次遇见心动的姑娘夸他,心跳的极快,很是难为情的忸怩着,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鹿钦原看着丢人,开口唤小七:“过来。”
听到鹿钦原唤他,小七便开开心心的跑到鹿钦原身边,献宝似的说:“我知道,那是上古名剑·”·鹿钦原抬眼打量他,声音不冷不淡:“让你换衣服,不是让你跑去玩。”
他也深知小七在这里哪有什么衣服可换,倒是束秀以前的衣服还能凑合:“束秀,给他换你以前的衣服·”·束秀领命带着小七上楼,留朱厌和鹿钦原独处。
鹿钦原看似一卷书生文弱,气势却不输泰山压顶,回想着方才自己丢脸的举动朱厌更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刚想借口遁逃,听鹿钦原说:“那么想跟着,就跟着吧·”朱厌答应一声,逃之夭夭了。
束秀和小七很快下了楼,外面的车子也等候多时,鹿钦原站起身就往外走,坐在车里等小七上了车才吩咐出发··小七穿着背带牛仔裤搭一件米色宽松式薄款毛衣,毛衣过于宽松不时露出点小巧的锁骨,腰围太肥,即使把毛衣塞进腰间依旧显得十分空荡,裤腿往上挽了好几道沉沉缀在脚腕上方,露出黑色短袜,鞋子也大了些,走一步掉一步,还不许人扶,不过走的倒也平稳。
那般不搭调的打扮,却透着笨拙的可爱··第4章 第04章 追杀·鹿钦原鲜少出门,除了死对头和家人,真正认得他这张脸的人也寥寥无几,鹿钦原便也大胆带着小七,身后跟着束秀和朱厌大摇大摆走进商场。
一进商场,便引来诸多瞩目,别的不说,朱厌往那一站就是一座大山,鹿钦原让朱厌车里等着·朱厌三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违背鹿钦原的命令,束秀拍拍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不无感叹的安慰:“你目标太大,车里等着,有事给你打电话。”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座大山便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车里··三个人先去服装区给小七买衣服,试了半天也没定下一身,要么大了要么肥了,要么不合鹿钦原的审美,要么不合小七的喜好,最后勉强看上几套衣服让导购包了起来。
然后去鞋区挑鞋子,小七对鞋子要求不大,试着鞋码正好便买了,没浪费多少时间·鹿钦原让小七换一身衣服,小七不肯,只换了一双合适的鞋子··解决完小七的问题,三个人便慢慢闲逛起来,小七似乎没逛过商场,看什么东西都很感兴趣,伸手摸一摸,闻一闻,甚至趁人不注意尝一尝,脸上笑容不断,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鹿钦原和束秀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束秀对小七的来历担心不已:“要不让天堂鸟查一下,大智嗜美成狂,根本不在意玩偶的身份,以前他惹出的乱子还少”·“你是对若愚有偏见。”
鹿钦原不担心成禹出纰漏,倒是对小七那双眼睛很感兴趣,单凭这点,也必须查到底:“让莫遒私下查,直接跟我联系·”·束秀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还想说什么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朱厌的声音严肃的传过来,压得很低:“黑狼和- yín -凤凰进去了。”
“好,我们马上出去·”挂掉电话,束秀神色凝重道:“哥,黑狼来了,要不要避一避·”·“和- yín -凤凰一起”见束秀点头,鹿钦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放心,他是来讨人欢心的,没空搭理我们。”
说完去看小七,却不见了小七的身影,明明刚刚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鹿钦原脸色一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七逃了·朝束秀一打手势,两人分开来找。
鹿钦原神色平静,深邃的黑眸凛冽,滔天怒意隐在一片沉静里,他一个货架一个货架找过去,步履沉稳,不知不觉间匆匆而行··时间越长,鹿钦原对小七的怀疑也越加重,内心里却挣扎着为小七找某种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辩解,最后发狠的想,找到了小七一定要抠下他那双眼,瞎了,这样就不会乱跑了,就可以待在原地等他找过去。
·鹿钦原周身的气势几乎是立刻就变了,束秀不安的回望了一眼,望着步履匆忙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鹿钦原什么时候对身外的人这么在意一个玩偶而已,值得这样着急吗,丢了,不是正好想是这么想,束秀还是十分尽心的找。
这么久找不到,束秀也着急,不经意瞥向一边,一片熟悉的衣角闪现在眼里·束秀向那边走了几步,看到小七正蜷坐在他左后侧货架的视线盲区,身上挂着几串袋装奶茶,兀自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
刚想迈步出去,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语带关心的说:“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睡在这儿了”·是- yín -凤凰鹿青霜,他身边应该跟着黑狼鹿见微,束秀撤回脚步,退回去找鹿钦原,隔着一个货架束秀看到了鹿钦原,连忙打手势。
找了几道货架,仍旧不见小七的身影,鹿钦原心底已经判定小七是逃了,面上平静,散发出的威压却越加迫人,偶尔经过的人都被他吓得躲着走·他正打算回去找束秀,如果束秀也没找到就要下追杀令,看到束秀打手势说找到了,不过被鹿见微和鹿青霜捷足先登了。
鹿钦原快步走过来,没有立即走出去,鹿青霜的声音从货架那边传过来:“好漂亮的孩子·”漫不经心的嗓音有着些微沙哑,不过依旧悦耳迷人··随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点讨好不失威严的附和:“你喜欢,带回去给你养着玩。”
这道声音鹿钦原听了近三十年,因为这个人的命令和恶趣味而受尽苦楚刁难,甚至丧命·但鹿钦原能做的就是拼尽自己的能力抵抗和保命,却不能给予致命的反击,因为这个人是给了他一半生命的父亲。
鹿青霜道:“他是人,不是宠物·”语气仍旧温和但话里全是不满··鹿见微无所谓道:“人又怎样,只要你有能力,你可以把人当狗养,也可以把狗当人养。”
“是啊,如果你想养可以问鹿见微,他很有经验·”鹿钦原朝束秀压了压手掌,示意他不要出来,大步走出去,笑吟吟接下鹿见微的话·高高在上的目光悲悯的放低高度对上鹿青霜的眼睛,冷冷淡淡的说:“那孩子是我的。”
鹿青霜触电般立刻松开勾着小七下巴的手站到鹿见微旁边··鹿钦原低头仔细察看小七的情况,小七双眼紧闭,睡容宁静,额角一点淤青冒着点血丝,血丝已经干涸凝结在伤口处,宛如一点艳丽的朱砂卧在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红白分明得有点渗人。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指名道姓,但鹿青霜知道这是问自己,他抿着唇没答话··小七眼角下方鲜艳的纹身和玩偶之家的标记鹿见微看得清清楚楚,但据他掌握的消息,鹿钦原从来不沾这个。
那么是因为没遇到自己中意的,而今突然兴致齐发,是因为这个是中意的那个终于有人可以替代那个小东西的位置了吗那就有意思了。
鹿见微眯着眼,唇角一抹笑意,勾起一点掩饰不住的凌厉:“鹿钦原,你果然是我儿子·”·鹿钦原抱起小七,看都不看鹿见微,瞟了眼站在他旁边的鹿青霜,语气平平道:“怎么,哑巴了,问你话不说,见了大哥连招呼也不会打,这么久以来鹿见微教给你的礼数都被狗啃了”说的鹿青霜原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他抿着唇不甘不愿的叫了声:“哥。”
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到了鹿见微身后··鹿青霜男生女相,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容色,已是绝美,却生了一双桃花眼,更添了无人能挡的醉态,一颦一笑媚态迷离。
然而气质却清冷矜贵,- xing -格孤高内敛·两种极端的姿态交融在一起,让人产生征服的欲望和窥探的好奇··此时鹿青霜默默无语的退让,低首垂眼的顺从,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惜。
明显不正常的肤色白得脆弱,仿佛一碰即碎··如果是程若愚,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人拐到自己的玩偶之家,打扮的漂漂亮亮到处炫耀··鹿钦原这话绵里藏针,话里有话,鹿见微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蓦然沉下脸来,低声厉斥:“小霜的教养如何轮不着你来管,管好你自己。”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我自然是要管好我自己,我不像鹿青霜,有你亲自教导,疼爱·”最后两个字轻飘清晰,讥讽味十足,鹿钦原微微叹气:“上次留下的伤还没养好,也没见你过问一句。
被你这一训,伤口都疼起来了,本来半月能好这下怕是得养足了一个月才敢出门,不然不敢跟你见面·”·疼爱那两个字像是钉进鹿青霜心窝上,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又下去几分,鹿见微一手抓着鹿青霜的手不让他继续后退,一面冷笑:“不敢见面不是也见了,你哪有点做哥哥的样子,小霜没有你这种哥哥。”
鹿钦原跟着笑,眼睛盯着鹿青霜:“鹿青霜一定也不想有你这样的父亲吧是吧,鹿青霜”·鹿青霜惨白着脸,不点头也不摇头,鹿钦原笑得更开心了:“这是默认了啊。”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竖着走出这里,再来管你弟弟吧·”鹿见微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鹿青霜,没再说什么重话,带着鹿青霜快速的离开。
鹿钦原的声音箭一样- she -在鹿青霜的心上:“有这种弟弟是我的耻辱·”鹿青霜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鹿见微比最凶残的狼还可怕,束秀虽然心里不屑鹿见微却是打心底里怕他,如同老鼠与猫,面都不敢见,直等到看不见鹿见微的影子才小心翼翼的出声:“哥,朱厌在后门等我们,快走吧。”
束秀在两人对峙时已经联系了朱厌,护着鹿钦原朝约好的地方退,鹿钦原跟在后面,腰间的伤口隐隐泛起丝丝疼痛,应该是出血了·但是脚步不顿,没有丝毫犹疑的跟在束秀后面。
束秀年纪不大,却跟着他出生入死了整整十个年头,十年,在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束秀刚刚因为杀了人而扶着墙壁呕吐··第一次见面,束秀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瘦瘦小小的样子跟在手下后面进来,一见到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来,哽咽着喊他哥。
鹿钦原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毫无感情的说:“我这里不收眼泪,不卖同情,你要想留下,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价值·”·恰巧这时候捉住一个条子,鹿钦原让人压过来,扔给束秀一把刀,笑着说:“杀了他,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
第5章 第05章 材料·条子是个好条子,即使被抓依旧正气凛然,不畏压迫,大约是嗓子受了伤说不出话,满腔的正义与愤怒全部充斥在眼睛里,寻常人望了都要打怵,备受良心谴责。
十岁大的束秀还是孩子,握着刀在那双正义之眸的审判下颤抖,却咬着牙满眼惊慌的坚持回望,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一直没有落下··鹿钦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催促:“动手。”
束秀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慢慢把刀尖抵在条子胸口的位置,像是用不上力气,刀子一点一点十分缓慢坚定的刺进条子的心口,直到只露着刀柄·束秀瞪得大大的眼睛与条子到死没有闭上的眼睛对视,握着刀柄的双手冰冷颤抖,整个身体也微微抖动。
鹿钦原停下翻书的动作,认真的注视着束秀脸上的表情,慢慢下达最后一道命令:“□□·”·虽然双手颤抖,束秀攥着刀柄的手却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他开始试着一点一点往外拔,用的力气很小,每□□一点便狠喘几口气。
整个□□的时候,鲜血喷涌出来溅在束秀的脸上,他跌坐在地,忘记了怎么哭,怔怔的反应了一会儿,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扶着墙壁干呕··第一次是道槛,第二次是摸索,第三次是回味。
然后慢慢习惯鲜血的味道,上瘾··束秀直觉敏锐,反应灵敏,动作在实战中锻炼的狠辣老练,毫不拖泥带水,一抬手,悄无声息便是一条人命,轻而易举的便将鹿钦原带到与朱厌约好的地方,等鹿钦原上车坐好,还不忘回头收割两条生命。
束秀一坐进来,车子瞬间发动起来,朱厌开车的技术登峰造极,也有那么股子狠劲,甭管前面挡的是谁,脚下不留情,一脚趟过,生死在天··自始至终,鹿钦原稳稳地抱着小七,淡定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为自己卖命,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束秀眼里充满狂热的战意,一手握着一支枪,不时伸出车窗外点- she -,一阵点- she -后,枪筒里冒出一阵青烟,朱厌看了哈哈大笑,借着束秀的火力压制拉开了距离··束秀摸了摸枪筒,热的烫人,然而后面追兵依旧锲而不舍,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
束秀拧起的秀气眉毛染上了不耐,伸手想打开车门回击,鹿钦原阻止道:“别开门,老实坐好·”·车子刚刚上了高架桥,应该是接到了死命令,从后视镜上依旧看到紧追不舍的小强,将同行车辆挤在一边,疯狂追赶。
朱厌端坐在驾驶座上,仿佛手上开的是坦克,绷着一张脸,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始终稳重,快速而熟练的来回转着方向盘,走着S线防止身后的小强赶超··突然,朱厌喊了一声:“坐稳。”
一阵颠簸之后,车子冲下高架桥,方向不改直接冲进路边的树林里·冲下来,车速不减,拐了个弯行了一会儿,眼前横出一条不算很宽的柏油马路··朱厌回头,得意的一笑:“安全了。”
束秀朝朱厌竖了竖大拇指,也松了口气,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他揉揉眼睛闭目养神,眼底的黑影似乎又加重了少许··车子里安静下来,朱厌放了一首轻柔的歌曲,悠悠扬扬的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
柔缓的歌曲如同洁净的圣水洗涤心灵的污秽,安抚着心底的血腥躁动,让人不禁放松了身体·束秀甚至舒服的叹了口气,头歪向一边静静的看着车窗外倒行而去的车辆树木。
如同人生,往前迈出一步,后悔了也收不回来··“哥,您是认真的吗”虽然知道现在不适合问这个问题,但是鹿钦原看小七的眼神让束秀很忧心。
鹿钦原伸手拨了拨挡在小七额上的长发,修长的指尖划过小七的眉眼,他微微笑开,玩味道:“游戏而已,认真,玩得才会开心,就像鹿纯钧,为了玩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也想试试那种感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听了鹿钦原的话,束秀的心反而提起来·认真就意味着付出,而小七就像一朵带毒的花,不但外表美丽毒- xing -强,还十分具有引诱- xing -,天生就具备杀手潜质。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自己敬重的哥哥,如果有人做出伤害哥哥的事,那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哥哥喜欢的人,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杀了,哪怕要自己陪葬也无所谓··不知不觉间,束秀看向小七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只要,哥哥不受伤,多大的牺牲他都愿意接受。
“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小七眼睫颤了颤似乎要醒的样子,鹿钦原低头注视着他,曲起食指刮他的鼻子:“睁眼看看你捅了多大篓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丧命。”
小七揉揉眼睛坐起来,醒了会儿神,默默的把头扭到一边,空间里充斥的血腥味让他皱紧眉头,手背上沾了不知哪里的血,如同丑陋的诅咒胎记·他看了半晌,仿佛尝到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他看着窗外低声说:“这顶帽子我戴不起。”
鹿钦原笑了笑没说话,扯了纸巾给他擦手背上的血··一回到住处,齐岳提着医药箱奔过来喋喋不休的数落鹿钦原:“作为一个伤员,没有我的同意就擅自出门跟人玩枪战,幸亏秀秀跟着,要是没有束秀跟着,等他睡醒我怎么跟他交代,本来活蹦乱跳出去的血肉模糊得回来,别说是秀秀不能忍,我也不能忍,这下好了,玩得开心了,伤口崩裂,这是有多不拿自己当回事……”·束秀见到齐岳便放了心,直接回自己房间睡觉,他有时候担心自己会因为鹿钦原不分情况的任- xing -过度- cao -心死。
齐岳话虽多,手上动作却快,说话间已经消了毒换了药,一巴掌拍在鹿钦原伤口边上:“抬起手来·”·鹿钦原没觉得疼,他知道这是齐大医师生气了,便听话的抬起手,看齐岳扯着绷带将他腰间的伤口一圈一圈缠得严严实实,抢在齐岳张嘴之前说:“今天见到- yín -凤凰了,和鹿见微一起,他还挺悠闲。”
跟在黑狼身边久了,没名号也会被人按上个名号,鹿青霜长了个凤身凰脸,还是个瘾君子,不知谁碎嘴念了一句瘾凤凰,这个名号就叫了起来·不过大多人是不服气的,当着鹿青霜的面便把瘾那个调拐一拐,背后就把那个调往上扬一扬,与其说是外号倒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齐岳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是提到鹿青霜他有点可怜这个小子:“一个瘾君子,这样吸下去不用人动手,自个先吸死了,何必那么计较·”摇摇头有些无奈:“黑狼的心思谁搞得清楚,他可真是坑儿典范,这老头。”
·鹿钦原哼了声,扬声吩咐人备饭··系好绷带,取了两片消炎的药让鹿钦原吞服下去,齐岳收拾着东西站起身,连连叹息,可惜鹿青霜生错了肚子,不然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他取了消毒的棉棒和碘酒走到小七后面,扶着小七额头让他后仰在椅背上··小七一进门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捧着今早他丢下的书在看,明明很饿,额角伤口也没处理,却全然不在意。
小七不会拒绝似的,仰着头,目光平静的望着一脸认真的齐岳,与初时见得那个不着调的齐岳判若两人··小七额角只是磕了一下,伤口不大,消了毒贴上创可贴,齐岳说:“别沾水,结了痂就好了。”
低头正对上小七的双眸,齐岳不禁感叹,无论多少次与这双眼睛对视,都能被这双眼睛里不同情绪的美丽折服·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你今天林妹妹附体,林妹妹说说,怎么了”鹿钦原向小七招手让他过来,等小七过来抽走他手中的书,拍着他的手说:“去吃饭吧。”
小七嗯了声,向饭厅走去··齐岳唉声叹气:“小道消息,医学界鬼才司城挽疯了·”·鹿钦原哼笑一声:“小道消息先去找人查证一下,你再为你的偶像悲叹不迟。”
“原本我也不信,”齐岳蔫声道:“我稍微探查了一下,这小道消息是出自司城家内部人员,据说是丢了什么珍贵的实验材料·”·鹿钦原心里一动,丢了东西很快又推翻自己的猜测,但还是保留疑问:“打听到丢了什么材料了竟然能让司城挽直接疯掉,那材料一定很珍贵。”
齐岳摇摇头:“打听不到,他们对材料的保密程度大过司城挽疯了这件事,我估计那个材料是私人研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然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哎,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了”·鹿钦原随意道:“好奇而已,我最近很闲。”
见齐岳仍旧一脸郁色,明显就是欲求不满的幽怨,不厚道的笑了:“又让闵加关房门外了,我真替闵加可惜,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只顾下半身的禽兽·”·齐岳□□很强,每次把闵加拐上床就像是要一次做够一辈子量似的折腾,闵加能忍到现在还跟齐岳好,是个人都觉得闵加真是爱惨了齐岳。
一提闵加齐岳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眼神幽怨:“加加说他在赶一个工程,不让我打扰他·”·齐岳也就这点好处,尊重闵加的工作,为了闵加的工作可以暂时放弃- xing -福生活,当然这些都是要后期加倍补偿的,在- xing -福上,齐岳完全做到了只占便宜不吃亏。
鹿钦原笑:“很好,闵加忙完了让他来玩两天,很久没见他了·”·第6章 第06章 吃鱼·“正好过两天我要出国一趟,还担心加加一个人在家闷,他又不乐意出门。”
程序员大都- xing -格宅,齐岳一算,前前后后得和自己的宝贝加加分开一周左右,心情顿时更忧伤了··看谁都不顺眼,尤其眼前笑的一脸光明正大的阎王鹿钦原,思己及人,齐岳一脸□□的凑近鹿钦原低声问:“鹿哥,小七的味道不错吧”说着抛出一个我懂的眼神,笑的春风荡漾极度欠抽。
鹿钦原合上看了没几页的书,做出一副慎重考虑的模样:“我会挑个黄道吉日把礼物拆了,至于味道,还用不着你个外人来打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齐岳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嘴里嚷着完了完了坏了坏了,走了。
见惯了齐岳的疯样,鹿钦原也不在意,突如其来的睡意让他眼神变得可怕起来,他看着门口,难怪齐岳装疯卖傻的跑了,又擅做主张在他药里加了安眠成分·他完全可以派人把齐岳捉回来揍一顿,但是他更喜欢请闵加来做客,闵加就像一株植物,移哪儿就扎根不挪窝了,再想要挪地方,就费劲了。
鹿钦原打着哈欠,起身上楼,经过饭厅时见小七正抱着喝了一半的牛奶出神,沙棠坐在一边陪着发呆··几年前上泞市东边的石见山上突然动工,两年间起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别墅区,兰苑。
兰苑里建筑不多,建筑与建筑之间相隔甚远,又被高大的植物阻挡,形成相对封闭的私密空间,每一栋别墅以二十八星宿命名,进门时必有一道影壁,影壁上便浮雕着房子命名所在的四方神。
建筑风格也多以国风见长,可见捐资兰苑的人对中华文化的喜爱··鹿钦原本姓鹿,选了署名为鹿的别墅,进门便见影壁上一只形似凤凰的神鸟展翅腾飞,雕工不错,栩栩如生,气势恢宏大气,一点不辱没投进去的大把大把的财力。
兰苑安保森严,别墅的主人不用考虑安全问题,这也就让作为下属的人少- cao -了一份心,也有了闲情逸致玩乐,在花园里赏花拔草,将花园里的杂草清理的草毛不剩,只可怜了一池的锦鲤,累了钓鱼歇着,饿了烤鱼吃着,满池的锦鲤尽葬人腹。
看着池子里仅剩的几条幼鲤,诸人终于良心发现,停止了赶尽杀绝的恶手··沙棠还在回味着刚才烤鱼的口感,拧着眉头一脸凝重:“火候欠佳,鱼肉老过了。”
白泽面上忧心忡忡的,眼神里透着不忍,往水池子里洒了一把鱼食没说话·朱厌砸吧着嘴意犹未尽,看水池的眼睛冒着绿光,抻了抻腰觉得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实在无聊透顶。
上次的街头枪战影响恶劣,简直就是对公家的公开挑战·白泽这两天就是忙着处理这件事,刚得到消息,已经压下了,但风头还紧,让躲着点··白泽直接给他们下了门禁,束秀和朱厌被列为只能进不能出的严重管制对象。
束秀想的开,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训练,过的挺坦然,对于朱厌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太磨人了,别的不说,就不让出门这项,就把朱厌憋得够呛,门外的石见山都快被他踏平了,哪棵树上有鸟窝,哪个窝里有鸟蛋都门清儿。
吃完饭,朱厌活动着腿脚出了门,沙棠把烧烤用的东西收起来,白泽喂完一把鱼食拍拍手,拿起一旁荷叶包着的烤鱼去找小七··小七的生活不只是单调还特枯燥,除了窝在沙发上看书,坐在院子花架下看书,躺在床上看书,就是正在上网查书单。
不知是有意无意,自始至终小七没有离开过鹿钦原的视线,只要一抬头鹿钦原便能看见抱着书本一脸淡然的啃书少年,刚来的时候话还多些,- xing -格也活泼,现在基本上不说话,连笑都欠奉,就抱着书一本一本死磕,像跟谁在抢什么似的。
鹿钦原闲来无事就凑到他跟前,小七也不计较,让出半边书各看各的·小七看书快,一目十行,鹿钦原的阅读速度已经很惊人,却比小七差了那么一点,鹿钦原也不说让小七等他的话,只一根手指压着书页,控制着翻页速度。
·小七耐心等着,一抬头见白泽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立刻跑了过去,白泽把小七拽到门外,把手里的烤鱼塞给小七:“这是师兄给你留的,你尝尝·”·打开荷叶,鱼香扑鼻而来,小七惊叹一声好香,张嘴便咬了一口,顿觉唇齿溢香,鱼肉鲜嫩可口,几乎要把舌头一起吞掉,烤鱼是挑了刺的,小七三两口便吃完了,抹着嘴巴说:“真好吃,谢谢小白哥。
大叔呢”·白泽指了指外面,小七转身就要去找朱厌,被白泽拽住,指了指屋里,意思很清楚,得请示那位同意了才行··小七不甘的沉默了一会儿,抬脚进屋。
刚进去,便听鹿钦原问他:“小白找你什么事,这么久才回来·”等小七走近了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鱼香,放下手里的书一伸手拉小七到身边,笑道:“偷吃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留了吗”·真当他是眼瞎啊一池的锦鲤烤吃完了,不说给他留一份,反有心给这个外来户留,这是把他摆在哪儿了·鹿钦原也不是生气,就是想为难为难小七,见他抿着嘴不说话,使劲把人摁坐在腿上,对准小七的唇吻住,辗转缠绵了一会儿,松开,砸吧着嘴说:“我当是有山珍海味,用得着背着我吃几条锦鲤而已,你要喜欢,我让人再送来养池子里,天天烤鱼给你吃到吐。”
小七圆睁着眼睛还没回过神,脑子里全是刚刚鹿钦原亲他的画面,还有鹿钦原吻上他时嘴唇柔软- shi -润的触感,耳朵里嗡嗡的听不见其他声音·小七后知后觉的伤心起来,这是他的初吻啊·见小七溜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鹿钦原摸摸他的脸:“这么吃惊,别说这是你的初吻。”
小七还是不说话,鹿钦原笑着挑眉:“还真是啊·”低头含住那唇加深了吻,故意发出吮吸声,羞得小七红了脸,抬手抵在鹿钦原胸前推拒,唇齿间漏出类似□□的抗议,让鹿钦原心神一荡,用力咬了一口,听到小七的闷哼声,才心情愉悦的放开。
一松手,小七嗖一下跳离鹿钦原的怀抱,只觉脸上滚烫耳垂发热,眼眶抑制不住的有了- shi -意,他觉得很难过,却强忍着没流下眼泪,垂着眼低声说:“我想出去走走。”
鹿钦原已经拿起丢在旁边的书继续看起来,不在意道:“去吧·”·一池锦鲤换小七的初吻,鹿钦原觉得这笔买卖还算有可取之处·至少,这个吻能让小七明白很多事情,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如表面那么安乐。
小七一出来,白泽迎了上去,一看小七红肿的唇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还要出去吗”·点点头,小七向门外走出,越接近门口心情变得激动起来,不由加快了脚步,绕过气势恢宏的影壁,一掌拉开紧闭的大门,当双脚站在四方牢笼外的土地上时,小七红着眼睛笑起来,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回身去看,离牢笼的位置远了,再走两步转身去看,又远了,小七便笑得越开心。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小七沿着一条柏油公路走走停停,路两边是天然的绿化植物,树下开着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风一吹,花摇草曳,都格外让人心醉。
走离公路边岔进山林里,越往里走,林空风幽,偶尔传来几声婉转鸟鸣,回音在整片树林里响彻,走了一会儿,小七挨着一棵树坐下,灵巧的将手里的一捧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靠着背后的青柏,听着鸟鸣吹着轻风,慢慢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的梦,梦中他变成了一朵自由自在的白云,在碧蓝壮阔的空中漫无目的随心所欲的随风飘啊飘,直到遇上一朵同样随风而荡的云,他想躲开,一股风吹来让他撞了上去,碰触的刹那顿时发出阵阵电闪雷鸣,两朵白云在雷鸣电闪中激荡,逐渐化成雨水流落大地。
一声声惊雷像是劈在心上,他惊恐的想要阻止这种可怕变化的发生,耳边充斥着轰鸣的雷声,伴着刺目的电闪,无情的劈进他的眼底,眼看着本来是云的身体慢慢消弭不见。
往下俯视,赫然发现雨丝如血如月老红线,铺得漫天满地,满目赤色,艳如地狱··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零零散散落下,小七猛的张开眼,注入满目光芒,柔和温婉仿佛温柔的姑娘,头上的花环引来蜜蜂,在头顶嗡嗡响,风还在吹鸟还在唱,小七歪了歪头,好久没做过其他梦了。
可能是空气太好,感觉太好了··小七扶着树干站起来,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那只蜜蜂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发现时才意识到已经不在,悄无声息便走了··第7章 第07章 约会·白泽一直等在门口,等小七走近了,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笑着说:“欢迎回来。”
提在嗓子眼的心也安安稳稳放回了肚子里,他很担心小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幸好,小七并不笨··小七指着头顶的花环炫耀:“我自己做的,好不好看”·“好看,你快去看看,师兄给你带了好东西。”
白泽笑着说:“你不回来,他还不给我看,搞得神神秘秘的·”·“真的,大叔回来了·”小七欢快的跑了几步,回头招呼白泽:“小白哥你快点。”
转进院子便见朱厌那个大块头坐在花架下面,两只宽厚的手掌合拢着,小心捧在胸前,听到小七喊他立刻站起来迎了几步,看着面前一脸绯红微微气喘的小少年,朱厌粗狂的嗓门不自觉柔了下来,伸出两手捧到小七面前给他看:“认识不可以吃的,你尝尝。”
宽厚的手掌里一捧鲜红的野生山莓,颗颗鲜润,由一粒粒小核果组成,精致漂亮··许是捧了很久,小七捏了一颗送进嘴里还是温的,味道跟草莓一样,酸酸甜甜,却有种说不出的野滋味。
小七心里感动不已,捏了一个递到朱厌嘴里,便见熊一般的汉子红了眼眶,扭着头不敢让小七看··看不出白泽脸上是什么表情,远远的站了一会儿走上前,打趣道:“师兄,别见了小七忘了兄弟,什么好东西,该给我看看了吧。”
“野孩子才吃的玩意儿,你不会稀罕·”这么说着把手往白泽面前伸过来,白泽捏了颗山莓尝了尝,瞥朱厌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稀罕,你又不是我。”
说得朱厌一滞,他还真不知道白泽稀不稀罕··小七眯着眼笑,塞一颗山莓到朱厌嘴里,趴到朱厌耳边说悄悄话,只见朱厌喜上眉梢,连连点头,一个劲说好好好。
白泽笑:“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还怕我偷听不成·”·“这是我俩的秘密,不能告诉小白哥·”小七从朱厌掌心里抓了几颗山莓,蹦蹦跳跳走了两步退回来,摘下头上的花环戴朱厌头上,挥挥手便走了,步伐轻盈好像要飞起来。
白泽调侃朱厌:“嗯,看你戴着花环,让我想起一个电影,花环与大山·”·朱厌啊了一声,表示没听过这个电影的名字,白泽还是笑:“改天给你补补知识。”
朱厌趁机把手里剩下的山莓送给白泽,当做是白泽日后给他补知识的报酬,白泽念一声:“抠死还是别人剩下的·”把朱厌手里的山莓一颗不剩的吃完走了。
客厅里没有人,小七找了一圈,把头伸进厨房,问正在忙着准备晚饭的沙棠:“那位呢”·沙棠忙里分神说:“睡觉呢·”·没有人告诉过小七鹿钦原的名字,鹿钦原自己不说别人也不会说,小七更不会问,便这么模糊着来。
听说是在卧室,小七脚下略一犹豫便上了楼,站在卧室门前先敲了敲门,听着里面没动静,才动手拧开门锁走进去··乳白色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阳光照在卧室的地上,床上一人安静睡着,静得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小七坐在床凳上等着,歪着头盯着鹿钦原的脸看。
这么久以来,小七第一次仔细看鹿钦原的脸,睡着的眉眼俊美斯文,如谦谦书生儒雅秀美,眉心微微皱着,便透着几分文弱··小七伸出手指轻轻揉开鹿钦原眉心的褶皱,直到眉心舒展开才收回手,把手里的山莓放在床头一个白瓷小碟里,托着腮又静静看了鹿钦原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一笑起身离开了卧室。
听到关门声,鹿钦原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毫无睡意,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侧头看到白瓷碟里几颗红山莓,伸手够过来动作缓慢的一颗一颗送进嘴里··小七的手指很凉,死人一样没有生气的冰冷,点在眉心寒得透骨,让本就浅眠的鹿钦原一下醒了过来,但是适应以后,就感觉那凉意舒坦,清清楚楚的让人心头一阵清明,凉意消失的时候让人迷恋。
鹿钦原忽然想起来,小七的唇也是凉的,但仔细想想,又不是很确定··晚间,鹿钦原压着小七索吻,心里叹息,果然也是凉的,没有记错··小七被吻的气喘吁吁,情动不已,鹿钦原却很冷静的没有迷失在□□里,捧着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瞳仁缠绵着丝丝情潮,干净迷离,清澈绰约,每看一次就情不自禁的往里陷一分,却痛恨自己的心不由已,想把不由己的根源彻底毁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的眼神让小七害怕的闭起来,鹿钦原低头亲亲他眼睛:“那个山莓很好吃,跟你一样,酸甜可口·”顿了顿,又道:“多谢。”
仿似叹息··小七挺尸一般躺着,想笑又笑不出来··暗色朦胧的卧室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大概是铺了地毯的缘故,没有走路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悄悄打开,一道身影闪了出去。
天空还一片灰蒙,东方露出一点鱼肚白的影子,小七走进花园与等在花架下的朱厌会合,一起翻墙走出别墅··沿着公路直达山顶,山顶上建着座八宝凉亭,正适合观看日出。
山顶的风还很凉,朱厌和小七并肩坐在栏杆上,面朝着东方,看着红彤彤的日头,火苗一般跳动着跃出云层,霞光弥漫尽染轻舒曼卷的云朵,好似艳红华丽的舞裙,随着太阳蹁跹升起。
太阳跳出云层的刹那,夺目的金光劈开黑暗,瞬间照亮整个大地··沐浴着晨光,小七在栏杆上站起来,双手圈在嘴边朝着山下大吼一声:“啊--”声音飘荡着传出很远,过了很久还能听到回声。
朱厌被小七吼的一愣,也跟着吼了一声,浑厚的嗓音如虎啸一般,震人耳膜,小七一惊,不甘示弱的又喊了一声,这次使出了吃奶的劲,尖锐高亢,利箭一般破空而去··喊完小七愣住了,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俩人比赛一样喊得嗓子直接哑掉,心情却前所未有的高兴,踏着晨风露水慢悠悠往回走,小七不时跑到路边的树林里摘野花,理出一大捧让朱厌抱着,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编花环,朱厌便跟在后面彳亍相随。
看着小七,朱厌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曾经有一个妹妹,也同小七这样活泼可爱··朱厌还是个混子时打架很猛,很得老大的赏识,知道他有个妹妹,就在他妹妹生日时送了个蛋糕聊表看重。
兄妹两个相依为命,朱厌有了好东西也不舍得吃一口,这次也是,他坐在旁边看着妹妹高高兴兴的吃蛋糕,叽叽喳喳跟他说今天在学校里和小姐妹一起闯了祸,把个小男生欺负哭了,怎么哄也哄不好,姑娘似的越哄哭的越厉害,真娘。
妹妹很调皮,朱厌经常被老师叫去,被训的孙子一般,可是,一想到是为了妹妹挨训,朱厌心里便跟泡在蜜里一样幸福··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老大想毒死的是朱厌,他风头太盛,能力太强,又得人心,老大怕,害怕他会被取而代之··朱厌抱着妹妹的身体坐了很久,伤心的哭都哭不出来,房门被踹开的时候,他看着自己忠心效命的老大一脸遗憾的说:“怎么你还活着,看着你妹妹死了,你还有脸自己活着吗”眼神示意手下的兄弟,处理了。
朱厌低头看了眼没有呼吸,身体已经发凉的妹妹,从嘴里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呜呜声,看到老大要走,迅速起身扯过那个老大一顿拳打脚踢送上了西天··那个暴虐的场面,把跟去的小弟吓得屎尿齐出,连逃命都忘记了。
朱厌满身戾气的把逃脱的人追得满街蹿,嘴里的救命凄厉刺耳,好像追在身后的是凶残无比的野兽··也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了鹿钦原··鹿钦原帮了个小忙,伸脚绊了下被追的人,看着那人被追上来的朱厌活活打死,笑笑的开口:“跟着我吧。”
朱厌沉默了很久,干哑着嗓子粗声说:“我很强·”·“不怕,我比你还强·”因为这点恩情,朱厌便死心塌地跟在了鹿钦原身边。
在看见小七的时候,朱厌感觉像看到了妹妹一样,他们的笑容很像,像阳光一般在他心底折- she -出五彩的光芒··垂在身侧的手被人一拽,朱厌猛的回神,小七的声音近在耳边:“大叔,你再走一步就撞墙了。”
往前一看,已经到了别墅前,朱厌掩饰的笑:“哦,到了啊,我皮厚不怕撞·”牵着小七的手一同跨进别墅··转过影壁走了没几步,就见白泽快步朝他们走过来,上前一掌劈开两人握着的手,对小七说:“鹿爷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快去吧。”
转身便扯住朱厌拖到一边,小七走的远了些,还能听到只言片语说:“你跟小七走的太近了……”·“小七是弟弟啊·”朱厌的声音很茫然。
可在别人眼里就不是··第8章 第08章 逼问·小七出去时鹿钦原察觉到了没放在心上,知道是出去玩了,并没阻止·刚走出卧室便见许久不见人影的束秀倚在墙边,瞧着他身旁的空气说:“夜色还好的时候,我瞅见小七和二师兄偷偷摸摸出去约会了。”
“嗯·”束秀一直不喜欢小七他是知道的,他还知道束秀随时准备着在小七做出出格事情时要了他命·现在不动手,不过是碍于他还对小七兴趣满满,不想惹他不高兴而已。
所以从束秀嘴里说出来的关于小七的话要打个对折,约会倒不见得,一起偷跑出去还是可信的··见鹿钦原不为所动,束秀不甘心的叫了声哥,鹿钦原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喜欢小七,但话不能乱说,他快回来了,你不愿意见他就躲着点。”
虽然不信,但约会那两个字还是让鹿钦原心里很不舒服,叫住走远的束秀,美其名曰切磋把束秀揍了一顿才觉得气顺了··只是眼见着两个人手牵手走进院子,鹿钦原还是有些气闷。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两人一道转过影壁的身影,鹿钦原觉得分外刺目,山与水,刚与柔,好搭档··小七径直走进饭厅,鹿钦原已经坐在主位上开始吃饭,见他进去抬了抬眼皮:“上哪儿了”·“山上看太阳去了。”
声音少见的有些嘶哑,把手里捧着的野花放到桌上,小七在常坐的位置坐下,一摊手,手上沾着不少青汁,便又跑去洗手··洗完手回来刚坐下,鹿钦原推过来一杯牛奶说:“先喝点润润喉咙,嗓子都喊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动物园的老虎跑山上来了。”
石见山不高,那吼声从山顶上传下来,鹿钦原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一唱一和对山歌似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听见了可好玩了。”
小七喝了口牛奶,喜滋滋有些意犹未尽,突然想起头顶的花环,抬手摘下来扣在鹿钦原脑袋上,便见隐藏在花芯里的蚂蚁一个不慎失足掉进鹿钦原面前的粥碗里,还犹不死心的扑腾。
小七拿了根筷子把蚂蚁救上来,满目怜惜:“哎哟,可怜的小家伙,我来救你出粥碗·”·鹿钦原心里那点子气闷就烟消云散了,让人换一碗粥,摘下头顶的花环交给旁边的佣人,一并将桌上放着的野花让人处理掉,一边吃着等着小七回来继续用餐。
却先等来个不速之客,齐岳一来就忙着招呼沙棠给他添了副碗筷,一屁股坐在饭桌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碗筷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小七一勺一勺吃着粥,发现这位齐大医生此时有点狼狈,西服皱皱巴巴不说,头发散乱,眼角还有点乌青,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不过看他从容的模样,也不像是单跟人打了一架那么简单。
鹿钦原瞟齐岳一眼,递给小七一片抹了沙拉酱的面包,小七接过来咬一口,嚼三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笑眯眯的问:“齐岳,你被谁揍了”·齐岳吞饭的动作顿时慢了许多,咽下嘴里的食物便先叹出一口气,瞥着眼看小七:“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
说完又叹气,狠狠的咬面包··“哦·”小七看向鹿钦原,鹿钦原正在往面包上抹沙拉酱,把抹完沙拉酱的面包递了过来,小七接过来便咬,听鹿钦原说:“闵加的键盘也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受的,你是该好好珍惜,怎么还跑出来了。”
齐岳被说的一噎,强辩道:“我是来给鹿哥换药的,哪敢耽搁·”·“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那你赶紧回吧,我可担不起你这个不是·”见小七吃的差不多了,鹿钦原递给他一张餐巾纸,语气温和的说:“在院子里玩,不准出门,去吧。”
小七答应一声,手里捏着片面包出去了··齐岳的视线一直等小七走出去才收回来:“小七多大了你怎么跟哄小孩似的,不会未成年吧,那你不成了猥亵未成年人”·“吃你的,我看就闵加的键盘能制住你。”
细嚼慢咽的吃着嘴里的食物,过了很久鹿钦原才说:“等我晚上问问·”·吃完饭,齐岳给鹿钦原换了药,简单交待几句,接了个电话便飞似的跑了,不用猜,能让他这么积极的就只有闵加。
“哥,找您的·”束秀举着电话站在楼上喊,没有要送下去的意思·鹿钦原知道打从小七来束秀便不大高兴,也由着他耍点小脾气,起身上楼接了电话直接去了书房。
虽然托病在家,但很多事情都在鹿钦原掌控之内,唯有一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关于小七的,莫逎说:“查不到,没有关于简七律的任何信息,或许程少爷知道些什么。”
像是凭空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然后在某处静悄悄的活着,直到被人发现··很神奇,也让人好奇,越是这样不清不楚,作为小七的饲主,鹿钦原越想弄清楚小七的身份,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使伤害到小七也无妨。
取舍之间总是存在着牺牲,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鹿钦原抓着小七的手,仔细的揉捏每一根手指,感受每一根手指骨节的细瘦分明:“小七你多大了”·“过了生日就满二十周岁了。”
小七答的很随意,下一瞬下巴被捏住,鹿钦原打量几眼放开手:“不像,你这张皮嫩的不同寻常·”·不像是跟束秀那样,因是娃娃脸显得年轻,也不像是营养不足延迟生长,倒像是本就是这个年纪的脸,一直没长。
小七虽然长了一张少年青涩的面孔,无论是举止思想还是应对问题的方法都异于常人,有时候思想成熟却不是经历累积的老成,有时候很幼稚却不是因为年幼的原因,于为人处事上来说,就是随心所欲。
他不会说谎,确切的说他不知道怎么撒谎,所以问到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便选择避而不答和闭口不言两种方法应对,恰恰是这种反应让鹿钦原怀疑··小七看他一眼没说话,鹿钦原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为什么没长,生病了”防止小七说谎,特特提了一句:“你身上的药香不是一年两年喝出来的,你想好了再说话,不能装哑巴。”
·“十六岁那年,我爸给我烧了高香,从那时候就没长了·”这种话是没人信的,但小七说的一本正经,他磨蹭着继续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从记事的时候就开始吃药,一直没断过。”
鹿钦原安抚似的摸摸小七的头,把他往怀里紧了紧:“生病了吃药才会好,良药苦口·”·“我没病”小七猛地挺直腰背坐起来,平时淡然如水的眼神,因为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微微荡漾着汹涌起来,语气里却含了淡淡无奈,他一下子泄了气,慢慢抱住双膝蜷坐着,把脸埋了进去。
“没病为什么要吃药”鹿钦原的声音温柔充满诱惑,伸手抚摸他垂在身后的长发,小七的发质很好,细软柔顺,摸起来很舒服,小七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你是一个好人,值得我信任吗”·“你问一个混黑道的人是不是好人”鹿钦原坐起来,拨开碍事的头发,低头埋在小七脖颈间,淡淡的药香似有若无,他舒服得蹭蹭,喟叹一声:“虽然我不是好人,我也从来没想过做一个坏人,应该值得信任。”
“哦·”小七仍旧蔫蔫的,仿佛这个话题无形中有着巨大的杀伤力··鹿钦原一只手掌放在小七头顶,轻轻爱抚,嘴里却说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话,他问“电视里有一档节目,动物世界,当你看到豹子猎杀幼鹿的时候,你会考虑豹子是不是一头好豹子吗都是为了生存而已,只不过我们人披上了文明的面皮,可底下的肮脏不比动物间的厮杀惨烈”鹿钦原捏住小七的下巴转过来,在他淡色的唇上舔咬了一下:“就像厮杀的动物一样,直接点多好,是不是”·鹿钦原突然毫无预兆的翻了脸,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捏住小七的下巴用力拧向自己,一句一句质问:“你是怎么界定好人和坏人的如果杀人的是坏人,不杀人的是好人,违法犯纪的是坏人,奉公守法的是好人现在我既不杀你也能做到奉公守法,但是我想上你,我还是不是好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简七律,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鹿钦原一松手,小七动作迅速的往一边滚去,鹿钦原迅速伸手抓住一把头发,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便见小七生生止了动作,眉心也因疼痛而微微蹙起··鹿钦原笑着提醒:“机会就一次,要珍惜。”
小七反手抓着自己头发试图从鹿钦原手里夺回来,反而被鹿钦原抓的更紧,疼得咬牙吸气,不肯开口··鹿钦原似乎拿小七没辙了,慢慢放松手中的力度,任由如缎的头发从指间滑落,却在最后突然收紧力度,扯下几根发丝,长长的飘飘摇摇悬在指间,小七痛得闷哼一声,顺势往床的另一边滚去,幅度太大一下子滚到了床下,发出砰一声响,鹿钦原的心脏跟着便是一跳,有几分呆愣的看着床对面,反应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床宽就有两米多,小七都能滚下去,这得有多怕他呀··小七眼前一片金星缭绕,扶着脑袋爬了半天才坐起来,伏在床沿上缓了会儿,脑袋里的晕眩感才渐渐消弭,蓦地一道温声问候从头顶压下来:“没摔坏吧,反应那么大,怕我吃了你”故意加重了吃的语气,还意有所指的看着小七,做出一副绅士款款的模样。
鹿钦原态度转变之快让小七难以应付,他本能的惶恐甚至是迷茫,分不清鹿钦原这个人,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他该相信哪一面的他·第9章 第09章 小聚·弱阎王,名不虚传,就像地狱来客,言笑晏晏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七以为自己已经将生死看得很淡,却发现,有些事还是让他惧怕和在意··小七吓得白了脸,颤颤发抖,浅灰色眼眸里用药水洗涤的岁月下筑起的淡然堡垒顷刻间轰然坍塌,紧抿着颜色浅淡的唇,满眼惶恐的望着鹿钦原。
鹿钦原欣赏着小七脸上隐忍倔强的表情,连他左眼角下方的花纹也似乎更浓艳,生动活泼了许多·鹿钦原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准备结束今晚的愉快谈话,他问小七:“你是准备在地上睡,不上床了”·“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的说不出话,小七连忙闭了嘴,身子往后撤了撤。
“你敢不上来”声音温温的却充满浓浓警告··小七吓得一缩脖子,颤颤悠悠爬上床,还没调整过姿势便被鹿钦原一把拽到了怀里,小七下意识挣扎,柔软的耳垂倏然被人含住,一咬,小七忍不住“啊”一声叫了出来,喷在脖颈的热气滚热,烫的他心底一阵阵发颤。
“都咬破了,该罚·”鹿钦原低头吻住小七的唇,由轻到重,一点点温柔的安抚,直吻到小七软在自己怀里,阖上小七因亲吻而迷离的眼睛,亲了亲他的嘴角说:“行了,放心睡吧。”
一顿胖揍哪是一颗甜枣就能安抚的,鹿钦原便哄小孩似的拍着小七的后背,小声轻轻的低吟:“小风轻轻吹,小鸟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猫偷偷笑,屋里静悄悄,小七睡觉觉。”
声音柔柔的低沉,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或许是因为那声音,太温柔,深情的让人忘记了害怕,小七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慢慢进入梦乡··恍惚间小七觉得,鹿钦原其实也挺可怜的。
初晨的太阳洒落在窗前,斜照进安静的卧室里·宽大的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早就醒了过来,却谁也没动··小七是不敢动,昨晚的教训已足够让他认识到鹿钦原可怕的一面,尤其是在床上,他不敢有半点脾气。
鹿钦原只是享受难得美人在怀的感觉,以往他醒来时小七早就跑没了影,这还是第一次,拥着小七赖在床上消磨大好晨光,感觉还不赖··看着小七装睡,鹿钦原搁在小七腰间的手往下滑去,便觉怀里的身体一颤,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惶恐不安的望着他,却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
“醒了就好,起吧·”很遗憾,如果小七反抗一下,鹿钦原绝对会把小七温柔残忍的镇压,加深昨晚的教训,让小七彻底明白反抗需要付出的沉痛代价。
小七往一边躲了躲,等鹿钦原下了床,才动手穿衣服,在鹿钦原出门时跟在后面一起下了楼··一下楼,便见白泽站在楼梯旁等他们,白泽平时就很注意形象,一身西装永远穿的得体端庄,也很重礼,见了两人先恭敬的问好:“鹿爷,简少爷。”
鹿钦原嗯了声,随口说:“给小七热杯牛奶·”走了两步又吩咐:“哦,对了,现在小孩都喜欢玩什么”准备塞一枚大枣继续昨晚的安抚。
·白泽想了想,说:“我见许多小孩玩轮滑·”·鹿钦原点点头:“37码的,让人买一双送来·”·小七听着不动声色,眼神却明亮起来。
轮滑鞋送来的时候小七坐在单人沙发上歪着头看书,双脚□□着搭在前面的脚凳上,交叠着高高翘起··白泽将包装精美的轮滑鞋送到小七手里时,小七将信将疑的打开,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蓝水晶颜色的轮滑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抱着轮滑鞋便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人:“小白哥你快来,沙棠哥,大叔,快来束秀哥肯定在睡觉,就不叫他了。”
把人都喊了一遍,独独就漏了鹿钦原··朱厌非常郁闷:“为什么他们都是哥,我就是叔,其实我年纪也没那么大·”·沙棠一身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很有教书先生的□□,手上一把□□玩的出神入化,蝴蝶一样在指间蹁跹。
听到朱厌的埋怨沙棠不客气的打击道:“不是大叔胜似大叔,长那么着急,后面有狼撵你呢·”·“嘿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论年纪你得喊我哥知道吗。”
朱厌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但他们都以平辈处,平时都是喊名字,偶尔打闹起来朱厌才会拿年纪压人··沙棠不依不饶:“我喊你叔都行,你还要小七喊你哥要不要脸。”
白泽批评他:“不能说不过就倚老卖老,丢人·”·小七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的说:“也可能嫩皮底下藏着一把老骨头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朱厌哈哈大笑:“束秀不就是,坑人呐”·小七眉眼含笑,向白泽伸手:“小白哥,你拉我起来,教教我。”
小七学的很快,经过几轮滑行就完全驾驭了这双轮滑鞋,朱厌站在旁边鼓着巴掌叫好,白泽一脸欣慰的微笑,时不时提点几句轮滑的注意事项··鹿钦原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七在花园里穿行,蝴蝶一样翩翩起舞,自由自在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真实。
吃饭的时候小七也不舍得脱掉轮滑鞋,想饭后再玩一会儿,鹿钦原说:“如果你想双脚废掉,可以继续穿着,但是我不允许你饭后继续玩·”小七这才乖乖的把轮滑鞋脱掉,双脚顿时一阵轻松,这时候才觉出双脚的酸痛。
饭后躺在屋前的躺椅上晒太阳歇脚,手上拿着本书看得意兴阑珊,兴奋的心情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他闭上眼想象着滑行起来时,轻风低低吟唱着舒缓的歌声从耳畔拂过,里面有自由的味道,而他就像长了一双翅膀,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
那种好像要拥抱天空的感觉让他留恋不已··感觉到身旁坐下来一人,小七睁开眼,见是鹿钦原便笑了:“谢谢你送我轮滑鞋·”·喜悦之情毫不掩饰的洋溢在眼底,像映在河底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绰约的光芒,鹿钦原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笑:“你喜欢就好。”
明天是父亲节,按照以前的规矩,亲近的几个人会来他这里小聚,莫遒也会来··信息便如战机,信息畅通才能及时掌控全局,随时调整布局以达胜利·所以鹿钦原有很多消息渠道,而替他掌管这一渠道的就是莫遒。
道上流传着一句话,上水市隐黑鸽子,上泞市飞天堂鸟·天堂鸟莫遒都查不到的人,论理就该归到生死簿上,鹿钦原没那么做,小七有时候干净的像张白纸,有时候深沉如投石无波的深潭,但不论哪一面的小七,鹿钦原都相信,小七的本心是好的。
节日以后齐岳就要出国,这次来一是小聚再是辞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传说中的闵加,一进门便被齐岳圈在怀里,八爪鱼似的抱着,齐岳嘴里喋喋不休的叮嘱白泽:“加加一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记得提醒他早睡,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记得每天晚上给他温一杯牛奶,一定要温的,如果不温他就要喝凉的了,还有,他睡眠不好,一点动静就醒了,早上不要在他房门口大声说话,加加有起床气,会揍人的,啊,对了,加加不太能吃辣椒,一吃辣椒就上火,他还就爱吃辣的,没人管着吃多了就胃疼,得时常提醒着,加加……”·白泽好脾气的应着,束秀不耐烦的说:“干脆把你家加加揣兜里带出国得了,念经啊,回回出远门就念一遍,烦不烦”·齐岳因为束秀打断他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准备对闵加进行劝说,闵加在他唇上亲了亲:“你再说一个字我听听。”
“加加我爱你·”齐岳对着闵加的唇狠狠吻了一下,闵加对束秀说:“秀秀,找个地儿把人埋了吧·”一用力挣脱开齐岳的怀抱,往旁边坐了坐,眉毛一挑眼睛淡淡一瞥,齐岳便不敢再往这凑。
束秀本就看不上齐岳,反而和闵加很合得来,闵加一开口,束秀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两人中间,齐岳气的手指发抖,指着束秀说不出一句话··鹿钦原和小七一前一后下楼,白泽立马恭恭敬敬的弯身行礼:“鹿爷,简少爷。”
白泽就是规矩多,相当律己,幸亏他不拿律己的那套律人··鹿钦原看了看挤在两人中间的束秀,又看看一脸怨愤的齐岳,目光转向一直笑而不语的闵加:“好久不见了。”
闵加虽然一直笑着,但不太说话,鹿钦原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鹿钦原不以为意,回应似的也点了下头,指着小七说:“这是小七,你认识一下。”
又指指闵加给小七介绍:“这是闵加·”·闵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目温和沉静,一直笑着,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他看着小七,夸赞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却发现小七一直看着他,要笑不笑的模样,便问:“怎么这样看着我,我们以前见过吗”·小七摇了摇头,挨着闵加坐下,仍旧盯着闵加的脸看,看了又看再次摇头,闵加问:“你摇什么头,又不是拨浪鼓。”
小七道:“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又不像,他笑起来可没你好看·”·嘴上说着没闵加好看,却在提起这个人时笑得满脸幸福,鹿钦原看着便觉得心里微微一痛,扭头问白泽:“莫遒还没回来”·白泽道:“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佣人传过话来:“莫先生来了·”·第10章 第10章 审问·便见一唇红齿白奶油小生般漂亮的人走过来,鼻梁上同样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人时不时的微微眯起,却满含笑意,逐个和人打完招呼,最后看着小七,简单点评:“长得不赖嘛”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只有朱厌一早去山里折松柏枝还没回来,小七不时往外张望,眼看着盛宴开席,朱厌终于回来了,小七立刻跳起来去迎:“大叔,你回来了,快来吃饭了。”
“这就来·”朱厌答应一声,把手里的松柏枝交给其他佣人,洗了手才过来,小七给他留了位置,他过去刚坐下,手上便塞了双筷子··小七笑着说:“大叔快吃。”
朱厌眼神一错瞅了眼坐在小七旁边的鹿钦原一眼,总觉得那眼神挺可怕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可怕·粗大的神经让他沉浸在和小七一起吃饭的快乐里,把白泽让他离小七远点的嘱托忘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
因此,一吃完饭,便被鹿钦原发配到了院外陪小七玩轮滑··知道他们有事要谈,闵加也跟着起身,被齐岳拽住手腕,闵加淡淡的笑:“你们的事儿我不乐意掺和。”
齐岳叫了声:“加加·”·“你也少掺和”闵加完全不给面子,甩脱齐岳的手走了出去,只留给余人一道笔直的背影。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哥,”齐岳无奈的看向鹿钦原,鹿钦原不在意的摆手,很是感叹的说:“他还是这种脾气,一点没变·”·莫遒笑着说:“变了就不是加加了,齐岳也不会喜欢了吧。”
真是一语中的,齐岳瞪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沙棠端了果盘过来,人算是齐了,开始听莫遒报告查到的信息··“简七律这个名字是个黑户,查不到什么东西,我先从程少爷那里入手,玩偶之家每一个玩偶都有相应的资料,但是这个叫简七律的没有,不但没有,从进入玩偶之家到送出不到三天时间,而且没有经过任何□□,送出玩偶之家的时候也是秘密送出,玩偶之家里没人知道简七律……”·“依我查到的推测,程少爷是有意送简七律到鹿爷这里来,或许是因为鹿爷的势力或者能力可以达到某种条件,适合送小七来鹿爷这里,躲债避难,或者躲人”莫遒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程少爷送简七律过来虽然并无恶意,但本身也有着程少爷自己的考量。”
“叫来当面问问就是·”鹿钦原一面说着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便接了起来,鹿钦原只说了四个字:“若愚你来·”便把电话挂了。
现在细细回想当时程若愚的表现,似乎是与平时有点不一样,忽然间便感慨起来,依鹿钦原对程若愚的认识,程若愚的名字虽很有点内涵的意思,却不是文艺青年那一类人。
再就是,依他对美的狂热程度,什么原因不但让他选择放弃反而往外推·自然,鹿钦原同样相信程若愚对他并没有恶意,那就是说,小七送到他这里来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其中一得,程若愚说了,当个玩偶陪他解闷,另一得应该是指小七,可以得到什么,真如莫遒说的,躲债躲人·趁着等人的空,齐岳提来医药箱给鹿钦原换药,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还不宜泡澡,齐岳嘱咐两句,将伤口上抹了点药用大点的医用创可贴贴住,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问:“如果我们猜的不错,到时候人要是来要人……”后面的话齐岳没说下去,鹿钦原却明白,淡淡一笑:“那也得我同意。”
齐岳在心里也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别的不说,鹿钦原看中的玩意没玩够之前,那绝对不会撒手,何况这次还动了点认真,放手就更不可能了··接到鹿钦原的电话,程若愚忍不住揉揉眉心,近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稳,这下好了,药来了。
可这药也不是什么良药,也有可能变成□□,但是程若愚没法拒绝·明知是死也得硬着头皮上··经过院子的时候,程若愚看到被自己打扮的漂亮惊人的人鱼化成凡人在欢笑游戏,没见过的风采,不由多看了两眼,最后逼迫着自己转回视线。
不忍心多看,看得再多将来也只能是回忆和悼念··进了客厅一看,俨然是五堂会审,程若愚心里发虚,面上却表现出几分诧异:“今天人很齐啊,哟,天堂鸟也在啊。”
莫遒笑着打招呼:“程少爷好久不见·”·“是啊,得有一年了,你越长越漂亮了·”程若愚看人看脸夸人也就美丑之分,能被他夸上一句漂亮也就说明那人长得的确不赖。
对上白泽的视线,程若愚不自然的闪躲了下,挨着白泽坐下来:“哥,有空回家看看,爸妈老念叨你·”白泽像摸大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摸得他心底发凉。
等他们兄弟寒暄完,鹿钦原便开了口:“若愚,说说小七的事吧,你知道多少”·“啊小七啊”程若愚皱眉,喃喃道:“闯祸了不会呀,小七很乖的。”
程若愚明显就是装傻充愣,齐岳冷笑:“程若愚你不要装傻,你很明白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来的路上草稿都打好了吧·”·程若愚正准备反唇相讥,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冰冷的锋刃让程若愚一寒,转头对拿着利刃的束秀干笑:“秀秀不要冲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推了推刀刃:“小心点,别伤着哥。”
“不了解·”束秀逼近了一点,用额头狠狠的撞向程若愚:“老实交代,不然就用你的血染红这把刀子”放完狠话,束秀扬了扬手里短小锋利的匕首,收起来坐到了白泽旁边。
齐岳朝束秀竖了竖大拇指,又对程若愚今天的遭遇点评了一个字:“该”·程若愚揉着额头看向鹿钦原,率先甩出感情牌,他问:“阿原,咱俩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可惜感情牌无效,鹿钦原笑着说:“我一个人信有什么用,你得让他们都相信。
我既然把你叫来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你就不要满心思想怎么隐瞒了,不然我不能保证你能安全离开这儿·”·“鹿哥这是威胁我呀”程若愚一扫刚才的平易随和,陡然严肃起来,他也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有自己的高傲,这么不给脸的直白怀疑让程若愚很不高兴,他道:“鹿哥既然能查出点什么来,想必过不了多久也能查出什么来,又何必问我”·鹿钦原回道:“方便,快捷。”
程若愚破罐子破摔,哼笑道:“好呀,你,你们,想知道什么,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鹿钦原嗯了声,等着程若愚自己坦白。
程若愚翻了个白眼,道:“你问我小七的事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是生意人,有利可图就接生意·天堂鸟不是查出来了么,简七律,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一个任人宰割无力反抗的鱼肉,查他什么,查出来又怎样多此一举”·鹿钦原冷声道:“是不是多此一举不是你说了算,查出来有查出来的待遇,查不出来有查不出来的待遇,程若愚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话。”
程若愚一脸晦气,语气恶劣道:“我原本想着这么个稀罕玩意儿送给外面那些蠢货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送给了你,没想到还送出麻烦来早知道就听我爸的话不往你这儿送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白泽来了兴趣,问:“这跟爸有什么关系”·程若愚原想恶狠狠的骂回去,嘴都张开了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憋气道:“我就是人贩子,做的大部分是人情买卖,小七是爸爸亲自送我手上来的,我也问过小七的来历,老爷子说了,再多问打断我的腿。
我担心小七不是正经人特意派人去调查,没查出什么东西来反被老爷子给抓了包,没把我打死,鹿哥你还摆出这阵势来审问我,让人心寒”·“哦,我冤枉你了”鹿钦原云淡风轻的说:“如果冤枉你了,我给你道歉。”
“别,受不起·”程若愚连忙拒绝,好像慢一点就吃了大亏··齐岳忍不住讥讽他:“别说你胖就喘上了,要脸不要”·程若愚立刻向齐岳开炮:“你要脸,要脸别缠着加加啊,加加跟着你可惜了,跟着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束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他就顶瞧不上齐岳那个禽兽样。
齐岳抓起身后的抱枕照着束秀脑袋砸过去,半道被程若愚一脚踢上半空落在不远处,程若愚犹如护崽的老母鸡挡在束秀前面,气咻咻的瞪着齐岳,齐岳不甘示弱的梗着脖子,俩人便僵持在那里。
束秀在程若愚身后朝齐岳扬拳头,看着这俩小夫夫齐心同力,想想自己一个人孤身奋战,齐岳忽然蔫了,揉揉鼻子,败下阵来·程若愚和束秀对望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笑意,他们俩难得这么默契。
白泽瞧着俩人的互动,哟了一声,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不打架了”·束秀立刻扭开头,程若愚有些郁闷的看着白泽,白泽说:“老实交代了吧,有我在你还想躲过去”·莫遒也劝:“程少爷你就招了吧,凭程少爷你的手段,其实藏个人不是问题,除非是你藏不住或者藏不长久,但是程少爷你不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一语点中要害,程若愚对美丽事物的追求疯狂至极,不是谁说一句不行就不行的,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第11章 第11章 猜测·程若愚被他们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到,好像他一定就知道什么似的,就算知道,又凭什么告诉他们,一句老实交代一句招了吧他就该和盘托出,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而莫遒提到的却正正好刺疼了他的心,程若愚无奈的叹出口气,惋惜道:“你以为我舍得呢,小七是什么货色,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完美的人·老爷子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离的盯着我,我倒是想下手。
那老头也不知道接的谁的买卖,这么见不得人·”·鹿钦原质疑道:“我不信程叔一点没给你透露,即使什么也没说,若愚你猜故事的本事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被人夸奖自然是高兴地,程若愚傲然道:“我猜呀,老爷子是做一位故人的买卖·”·莫遒沉吟:“故人”·“我从我爸通话记录里查到一个手机号,存的就是故人,等我联系的时候号码都成了空的。”
程若愚别提多郁闷了,第一次做这种完全不能掌控的买卖··莫遒又问:“程少爷可能想到是哪位故人最有可能是谁”·程若愚摇头:“跟我们家能扯上故人关系的人实在太多了,猜不出是谁。”
莫遒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朝鹿钦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鹿钦原半是开玩笑的说:“进来时你应该见过小七了,如果你还是放不下,今天可以领他回去。”
程若愚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银货两讫,概不回收,这是玩偶之家的规矩,也是我自己定的,我不能为个小七自己坏自己的规矩·”·这条规矩其实也是约束他自己的,以免做出违背承诺的事情。
想到另一种可能,程若愚脸色微沉:“鹿哥是要处置了他”·“你想多了·”鹿钦原笑笑:“小七在外面,你去看看他吧。”
这是可以放人了··“不是就好·没问题了”见没人提问,程若愚对白泽再三叮嘱:“别忘了回家·”·白泽笑着说:“我知道了。”
程若愚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你看他被人猜中了心思,越心虚越正经越让人可疑,还以为自己瞒得多好呢·”束秀实在接受不了蠢成这样的程若愚,忍不住叹了口气。
鹿钦原只是笑,问:“可信多少”·问的是白泽,白泽道:“三假七真·”·莫遒笑道:“三假七真,也不算是说谎了。
程少爷的话向来是真假难分,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还是认可鹿爷这个朋友的·”·“他肯告诉我这些很不错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毕竟也是朋友·”鹿钦原倒是很能理解程若愚的苦处,话头一转便说起了上泽市司城家:“听说司城家最近很热闹。”
莫遒心里一动:“可能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齐岳忽然活过来,眼神亮晶晶的说:“活人,也是上佳的实验材料啊·”·这话说的有些残忍,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很多疯狂医学家暗地做活人体实验的事并不少,只是曝光出来的少罢了。
鹿钦原慢悠悠的说:“那就可怜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沙棠突然插了一句:“我见过一个人,十年前和十年后一样,没有变过·”·“什么时候见过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莫遒追问。
“就前段时间出去买菜见过,我一共见了他两面,话都没说过·”分别是在十年前和十年后,所以见到小七的时候,沙棠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人,怀疑小七是不是和那个人一样这个世上是不是真有驻颜术,长生不老药·“扯那么多干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出在小七身上,就从小七身上下手就行了,一个小七而已,他既然在这里了,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揪着小七的身世不放。”
常握手术刀的修长十指交握抵在下巴上,齐岳微微歪着头漫不经心的笑:“咱们几个,谁干净没准还不如人小七白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看向白泽:“小白怎么说。”
白泽笑了下:“查司城,齐岳说的也对,要注意小七的身体·”·“好·”鹿钦原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向莫遒:“前几天鹿青霜差点把上泞翻了个个儿,找的是鹿纯均”·提到这位,莫遒忍俊不禁:“可不是,嚷嚷着找到鹿纯均要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齐岳道:“鹿青霜不是那么冲动的人,鹿纯均做了什么惹到那位宝贝疙瘩儿了”·莫遒看了眼束秀,束秀觉得很莫名其妙,便听莫遒放轻了声音说:“鹿纯均送给鹿见微一份礼,”他声音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一根大号孽物。”
齐岳立刻挺直身子下意识并起双腿,冲莫遒嚷:“孽物就孽物吧,你看我干什么”·束秀微微红着脸骂鹿纯均:“那不是找死”·莫遒笑笑继续说:“可不是找死,现在被追的满街蹿,成了过街老鼠,地盘也丢的七七八八几乎不剩了,他这一撒手倒也没什么,只是咱们得提前动动了。”
“这个我和小白负责·”鹿钦原问:“还有什么消息”·“没什么了,鹿青霜自上次以后就没动静了·”鹿见微保护的太好,莫遒也很难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岳不无感叹:“他造的什么孽·”被鹿钦原给惦记上··“闵加就在外面,还管不住你的心思·你想睡他,我帮你引荐·”鹿钦原张口讽刺,救人出苦海这种事他并不怎么热衷,对鹿青霜他只准备了刀子。
当着白泽的面,鹿钦原说的比较委婉,毕竟他俩有点交情,平时可都是- yín -凤凰不离口的··齐岳连忙道:“没有没有,鹿爷你可饶了我吧·”他求救的看向白泽,白泽微微转了视线,不过到底是帮着说了句:“有人帮他造孽,他只能兜着了。”
齐岳忙顺着台阶往下滚:“是是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没别的意思·”·束秀赶紧落井下石:“你敢有别的意思么,让闵加打死你”·“打死我乐意。”
齐岳站起来就走,给了束秀一个飞吻,束秀恶心的别过头去,把齐岳乐得哈哈大笑··走到外面,程若愚仰头看着天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他演技拙劣,他这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瞒不过鹿钦原,尤其有白泽在,很容易识破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当时初见小七的面,程若愚惊为天人,程度却严重警告让他不要打小七的主意,除非想把程家搞得家破人亡,又是受故人所托,不能言而无信··程若愚虽然玩- xing -大,爱美成痴成狂,却并不迷失。
他很重孝道,家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胜过一切,可是让他放手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程度初时不肯透露,可实在拗不过程若愚,不得已提了句:故人,故去之人。
他们家能让程度称为故人,且心甘情愿为那位故人- cao -心的只有一位·程若愚心内一时杂味横陈,送小七走时连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怕自己一时冲动反悔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小七还在院子里玩轮滑,闵加和朱厌坐在椅子上浅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时看向小七,见他过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程若愚向小七招了招手,小七便飞一般的滑过来,蝴蝶一般围着他转了一圈才停住,笑笑的问:“什么事”·小七脸上红扑扑的带笑,左眼下的朱彩纹身也似一朵绽开的花儿一般鲜艳,程若愚摸了摸他的头,欲言又止,他很想问小七愿不愿意跟他走,可是他知道这不现实,鹿钦原不会放人。
看着小七那双盈盈带笑的眼睛,程若愚满心里全是内疚,低声说:“哥对不起你·”·他不敢看小七的眼睛,在接到鹿钦原的电话说“不错,我收下了”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最臭的棋。
这是一步自己解不了的死棋··程若愚苦笑着想,自己是一个对于美有着苛刻挑剔的人在小七面前尚且不能自已,鹿钦原虽然冷情,也是一个正常人啊·他应该听父亲的,不该把小七送到鹿钦原这里来,只是事情已成定局,一切只能往前看了。
小七看着程若愚,忽然微笑了起来:“哥,你说什么呢,我在这里挺好的·”·“是吗”程若愚微微有些失神,脱下手上羊脂白玉佛珠戴在小七手腕上:“受人所托,希望能帮你排除杂念邪思。”
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我走了,一定要等着他来见你·”·珠子光泽如脂,温润细腻,做工精致,每颗珠子雕饰着一朵曼珠沙华,曲线流畅宛转,挑不出一丝瑕疵,程若愚给他时还带着体温。
逃出来的齐岳一眼看见闵加狗尾巴摇了出来,嘴里喊着加加黏了过去··闵加伸手一挡,对朱厌说:“你陪小七,我去遛狗·”起身就走,身后跟着化身成狗的齐岳不满的抗议:“我怎么成了狗呢……”·朱厌看到程若愚和小七说话便问:“你认识程少爷”·小七摇摇头,突然就想起了山莓的酸甜味道,拽拽朱厌的手说:“大叔,带我去摘山莓呗,我想吃山莓了。”
“好·”朱厌对小七有求必应,弯腰帮着脱了轮滑鞋换下,带着小七出了门··山莓树长在半山腰上,朱厌和小七溜溜达达玩着过去,远远便见红彤彤的山莓压满枝头,掩映在丛丛绿叶中。
“呀,这下能吃个饱了”小七跑过去攀着枝头摘了两颗直接塞进嘴里,又忙伸手去摘,一边摘着一边吃,一面和朱厌闲话:“大叔这是你种的吧,养得真好”·“嗯。”
朱厌个高,摘高处熟透的,偶尔会吃两颗,他吃不了酸,一吃就倒牙,但是妹妹喜欢:“我们家农村的,家里穷买不起什么水果,就家附近山上长得山莓可以解解馋,我妹妹特别喜欢吃。
一到山莓长熟了,村里的孩子就挑一枝山莓长得最好的枝子系上红绳,就表明这是有主的,农村孩子老实,看到系红绳的就不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第12章 第12章 山莓·妹妹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痛处,朱厌却乐此不疲的去回忆。
“妹妹心眼多,每次拿一把红绳去,把每一枝都系上,这整一棵的山莓就归妹妹了·别的小孩没得吃就问她要,她就要人喊她老大,还要跪地磕三个头拜过才行。”
朱厌说着便笑了:“妹妹是我们村的孩子王,打架也特别厉害,如果不是我带着他出来找父母,她也不会死了·还是孩子王,山莓树唯一的主人·”·“大叔,我也喜欢吃酸的,可口,你看我现在吃的是你为妹妹种的山莓,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大叔会不会也替我种棵山莓”小七仰着头看站在高处的朱厌,眉眼盈笑,唇边还沾着红红的山莓汁,猛看起来血一样,朱厌下意识的说:“小七怎么会死,我会保护你。”
“嘿嘿,大叔你还是替我种棵山莓吧,我也想有一棵属于我自己的山莓·”小七扔一颗山莓到嘴里嚼了嚼:“那样吃着也自在·”·摘得累了,小七盘腿坐在地上兜着一包山莓吃,看得朱厌牙酸,忍不住劝他:“少吃点吧,酸倒了牙难受死了。”
小七不在意的笑:“那怎么行,我说了要吃饱,现在肚子里还没什么感觉呢·我就把山莓当成中午饭来吃,倒了牙也值得·”·“别吃得胃难受了,我要知道你这个吃法,就不带你来了。”
朱厌看得心惊肉跳,喜欢也不带这么糟蹋山莓的··“大叔你还没答应帮我种山莓呢,你答应不答应·”小七还惦记着山莓树的事儿,朱厌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改天就给你在旁边种上一棵,那你能不能少吃点儿”·“好吧,看在大叔答应帮我种树的份上,我就不吃了。
大叔你再给摘点,我要拿回去分给闵加哥小白哥他们·”小七拍了拍手,把没吃完的兜在怀里,向后张倒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照在薄薄眼皮上温暖的阳光,就像一颗深埋地下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接受阳光的沐浴,美好的感觉让他恍惚这是一种短暂的奢侈。
朱厌应了一声去摘山莓,细心的挑熟得好得,等摘的差不多过来一看,小七已经睡着了·中午阳光有点烈,晒得小七脸上红扑扑的,衣服上脸上都是暖的,朱厌探了探他的额头,比平时也热了些。
朱厌没有叫醒小七的意思,脱下外套把山莓兜起来塞小七怀里,抱起小七回了别墅··鹿钦原就坐在屋前的躺椅里,喝着茶,和旁边的莫遒说话,一见朱厌抱着小七回来便转过头来:“小七睡了,给我吧。”
“是,鹿爷·”朱厌小心放小七到鹿钦原展开的臂弯里,抓起装着山莓的外套提在手里,一颗饱满红润的果实漏出来,掉进小七的脖子里,鹿钦原伸出两根手指探进去够,一面吩咐朱厌:“洗了送点来,让莫遒也尝尝。”
探进去的手指半天没拿出来,山莓被推的越来越往里,不太好够,莫遒看了眼站起身,笑着说:“我跟二师兄一块去,回来还没和他好好说句话·”·“你们好好聊。”
掉进去的果实终于被鹿钦原够着了,两指夹着拿出来,已经压破了皮,有些沾在了小七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小七身上的皮肤和脸上的一样,细腻白嫩,稍微用点力就能压出红印子。
鹿钦原低下头,伸出舌头将沾着的红色汁液一点点温柔的舔净,在小七唇上啄了一下·调整了小七的姿势,让小七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位置,让他即使睡着也要听着他的心跳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看不见小七就要问一句小七去哪儿了·得知是跟朱厌出去的,鹿钦原有点生气,不是气跟朱厌出去了,是气出去没告诉他一声·他想知道小七在干什么,想把小七罩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鹿钦原是想着小七回来了要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个可有可无的玩偶,他是他的主人··谁知小七睡着了,被朱厌给抱了回来·一从朱厌怀里接过小七,鹿钦原已经把当初的心思抛得干干净净,心里眼里只剩下了小七。
他想,束秀担心的事情成了现实,而自己却乐在其中,甚至觉得满足和幸福··晚餐沙棠准备的十分丰盛,过了今晚,短暂的小聚之后就是分离,再见一面就很难了,也有可能再也见不了一面。
小七吃山莓吃的牙根酸软,只能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自己捧着碗喝粥·闵加坐到他的旁边来,笑着说:“我陪你喝粥·”一低头,露出锁骨上遮掩不住的吻痕,密密麻麻叠成诱人的红色。
小七的视线多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闵加注意到了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闵加坐过来,他家的狗便隔着桌子哀怨的望着他,望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开始敬酒,敬一圈就到了闵加身边,闵加低着头喝粥不为所动,齐岳拿胳膊肘拐他:“加加……”·一连叫了几声闵加还是不理他,着了急,指着天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加加你就原谅我吧,好吗宝贝儿”·齐岳发疯不是一回两回,众人都十分淡定,束秀却是每回都觉得受不了,咬着牙嚷:“齐岳你发疯出去疯,恶心死了”·齐岳斜眼甩过一排冷刀子,转过头堆着满脸的讨好卖乖:“我是太爱你了加加,你要体谅我,我们快要分开了,分开我会更想你,一想到分开我就难过死了。”
他悄悄看闵加的脸色,见闵加置若罔闻的样子心里更难过,低着头跟只受委屈的大狗一样挪着步子往回走,才迈开一步闵加发话了:“给我盛碗粥,哦,还有小七的。”
递上去两只碗··齐岳欢天喜地的接过碗,先给小七的盛了端过来,又盛满满的一碗亲手送到闵加面前:“加加你多吃点·”乖乖的回到座位上坐好。
“你敬了一圈酒,单就撇下我是什么意思”小七手拿调羹搅着碗里热腾腾的粥,斜着眼瞥齐岳:“我当不起你敬的酒吗”·“别人我是敬酒,你我是敬粥,还顶饿,你还不满意”齐岳隔着桌子像小七举了举酒杯:“简少爷,敬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小七已经低下了头,咬着勺子一点一点吃粥,鹿钦原看他一眼:“好好地说生气就生气,多大的气- xing -。”
小七谁也不搭理,就一个劲低头吃自己的粥,一直吃到晚餐结束,大家都散了,小七还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你到底生谁的气”鹿钦原收走他手里的碗递给佣人,把人拽到沙发上揽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问:“说,这是吃谁的醋”·“没有。”
小七摇头否认,黯然的低垂下眼帘··鹿钦原扭过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抱紧小七··月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挤了进来,在浓浓夜色中劈开一道明亮的线,像针一样扎进小七的眼睛里。
这是第一次在睡梦中毫无预兆的清醒,小七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上水晶灯模糊的影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出了卧室··走廊里留着夜灯,灯光昏暗,小七如猫一般走路无声,走到楼梯边站住脚,侧着耳朵听,模糊中听到急剧的喘息声,在夜色里格外的浓稠热烈。
循着声音,小七停在了一间客房前,背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抱住膝盖··隔音的房门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断断续续的低喘,掺杂着难耐的欢愉与迫切,鱼儿一般在水里欢腾,那声音压抑低沉,尖锐高亢,痛苦忍耐,绝望乞求,求而不得,得而难以承受,里面的感情就像餐桌上的那碗八宝粥,浓稠的分不清彼此。
“齐岳,你是想要我的命啊”带着哭腔的嘶哑反抗,无奈又纵容··“加加,宝贝儿,我是爱你,我爱你”伴着喃喃的情话,是更加难以承受的低泣。
忽然一双手穿过膝盖,小七惶然回神,望进深沉如水的眼睛里,眼睛深处有他看不懂的情愫,一如他听不懂房里露出来的欢爱,小七顺从的把头抵在鹿钦原的胸口,他真的不懂。
“不睡觉,出来做什么,专门来听人墙角”鹿钦原把人抱回去直接搂在怀里,下巴磨蹭着小七的耳垂,低声笑:“齐岳以前有个初恋,他很爱很爱这个初恋,但是初恋喜欢闵加,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闵加后面,小心翼翼的。
可是闵加完全不看在眼里,对他的示好全部拒绝·齐岳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决定告白,结果被拒绝了·初恋被告白了受到鼓舞也去找闵加告白,也遭到了拒绝,受了很大的打击,过马路的时候被车给撞死了。”
“齐岳心疼的人被人拒绝,比他自己受到拒绝还难过,而且他的初恋还因此死了,齐岳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追闵加·闵加不傻,欲拒还迎的钓了齐岳三个月,在齐岳生日那天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全部存稿君自吐,和谐词汇之后会逐一修改规避·第13章 第13章 阿鹿·齐岳高兴呀,在那天准备了鲜花美酒,烛光晚餐,亲自弹了一曲梦中的婚礼,几乎是把一辈子的浪漫细胞都集中在了今晚,他笑着牵住闵加的手来到桌边,递给闵加一杯酒,缠绕着一起喝交杯。
闵加含情脉脉的望着齐岳,眼里的幸福如水,几乎要溢出来··两人相对而坐,隔着烛光玫瑰平静的交谈,齐岳手指夹着酒杯笑:“加加,你还记得自己的初恋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唔,挺可爱的小姑娘,眼睛很大,像是会说话似的,经常欺负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她又会保护我。”
闵加眼底流露着伤感,嘴角微微翘着说:“那时候我胆小,内向,还没表白她就死了,听说是中毒死的,她哥哥是混黑道的·”·“咱俩果然是一对,我也有个初恋,比你好一些,我表白完他才死的。”
齐岳喝了口红酒,慢悠悠的说:“但有一点我跟你不一样,知道初恋是怎么死的,我会替他把他以前错付的一点一点讨回来·”·齐岳端着酒杯走到闵加身后,在他耳边吹气:“那个人就是你。”
“哦你确定”闵加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扭头在齐岳唇上一啄,不容拒绝的把齐岳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到桌上,将两杯酒快速的换了一圈,笑着问:“你猜哪杯酒是你的,哪杯酒是我的”·两人杯里剩的酒都不多,但是齐岳的只剩了薄薄的一层,所以还是能分得出来,齐岳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酒杯,闵加目光里露出怜惜:“你没认错你确定啊,好可惜,在你弹琴的时候,我突然想试试手速,好像把酒杯的位置倒换了一下。”
他抬眼去看齐岳,满目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喝了你的酒·”·“你,说真的”齐岳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印证他心里的不安一样,忽然觉得身体热起来,他勉强笑笑:“那个没事,我突然觉得不舒服,我先走了。”
刚迈开步子被闵加抓住手腕拽回来,齐岳一个不稳扑在闵加怀里,齐岳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闵加按的死死的,齐岳恼羞成怒:“闵加你给我放手”·闵加双腿夹住齐岳,一手握着齐岳两手压在后面,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你的初恋死了,我也很伤心。
我拒绝他是因为那条路不好走·如果我知道拒绝他他会死,我就答应他了·你为什么要跟他告白,如果你不跟他告白,他就不会跟我告白,我就不会拒绝他,他就不会死。
那你说,他到底是因为你的告白死的,还是因为我的拒绝死的到底是谁把他害死的他是因为谁死的”·“从你接近我开始我就知道你心存不良,因为我,你不是忘不了你的初恋吗,那我让你再也忘不了你的初夜”·齐岳想的很周到,在酒里掺了点迷药,结果把自己给坑苦了,让闵加一顿收拾,直接搭进去半条命。
齐岳偷鸡不成蚀把米,更不能放手了,狂追闵加,闵加那时候也是年轻,信了,一个月后就被齐岳给踹了,闵加也不生气,养了半个月,找了个机会把齐岳又给玩了一次,齐岳气得差点吐血,又去找闵加,闵加半信半疑,齐岳半真半假,纠来缠去的就过了好几年。
什么爱啊恨啊,分不清了,也离不开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过到今天两个人也不容易,尤其是闵加,齐岳在床上是往死了折腾他,在床下是捧在心尖上疼。”
鹿钦原打心底里佩服闵加,搁一般人谁也受不了齐岳的兽- xing -··“拒绝是因为爱,告白也是因为爱,那孩子真幸福·”小七低声说:“可能也就是因为一下子承受了两个人的感情,他担不起才死的。”
“你说的有点玄·”鹿钦原笑着说:“朱厌以前有个妹妹,十五岁上死的,她就是闵加的初恋·是不是让人不可思议,可缘分就是这么巧。”
说着把小七压在身下,两手撑在小七耳边,笑笑的说:“说不准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句近似于表白的话让小七愣住,笑着摇头:“我不信命。
你说的,我是玩偶·”·“我说是就是了”听着小七的回答,鹿钦原的心抑制不住的痛起来:“这时候你怎么这么听话,真想当玩偶”·“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小七慢慢补充:“不管好的坏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才不会反抗,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小七越是这样鹿钦原越是恼怒,低头吻住小七的唇辗转缠绵,粗暴而温柔,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怒气不失怜惜的含吮,疯狂掠夺对方口中甜蜜的津液,勾着对方柔软的舌戏弄追逐。
小七感觉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要溺死在鹿钦原的温柔里,他本能的推拒却被鹿钦原扣住双手压至头顶,细碎的吻放过已经红肿的唇一路向下,落在脖颈间,- shi -热的红舌吸着滚动的喉珠舔吻。
“你等,等等……”小七低低的喘息着:“等我跟你说句话·”·鹿钦原嗓音低沉而压抑,眼眸黑沉□□翻滚:“我听着呢,你说。”
小七细细的喘匀了气,无奈的说:“你给我的拒绝不了,我会收着,但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也不能强求·”·小七双眸染着未褪尽的水雾,眼底仿佛盛不住那浅浅一层的深情,露水一般缀在睫毛上,随时要滚下来的样子。
鹿钦原眼神晦暗不明,低头狠狠堵住小七的唇,移到锁骨上生气似的咬了几口,小七唇齿间漏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茄子)吟,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鹿钦原体内的欲(茄子)火,熊熊燃烧将两人吞噬。
当鹿钦原彻底占有他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痛是这种滋味,让人期待害怕,还有一种纠缠让人欲生欲死··这就是欲,他从来不曾尝过,不曾接触过的滋味。
一晚的劳累却没有打破已成习惯的生物钟,鹿钦原拥抱着小七,小七闭着眼,感受着身上陌生的感觉,身后那处尤为清楚,他稍微动了动,便听鹿钦原温吞的问:“你昨晚叫我什么”·“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姓鹿。”
昨晚情(茄子)动处鹿钦原让他叫他的名字,小七顿时就卡壳了,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鹿钦原叫什么名字··鹿钦原嗓音温柔,循循善诱:“你再叫我一声。”
“阿鹿·”所以小七昨晚就这么称呼鹿钦原,鹿钦原一听顿时欲(茄子)火猛涨,差点把自己烧成渣渣··放到情(茄子)欲勃发的清晨,听着小七微微沙哑着嗓子喊自己的名字,小鹿钦原立刻精神抖擞的竖起来和小七打了个招呼,小七也感觉到了身子一颤,拧着眉无力道:“你是故意的吧。”
“每个男人都是这样,你知道晚上危险,不知道早晨也很危险吗”鹿钦原手抚上小七的锁骨,一点一寸的往下移,温声安抚:“很快的,放心交给我,我会让你舒服。”
鹿钦原不是好人,自然做不了君子,也不会委屈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还要当柳下惠,那他何必非这个人不可呢··事后小七已是累极,任由鹿钦原帮他做了清理,感觉到鹿钦原在他额头亲了下,说了句什么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再醒来已到了下午,他一醒便被鹿钦原扶着坐起来,接着一杯水递到唇边,耳边是鹿钦原温柔的关心:“喝点水润润嗓子,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让沙棠煮了粥,现在要吃吗”·小七就着鹿钦原的手喝了大半杯水,软软的靠在鹿钦原身上,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鹿钦原说:“我扶你躺下,再睡会儿。”
“躺得身上疼,不睡了·陪我说会儿话吧·”小七摇头,虚弱的笑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鹿钦原。”
鹿钦原伸手帮他轻轻的揉腰,小七嗯了声说:“《山海经》《西次三经》里讲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食人·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顿了顿:“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我倒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有出处·亏了你·”鹿钦原笑:“这名字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她希望我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别人伤害·”顿了顿回忆道:“母亲活着的时候从不让我出门,一直到十岁都是请家教,母亲死后,我第一次出门,跟在我身边的人因为保护我全部死掉了,我才知道母亲不让我出门的原因。
我不知道普通人的学校生活是什么样的,”默了默又问:“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小七说:“小时候我体弱多病,父亲管我很严,不让我出房门,更别说上学了。”
“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活在井底·所以十五岁我就出来混,好几次险些丧命,但总算还活着·”鹿钦原扶小七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打开放在床头的保温桶,端出一碗热粥,舀了一勺抵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送到小七唇边:“吃点粥,空腹会不舒服。”
小七张嘴把粥吃了,鹿钦原满意一笑:“你恨你父亲吗,管束限制你的自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第14章 第14章 散步·“恨”小七苦笑,静了一会儿说:“他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了我,而不巧那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小七还很善良啊·”鹿钦原用舀了粥的勺子压了压小七的唇,示意他张嘴:“改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就会发现,世上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小七把粥吃了歪着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庆幸遇见你,以身相许报答你是理所应当的·”·鹿钦原不知道怎样的脑回路能把两件事扯到一起的,但既然小七提起来,鹿钦原也很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鹿钦原一笑:“你能想通我很高兴。
不过,不是以身相许,是卖身还债·小七,你欠我的·”·小七点头,不否认,他的确欠他的,但不是他愿意欠的··那你到底欠我什么·鹿钦原很想追问一句,但他怕小七的手指会毫不犹豫的指向心脏,他会控制不住想把小七的心掏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哪个混蛋。
虽然他是后来者,但是他有足够掀翻前者的资本,可事实他掀不翻前者留给小七的影响··两人不再开口说话,气氛陷入莫名的安静中,偶尔会发出几声汤勺碰撞瓷碗的声音,鹿钦原专注的给小七喂粥,小七的乖巧很快平复了他内心的焦躁,一碗粥很快见底,鹿钦原抽了纸巾给小七擦嘴:“还吃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等小七拒绝,鹿钦原已经起身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儿端着粥碗进来,依旧坐在床边,依旧是那副认真专注的神态,不容拒绝的把勺子抵在小七的唇边,笑着说:“你太瘦了,应该多吃。”
小七抬眼看他,墨黑的眼眸深沉幽邃,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在生气,但是小七就是知道,鹿钦原在生气,如果拒绝会惹得鹿钦原更生气··一碗粥很快又见了底,鹿钦原端着粥碗低声询问:“还吃得下吗”·小七摇了摇头,很小心的问:“不吃了可以吗”·问完以后,小七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悲伤,为什么他总是在悲哀的乞求别人的意见,为什么他必须要请求别人的同意呢·鹿钦原被问的一愣,每个夜晚带着啜泣的哀求忽然从脑海里闪过,伴着寂静的夜色皎洁的月光,咸涩无奈的呓语似乎都是泪水流淌而成。
他到底在做什么,鹿钦原反问自己,怎么能把小七逼到这个地步呢·“小七,”鹿钦原把小七拥在怀里紧紧的抱住,似乎想通过这个拥抱传达什么,对不起,或者我错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把脸埋在小七身上。
小七的耳朵正贴在鹿钦原的心口,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像是打乱拍子的鼓点,急促慌乱,久久才渐渐归于平和,砰砰砰,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也不由跟着那个节奏跳动。
这个声音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动听,小七心里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跟自己的似乎不太一样··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白泽的声音:“鹿爷,请到书房来一下。”
“嗯,我马上过去·”鹿钦原对外面应了一声,在小七发顶落下一吻:“不能陪你了,闷了出去走走·”·鹿钦原走后小七下了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了一圈,只有沙棠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小七蹭到厨房边上问:“大叔呢”·流理台上堆满需要用的各种食材,沙棠端着菜谱小声嘟囔着什么,听到小七的声音猛然抬头:“啊,你说什么他呀,执行任务去了。”
低头继续看菜谱··小七“唔”了声,问:“有危险吗”·“任务没有不危险的,不过你放心,那头熊命硬着呢。”
沙棠放下菜谱揭开炉子上绍兴酒坛上盖着的碗,略略掀开一点荷叶,一阵浓郁的酒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舀了点汤尝了尝味道,咸淡适宜,醇厚香浓,味道还不错,沙棠自己也挺满意的点点头,一转眼见小七还没走:“还在那你去找闵加来,我做了佛跳墙,你也一起来尝尝。”
午后的阳光温暖怡人,闵加躺在躺椅里抱着电脑五指翻飞的编写程序,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旁边的桌上,里面传出齐岳絮絮叨叨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着齐岳的声音给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热闹。
小七站在闵加不远处,没有立即开口喊人,看着闵加飒然恣意的样子鼻子就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丝细细的哭腔,连忙又闭上,只是怔怔的看着。
闵加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见是小七,眼神飘忽呆呆的看着他又似乎看着他身后的某处,便觉得奇怪:“小七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小七眼神一颤回过了神,歪了歪脑袋,一笑:“沙棠哥做了佛跳墙,让我来喊你。”
“嗯,等我一起过去·”闵加收了电脑,伸手挂掉电话断了齐岳的唠叨,走过来在小七头上揉了一把,揽着小七的肩膀进了屋··饭厅里餐桌上,沙棠已经将佛跳墙上了桌,布置好了碗筷,三个人挨凑着坐到一起吃了起来。
佛跳墙入口荤香浓郁,软烂不糜,浓厚不腻,绍兴酒香掺着各种肉香菜香直入肺腑,味中有味,其味无穷·沙棠有心,配了一碟蓑衣萝卜,一碟火腿拌豆芽心,一碟冬菇炒豆苗,还做了银丝卷佐食,光闻香味就让人食欲大开,一吃起来就管不住嘴。
小七的饭量小,之前被鹿钦原灌了两碗粥还没消化,吃不了几口就吃不动了,可忍不住还是要动筷子·闵加差点连舌头也吞下去,话都来不及说,见小七不怎么动筷子,看到他碟子里空了就敲敲自己面前的碟子,示意小七快吃,小七便夹一筷子竹笋细嚼慢咽。
一坛佛跳墙下肚,一饱口腹之欲的三人都十分满足,喟叹着回味佛跳墙的味道··闵加揉着胃部感叹:“要死了·”·“别,你要死了,齐大医生回来得要我的命。”
沙棠让佣人把东西收拾了,也坐在那儿消食,他吃饭极其斯文,但是佛跳墙却足有四人份的量,虽然抢不过闵加但也吃得撑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正好,不愁到了下面没有佛跳墙吃。”
闵加看向小七:“我看你吃的不多,是不舒服吗”·“没有,是我不饿·”手却在底下悄悄的揉肚子,小七一般是七饱三饥,多少年的习惯一下子被打破,他的肠胃有点受不住。
谈完事情,鹿钦原和白泽下楼来便闻到一阵挥之不去的香味,再看看三个人盛宴过后的颓废样子,就知道又开小灶独享美食了··鹿钦原笑着开口:“又背着我吃好东西。”
沙棠立刻站起来,笑嘻嘻的说:“想着鹿爷呢,给您留了,我去端来·”看着白泽揶揄道:“当然也有咱们小白管家的份·”·白泽挥手让他快去,转头跟闵加说话:“有点事要请教你,闵先生一会儿有空吗”·闵加斜他一眼,抿着笑点头:“分我一半佛跳墙就有空。”
白泽无奈的笑笑:“好·”·鹿钦原看了闵加一眼,挨着小七坐下,先问他一声:“佛跳墙好吃吗”发现他的手在揉肚子,又问:“不舒服”·小七笑笑,想了想说:“很好吃,吃多了。”
鹿钦原立刻起身:“走吧,出去走走·”·不等佛跳墙上桌和小七一道离开了··沙棠端着佛跳墙过来一看没了鹿钦原的影,纳闷道:“咦,鹿爷呢,小七也不在。”
白泽调侃道:“你这尊佛跳的太慢,鹿爷等不及了·”·闵加补充:“佛跳墙不如陪小七·”·沙棠明白,心里开始思考,两份佛跳墙三个人怎么分·每一栋别墅都自带花园,可以根据别墅主人的喜好布置,但实际上石见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山林花园,有天然鬼斧的杰作,也有人工雕琢的细腻,不能说一步一景,三步一景还是有的。
小七在前面走走停停,一会儿沾花一会儿拈草,不时弯腰捡两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捏在指间照着阳光看,看完了装进兜里,回头看看鹿钦原继续往前走··那份活泼,门里门外截然不同,门里是沉静隐忍,门外是洒脱怡然。
鹿钦原能清晰的感受到小七此时的快乐,心想,应该让小七多出来走走··不由得想起在书房里白泽提起的事情,鹿见微让鹿青霜戒毒这又是出的哪门子幺蛾子,难道是后悔了不知道鹿青霜那个贱人给不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啊。
鹿家经鹿见微的恶趣味游戏一折腾,恐怕在上泞市的稳固地位也变得岌岌可危,毕竟上泞市也并非鹿家只手遮挡着,还有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存在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将他们一刀毙命。
虽然那位素来以和为贵,上泞市是他的主场,也不得不防··鹿钦原看着前面自在的身影,他得保护他··晚饭小七没吃,想回房休息鹿钦原不许,只好窝在沙发里看书,鹿钦原吃完饭过来发现小七的姿势从他离开到回来就没变过,伸手在他微微低垂的脑袋上敲了一记:“不要靠太近,抬起头来。”
小七微微抬高脑袋,便觉身体被人抱起,转瞬间坐在了鹿钦原身上,胃部有一双手轻轻的给他揉按,肩膀上抵着的下巴尖硌得他骨头有点痒,耳边是鹿钦原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呼出的气息有点热烫的吹在皮肤上,有种被烧灼的感觉。
第15章 第15章 探病·小七不适的侧了侧身体,鹿钦原的声音带着热气钻进耳朵里:“别动,看不到了·”·小七不禁缩了缩脖子,调整了下书的角度,放下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专心看起书来。
鹿钦原心里清楚,小七不舒服他也有责任,心里存了愧疚,在床上时便着意温存,顾忌着小七的身体没做到最后·小七却从这缱绻的温存里品出了难以言喻甜蜜,蜂蜜水一样将他包裹住,一层一层,几近窒息。
池中的荷花朵朵含苞欲放,碧绿宽大的荷叶在微风中摇曳,小七俯身捧着近前的花苞亲吻,轻嗅花苞里青涩的荷香··小七上身穿印龙猫的白色T恤衫,下身搭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及腰的长发束在身后,随着他倾身弯出漂亮的弧度,露在外面的皮肤娇嫩白皙,只在太阳下晒一会儿都要担心把皮肤晒坏了。
闵加坐在花架下面,五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见小七晒在太阳底下不回来,便停了下:“小七快回来,别晒坏了·”·“知道了·”小七小脸晒的粉嘟嘟的,额头上沁着丝丝汗珠,在闵加对面坐下,咬着吸管喝沙棠煮的酸梅汤,解渴消暑。
喝到一半就停下,小七有个习惯,喝东西的时候总是习惯留一半,像是忘了又忽然想起来一样,过一会儿再继续喝··小七说:“池子里的鱼长得真漂亮·”·不但漂亮还好吃,池子里的锦鲤长得越大越悲哀,长大了就是被吃的命运。
沙棠就像监工一样,每天都会来喂鱼,看鱼的长势,长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准备烧烤的配料,挑一个心情好宜烧烤的日子,搬出烧烤架,又是一顿野味十足的盛宴··闵加手指在键盘上舞动不停:“花也漂亮。”
石榴树上的花渐渐落败,留下满树星星点点的花房,红彤彤像缀满树的小灯笼,荷花却是才打个骨苞,有的展开了两三瓣,花落花开错落有序··小七转着头把花架四周的景致都看一遍,点头应一声,抱着水晶杯咬着吸管继续喝剩下的酸梅汤。
朱厌从外面回来,看见坐在花架下面的两个人,朝他们挥手:“小七,大叔给你带了好东西·”但是眼里只有小七而已,闵加也根本没把朱厌放在眼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听着一阵脚步声急促的近前。
小七早在朱厌说话时便跳起来往外迎,欢快的鸟一样飞扑进朱厌的怀里,一叠声的问:“什么好东西,在哪儿呢”·朱厌抱着小七轻松的抗坐在肩上,走进花架把小七放在椅子上坐好,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粉色水晶蝴蝶的发夹,宝贝似的捧到小七跟前:“看,我在一家饰品店看见的,就想起你,给你买了一个。”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发夹是很普通的样式,蝴蝶是由水晶点缀而成,放在阳光下折- she -着耀眼的光芒,小七接过来爱不释手的抚摸,下一刻便卡在发间,问朱厌:“好看吗”·“好看。”
朱厌刚毅的面孔一脸柔情,笑得也有点呆··“真的吗闵加哥”小七忘不了闵加,闵加打量了一眼发间粉色的发夹,对上小七盈盈带笑的眼眸,微微的点头:“不错。”
小七就很高兴,抱着朱厌的脑袋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一口:“谢谢大叔·”·朱厌便跟个青头小子一样,扎着手身体僵硬,羞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真是个傻大个··朱厌对小七的情谊,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小七应该也是明白的·只是这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朱厌最近突然被外派,频繁的出任务,每次回来都会带各种各样精巧玩意儿给小七,有时候是一只龙猫的氢气球,有时是一只糖葫芦,有时是一个漂亮的小石头,有时候是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点点滴滴都是关怀。
有时候朱厌的眼神跟小七很像,像是在缅怀一个人··朱厌是通过小七,小七是通过闵加··所以,他们感情才会那么亲近,因为他们都是活在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里。
眼见着自己的下属对自己喜欢的人大献殷勤,鹿钦原表现的十分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但是当自己喜欢的人总是在自己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哪怕那个男人并没有染指的坏心,听得多了不会免疫,反而会妒忌。
廉价钻石闪烁出的光芒分外扎眼的刺进鹿钦原的瞳孔,鹿钦原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他的下属越来越会钻空子了··两个人相安无事,鹿钦原不发脾气不找茬的时候,小七就玩自己的,用得上鹿钦原眼里就有他,用不上时就没有。
受少女气息严重的粉色发夹刺激,鹿钦原幡然改过,开始实行让小七多出去走走的想法··无数个远程会议遥控指挥堆出了可观的结果,撒出的网需要他亲自出面收收了。
总是缩在壳子里,也太丢弱阎王的名声··出门的时候,鹿钦原亲自给小七束发,柔顺的头发乌黑亮丽,与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总觉得这瞳仁的颜色大概都掉在头发上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小七手里捧着书,乖巧的任由鹿钦原施为,能出门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但又对未知的去向感到好奇··“总不会把你卖了。”
鹿钦原让他转过身来,取了一款简单大气的中- xing -发饰给小七戴上,自己左瞧右看很满意,领着小七出了门··朱厌外出任务,束秀不在,保护鹿钦原安全的责任就落在了白泽身上,白泽一手安排外出的事宜,这一次他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衣穿在身上竟然还遮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严谨端庄,还有瘦弱。
玩偶之家是上流社会的奢靡销金窟,极致的诱惑引诱着人趋之若鹜的赴死,但即便脚底下尸骨堆积如山,也有人踏着尸骨去赢取梦寐以求的玩偶··也有人对此毫无兴趣,之前的鹿钦原算是一个,现在已经不算了,他的身边就有一个被打了玩偶之家标记的玩偶。
从小长到大的情谊是没法比的,虽然因为之前的事两人有了些许隔阂,但是从小坑习惯了,过去那个劲儿谁也不会往面上摆,朋友依旧是朋友,该坑的时候依旧不会手软。
他们车子刚停下,程若愚从里面迎了出来,高兴的张开双手给了鹿钦原一个拥抱:“阿原来了,稀客·”·鹿钦原拍了拍程若愚的肩膀,眼神往身边小七身上一瞟,不动声色的说:“出来透透气,怕闷坏了。”
程若愚扫了小七一眼,发现别在小七发间的首饰,样子看起来是很普通没错,但却是出自某知名设计师之手,还是绝版,他笑着说:“嗯,这首饰好看·”视线往后落在白泽身上,挑剔的眼神将白泽上上下下一打量:“嗯,这身打扮也好看。”
白泽不受他的夸赞:“快进去吧·”·他们从后门进,直接到程若愚在这里的私人住处,相当于一间小型居室,里面家具摆置俱全,主打梦幻的设计,整体看起来虚幻而美丽。
有一面墙大的橱窗里摆满各种各样的人偶,橱窗旁边放着登高架,看高处的需要爬上登高架才可以看到·正对这面墙是程若愚的工作台,上面是各色软陶泥和各种工具。
程若愚因真人玩偶为上流社会所知,但他软陶雕塑师的身份则是闻名于三教九流,他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乍愚还憨,得了个外号叫蠢大··不论是谁看到整面墙的人偶和整面墙的工具,都会有一种视觉震撼,加上梦幻的设计,感觉处在另一个玄幻空间里一样。
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这间房子欣赏到如此蔚为壮观的设计··鹿钦原和白泽都是常客,对此并没有很惊讶,小七却是看得目瞪口呆,趴在橱窗的玻璃上,一个个一排排的挨个看,每一个都精致漂亮,仿佛小版真人,每一个人偶的面部表情都不一样,甚至更加细微的微表情也表现得栩栩如真。
出门在外鹿钦原向来滴酒不沾,程若愚泡了茶端过来,给两人倒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吹吹热气抿了一口:“秀秀在里间卧室里,刚才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应该又睡了。”
“我去看一眼·”白泽起身去了卧室,不一会儿出来,微微皱眉:“怎么伤的那么重,谁下的手,他”·程若愚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慵懒的往后靠着沙发,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叹气:“不像是黑叔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
他昨天半夜敲门来的,浑身是血,没把我吓死,一把刀正好插在胸口上,还以为救不回来了·”·“难道是言无常”白泽自己先否定这个猜测,摇摇头:“如果言无常出手,没可能还会活着,他也没理由动手。”
程若愚笑了声:“如果真是言无常,一定提前给你送个文绉绉的请柬,请你赴死·哪像这班人摸黑下手,明摆着就是寻仇的,估摸着秀秀在外面得罪了人,人报仇来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道上人人都知道束秀是弱阎王手上的一把剑,锋利无比,因外貌幼小,手段狠辣,地位超然,人送外号鬼太子·谁会不要命来动鬼太子鹿见微要下手不用等到现在,而那位一向光明磊落,其他真有胆的都去地府喝茶了,没胆的照旧没胆继续在某个角落里恨着诅咒着他。
第16章 第16章 玩偶·不是家贼就是外势,最近束秀一直没出上泞市,只有上次代鹿钦原去了一趟上水,上水市正是那位的地盘,束秀要真得罪了那位更不可能全手全脚的回来。
何况这事儿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秋后算账,只能说明那个人没有能力立刻报仇,需要时间去图谋规划··呵,小喽啰也长本事了,敢摸老虎的屁股,简直就是嫌命太长了。·“束秀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上水,查查看他跟什么人接触,做了什么事。”
动鬼太子就好比是打了鹿钦原一巴掌,不把人找出来杀以儆猴,还当他身边的人是随便谁都可以动得了的,未免想得太天真··白泽随意嗯了声,已经拿出手机发下命令,程若愚一敲脑袋:“啊,对了,我有样礼物要送给你,你来了正好省得我跑一趟。”
程若愚起身走到工作台后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到鹿钦原手里,十分自信的说:“你肯定喜欢·”·“又是人偶,你送了我一堆,我全部转送给了束秀,都在他屋里收着呢。”
鹿钦原动手要拆开看看,程若愚连忙拦住,嬉笑着说:“不用看了,这个啊不一样,你肯定舍不得送人,留着玩吧·”·程若愚一说鹿钦原就猜出是谁的人偶了,便停下了手,看了眼小七,他站在登高架上微俯着身在那个地方看了很久都没挪窝,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看看束秀就该走了,鹿钦原便喊他:“下来,该走了。”
起身去了卧室,情况确实是很吓人,生死一线,鹿钦原脸色微凝,低声说:“他的工作我会交给其他人,让他在这里安心养伤,养好了再回去,程若愚你多费心,你俩从见面就不对付,他要是闹脾气,你当哥的多担待。”
“阿原你说哪里的见外话,咱俩谁跟谁啊”程若愚把人送出来,一回头看到束秀颤抖着睁开的眼睛,半眯着试图聚焦视线··程若愚微微一笑,随手带上卧室的门,鹿钦原已经走到一边供奉的灵位前,恭敬的上了三柱香,发现灵牌上蒙了一层很浅薄的灰尘,程若愚对二叔一向尊崇,每天祭拜数次,怎会让灵牌蒙尘·鹿钦原心中疑惑,一种念头在脑海中转瞬而逝,一抬头见小七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登高架上,叫了声:“小七。”
听到催促,小七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慢腾腾下了登高架,鹿钦原拍拍他的肩:“你要是喜欢,让程若愚送你·”·小七摇了摇头,看到了灵牌,注意到灵牌上的灰尘伸手很自然的擦了擦,退后两步站直身子恭恭敬敬的三鞠躬,然后才看香烟缭绕的灵牌上刻着的字:程家二公回之灵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人情两讫 by 叔九寒添】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