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两讫 by 叔九寒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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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两讫 by 叔九寒添(3)
·“妈,我想去电影院,妈,你知道电影院里什么样吗”小少年眼神期待的望着女人,女人看了不忍的撇过眼睛,压抑着内心的焦躁说:“妈知道,妈以后带你去好不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那说好了,今年我生日的时候带我去好吗”小少年高兴的询问着,没注意到女人晦暗的神色,精致面容也掩饰不了的黑眼圈。
女人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鹿青霜抱着一个小铁盒子,整理着里面历年来积攒下的电影票票根,一共只有二十六张,里面没有一张是母亲陪他去的,第一次陪他走进电影院的人就是他那位很温柔的恩客。
也不是在生日当天去的,他的生日在被逼进红灯区逃亡的路上度过,是后来过了很长时间补的··其中有两次是鹿见微陪他,如果算上今晚就是第三次··收起小铁盒子,鹿青霜点起一根烟慢慢吸起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肯有人陪他走进电影院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像前两年那样,等在门口··时间过得很快,虽然在鹿青霜来说这半小时度日如年,但是不否定的确过得很快。
时间一到,鹿青霜迫不及待出门,到了门前又放慢脚步,像平常那样打开门,然后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一瞬间,他的眼眶抑制不住热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擦擦眼睛,走到鹿见微跟前。
鹿见微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走向等候已久的车··今晚这场电影很精彩,但因不是周末人相对来说比较少,他吃了两桶爆米花,比以前多吃了一桶,临走的时候他还买了一桶带走,鹿见微对他百依百顺,鹿青霜都要怀疑,如果他坦白今天所做的事可能也会得到宽恕。
买爆米花的时候却遇见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鹿钦原,他旁边的小少年他见过一次,叫简七律,或者该叫司城七律·鹿钦原身形修长挺拔,小少年虽然矮了鹿钦原一个头,腿却长得很,显得也极为高挑,俩人站在那里就很和谐,鹿青霜有几分羡慕的想,看着也养眼。
小七也在看鹿青霜,只觉得这人长得形容不出的美,有着女人的- yin -柔也不失男子的阳刚,是个- yin -阳并济难得一见的高岭之花··鹿钦原见两个人彼此望着不说话,率先开口向小七介绍:“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叫鹿青霜。”
听到这个名字,小七奇异的看了鹿钦原一眼,转而继续盯着鹿青霜看,看了一会儿才说:“你好,我叫小七·”·“我知道·”鹿青霜点头,对鹿见微说:“我有几句话想跟小七说,我担心哥哥不会答应,爸爸应该也有话想跟哥哥说吧。”
鹿见微嗯了声,走向路边的烧烤摊,在一张凳子上坐下,鹿钦原脑海里快速跳过几个猜测,神色自若的在鹿见微对面坐下,他坐的位置正对着小七和鹿青霜,可以把两个人的动作尽收眼里,但隔着几张桌子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父子两个既不点东西也不说话,鹿见微视线低垂落在手边的墨镜上,通过墨镜的反光可以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像,鹿钦原单手支着下巴注意着小七和鹿青霜,偶尔不经意扫鹿见微一眼,心里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戒。
不同于那桌,小七与鹿青霜反而相处融洽,鹿青霜要了几个烤串,两杯啤酒,在影院买的爆米花也拆开了,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话··小七以前就喝过脾酒,喝不上来,烤串味道又太浓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只抱着爆米花吃,他和鹿青霜不熟,也没什么话说。
他总不能问鹿青霜,听说你比我还惨,咱俩比比谁更惨··小七没话说,鹿青霜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甚至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今天是白流深的忌日,白泽的生日。”
鹿青霜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话,喝了口啤酒,熟练的点起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以前上泞市有三个有名的人物,笑面观音,黑狼,白武曲·白武曲是他们中年纪最小死得最早的一个。”
“白武曲死的那年,留下一个孩子,是被人从母体里活剖出来的,母亲大出血痛死了,孩子剖出来根本就不能看,可是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条小生命·程二叔甚至为了这个孩子改行学医,他非常聪明,简直是医学界的奇才,很快就获得了几项医学上的荣誉成就。
在国内,最有名最具权威,所有医学学子梦想着进修的地方就是上泽司城家的研究所,程二叔肯定也是以此为目标·凭借他的聪明程二叔花费了三年时间才获得进入研究所的资格,在进入研究所时还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
“具体什么协议只有当事人和司城家知道·可自从程二叔去了研究所就没了消息,两年后,接到的是程二叔的死讯·”鹿青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的吐出一口烟,声音也有些飘忽:“人称笑面观音的程度,从那时候开始再也没笑过。”
这件事小七从不同人那里听说过好几次,他很好奇:“程家没找司城家麻烦吗”·“连个尸体都没有,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还不是由司城家说了算再说,那场火灾可不光烧死程二叔一个。”
鹿青霜不屑的哼了声,继续道:“当时小白养在鹿见微身边,刚刚五岁,身体很不好,有哮喘,就是个病秧子,一点感冒发烧几乎能要了他的命,为了让程度尽快走出弟弟已死的- yin -影,鹿见微就把小白送到成度夫妇身边养起来,程若愚和小白同岁,按说小白应该是弟弟,但他早早被剖出来便当了哥哥。”
·“最近程度很忙,里应外合把你接出来之后,他很忙了一段时间,但是最后却不了了之了·”鹿青霜笑:“你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小七盯着鹿青霜许久,重重点头:“我还不糊涂。”
对于小七的回答鹿青霜似乎在意料之内,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眼底流露出点点说不清的歆羡,苦笑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程家把你接出来转手就送鹿钦原床上,连个人都保护不了,真是没用。
程家人不喜欢我,一口一个娼儿倌儿贱人的叫,唯有程二叔待我好,只是他很少在家里,一年里也只能见一次面·你是程二叔喜欢的人,我自然希望你能过得好·”·“你想不想离开你看,这是个机会,我有把握保证你逃出鹿钦原的控制,我会及时找人接你,要不要考虑”鹿青霜眼神真诚,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小七抬起脸来微微笑了下:“他说过会来找我,我得等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让你等你就待在原地等你等得起他等得起吗”鹿青霜急急的打断:“很快你的身份就不是秘密了,用不了多久司城家就会上门问鹿钦原要人,到时候你怎么选择,鹿钦原会怎么选择,你想过吗这个选择权不管落到谁身上都不会有最好的选择,除非你不在,一切就能说得过去。”
“我有自己的判断,不用别人来替我做决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比你还早收到消息,相信阿鹿也已经做了安排·”小七似乎被说的动了心,声音微微一顿:“也许你说的对,我们都等不起。
我还是愿意出去走走的,但希望青霜先生明白,你只是我出走的一个借口,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我也不瞒你,你需要出去走走,我需要你出去走走。
不然,程二叔的心血就白费了,那你跟换了间牢房住有什么区别·”鹿青霜强调道:“我敬重程二叔,也是真的为你考虑过·”·“我替五哥谢谢你,也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小七端起面前的啤酒举起来:“敬你·”·两酒杯一碰,小七一口气喝下大半,舔着嘴唇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天儿不错,适合逃跑。
也算,承了你的情吧·”·鹿青霜笑:“那就多谢了·”·话落,小七忽然抢了鹿青霜的爆米花就跑,速度惊人得快,就算鹿青霜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深藏不露啊他懵了片刻,条件反- she -的掏出枪指向小七,大喝:“别跑不然……”·却听“嘭”一声,一颗子弹透穿了他的手腕。
第33章 第33章 放手·几乎是小七身形一动,鹿钦原和鹿见微便同时掏出□□瞄准对方,鹿钦原枪口稍稍一偏,迅速一个点- she -,鹿青霜痛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腕朝鹿钦原看过来,愤恨夹杂着不甘嘲笑道:“他有自己的心上人,他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你这个第三者有什么资格拦着”·鹿钦原根本不把鹿青霜看在眼里,枪口指着鹿见微纹丝不动,小七听到枪响也没有停下脚步,鹿钦原看着决然而去的身影,眸子闪了闪,忍不住低吼:“小七”却更加刺激了小七的步伐,本就与黑夜相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小七离开,鹿钦原这才正视鹿青霜:“我听说你拒绝戒毒,是怕戒了毒就没有纠缠鹿见微的理由吗你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做筹码,鹿见微看中的是你的屁股,不是你的人。
鹿见微身边也不是非你不可,只不过是养熟了用惯了懒得换罢了,你还当他对你有情义别是□□灌脑糊了你的心智·鹿见微年纪大了满足不了你了,还让你有精力插手我的事鹿青霜你果然是贱,贱得还很有锋芒,可就是贱也得有个底线吧,你这可都贱到骨子里了。”
嗓音缓慢富有节奏,像是诗人一样唱诵,除去说话内容,严肃正经的语调更像一位温和的老师在说教学生··“鹿钦原……”·鹿青霜换了左手拿枪,几步冲过来指着鹿钦原,气得浑身发抖却反驳不出一句话,而鹿见微的沉默更让他感到绝望,这个男人,这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他从来没搞懂过一次,他永远不知道鹿见微会选择什么时候把他丢弃,就像数年前,说不要就丢了,想起来就把他接回来一样,反复无常,猜不透。
垂在身侧的手滴着血颤颤发抖,他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握着枪的手渐渐稳定下来,慢慢扣动扳机··“别冲动,”鹿钦原掉转枪口指着鹿青霜眉心,微勾的唇角带着嗜血的味道:“我们三个人,非要死一个的话,相信我,死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却抵千斤重,鹿青霜喉咙发出一声近似绝望的哽咽,无力的垂下手,抽着鼻子狠狠猛吸几口气,颤声道:“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后一句用尽力气喊出来一样,喊完背身靠着桌子坐下,眼睛不眨的望着天空的星星。
今天的星很亮啊,很美,也很让人绝望啊·鹿见微收起枪,终于开口:“闹够了,你可以走了·”·鹿钦原将黑漆漆的枪口指向鹿见微,他闭起一只眼做出瞄准的样子:“游戏开局,不死不休。
自己犯了规,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哼了一声向小七离开的方向追去,丝毫不担心身后的人会开冷枪··“你也觉得我很贱,是吧”鹿青霜疲惫道:“活着好累。”
鹿见微蹲下身抬起他的手腕查看伤口,情况不太好,子弹透骨而过,这只手怕是要废,鹿见微掏出手帕给他简单包住伤口,俯视着对上鹿青霜的眼睛:“走吧,去把子弹取出来。”
鹿青霜眼珠微微转了过来:“你杀了我吧·”·鹿见微笑:“杀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鹿青霜轻叹:“诛心。”
都道死不容易,需要勇气,活着却不止需要勇气··死,可能只需要一把刀一把药,一根绳一股豪迈,而活着所需要的东西远比死需要的东西多得多,多到你不可想象。
活着,是一场身不由己的修行··你,我,他,谁也逃不过··追了几个路口,鹿钦原终于看到站在路灯下静静等候他的少年,地上是拖得很长很长的影子,天边是很亮很亮的星辰,灯光下是很美很美的少年,长发垂腰,黑衣如墨。
·鹿钦原不知该喜该忧,有种喜极而泣的悲哀,仅仅因为小七为他留步··听到脚步声小七扭脸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马路对面楼上闪烁的霓虹灯,五彩斑斓看得久了晃得眼晕,他闭了闭眼,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散了飘过来一样飘忽:“我想出去走走。”
“你是在询问我,还是在通知我·”鹿钦原声音很平静:“我说不可以,你会留下来”不等小七开口,鹿钦原继续道:“我带你见鹿青霜的本意不是鼓励你逃跑,当然,你若执意要逃,我会采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你,比如,打断你的腿。”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阿鹿·”小七走过来蹭进鹿钦原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求你了,阿鹿。”
“那么想出去吗”鹿钦原轻叹,为了出去竟然求他·他感觉埋在身上的脑袋使劲点了点,声音闷在衣服里:“特别想。”
鹿钦原伸手用力狠狠的抱住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别走太远,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去找你·”抱了会儿鹿钦原松开手,拿出张卡塞小七手里:“在外面不能没有钱,别委屈自己。
玩累了就回来·”·“嗯,我记住了·”心头却飘上丝离别的伤感,小七走了几步回头见鹿钦原还站在原地,便跑回去在鹿钦原脸颊上亲了一口,挥挥手飞快的跑走了,就像终于飞出囚笼的鸟儿一样。
鹿钦原摸摸被亲的脸颊,苦笑了一下··小七一声不响决然逃跑时,鹿钦原真的是惊怒伤心·可他没去拦,因为根本拦不住··那一笑很轻,虚幻如烟,转瞬便没。
鹿钦原却很清楚的感觉出小七是在对他笑,由衷的,为自己和他之间的心意相通··鹿钦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难以言喻的心情让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他该赞美自己的伟大么,还是该鄙视自己的懦弱这么做是可怜自己还是可怜小七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他应该这么做,也必须要这么做。
否则小七不会原谅他,以后他也不会原谅自己··一辆黑色车子在身边停下来,鹿钦原上了车吩咐直接回兰苑··他有自己的心上人,他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你这个第三者有什么资格拦着·鹿青霜的话犹在耳边,鹿青霜有什么理由帮助小七,他为什么替小七的心上人鸣不平认识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小七喜欢的人肯定是司城家或在司城家做事,同时能施恩于鹿青霜的人,不用细想,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位符合所有的条件,就是已经故去二十年之久的程家二叔程回。
我见过一个人,十年前和十年后一样,没有变过··沙棠的话毫无预兆蹿了出来,鹿钦原又忽然记起程若愚家里摆着的成回的牌位,程若愚那样尊敬程回怎么可能会粗心大意让它蒙尘·除非,程回根本就没死·“开快点,马上回兰苑。”
鹿钦原内心焦灼,几乎坐不住,一下了车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叫沙棠来书房”脚步不停直接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一位少年怀里抱着个两岁大的娃娃端坐在椅子上,少年不苟言笑,目光却十分温和·如果不是面瘫,一定笑得非常温柔··少年就是年轻的程回,那时还是花样年华青葱岁月。
程回年轻时不爱照相,死得又极早,留存下来的照片被程家收藏起来,即便亲朋好友手上留有那么几张也被以纪念为由要了回去,鹿钦原手上这张是他的私藏,才没被要走。
鹿钦原和鹿青霜实际上没见过几面,原因无他,鹿钦原和鹿青霜天生不对付,鹿钦原见了鹿青霜不分场合不论缘由劈手就打,鹿青霜见了鹿钦原则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生受着。
鹿青霜他妈不愿意儿子挨打,就让鹿青霜尽量别出现在鹿钦原面前·但是小孩子都是记吃不记打的,鹿青霜虽然疼在了心上,但还是渴望有小伙伴玩耍,就是挨揍挨骂他也不怕,只要有人能陪他玩就好,所以,鹿青霜顶着鹿钦原的拳头还是往前凑。
有一次鹿钦原拿着树枝要插进鹿青霜屁股时,被放假回来找鹿见微玩的程回看到,程回揪着鹿钦原的耳朵提到鹿见微面前,严肃的把父子两个训了一顿··鹿见微十分疼爱这个小弟弟,满口答应着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让人把鹿钦原带了下去。
鹿青霜懵懵懂懂的窝在程回怀里,还意识不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到底有多可怕··从那天开始,鹿钦原就再没见过鹿青霜,直到闵初死的那年,他们才又见面··那年鹿钦原八岁,鹿青霜六岁,也正是程回去司城家研究所前的最后一次拜访。
“鹿爷,这么晚了,你找我·”沙棠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拖拖踏踏走进来,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不能明天说·”·“过来认个人。”
鹿钦原一开口沙棠立刻一个机灵清醒了大半,那把声音就像刚在冰箱里冻过还带冰碴子的雪糕,冷硬还冒寒气:“看仔细,好好认·”·沙棠顿时睡意全无,接过照片看了半天没看出异样,但还觉得有点眼熟,鹿钦原道:“像不像你说的那个十年没变样的人,年轻的时候。”
第34章 第34章 故人·“……有点,眼睛很像·”沙棠不是很确定,毕竟是偶然一瞥,能印象深刻还是因为那双眼睛,面无表情的面孔却有着一双迷人深邃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少许深情淡淡热烈惊艳人的眼眸。
世上不乏长相相似之人,那时候冲动之余说下那话已经让他深感不安,不愿意再次因为自己的缘故给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人招祸,因此哪怕在心里确认了这就是那个人,沙棠也不会一口认定。
而得到沙棠这点肯定,鹿钦原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程回无疑··程回眼睛生得很特别,大约是贴补他脸上的缺憾,他的眼睛是会说话的,看懂他的眼神就能读懂这个人。
鹿见微说过,如果成回不是面瘫,他就是当代卫玠,走在路上会被男人和女人活埋··程回没死,程回是住在小七心里的人,鹿钦原对这个信息既喜且悲·喜的是程回没死,悲的是那个人是程回。
鹿钦原挥手让沙棠离开,盯着手中的照片看了许久·他不是不愤怒,相反他很生气,气到表达不出来,也很疑惑,很多问题他想不通·但他什么也没做,就静静的盯着照片看,脸上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哀乐。
·凌晨钟声敲响时,鹿钦原猛地回过神来,他听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忽然想,下雨了,小七找到躲雨的地方了吗·夜空被森森黑幕笼罩,一点看不出之前的繁星盛景。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又想,夜那么黑,小七会记得回来的路吗·躺在床上鹿钦原久久不能入睡。
闵初刚死的时候他也是夜不能寐,一躺在床上就觉得空虚的厉害,想怀里抱着点什么东西,想怀里有个温度能暖暖他·他给闵初守灵时就想,阿初不在,以后暖了床给谁睡。
现在那种感觉又冒出来,他觉得异常孤单·鹿钦原翻身侧躺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他和闵初第一次滚完床单时的情景··鹿钦原从来没走过旱路,被药物驱使蛮干弄出了血,鲜红刺目的印在浅蓝色床单上,闵初上身赤(茄子)裸背对他躺着,肩膀上有他留下的牙印,脖(茄子)子上还有淡淡吻(茄子)痕。
从他这个角度看,闵初的脖子修长优美,因是刚欢(茄子)爱过,有种- yín -(茄子)靡之色,诱(茄子)惑得他移不开眼,忍不住想触碰··快要碰到时他猛地缩回手,这是谁,懒爷啊,让他给干出血了。
鹿钦原颓丧的想,怎么办,要不趁他没醒,跑了再说··正当他苦恼时,叫凝的女人进来查看情况,看见床上那点点鲜血,揪住鹿钦原扯到门外,食指点着他的脑门教训:“死小子能耐啊,胆儿也够大,都出血了还在那儿发呆,趁着懒爷没醒还不赶紧上药赎罪。”
塞给他一瓶药把人推进去,鹿钦原握着药瓶站在房里,听到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眼皮一跳··这是懒爷啊,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懒爷的名号已经响当当如一面旗帜,手下兄弟无数,他上了他们老大,还弄出了血,他的兄弟们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活剐了。
鹿钦原顿时觉得握在手里的药瓶烫人,站在床前不敢往前走一步··如果正上药时懒爷醒了,以为他要那个,懒爷会不会揍他,鹿钦原想了很多,多到床上的人醒了他都没发现。
闵初一动,疼得闷哼出声,他是疼惯了的,只是那种疼跟这种疼不是一个味,忍不住·尤其站在床前的那个死小子,那什么表情,跟死了爹妈似的·闵初咬着牙皱眉道:“你小子啊。”
鹿钦原猛地抬眼,闵初正爬着要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茄子)际,身上痕迹新鲜的直冒粉泡,随着闵初动作被子越来越往下,快要滑落时一只手快速抓住,失去一只手支撑,闵初闷哼一声摔趴回床上,半天没动弹。
“懒爷”鹿钦原小声叫着凑上去,把人翻过来,闵初双眼紧闭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嗯了声,鹿钦原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后来他才知道,男人和男人干完那事得做清洁,不然容易引起发烧。
他们在凝那里多住了两天,闵初退烧后恢复很快,当然上药这事儿还是鹿钦原亲自上手,闵初就懒洋洋盯着他脸看,心情好了勾勾手指,他把脸送过去让闵初啃两口,每次上完药好像他刚被人非礼了一样。
闵初把鹿钦原当孙子使唤,白天喂饭晚上暖(茄子)床,没事也要找事遛鹿钦原,看他里里外外的忙他就高兴··玩了两天,闵初尽了兴,准备抽身走人,鹿钦原却不干了,黏在后面跟着,闵初问他:“跟着我干什么,没玩够”·鹿钦原说:“我是男人。”
闵初磨着牙说:“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不一样,”鹿钦原认真道:“我得负责·”·闵初也没生气,小孩哄哄就行了:“你情我愿,各有所取,我不用你负责,别跟着我了啊,乖。”
“不行,我是你男人,我就得负责·”鹿钦原容易急,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鹿钦原忘记当时闵初是什么脸色了,反正不太好,把他拖到胡同里揍了一顿扬长而去。
挨了揍鹿钦原还朝着闵初的背影喊:“以后你的床,我给你暖了·”·闵初折回来把他揍进医院,给他盖上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被子,摸着他的下巴笑:“你不暖床吗,好好暖。”
应该就是闵初勾着他下巴笑的时候,鹿钦原喜欢上了闵初,没有理由原因,一点预兆也没有,突然就非君不可了··后来,他得到了习惯了,最后失去了。
鹿钦原再次翻身,这雨下得让人心烦,他下床把窗帘拉上,坐在床边抽出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他平时不怎么吸烟,一是白泽闻不了烟味,二是他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闵初还活着时见他抽烟就管着他,说吸烟不健康,闵初死了就没人管了,只能自己管自己·但实在烦极压抑狠了也会抽两支解乏··程回没死的消息应该是最近才传出来,毕竟当年是由司城家和程家共同确认程回已死,没人会怀疑其中还有诈。
而程家供奉程回牌位多年,程回死的时候程若愚哭得喘不上气来,天天祭拜,他是真切看在眼里,所以,程回没死程家应该也是最近才知道··既然没死,程回为什么不回家不回家也就罢了反而再次回到司城家,他是以什么身份回到司城家一个已死之人是怎么混进研究所,他的样貌应该是没变的,又是怎么躲过司城家的盘查当年那场火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堂鸟莫遒对这件事又知道多少·他接通了莫遒的电话,这个时间莫遒还没休息,他没开口莫遒却先发问了:“你放简七律走了”·“有什么问题”鹿钦原吸口烟慢慢吐出来:“我不应该放他走你消息倒是灵通。
二叔的事怎么不见你灵通”·莫遒笑了:“鹿爷,您让我查的是简七律,可没让我查程回·程回没死那是程家的事,与您没多大干系。”
“哼,干系大了·”鹿钦原烦躁的皱眉:“小七喜欢的人是程回·”·“呃,”莫遒哑了半天干笑道:“这么算,你不是上了你二婶,这个我暂时还没查到,您是怎么知道的”·手中的烟很快吸完,鹿钦原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摸出第二支烟点上:“你这个暂时是什么时候”·“不是很久,别怪我没告诉您,这么说吧,”莫遒问:“如果我早告诉你简七律和程回是一对,你就不喜欢简七律,就会做出让步以我对你的了解,绝对不会。
那我告诉你的意义在哪里,给你添堵以朋友的身份,我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会告诉你,但前提我是你的手下,作为手下这种事我不会多嘴·”·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跟小白也分这么清楚”鹿钦原心情稍微好了点,莫遒那边又扔过来一枚小型□□:“哦,跟您说一声,昨天小白去了趟医院,待了得有两个小时才出来。
据我得到的消息,鹿青霜给他喂了口烟·”·夹着烟的手指轻轻一弹,抖落一片烟灰,鹿钦原的声音随着烟灰一块落下:“那只- yín -凤凰啊,送他走吧,碍眼。”
“你终于松口了·”莫遒声音里含着丝笑意,他早就想除掉鹿青霜,鹿钦原不肯,说真杀了他才称了鹿青霜的心,鹿青霜的命才得以留到现在,看来昨晚鹿青霜三番两次作妖触动了他的逆鳞。
鹿青霜这人,一心求死,这下愿望能达成了··莫遒知道鹿钦原睡不着,跟他谈起了工作:“鹿纯均的场子虽然归在鹿青霜手里,但他收服不了人心,鹿见微睁只眼闭只眼,也不知道是帮谁,让人拿不准。
自家打仗输赢还算是自家的,被外人背后截了胡就不一样了·最近那位言爷跟司城家做了笔买卖,这点不能不防·”·鹿钦原道:“言无常不是小鬼,那么做肯定能获得更大利益,不知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莫遒道:“我问过小鸽子,他也不清楚,言爷不说谁也猜不出他什么心思·不愧是血蝙蝠的继承人·”·第35章 第35章 出事·自从言无常接替血蝙蝠的位子,他们这一派迅速洗白,所有黑色势力全部隐在地下,明亡实存,没人能查清楚言无常势力有多大,至少在上泞市,除了鹿家,他的话没人敢不听,他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明面上鹿家是上泞市头狼,暗里却隐着言无常这头猛虎,真打起来,孰胜孰败还是两说··莫遒最佩服的人就是这位比鹿钦原还神秘三分的言爷,他的目标就是揭露言爷的真面目,业余项目就是侵入言爷电脑,探查言爷各种信息。
鹿钦原多次劝过他,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莫遒乐在其中,说自己会小心,不要鹿钦原管,鹿钦原也无可奈何·不过有莫遒时刻紧盯言无常他倒不用分心思浪费在这上面,但还是照常提醒一句:“别盯的太紧,把自己套进去。”
“您是不是天天盼我被套进去”在莫遒听来这就是对他追踪技术□□裸的怀疑,莫遒不满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是我们老大,天天对自己手下说这种话,您觉得合适吗”·“呵,难得你还记得我是老大,你见过哪家手下对自己老大这么说话”鹿钦原为自己这班手下担忧,优点是能力很强缺点是能力太强,往往不把人放在眼里。
莫遒不吭声了,鹿钦原道:“别玩了,回来给我帮忙,明天我要见到你·”不等莫遒反驳立刻挂掉电话,如果让莫遒有开口的机会,免不了要打一场口水战,虽然每次都是他赢,但跟莫遒打那毫无意义的口水战很累,很幼稚。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离天亮还早,他按下一串数字,虽然这个时间不适合关心人,但是不打这个电话鹿钦原心里不安··铃声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鹿钦原转而打给朱厌:“小白的电话没人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电话不用挂,我等着·”鹿钦原语速快了许多,耳听着那边传来走路开门关门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慌··白泽的手机从来没有接不通的时候,就像一个讯号,警示着白泽的安危。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夹杂着几道慌乱惊叫,鹿钦原紧紧抿着唇努力镇定,耐心等着,很快得到朱厌的回复:“小白出事了·”他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驱车赶到医院时天已经大亮,朱厌坐在走廊长椅上,垂着头耷拉着肩膀一副万死莫赎的忏悔样,鹿钦原大步上前一脚将朱厌踹在地上:“说,怎么回事”·朱厌向后滑了三五米才停下,迅速爬起来站到鹿钦原跟前,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不喜欢鹿青霜但也没借机添油加醋,说的十分中肯。
鹿钦原脸色可怖,望了眼抢救室在长椅上坐下:“他们人在哪儿,小白出事就你一个人守着,程若愚呢·”·“程夫人惊急过度晕过去了,在楼下病房,程先生陪着。
程若愚出去还没回来,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应该快到了·”朱厌说着往楼道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落在洁白的地面上,地面上隐约倒映出他的影子,模糊成黑黑的一团。
鹿钦原心情平复下来,对朱厌道:“守着小白,跟我去打架,你选一样·”·朱厌- xing -想也不想直接道:“跟着您·”·鹿钦原点了下头:“好。
莫遒马上就到,你去接他,该怎么做莫遒会告诉你·”·“是,鹿爷·”朱厌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处··鹿钦原到楼下病房看望成夫人,在那里见到了程若愚,程若愚坐在床前握着程夫人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程夫人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勉强笑着,眼泪便又流下来。
程度背身站在窗前,看背影没有半分高兴,气氛诡异··束秀站在门边,见了他小声叫:“哥,您来了·”·鹿钦原上下扫了束秀一眼,低声问:“出了什么事”·束秀指指门外,鹿钦原退出病房,束秀关上房门随后出来,似乎是很难以启齿,他犹豫了下,才说:“程夫人怀孕了。”
鹿钦原发出一个单音节:“哦·”听不出什么情绪,更猜不透他对这件事的看法··程若愚很快出来,脸上也没了方才的笑容,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三人回到抢救室外,等了没多久,白泽被推出来,嘴里吸着氧,双目紧闭面无人色,只有旁边响着的仪器昭示着这是个生命体,还是活着的人·束秀只看了一眼就掉下泪来,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程若愚勉强支撑着没掉泪,鹿钦原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对束秀道:“你去守着小白,有事立刻打电话·”·“哥”束秀哽咽着喊出声,眼泪都来不及擦,红着眼睛像只小兔子,鹿钦原不容拒绝道:“快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束秀擦了把眼睛,追着白泽的推车离开。
宋词摘下口罩走过来,抬手示意他们去办公室说话··宋词问:“白少爷得罪过什么人吗”·鹿钦原和程若愚默契十足,都没有贸然开口。
·宋词又问:“白少爷身边有人吸毒吗”顿了顿说:“诱发白少爷哮喘发作的是紫荆花粉,在白少爷鼻腔中发现的,除了紫荆花粉还有少量□□,我猜测,紫荆花粉是掺在□□里,不知什么缘故洒了出来,被白少爷吸进肺腑。
在□□里掺花粉,洒出来也就不是偶然,会这么做的不是仇人是谁”看了眼面前两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宋词道:“到底是谁,想必两位少爷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我就不留你们了。”
鹿钦原和程若愚先后站起来,程若愚问:“宋伯,我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宋词道:“暂时不会·平时是谁照顾白少爷,把那位请过来吧,我很久没给白少爷做检查,对他现在病情不是很了解。”
“我会叫人过来,小白就请宋伯照顾了·”鹿钦原恭敬的点点头,和程若愚一道出了办公室··一出办公室,程若愚忍不住骂:“鹿青霜那个贱娼儿,竟敢把手伸到哥身上”·鹿钦原已经拨通了齐岳的电话:“齐岳,来宋词医院,送闵加去我那里,让他最近不要出门,谁的邀约都不准去,就是说你死了都不准离开半步,马上。”
齐岳被鹿钦原这通电话吓得不轻,嘟囔着:“什么叫我死了,咒我呢这是·”嘀咕着喊闵加起床,闵加浑身泛着情(茄子)欲过后的潮红,齐岳一碰忍不住呻(茄子)吟一声,闭着眼痛苦道:“不不要了我……”眼角便流下一道泪痕。
“加加,我错了,你醒醒·”齐岳吻掉他眼角的泪水,不等闵加清醒开始动手给他穿衣服·穿到一半,闵加醒了,迷迷糊糊没什么精神,齐岳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睡吧,我不闹你。”
穿好衣服,闵加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上没劲,虚软的倚在沙发上,问:“要出门”·“鹿哥打电话来,让我送你去兰苑,指名要我去宋词医院,不知道谁受了伤,”齐岳过来扶闵加:“我感觉要出大事,鹿哥特地叮嘱,要你不管什么原因不能走出别墅半步。”
闵加不屑道:“我又不是小七,用他管·”·到了兰苑鹿字别墅,只有沙棠一人在,不在厨房在书房,齐岳心道,果然出事了··沙棠见他们两个人来,率先开口:“吃饭了吗,没吃下面有早餐,吃饱了再干活。”
他拿起手边火腿三明治咬一口:“都是简餐,勉强能填饱肚子·”·齐岳自己不吃没觉得有什么,他问闵加:“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想吃什么”·闵加还觉得累,精神跟不上,他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沙棠你自己忙,有事也别叫我。”
拖着脚步走出书房··齐岳想跟上去被沙棠叫住,压着嗓子说:“给你媳妇来一针助眠·最好能让他睡个一天一夜·”·齐岳满脸不愿,上次骗了一回,俩人差点没打死,这未经闵加同意给他打一针,还不如给他来一枪。
沙棠玩弄在手中的□□啪亮出锋刃,往齐岳脖子上递了递:“我这是为他好·鹿爷下了死命令,要我一定看住闵加·鹿青霜可能会对你媳妇下手·你看着办吧,反正死的不是我媳妇。”
“加加跟鹿青霜没仇”齐岳真不想去触闵加的底线··“怎么没仇,闵初不是他哥呀·”沙棠一脸无奈:“脑子,用你的脑子想,别废话,赶紧打针去。
忙起来我可顾不上他,一错眼被谁给钓了去,到时候你等着哭吧·”·不得已,齐岳配了一剂药,偷偷摸进闵加房里给他打下去,心里愧疚的很,自言自语道:“加加,你醒了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鹿哥。
我真怕你出事,你脾气烈心软,万一鹿青霜拿要命的理由拐你怎么办·”告罪半天,齐岳不舍的盯着闵加看了几眼才走出房间··那家医院,他之前去过,离这里并不远,齐岳和沙棠打了声招呼,开着车往那儿赶去。
第36章 第36章 游戏·医院里灯火通明,鹿青霜拒绝打麻醉,目光冷然的望着手腕上被子弹打出的血洞:“这手废了”·医生吓得浑身发抖:“废,废了。”
鹿青霜翻动着手腕看了一遍,伸向医生:“把子弹取出来,弄疼我就杀了你·”·医生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手向前伸了伸缩回来,扑通跪下:“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别杀我啊,求你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他妈就不无辜”鹿青霜一脚揣翻旁边的推车,药水镊子纱布之类洒了一地,他伸着手:“快点,耽误我时间,我更不饶你。”
“咣当”子弹落在托盘里,医生跪在地上抖得浑身乱颤,鹿青霜目光中不见丝毫痛色,甩了甩包着纱布的右手腕,掏出□□抵在医生的脑袋上:“说一个饶你不死的理由。”
医生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废物”鹿青霜收起枪跨过满地的杂乱,摔上门离开·他的时间很紧迫,不容他过多耽误。
离开医院,鹿青霜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罩着的娱乐会所里,点了名小姐作陪,借着亲吻小姐观察周围的情况,在他视线的左前方有个尾巴,这个尾巴从他离开医院一直跟着他,甩了一路没甩掉,顽固的很。
他状似亲昵的咬着小姐的耳朵,低声说:“替我招待那位先生,好好招待·”·小姐乖巧的嗯了声,蛇一样缠了过去,小尾巴礼貌的说一句:“不好意思,让开。”
转眼一看,座位上没了鹿青霜的影子·他推开小姐跑过来查看,左右寻找一圈没发现目标,立即通知守在外面的人,外面的人说:“没看见出来·”小尾巴慌忙四处找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种地方很容易把人跟丢,尤其被盯梢对象发现的情况下还想把人盯住就更难了··鹿青霜从娱乐会所后门走出来,低头捧着手机点按屏幕,似乎在跟谁通信,脸上的笑容异常甜蜜。
鹿家父子闹内乱,让很多人不敢随意站队,有的坚决追随鹿见微,有的忠心鹿钦原,也有的看好鹿青霜,至于鹿纯均,太随- xing -,没人追随,鹿见微便拨了自己心腹给他撑场面。
不是没有动歪心思的人,想趁乱自立门户,最后都被打压至死·时间久了,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队可以乱站,但门户不能乱立··鹿见微心腹很多,个个声名在外,在道上有头有脸,眼光很毒,他们清楚鹿家的财势迟早要由鹿钦原接手,身家- xing -命最后也会握在鹿钦原手里,他们也认定鹿钦原的能力,只是鹿见微还活着,还是鹿家的头狼,他们能做的就是听从头狼的命令。
他们午夜时分收到集会的消息,半夜动身,天亮时差不多赶到,坐在那里喝茶,互相寒暄,眼睛不时往楼上看·鹿见微一直没露面,不知道召集他们有什么事··鹿钦原和程若愚自外大步走进来,携进一股冷风,吹散了融洽的气氛。
鹿钦原环视一圈,问:“- yín -凤凰在哪里把他交出来·”·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鹿见微一身家常衣服,手上拿着信封,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领带打扮的人一起下楼,他看起来很是轻松,语气轻快道:“小霜还在睡,手腕上子弹取出来,医生说他右手废了。”
鹿钦原冷声道:“我不该废了他的手,应该爆了他的头·”·鹿见微下楼,众人纷纷起身嘴里叫着黑爷,鹿见微摆摆手,径直走到鹿钦原跟前将信封交给他:“我用这个换你弟弟一条命。”
鹿钦原看了眼信封没有接,对身后跟进来的手下说:“去把贱人带出来”·“敢”鹿见微的老伙计们立刻拔枪相向,鹿见微和颜悦色的说:“别激动,把枪收起来,走火伤了人就不好了。”
他看向程若愚:“若愚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嗯不高兴”·“黑叔,鹿青霜在哪儿,请您告诉我。”
一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白泽程若愚就压不住怒火:“他伤了我哥,在您这儿,您不会不知道·”·“我知道,一口烟贱儿受得住·”鹿见微捏在手里的信封交给身后的律师:“念。”
是鹿见微的转让书,所有财产权势都归鹿钦原所有,不等律师念完便被鹿钦原打断了,他上前从律师手里夺过来撕成碎片扬在鹿见微脸上:“没有这封信,所有的一切也将是我的。
想用我的东西换- yín -凤凰的命,可笑”·鹿钦原忽然动作,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锋利雪刃抵在鹿见微脖子动脉上,程若愚掏出枪抵在鹿见微脑袋上:“黑叔,对不住了。
去,把人带下来”·鹿钦原带着鹿见微退到背后安全可靠的地方,让手下把所有人的枪收了,一把将鹿见微摔在沙发上,拿出手帕擦擦手:“鹿见微,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杀你我答应过我妈,不杀她喜欢的人,答应了我就不会食言。
但你不能拿它当保命符,为所欲为,那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手下很快将鹿青霜带下来,鹿青霜似乎刚从被窝里提出来,衣衫不整,睡眼迷离,被眼前的阵仗吓着一样,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鹿青霜衣衫半掩好比人体□□,引得一些定力差的人直咽口水,视线像胶水一样黏在他身上,鹿青霜厌恶至极,眼睛下意识搜寻鹿见微想寻求他的庇护,却发现鹿见微也正看他,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他看不懂。
他试探着迈步往前,被人捉着肩膀定在原地··鹿钦原走过来,二话不说甩手给鹿青霜两巴掌,垫着手帕扭着鹿青霜的下巴往鹿见微那儿看:“你的保护神已经败落,看他没用,想活求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鹿钦原那两巴掌看起来甩得随意,却用了十成力道,鹿青霜两边脸颊迅速肿起来,巴掌印清晰印在脸上,左右对称着极富艺术感··“你杀了我啊·”一张嘴,嘴角流下一道血丝,鹿青霜伸出舌尖舔干净,压着嗓子低低的笑:“现在不杀我,你会后悔。”
“不,求我现在杀你,你才会后悔·”鹿钦原打断他的话,轻飘飘将屋里的人扫视一圈,松开钳制鹿青霜的手,走马观花一般走了一趟回来,似乎对这些人质量比较满意,他嘴角噙着丝笑:“对求死之人我比较宽容,像你,生前最爱男人,那让这些人把你干到死,怎样让你爽到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害过你”鹿青霜听清他的意思气得发疯,扭动着身体想冲到鹿钦原面前,可惜他这副身躯早被□□和欲色掏空,原本傍身的功夫也成了花拳绣腿,他挣动半天,除了让春色大露外没有一点成效。
鹿钦原十分欣赏鹿青霜这份失控,他笑着说:“原因有很多,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投错了胎·”·鹿青霜停止了挣扎,呵呵低声笑起来,转而大笑出声,笑着笑着声音低了下去,断断续续咳嗽似的夹杂着细细的哭腔,随着他笑得颤抖的身体抖得零零碎碎,哀哀戚戚。
他忽然抬起头,认命一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随你处置好了·”·投错胎这是他能选择的吗让他选择他宁愿投生成木石花草,也不愿当个人活受罪。
“你有什么遗言”鹿钦原表情严肃:“换个说法,你想拉谁当垫背”·忽然间鹿青霜敛了笑止了泪,他呆呆的像在消化鹿钦原话里的意思,眼睛不自然的又忍不住看向鹿见微,鹿见微低着头,感受到他的注目抬起头望过来,两人视线一对上,鹿青霜仿佛被烫着一样撇开眼,垂下眼睫缓缓笑了起来,他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笑得开心甜蜜,笑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又落下来。
在鹿青霜又哭又笑时,鹿见微忽然开了口:“我和他做个伴吧,也不用另找地方,这里就很不错,住习惯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这正中了鹿钦原下怀,当即命人都撤出去,换成自己的人把守。
鹿见微的心腹一口一个黑爷叫着不肯离开,鹿见微打量着曾经同生入死的兄弟,锐利的目光柔和下来:“我不想你们跟我一辈子最后死在我认定的继承人手上,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再走,别走错了。”
鹿钦原和程若愚并肩站在门前,目送载着各位老大的车辆陆续离开··程若愚惋惜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里面可不少刺头老顽固,回去准跟你摆场子。”
鹿钦原哼一声:“他们不摆场子,我怎么收拾他们”·“可怜啊”程若愚为那些刺头老顽固可以预见的悲惨命运叹息,迈步走向自己的车子:“我先回去了,鹿青霜那个娼儿你看着处置,别让他好过。”
鹿钦原不置可否,转身回到别墅·鹿青霜和鹿见微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鹿见微问道:“都走了”·鹿钦原没回答他,走到安放在客厅角落的钢琴旁,掀开盖子,五指灵活的按下串音符,言语随着音调一齐飘出来:“规矩简单点,只要鹿青霜能活着把毒戒了,我就饶了他。”
他站到两人坐的沙发之间,审判者一般认真严肃的宣布:“那么,游戏开局,祝两位玩家游戏愉快·”·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又用完了,发的晚了,抱歉。
今天元旦,祝大家新年快乐双更,新的一年好事成双··第37章 第37章 杀鸡·鹿见微会乖乖束手就擒其实在鹿钦原意料之外,大概他又会有自己一套说辞解释自己为何会无作为,他总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理由,从来不管别人是死是活。
不过也好,打个两败俱伤对他对鹿家都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鹿见微这番无作为将鹿家的损失降到了最低··鹿家已经归他所有,下一步就该开始捉虫工作·两年时间,就是用钱砸也能砸出两三个心腹来,何况是挂着鹿姓的两位少爷。
从鹿见微的别墅离开,鹿钦原命人开车去了医院··白泽已经清醒过来,束秀坐在床边椅子上削苹果,小声跟他说话:“以前哪次打架我不是冲前头,这回就留给我一句话,等消息等消息,等胜利的消息吧。”
白泽视线落在束秀脖子上,食指抬了抬,束秀看看自己:“啊我怎么了”借着水果刀反- she -的影子,看到衣领子遮不住的点点红痕,冰冷的小脸现出一道裂痕,干巴巴的嘀咕:“我说哥看我那眼神怎么那么怪呢。”
削好苹果,束秀吭哧吭哧自己吃起来,鹿钦原悄悄推门进来在他后脑上一拍:“你就这么照顾小白只管自己吃”·束秀差点把手里苹果扔出去,跳起来躲到一边,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哥,小白烧坏了喉咙,吃不了。”
“那你也不能当他面吃,想吃,出去吃·”束秀答应一声,两步迈出病房·鹿钦原站在床边俯身看白泽:“你想保的人我不会动,以后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被你吓死了。”
白泽闭闭眼睛,鹿钦原伸手把点滴速度调低:“好好养着,明天我再来看你·”·他来不及坐,说完走出病房,束秀立马迎上来,手上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鹿钦原思考了一下:“换朱厌回来,你去压压场子,行不行”·“行。”
束秀眼中瞬间燃起了斗志·鹿钦原看了眼病房床上的白泽:“朱厌来了以后你再去,小白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白泽的人很多,保姆护工一堆,但没有自己人守着鹿钦原不放心,束秀点头应是。
鹿钦原去了趟办公室,齐岳和宋词还有另几位医生正在商讨白泽的病情,他单独叫齐岳出来问情况,齐岳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小白底子太差,药- xing -太重他受不了,药- xing -轻了效果不大。
慢慢养吧·”·鹿钦原着急也没用,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他不能分心来照顾,连连叮嘱齐岳:“这段时间会很忙,你上点心,我尽量每天来看他一次,有情况及时通知我,别瞒我,记住了你要敢瞒我……”·齐岳举手发誓打包票:“我要瞒你天打五雷轰”·老家伙们归位后就会调兵谴将给他找不自在,为了控制局势,他必须抢在这之前杀只鸡立威。
红灯区历史久远,百禁不衰,是上泞市最肮脏黑暗的地方·里面隐藏大小势力无数,盘根错节,随便一刀下去送走的可能就是某个大哥,走在路上时忽然冒出一群人把你围住问你偿命。
十三年前他来过一次,没有深入,鹿钦原站在区分红灯区的马路边上·白天里红灯区没什么色彩,和普通商家楼房没什么两样,但色彩都藏在了里面,即使是白天也大放异彩。
鹿钦原站的街道口是红灯区里最繁华的一条街,沿街建筑华丽辉煌,全部都是服务行业,街上人不多,不热闹,也没有音乐,整条街都很安静··车子停在一家名叫帝访的夜总会门前,保安看到有车辆停下向前迎过来,一看车上下来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朝对讲机里说了几句话,想上来阻止,被人一巴掌挥开,门口换成鹿钦原的人守着。
手下上前打开门,鹿钦原一边打量帝访的装潢一边迈步进去,十几个打手已经摆开架势等着他,鹿钦原脚步不停,大踏步上前抬脚就踹,动作果决狠厉,没得到鹿钦原招呼,手下们围成个战圈旁观,不时把逃跑者踹回去。
没几分钟,十几个打手被鹿钦原全部撂在地上,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酣畅淋漓的打架了,郁积在心中的闷气消散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毛巾擦脸擦手,迈开步子继续往帝访里走,里面才是帝访的真面目,还没走近就听到震耳的音乐鼓噪着耳膜,鹿钦原不适的皱眉,手下们见了立即分出几个人去,找到总闸直接把电停掉。
五彩四- she -的灯光和振聋发聩的音乐一停,在舞池疯狂甩头扭腰的男人女人们瞬间停止动作,怀抱着牛郎公主的客人们停下了阅体无数的- yín -手,短暂的安静之后不明状况的客人们开始发出抗议,要求找管事的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手下们清出一片空间将鹿钦原护在里面,他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脸孔半隐在暗影里,声音带着穿透力响在大厅:“徐百川,在哪里”·看场子的小头目领着一群小弟上前来,张嘴就吼:“哪个不长眼的闹事儿,徐爷的名……”剩下的话被人一拳送回肚子里,余下的小弟们被震慑在原地,只听- yin -暗里传出一声嗤笑:“你倒是长了一双好眼,可惜眼神不怎么好。”
屋里光线昏暗,只能分辨出声音的方向,小头目伸着脑袋往鹿钦原这边看,只能看到一点下巴,人虽然坐着却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小头目阅人无数,见过不少大老板都没鹿钦原这样有气势。
可他吃的就是这口饭,不管来人什么身份有多厉害他都不能退缩,小头目捂着肚子爬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管你是谁,今天这里归我罩着,就不能让你们坏了规矩”·“规矩我说了算”鹿钦原认出这个人是徐百川手下头号忠犬,因为特别喜欢狗,家里养着只吉娃娃视若儿女走哪儿带哪儿,所以外人给他起了个诨号,娃娃奴。
这人打架不一定最厉害,难得的是一片忠心,鹿钦原花了很多心思想收买他,都没有成功··“你眼神不是不好,是瞎了·”感觉脚下有团东西蠕动,鹿钦原伸手抓上来抱在怀里,是只挺可爱的吉娃娃,身上穿着小孩衣服,眼睛很大,圆溜溜乌黑乱转,这让他想起家里的来西,比这个可威风多了。
鹿钦原把吉娃娃递给手下还给娃娃奴,命令道:“站边上看着,看看你认定的老板当狗是什么样·”娃娃奴刚把吉娃娃抱住便被人推搡着押到了一边··鹿钦原抬腕看时间,徐百川是不打算要面子了,等待了十秒钟后,鹿钦原仅剩的耐心告罄了:“三秒,徐百川不出来,我捡着这里脑袋贵的砸。”
话音刚落,旁边手下开始报数:“一”·和“三”字同时响起的是惊慌敬畏的讨好:“鹿爷鹿爷,手下留情”·等徐百川走到鹿钦原跟前,脚下被扔过来一具软瘫的身体,看衣着身价不菲,脖子以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双眼大睁眼球突出,显然死的极不瞑目。
徐百川吓得腿直哆嗦,哎哟一声跪下来,双手合十拜鹿钦原:“鹿爷,鹿爷,您找我派人传话我去见您,何必您亲自跑一趟,鹿爷,有事您吩咐·”·弱阎王娃娃奴看着自己效忠的老板像狗一样趴在鹿钦原脚下,张了张嘴只觉喉咙紧巴巴发不出声音。
“徐百川,你让我等了十三秒让我等”鹿钦原翘起的脚尖在空中一点一点:“那就剁你十三个指头,手指脚趾加起来,十三个够了。”
手下立即要拉人下去,徐百川跪爬了几步抱住鹿钦原的脚:“鹿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吃里扒外异生二心我盯你很久了,就是等这个时候拿你做典范,你果然不负我厚望,战绩斐然。”
鹿钦原脚上用力把人踹开:“恭喜,任务完成,你可以报到了·”·徐百川懵了半晌,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改刚才卑躬屈膝的模样,厉声道:“鹿钦原别太过分,进了我的地盘还耍威风,今儿个我让你有来无回,让你知道徐爷的厉害兄弟们,抄家伙”·刚刚还是观众的公主牛郎们围上来,黑暗中涌出无数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顿时敌我双方人数上产生了巨大悬殊。
鹿钦原依旧安然端坐,单手撑在颊边微微抬高下巴看向徐百川:“我知道徐爷厉害,毕竟在这里经营了数十年,花了一辈子心血·人嘛往高处走没错,可你太贪了。
你有了一个帝访,就开始计划着第二个帝访,永远不知满足·贪是人的天- xing -,我不怪你,可你不该有二心·我想饶你,都劝说不了自己·再看看你的兄弟们,你看看他们枪口对准的是谁”·徐百川闻言一看,原本指着鹿钦原的枪口忽然都转向了他,徐百川抖着手指:“你,你们……”蓦然嘶吼:“娃娃”·“徐爷”娃娃奴挣扎着想上前来保护徐百川,奈何手脚被人逮着钉子一般钉在原地,挣了半天眼睛都憋红了,急得怒吼:“放手”却被人押得更牢。
“呵,你也就这个娃娃能用了·我说过,我盯你很久了,比你吃里扒外还久·”鹿钦原似乎对这个谈话失去了兴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扫徐百川一眼:“别让徐爷孤单上路,我会过意不去。”
抬脚往来时的路走去,屋里的灯光在他背后豁然亮起,有人注意到地上的尸体,骤然尖叫出声··第38章 第38章 安遇·徐百川是鹿见微身边的老人,据说是从小弟做起摸爬滚打血里闯出来,是鹿见微很看重的左膀右臂,鹿钦原小时候在家里见过很多次,那时候他喊他徐叔。
鹿钦原亲自来本想着给他留条活路,可惜人家不稀罕,他也没办法了··从帝访出来,看到坐在车头上等着的束秀,鹿钦原说:“余下的你处理,别耽误晚上营业。
里面有个娃娃送他去兰苑·”·“娃娃”束秀见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色,劝了一句:“哥,您回去休息一下吧,其他地方我代您去。”
“明天再说吧·”鹿钦原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对束秀道:“小心点·”·“哎”束秀高兴的答应一声,几乎是蹦进帝访里。
鹿钦原先后巡视了几个地方,问题都不大,最后去公司,张月集团内部人事上调动很大,明升暗降拿下了几个高管,股东们也闹过,他去的时候刚开完会议,一个个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叶醒坐在老板椅上表情平淡,见了他扯着唇角微微一笑。
徐百川年轻时很会做人,对朋友仗义豪爽,两肋插刀,结交了不少生死兄弟,也很有威名·所以徐百川被料理的消息风一样传遍整个上泞市,顿时让不少人安静下来,本来还作壁上观的人直接打电话表忠心,坚决不会背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过现在鹿钦原要的不只是忠心,他要改朝换代,彻底的由内到外的清洗,忠心一定能保住命却不一定能保住财富··回到别墅时晚饭已经开始,束秀回来的早,顺带捎回来一只尾巴成禹,正往他碗里堆菜,闵加两眼惺忪刚睡醒的样子,脸上有点薄怒,娃娃奴满脸不甘的抱着吉娃娃坐在桌子那头,俨然拒绝同流合污。
沙棠揉揉发胀的眼球,正正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你们谁见小七了,从昨天出去就没回来·”·他这话让成禹有点着急:“昨天就没回来”·惹得大家都看他,束秀有点醋醋的说:“走了就别回来。”
闵加半闭着眼不负责任的乱猜测:“逃了吧·”·鹿钦原正好进来听到这句话,接了一句:“我同意他走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抬头正对上娃娃奴,道:“娃娃,这么见外”夹着菜往旁边送半道硬生生拐回自己碗里,心内苦笑,习惯真可怕·“别叫我娃娃,我有名字。
安遇·”安遇强调道:“叫我安遇”·“安遇你多大了”安遇剃着平头,浓眉大眼高鼻梁,不精致也不漂亮,但他的唇似含珠红润如樱,与平平五官形成鲜明对比,竟然也不显得突兀,倒像是这张脸的点睛之笔。
“查户口”安遇口气很差,能好就怪了,他看向束秀,明明长了张讨人喜的娃娃脸,那处罚人的手段令人瞠目,他眼见着自己老板被人砸断双腿拖着带走,地上血迹拖延一路。
这小怪物走到他面前就评价了一个字:“丑·”就被人绑着架着塞进车里到了这里··看看在坐的几位,小怪物也没说错,他的确算是丑的,安遇从来不在乎长相,但也对那一字评价耿耿于怀,长的丑怎么了,关你屁事·“二十五,比小白还小一岁。
跟徐百川多久了”晚餐是其他佣人做的,被沙棠养叼了嘴吃哪个菜都觉得无味,只有一道糖醋花生米做的入味,鹿钦原一个个吃着玩··安遇摸着吉娃娃的脑袋,稍一思索:“再过一个月就整三年了。”
“哦,记得这么清楚·”鹿钦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沙棠:“会养狗吗”·“不会·”沙棠食指伸到眼镜底下按了按仍旧发胀的眼球,支着脑袋看向安遇:“你会养狗”要不然他想不到鹿钦原把这小子绑来干什么用。
安遇板着脸说:“会·”·“那以后来西归你照顾了·”沙棠卸下一担重任,顿时轻松不少,脸上带了点笑意··安遇仍旧板着脸,眼底隐隐有怒气,他问:“来西是谁”·“一只可爱的小藏獒。”
束秀忍不住想要看安遇脸上的表情,说完巴巴的盯着他看··安遇果然变了脸,把吉娃娃往桌子上一放,指着桌对面的鹿钦原说:“大球,去,把那个人咬死”·穿着小衣小裤的吉娃娃迈着小碎步从餐具缝隙之间穿过去,朝鹿钦原叫了两声,鹿钦原把手送上去,吉娃娃低头咬住然后松开舔了舔,身后的尾巴讨好的甩啊甩,鹿钦原摸着吉娃娃的头笑:“乖娃娃。”
安遇错愕的瞪着眼睛,嘴巴里能飞进一只苍蝇,指着吉娃娃怒道:“跟你主人一个德行,见色忘本”·束秀今天心情格外好,话也跟着多起来,他安慰安遇:“别跟宠物计较,来西是只藏獒,养熟了谁都叫不走,让咬谁咬谁。”
安遇不下这个台阶,指着吉娃娃命令:“回来”·吉娃娃便穿过道道佳肴回到安遇身边,被安遇一把摁在腿上,气呼呼的撸了几把毛,把吉娃娃揉的直哼哼。
吉娃娃美味佳肴丛中过,留下几根狗毛沾在碗边,闵加伸着筷子顿在半空,最终把筷子一放,□□道:“好困好饿”推开面前碗碟趴在桌上便睡,眼睛启开一条缝看沙棠,见他坐着没动,虚弱的加个称呼:“甜甜”·沙棠几乎从凳子上跳起来,指着安遇说:“来给我帮忙第一天就给我惹事。”
“不去”安遇脾气大得很,把头一扭,抱着吉娃娃上楼,随便踹开一间房睡了进去··听着传来的关门声,束秀猜出安遇进了哪间房,他有些不安的看向鹿钦原:“哥,他进了原先小七睡过的房间。”
鹿钦原不在意道:“那不是小七的房间,他愿意住就让他住·”·沙棠只能一人独自奋战,给每人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热乎乎喝下去便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天之战。
那间客房毗邻鹿钦原的卧室,以前一直空着没人住,突然住进去一个人,鹿钦原莫名的满足,满足之余又觉得可笑·他实在太累了,一闭上眼睛便进入睡眠,一晚无梦到天亮。
走出房间时,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安遇抱着吉娃娃走出来,眼底留存着未能敛尽的恐慌之色,与鹿钦原视线一对略显狼狈的转开眼,下意识咳嗽两声想说点什么作为掩饰,最终没说出一个字,两人尴尬相对默然无语了一会儿,安遇先受不住退后一步让路给鹿钦原。
鹿钦原经过时突然笑着说了一句:“乖娃娃·”安遇抱着吉娃娃的手猛的收紧,像是有只手忽然抓了心脏一把,原本的伤口崩裂炸开,鲜血淋淋填满整个胸腔。
程若愚披着浴袍坐在餐桌前用餐,发梢还在滴水,他要赶去医院,一早宋词打电话来说白泽昨天晚上发低烧,现在情况虽然已经好转,但还是说让他尽早过去··早餐是佣人赶时间做的,烤面包煎培根外加一枚煮鸡蛋一杯牛奶,受白泽影响程若愚对鸡蛋有种特别的情愫,但他并不喜欢吃鸡蛋,尤其是蛋黄吃起来特别噎人,他每次吃都要灌下半杯牛奶。
鹿钦原洗漱完先去了一趟书房,沙棠半夜爬起来工作,一天两夜时间熬出两个程度可观的黑眼圈,顶着两个熊猫眼朝他哀嚎:“鹿爷,要不你叫盛霏或者以唯来顶我班吧,我想睡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行,他们有自己的工作·”鹿钦原无情拒绝,拿起桌上一沓资料随手翻了几页,道:“家里有个现成的天才不用,非要求外面的远水,不累你累谁。”
沙棠摇摇有点糊的脑袋:“闵加,闵先生,闵大黑客,我请不动他·”·“那就只好累死你了·”鹿钦原从资料里抽出两三张拍沙棠面前桌子上,手指依次点了其中几个内容,说:“这几个地方注意一下,找人盯着。”
拍拍沙棠的肩膀:“我早给你备下棺材了,不会让你无处安眠·呵呵,下来吃早饭,别没累死先饿死了·”·从书房里出来在走廊里遇上程若愚,他叫住程若愚:“小白有事”·“还不清楚,宋伯让我过去。”
程若愚心里焦急边说着已经下了楼,鹿钦原拿出手机边拨号边往下走,接通后先问一声:“昨晚睡得好吗”·“啊很好啊。”
齐岳后知后觉的说:“小白也很好,你不用担心·”嘴上这么说心思忍不住活泛起来,鹿钦原不会平白无故问他睡觉好不好,肯定有事,跟自己有关,那是什么事儿跟小白有关发低烧那事儿·鹿钦原走进饭厅,夹片培根放面包上,然后捏片面包盖上,简单的三明治新鲜出炉,他拿起来咬一口放下,取了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字贴在餐桌最显眼的地方,对着电话那头绞尽脑汁反思自己所作所为的齐岳说:“我和若愚一会儿过去,见面再说。”
鹿钦原啪挂掉电话,拿着没吃完的面包几步追着出来,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程若愚没有立即发动车子,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平平的看着前方:“小七真走了”目光一歪通过后视镜观察鹿钦原的神色。
鹿钦原表情不变,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吃掉,才说:“他求我,我同意了·”·程若愚低声哼笑出来,发动车子开往医院··他求你,你就同意你不是心软的人呐爱恨情仇啊,一旦动心,就是圣人也不能自已,何况凡人。
·第39章 第39章 出院·两人先去办公室,齐岳咬着笔杆子愁眉苦脸,宋词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病历,鹿钦原快速敲了下门和程若愚先后走进来,什么话都不讲,直接坐在旁边椅子上,齐岳咬着笔杆转过头:“鹿哥,小白没事,比昨天好多了。”
宋词这时放下手里的病历,摘下老花镜道:“嗯,目前看情况是不错,只是这孩子心事重对病情没好处,得有人多开导他·”·白泽被从母亲腹中剖出那一刻开始,注定他背负的要比一般生命沉重。
宋词道:“白少爷病情稳定了,以前他常吃的几道药膳可以继续吃,平时也就算了,但现在要注意忌口,免得与药- xing -相克,坏了药效·”·鹿钦原说:“我让沙棠煮了送来。”
宋词嗯了声,没话了··齐岳仍旧一副哭脸相,鹿钦原看了不爽,问:“你就挂着这张脸去见小白”·齐岳摇头,程若愚也稀奇的紧,他问:“那你怎么了,你这样容易影响我哥的情绪,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齐岳朝门口看了眼,有苦难言。
“算了,我先去看看我哥·”程若愚和齐岳不是很熟,要不是看在他是白泽医生的份上,就冲他摆出这张苦相脸就饶不了他··鹿钦原也跟着起身,两人走了没两步被人给拦住了,齐岳顶着门欲哭无泪,在鹿钦原和程若愚的注视下不禁捂住了脸。
“有事快说”鹿钦原暴脾气上来,踹了齐岳两脚,齐岳死顶着门不让两人走,憋了半天说:“再坐会儿,再坐会儿,咱们还没说几句话呢。”
鹿钦原眯了眯眼,威胁道:“让开,不然踹死你·”·齐岳麻溜的让门,看着两人的背影苦兮兮的问:“宋先生,您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知道吗”·宋词头也不抬道:“口渴。”
齐岳几乎要给宋词跪了··今早齐岳早来了一步,见宋词桌子上放着几个水灵灵的嫩果子,拿起来就吃了一个,正被倒水回来的宋词看见,眼中精光一闪,身轻如燕飞过来一巴掌就把齐岳拍桌上,险些把他吃进去的果子一并拍出来。
一边拍宋词一边痛心疾首的吼:“我的果子呀,我都没舍得吃呀,小兔崽子,敢吃我的果子,我的果子呀”·这还不算完,宋词看过白泽后跟他说:“嘿,小子,白少爷说找你帮忙,我替你应下了,省得你再跑腿。”
齐岳觉得不妙,眼皮不禁跳起来,他问:“宋先生,小白找我帮什么忙”·宋词说:“白少爷说想见他一个弟弟,叫鹿青霜的,想让你把人叫来,我帮你应了,人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不对呀,鹿青霜不让鹿哥给囚禁起来了吗”齐岳垂死挣扎,宋词一语破灭他的幻想:“白少爷的话百无禁忌,就算鹿少爷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是啊,不会怎么样,可是知情不说的他就会怎么样了,这老头,也太小心眼了··齐岳拖拉了半天才到病房门口,从门外往里张望,一看,咦再看,咦咦·他推门进去,病房里鹿青霜坐在床沿上正在低头折纸鹤,鹿钦原坐在椅子上玩魔方,白泽手里拿着九连环在解,两人不时闲聊几句,程若愚则靠着窗台听两人说话,床头花瓶里插着一捧开得正艳的蜀葵,花盘硕大阖丽,为病房增了些许色彩。
听到开门声,四个人同时看过来,就见白泽满脸喜意,鹿青霜目光冷淡,程若愚一脸幸灾乐祸,鹿钦原面无表情··齐岳讪讪的笑,拿出听诊器给白泽做了例行检查,便找了个小旮旯待着了。
鹿青霜叠好了一只纸鹤拿给白泽看,白泽放在掌心看了看,说:“叠的越来越好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床头有一个纸盒子,里面已经有十数只纸鹤,怪模怪样的,有的没嘴有的缺尾有的折翅,依稀有那么两个像样的也不怎么周正。
白泽把纸鹤放到盒子里,问:“看着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鹿青霜另拿张纸叠起来,随口道:“我戒毒呢,吃不下饭·”·白泽道:“哦。”
一会儿又说:“到我出院,午饭你来陪我吃吧·”他看着鹿钦原问一句:“行吗”鹿钦原点头应下··生病的人才是老大,就算鹿钦原也要相让,虽然他极不赞同让鹿青霜陪白泽吃午饭,但是白泽高兴他反对也无效。
临走前自然捉着齐岳一顿批,批的齐岳怀疑人生,齐岳自己还万分委屈,鹿钦原道:“你有什么可委屈,鹿青霜要来,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一看见鹿青霜坐在白泽床前头皮就发炸,要不是成禹眼疾手快拦住他,他差点直接一脚把鹿青霜给踹死。
齐岳低头不说话,总不能说被宋词给坑了,说了还不如不说,更丢人··鹿钦原见他不说话又踹了他两脚,道:“哑巴了,鹿青霜来了你也在屋里陪着,小白再出一丁点儿事,扒了你的皮。”
当天沙棠多了项任务,煮药膳,还必须是他亲自送到医院才行,沙棠一口老血喷出去三步远,干脆杀了他算了··于是沙棠开启美食诱惑,卖身一个月求得闵加施以援手,伺候完这边大爷伺候那边大爷,自己成了两边跑的苦力,几天下来腿都跑细了。
这天沙棠做好药膳装在保温桶里,准备着出门,安遇优哉游哉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吉娃娃和来西·几天下来安遇和来西已经熟悉,虽然还没认主但已经肯吃安遇给的食物了,所以安遇这几天非常高兴,每天都要占用厨房研究如何熬出更有营养的狗糊糊。
沙棠都想要在心中骂了,他这累死累活,这小子倒悠闲,把保温桶往安遇怀里一塞,压着被压榨的心酸,堆起一张笑脸说:“安遇啊,今天你去送,十二点之前一定要送到。”
安遇低头看看怀里的保温桶,塞回沙棠手里:“不去·有事·”·避开沙棠进了厨房,准备熬一锅色香味俱佳的狗糊糊来犒劳犒劳来西,长大了也一定要听话,指谁咬谁。
沙棠到了医院,齐岳早就等在老地方,齐岳道:“打完针下午就回去了,一会儿来接啊·”提着保温桶转身进了医院··沙棠撞墙的心都有了,这是玩他呢吧。
这几天鹿青霜每天中午准时饭点报道,齐岳硬是厚着脸皮留在了病房,生怕小白一个疏忽丢了自己一身皮··但是今天中午,齐岳刚把保温桶提进去还没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白泽就毫不客气的赶人了,他说:“齐岳今天你外面吃吧,我和小霜有话说。”
齐岳脸皮再厚也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赖下去了,白泽说的都是客气的,换成鹿钦原只有一个字:滚··也不敢走远了,齐岳叫了外卖,坐在外面椅子上吃。
白泽和鹿青霜面对面坐着,白泽盛了碗茯苓大枣杏仁粥给鹿青霜,鹿青霜气色比先前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没有瘦的那么可怕了··鹿青霜接过粥便吃,默然不语。
他知道今天以后,可能他们没有再同桌吃饭的机会了·即使白泽愿意,鹿钦原会拦着,甚至鹿见微也会反对·在他们眼里,他鹿青霜就是一颗□□,会随时毒死他们在意的人。
白泽剥了个鸡蛋顺着碗边滚进鹿青霜粥里,鹿青霜抬起头,语气淡淡的说:“我不喜欢吃鸡蛋·”·“我送你的,吃吧·”白泽却不理会,低头继续剥第二个鸡蛋,他说:“为了你,我也该好好活着,如果我死了你也不好过吧。”
鹿青霜拨弄着碗里的鸡蛋不说话,白泽又说:“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也该努力才是·别吸了,我知道鹿爷给你戒毒的方法痛苦,但绝不会要了你的命,挨过来就过来了。”
挨不过来就要了他的命·鹿青霜默默在心里辩解,嘴上却说:“知道了·”·鹿青霜心里五味杂陈,在白泽呼吸不畅像是就此一命呜呼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希望他死又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到底希望怎样。
吃完饭,鹿青霜把保温桶刷出来放在床头柜子上,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衣穿上,说:“我走了·”刚转过身眼泪不知不觉就淌下来,他听到身后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应:“嗯。”
鹿青霜一抹眼睛夺路而逃··守在外面的齐岳被吓了一跳,以为白泽出了事,立刻窜进病房,就见白泽半靠着,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齐岳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道:“吓死了,鹿青霜怎么回事儿要被他吓出心脏病来了。”
白泽抿着嘴微微笑道:“没事儿·”·齐岳便也不多问什么,拖了个椅子坐着,眼巴巴望着葫芦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往下滴··药水还没滴完,程若愚提着一篮橘子走进来,束秀提着几个购物袋跟在后面,放下东西便围在床前问东问西,白泽本来蔫蔫的,也来了精神。
没多大功夫,外面传来鹿钦原的声音,声音还未消鹿钦原已经走到了门前,但因电话没打完又收回脚退了出去,朱厌正好挤进来,左看右看把坐在椅子上的束秀提溜到程若愚那边,自己一屁股坐下,先仔仔细细打量白泽的脸色,见他精神也好脸色也好,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泽也笑,嗔他:“傻样”·鹿钦原还没打完电话,弥盛霏也来了,停了会儿又见门边慢慢蹭进来一个人,正是被鹿钦原吓住的方以唯,还没完全蹭进来就被鹿钦原一脚踹了进来,方以唯捂着屁股噤若寒蝉,找了个不碍事不大显眼的地方缩着了。
等了没多长时间,白泽起了针,换了衣服,拿行李的拿行李,开路的开路,扶人的扶人,浩浩荡荡出了医院,在门口坐上车直接奔回兰苑··出门前鹿钦原就吩咐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家里现在正忙的鸡飞狗跳到了收尾,那里喇叭响起来时这里刚好收拾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沙棠抹着脑门的汗迎出去,闵加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安遇抱着吉娃娃停步在廊檐下··第40章 第40章 夜谈·白泽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堆人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站在廊檐下的安遇,脚步微微一顿,鹿钦原也看到了,就向安遇招手让他过来,谁知安遇理都不理扭头进了屋。
这个人不是那个他招招手就乖乖过来的人,可是鹿钦原似乎习惯了那种无条件的顺从,他有些怅然··白泽问:“那是谁”·鹿钦原道:“安遇。”
走进屋里坐下,白泽又问:“小七呢”·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鹿钦原道:“小七走了·”·白泽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看着沙棠说:“甜甜,这回就靠你了。”
沙棠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的不成样子··安遇抱着狗站在二楼上往下看,吉娃娃看到鹿钦原叫了两声,众人一齐往楼上看就只看到一道背影,接着是一声摔门声。
众人面面相觑··出院是喜事却不同于红白喜事,病人需要静养,大家逗留了一会儿便各忙各的去了··鹿钦原这几天也累得很便留下在家休息·沙棠不知道去了哪里,鹿钦原想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进行心理斗争去了罢。
到了饭点,沙棠自动出现,饭后又消失不见了··鹿钦原头疼不已:“你说你逗他干什么·”·白泽听见了也不答话··鹿钦原在卧室前驻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推开门,就见沙棠穿着浴袍坐在床沿上,头发还- shi -漉漉的往下滴水,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底害怕里带着点决然赴死的凛然··鹿钦原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他揉着眉心无奈道:“沙棠,我记得你是直男,你不介意”·“介意啊。
可我有什么办法,小白都说了,我也答应过的·”沙棠也觉得难办··鹿钦原走到床边坐下,沙棠立刻往旁边挪了挪,鹿钦原感到无力:“小白说的是圣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沙棠只是重复:“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怎么能反悔……”·鹿钦原哼笑一声:“好,今天我心情不好,我成全你。”
伸手抓住沙棠一只胳膊扯向自己,沙棠起初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便全忍了下来,整个身体僵硬如根木头,鹿钦原不管那个,摘了他眼镜扔到一边,抓着他两个手腕压到头顶,一手顺着敞开的浴袍摸上他的胸膛,寻着一点凸起轻轻揉捏了两下,便听到一丝无可忍耐的哭腔从唇齿间漏出来,鹿钦原停了手去看沙棠。
沙棠双眼紧闭,咬紧嘴唇,一副受尽屈辱又大义凛然的模样,鹿钦原看着又可气又可笑,知道他不会乱动,便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轻轻挑开了浴袍,浴袍下面是肌肉紧实的胸膛,一起一伏剧烈颤动。
鹿钦原的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稍一移动哭腔就大一分,鹿钦原一面欣赏沙棠脸上的表情,手渐渐往下移去,手指刚挑到他内裤的边缘,沙棠受不了的大叫出来:“哥哥哥”·沙棠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委委屈屈哭起来。
鹿钦原收回手,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听他哭,等他哭的差不多了,问他:“你答应小白的,现在又反悔”·沙棠边哭边说:“我是直男,纯直男。”
一只手伸出去摸眼镜··鹿钦原伸手把眼镜拿到手里把玩,带点凉薄意味的说:“我提醒过你,你说没办法,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沙棠被堵的没话说,一个劲拿手擦眼睛,一只手还不遗余力的摸眼镜,他天生弱视,没有眼镜视线里一团雾茫茫的影。
鹿钦原道:“沙棠,这是最后一次·若你下次再上我的床,我一定办了你·”·沙棠一听立即坐起来,拢紧浴袍,向鹿钦原伸手:“哥,眼镜。”
瞬间雨过天晴,眼角垂着泪脸上还带着笑,鹿钦原撑开眼镜扣在他眼睛上,警告道:“不是跟你开玩笑,下次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沙棠抽抽鼻子:“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颠颠的走了··鹿钦原不由好笑,想着是不是该把沙棠放出去历练历练··鹿钦原小的时候家里给定了一门娃娃亲,原本相安无事,只是闵初那件事儿闹得有点厉害,姑娘原先在国外没得到消息,转年过了春一回来便找上门来,要他给个解释。
鹿钦原说:“解释就像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那姑娘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听了他的解释默了会儿,拿出手机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他们包间里出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小小年纪鼻梁上便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那姑娘拽着小男孩问他:“你看我弟长得怎么样”·鹿钦原不明所以,看小男孩长得也的确挺清秀,便点点头:“还好。”
那姑娘又问:“给你当媳妇够格不”·鹿钦原直接拒绝:“不够·”·姑娘也认真考虑,点着头说:“是,年纪小了点,再长个三年五载就好了,现在培养也晚不了,要抓男人的心就得抓男人的胃,甜甜,以后你就当厨师,保准把男人的胃抓的牢牢的。”
鹿钦原没把这事儿当真,谁知道过了三年姑娘真跟人跑了,还是跟自己的同学方以然跑了,跑就跑吧还把方以然给拐到了国外,鹿钦原正生气的时候,沙棠自己送上门来。
沙棠已经长成了小少年,小先生似的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身前,见了鹿钦原就问:“你好,你是鹿钦原吗”·鹿钦原冷冷看着他:“找我有事”·“我姐叫我来找你的,说好多年前说好的。”
沙棠把他姐姐写的一个条子给鹿钦原看,那条子应该写了很长时间了,皱皱巴巴,字勉强还能认出来,很简短,就四个字:还你媳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摸摸沙棠的头,竟生生被这个奇葩姐姐逼出一股同情,他问:“你姐还说什么了”·沙棠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姐说,让我跟着你,嗯,肥水不流外人田。”
鹿钦原当时还真想把沙棠变成自己的田,恰巧被白泽撞上了,白泽说:“他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别毁了人家·”又跟沙棠打了约定:“这次我给你拦下来,如果哪天需要你上,不能反悔。”
沙棠答应:“好·”·谁知沙棠根正苗红一直男,鹿钦原也只是一时意气,到后来就干脆把人留在身边给他做饭,后几年沙棠知道年少时做下了如何荒唐的约定,纠结了一段时间,时间长了慢慢也就释然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白泽还记得那个约定,沙棠还真愿意履行那个约定··原本就没什么睡意,被沙棠一闹腾彻底精神了,鹿钦原捧了本书在手里,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一个念头忽然十分强烈的冒出来,强烈的让他心惊,鹿钦原放下手里的书,安抚了下脱轨跳动的心口,走出卧室。
厨房微弱的灯光在夜晚里显出几分静谧,鹿钦原脚踩厚厚地毯无声靠近,在看清那个人影后笑了一声:“娃娃·”·“啊”安遇被吓得惊叫出来,他一手抱着吉娃娃一手端着水杯,但水杯里的水已被洒出去大半,几乎全浇在他身上,看清来人,安遇忍不住怒道:“干嘛半夜扮鬼吓人啊还有,别叫我娃娃”怀里的吉娃娃被他勒的哼哼两声,蹬了蹬四条小腿,他也不管转身继续倒水,水流声在空寂的夜里流淌,十分清晰。
鹿钦原越过他去了饭厅,在酒柜里随手拿了瓶红酒并两只高脚杯在桌边坐下,等安遇抱着吉娃娃经过时叫住他:“娃娃,来喝杯酒·”·“别叫我娃娃”话语几乎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安遇似乎还惊魂未定,脸色铁青,一只手近乎施虐的在吉娃娃身上揉,揉得吉娃娃哀叫连连。
鹿钦原倒了红酒递给他,和他酒杯轻轻一碰,浅浅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吉娃娃身上·这只吉娃娃也不知是福是祸,要说安遇待它好,是极好,要说不好,心情不顺总要虐两把,总是不离身边半步,看似十分重视又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在意,当真让人好奇。
虽然好奇,鹿钦原也不问,只不停喝酒,看安遇酒杯空了赶紧给满上,安遇嗤笑一声:“想把我灌醉告诉你,我千杯不醉”说完一口把杯中酒喝净,往桌上重重一放:“满上”听着已有点醉音了。
鹿钦原给他倒了薄薄一层,安遇不满的瞪他:“小气”一把夺过酒瓶呼噜呼噜倒了满满一杯,安遇放低身子视线与酒杯齐平,看着还有点不满,小心的再加点直到酒杯满的要溢出来才放下手中酒瓶,端起酒杯朝鹿钦原示意一下,仰头一口气闷了,喝完还十分豪爽的倒空酒杯给鹿钦原看,扬了扬眉毛。
鹿钦原抬了抬酒杯,慢条斯理的品手中的红酒,不等他开口问什么,安遇已经在碎碎念了,他的碎碎念与别人不同,口齿清晰,条理清楚,眼神清明,面色如常,若不是早先知道这人喝多了红酒半点看不出醉意。
“爱个人还不如爱条狗,狗都比人忠心·”这是开场白,安遇微微叹气,语气不是很悲伤,大多是无奈,他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互相喜欢,这算是很难得了。
我没有强迫他,也没要求他什么,也不提无理要求,我们就像老夫老妻,我以为我们也会像老夫老妻一样白头到老·可能是在情路上太顺,来的太容易,他渐渐不满足平淡的生活,他开始撒谎,开始追求刺激。”
安遇放在吉娃娃身上的手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了起来:“我们相识二十二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他给我来了个大惊喜·”·第41章 第41章 诚意·“其实也算不上特别惊喜。”
安遇轻轻笑了下,说:“我去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女孩滚床单,说真的,我感觉不到生气,好像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做·我拿出手机把他们做(茄子)爱的场面拍下来,在他们做完爱彼此抱着享受余韵时,我敲门走进去,请他们看了一遍他们自己主演的AV,你不知道他当时脸上的表情,说实话,让我很难过。
后来他告诉我,他想结婚,生孩子·我从来没强求过他,也不忍心剥夺他为人父的权利就答应了,然后我把他们的AV卖了一笔钱,买了这只吉娃娃,就当是以前的感情都用在狗身上了。”
“后来吧我又想了想,这样做是不是绝了点,”安遇好像又把这个问题认真考虑了一遍,最后他摇摇头说:“我觉得还好啊,比不上他,找一群黑道小混子要打死我。
打娘胎里我们就认识,二十二年的感情还是比不过一个- sheng -殖器·孩子就那么重要靠孩子才能维持的感情值得吗”·鹿钦原听的无比认真,在安遇提出问题后积极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值得。”
“就是·”安遇却很茫然:“可是他婚后很幸福,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多了·他过的好我也替他高兴,可惜他过的好不好已经跟我没有半分关系了。”
“那只是你看到的而已·”鹿钦原觉得喝的差不多了,再喝自己也要醉了,便去扶安遇:“走吧,送你回房·”·安遇此时头脑很清醒,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要笑,被鹿钦原扶着送回房间躺在床上时他还是咧着嘴,不知道真笑假笑。
那时候虽然喜欢那个人,但安遇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安遇想这样就好了,可以看到他,他也对自己好,这样就很满足了··在快睡醒时安遇有一段时间身体不能动,但意识很清楚,那天他喝醉酒,天快亮时才回来,看到安遇躺在床上便压了上来,安遇听着那人的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即惊慌又期待。
然而并不美好,一个醉鬼一个挺尸,只是单方面强(茄子)暴而已·安遇受了伤,留了- yin -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接受他的触碰,后来还是那个人陪着安遇一起克服。
他们分开后,家里人知道安遇喜欢男人的事情,看他还能娶妻生子,以为安遇也能,父母每天逼着安遇相亲,安遇就告诉父母:“我现在跟着一个黑社会老大,他不准我结婚,不然就要杀了全家。”
父母几乎一夜白头,不过从此妥协了让安遇结婚的念头,只是从那时起安遇就很少回家了,这几年也不知父母过的怎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安遇闭着眼睛感受周围的动静,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得到天已经亮了,初时那种惊慌过去剩下的便是等待,等身体渐渐能动了,安遇缓慢的坐起来,揉了揉额头,然后抱住了脑袋。
安遇有种想吊死在房里的冲动,他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昨晚上说的每一句话,以及鹿钦原勾着唇角的每一丝看好戏的笑容··好像故意和他作对,房门被人敲响,鹿钦原的声音传进来,每一个字在安遇听来都带着极度的恶意:“昨晚的故事很好听,让我印象深刻,多谢。
不过有一点不好,他叫什么名字,下次讲清楚点·”·安遇觉得自己的脸丢尽了,听到鹿钦原的要求,他不禁想,名字似乎记不大清了,就叫狗吧。
任谁都看得出来,鹿钦原今天心情不错,白泽下意识看向沙棠,沙棠尴尬的连连摆手,白泽一笑低头喝汤,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头,有股中药味,虽然很淡,但是很讨厌。
自然别人的也不能免俗,束秀吃饭的心情便坏掉大半,但是不敢逃,逃了也会被捉回来,束秀迅速将人挨个打量一遍,问道:“咦,娃娃呢他不下来吃饭,要不我去叫他。”
鹿钦原笑了一下,说:“不用,饿了自己就下来了,又不是小孩·”·话说完,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好像鹿钦原说了句什么奇怪话,鹿钦原抬眼皮瞅他们一眼,低头喝汤,再抬头见人还是盯着他不放,便问:“我说的不对”·闵加咬着勺子目不转睛,像是要把鹿钦原脸上盯出个洞,齐岳眉头微锁,似有所想,食指点着桌面道:“鹿哥,大大的不对呀”·鹿钦原嫌弃道:“你怎么还在这儿蹭吃蹭喝上瘾”不知道怎么脾气又来了,开始挑刺道:“朱厌呢,小白在这儿呢,他往哪儿跑”·白泽接口道:“莫遒被他老相好抓了,我让朱厌过去处理。”
鹿钦原喝汤的动作一顿,问:“我记得莫遒身边有个挺厉害的小跟班,叫蓝瑟·”·束秀还不是很明白鹿钦原问这个干嘛,他点头:“是有这么个人,算是莫遒的徒弟。”
鹿钦原道:“莫遒的班蓝瑟替了,让朱厌回来,莫遒是让他老相好逮了,又不是死对头,他去干什么·”·“这……,哥”束秀吃了一惊,这是放弃莫遒了·鹿钦原没回答,只是对束秀说:“一会儿叶醒要来,也该清清你们之间的账了。”
临近中午,叶醒还未登门,束秀已等的不耐烦,追着来西玩了会儿,安遇在厨房里熬狗糊糊束秀就在一边打下手,中间程若愚来了个电话,束秀急吼吼要走,被鹿钦原给拦下来,锐利的目光直逼进束秀的眼睛,他问:“束秀,你到底怕什么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值得你信任吗以前我这个哥哥当的就这么失败”·束秀的心情很复杂,他是信鹿钦原,但他不信自己。
正当两人对峙时,叶醒姗姗来迟,一瞧两人这架势便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我来迟了吧,秀秀等不及了抱歉,处理事情晚了点儿·”·鹿钦原哼了声,说:“还不迟,天黑前来就不迟。”
束秀闷不吭声坐下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苦主不说话,叶醒这个害人的不得已开口,他说:“你代鹿先生去上水市的时候,随手接了上渝席家一个小架,你打的那个人姓花,叫花辰,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弟弟。
花花这个人,脾气大,爱打个架惹点事儿,心地其实很好·那次上渝席家也是想借你的手除了花花,可惜你饶了花花一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饶了花花呢”·“脸,我喜欢他那张脸。”
花辰那张皮相是束秀梦寐以求的长相,他们属于同类,花辰成长了,但他没有,他至今都记得那张英俊的脸上,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满目倔强不肯服输··似乎那面容就在眼前,叶醒低笑一声,道:“既然饶了,为什么不饶的彻底,干嘛踢伤他的腰呢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我什么脾气秀秀你也该清楚,那一刀算是轻的了吧”·束秀忍不住握紧了双手,叶醒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直接杀之,一点情面不留,给他留一命是看在鹿钦原的面子上,的确应该算是轻的了。
可那是对叶醒来说,对束秀来说,轻吗一点都不轻··在静的可怕的时候,鹿钦原忽然出声道:“怎么才算是个轻”·叶醒呵呵笑了声,他问:“有人告诉你,小七的手腕被人给掰折了,鹿先生,您会怎么做”·鹿钦原没说话,眼神有一瞬变得十分- yin -狠,叶醒十分随意的翻过掌心,摊了摊手:“这就是了。
不伤你人不疼你心,伤着了才知道疼·”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总不能让鹿先生这个当哥哥的难做,鹿先生想怎么罚我,我都接受·”·鹿钦原道:“这么说来是束秀理亏,但有句老话说的,不知者不罪,当时束秀不知道那个花辰是你弟弟,伤了他无可厚非,可你知道束秀是我弟弟,却还是伤了他,这个说不过去吧。”
叶醒道:“鹿先生,秀秀还活着·”·鹿钦原眼神一冷:“那改天我让人给花辰一刀,只要他还活着,那也说的过去·”·叶醒声音也冷下来:“这样算下去,干脆把他们俩都杀了算了。”
鹿钦原唇角微微上扬,勾起点笑意来,他问:“你舍得”·叶醒也笑起来,他自然是舍不得··鹿钦原只要占住一点理就绝不会让步,身为属下叶醒只好尽一下作为属下的职责,他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做出小小的退让,他道:“那是我错了,我该学学言爷,提前递上一张拜帖再下手。”
鹿钦原摇头,不接受他这个态度,束秀脸色微白,真怕他们两个因为自己的事打起来,叶醒看束秀也怪可怜的,诚心诚意道:“秀秀,别怪哥哥出手狠,倘若我不认识鹿先生,那么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的确,你和花花之间的恩怨我不该插手,哥哥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束秀连忙站起来,低声说:“我也有错,改天我去给辰哥道歉。”
叶醒摆摆手道:“别去了,他从来是记吃不记打,应该早忘了·他跟上水那边的小头目牵上了线,你再去,他能飞上天·说起来,那小头目还是从懒爷那里分出去的。”
他说着看向鹿钦原··鹿钦原哦了声,翻过一页书,说:“你还欠缺点诚意·”·叶醒皱眉道:“鹿先生,别得寸进尺·”·第42章 第42章 出走·身处在这样暴力环境里,总要寻点心灵上的慰藉。
鹿钦原爱书,束秀爱睡,程若愚爱撒谎,朱厌爱旅游,叶醒爱茶·不管真风雅还是附庸风雅,总算是个情趣,只不过叶醒把这个情趣玩成了情调,在茶道茶艺上造诣颇深,所以想喝一口叶醒泡的茶,还要看你的脸盘子够不够大。
鹿钦原翻着手中的书,露出书名给叶醒看,是赵佶的《大观茶论》,知道叶醒来专门拿来看的,他说:“叶先生泡一手好茶,今天不露一手,怎么也说不过去·泡的好了,这本书送你。”
直接吩咐人搬茶具来··“鹿先生自己留着看吧,这本书我五岁就背过了·”叶醒知道今天是饶不过去了,脱掉上身的西装,只穿里面的白色衬衫,解开银质袖扣将袖口往上卷了卷,顺便摘下左手腕上设计简朴的手表放在桌上。
脱掉西装就好似脱掉了一层凌厉的皮,此时看来叶醒有了几分茶艺大师的沉静儒雅,世外高人的淡泊气度,佣人将一应茶具放到叶醒面前,叶醒熟练的清洗茶具,煮水,泡茶,点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一场无与伦比的技艺展示。
第一杯茶,叶醒端给了束秀,束秀连忙起身伸手去接,叶醒捏着茶杯不松手,只低声叹:“你这个哥哥还算有点样子·”束秀笑笑,接茶杯的手指微微打颤。
第二杯茶给鹿钦原,第三杯才是自己的,叶醒捏了茶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浅浅抿一口,品了会滋味,不甚满意道:“就这茶,糟践我的手艺·”·鹿钦原对茶没有研究,喝不出好歹,并不争辩自己的茶是好是坏,看了眼拘谨的束秀:“叫你小白哥下来喝茶。”
束秀答应一声放下茶杯就跑了,人就没再下来,却遣了个传话的来,安遇抱着吉娃娃坐下,端起一杯茶在鼻尖下一晃,浅尝一口,静默片刻,将杯中的茶慢慢喝掉,放下茶杯,一手顺着吉娃娃的毛,缓缓开口道:“我来喝茶。”
叶醒笑问:“滋味怎么样”·安遇笑着说:“味为甘露胜醍醐,服之顿觉沉疴苏·”·叶醒向安遇伸出一只手:“叶醒,小字未眠。”
安遇伸手轻轻握住:“安遇,娃娃·”·两人相视一笑,叶醒重新注入滚水将冲泡三道的茶水倒出一杯,递给安遇:“尝尝·”·安遇细细喝了,说一句:“别有一番滋味。”
鹿钦原喝过一杯便低头看书,对两个人推杯换盏的情谊视若无睹,见他两个情谊定下了,合起书放到一边,翘起二郎腿,微微向前倾身,盯住叶醒道:“我要出去走走。
公司的事就有劳叶先生了·”·叶醒道:“你在与不在,跟我有什么关系·”·鹿钦原干挂了个总裁的名头,办事的全是叶醒这个副总裁,即使鹿钦原半年不去公司一趟,公司该怎么运转还是怎么运转。
鹿钦原就当叶醒是同意了,抽出一张便签,拿出笔刷刷写了张留言:我出去走走·往桌子正中一拍,起身道:“走吧,你载我一程·”·叶醒慢慢抬起眼皮看鹿钦原,又任- xing -但是却纵容他。
拿起自己的手表戴在腕上,取了西装穿上,临走邀请安遇:“一起”·安遇拍拍吉娃娃的头,道:“你们去吧,我带着娃娃不方便·”·叶醒也不勉强,和鹿钦原一起出了门。
鹿钦原离开不久,白泽发现了拍在桌上的便签,拿给束秀看,束秀一脚把沙发踹斜45度角,坐在上面的安遇表情不变,认真道:“现在追也追不上了·”·束秀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躲了。”
手中的便签被捏的皱成一团,跟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有得一比··叶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司机和助理两个人等在车里,等他上了车司机便开口询问:“叶先生,回公司吗”·叶醒系好安全带,下巴尖往坐进车来的鹿钦原抬了抬,说:“先送这位爷去他该去的地方。”
司机听命发动车子,坐在副驾位的助理摊开抱在怀里的资料,找出一个文件递给叶醒:“叶先生,您先看看这份企划案,如果没问题请签字·”·叶醒接过企划案,一目十行快速看了一遍,从西装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样式普通的黑色钢笔,拧开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合起来还给助理,助理随即又递上一份文件,叶醒接过来看一眼签上名字,如此反复,叶醒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还给助理,将钢笔重新放进上衣口袋,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妥了”·“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助理觑着叶醒的神色,斟酌着话语道:“那人不太听话,还有人阻挠……”·叶醒抬手制止助理继续说下去,问鹿钦原:“鹿先生在哪儿下车”·鹿钦原一直闭着眼假寐,也不看在哪里,直接说:“就这儿。”
叶醒让司机停车,放下鹿钦原便扬长而去··车子停在红灯区附近,正是杂乱地界,在他背后却开着一家玩偶店,不知是店家老板太过懒惰还是事情就是这般巧,这家玩偶店也名为玩偶之家,却与程若愚那个干人命买卖的玩偶之家不同,这家店里摆满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是家货真价实的玩偶之家。
鹿钦原抬脚往里走,便有店员微笑着迎他进门,一进门满目五颜六色的玩偶,但鹿钦原一个都不认识,他只认识一种但一眼没有看到,他挥退跟随的店员,自个在其中寻找起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没多久鹿钦原在一堆玩偶里发现了龇着一排大白牙瞪着眼张着双臂的龙猫大公仔,鹿钦原走过去摸了摸龙猫大公仔的头··抱着龙猫大公仔,鹿钦原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手中的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却迟迟没人接通,直到通话自动结束,如此反复两次,终于在第四次上接通了,一接通那边便爆出一声怒喝:“你他妈谁啊,打打打,打什么打再打老子……”·蓝瑟正在和兄弟们组团战,旁边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打算关机想起自己师傅的嘱咐,他们的电话无论何时要保持畅通,他忍了,却不知哪个不开眼的,一遍遍打他手机,游戏都玩不痛快。
在任何事情上蓝瑟都极有耐心,唯有一件事,便是在他玩游戏时打扰他,就好比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正瞌睡呢被人一把摇醒,蓝瑟特别想把一直打他手机的人清空血槽,可是一看来电显示,蓝瑟后面的话就立刻转了个弯,腔调从怒喝急转为恭敬:“鹿爷,您找我什么事想问谁的消息简七律的”他脑子转的飞快,直接往小七身上扯。
“知道他在哪儿”单听鹿钦原的声音倒听不出喜怒,蓝瑟心里的石头略往下放了放,他谨慎回答:“简七律像个香饵,好几家人都找他,敌我不分见面就打,前两天,好几群人又打了一场狠的,简七律趁机逃进了红灯区。”
红灯区龙蛇混杂,坏人不多好人不多,皆是为利而活的人,亦正亦邪,鹿钦原听了一笑:“蓝瑟,莫遒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虽然看不到,蓝瑟下意识摇了摇头:“只知道被言爷给捉了,具体情况不清楚。”
鹿钦原嗯了声,又问:“那你肯定知道鹿青霜现在什么样吧”·蓝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用生不如死形容鹿青霜现在的日子一点都不为过,鹿钦原接着说:“我既然能给他戒了毒瘾,也能给你戒了网瘾。
蓝瑟,下不为例·”·蓝瑟来不及应一声电话就挂了,他抹了把脑门上被吓出来的冷汗,心里念叨着,乖乖,要是给他也像鹿青霜那样生猛的戒瘾,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转头招呼兄弟们:“组队再打,不打下这本谁也别想休息”·所以,蓝瑟认为及时行乐才是明智之选··知道是在红灯区,那就好办了。
当年鹿钦原虽然没有深入红灯区,但对红灯区的地图却记得滚瓜烂熟,闭着眼他能把红灯区的地图给画出来··街道两边行人很少,红灯区向来如此,白天如同正经茶楼店铺,晚上便成了- yín -窟狼窝。
红灯区就像一个两面- xing -格的女子,太阳升起时是良家淑女,太阳落下时是妖精鬼怪··可即便如此,这里依旧在夜幕下疯狂不止,狂欢不歇··这里的生活法则就是,利益,唯利可图,唯益可谋。
这里的生存法则则是,拳头,只要够强,财权自来··鹿钦原面无表情的看着对街一家夜总会,黑玫瑰,是当年鹿青霜坐台的地方,和他母亲一起··黑玫瑰刚刚经过装修,看不出岁月痕迹,它的外表和里面坐台的少爷小姐一样,永远是最美好的样子,只可惜,当年的母子档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了一个年老色衰的乞讨妇。
黑玫瑰门前坐着一个乞丐,一身脏衣靠着墙在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女人慢慢抬起眼皮,只看了一眼,本来眯着的眼瞬间睁到最大,眼球几欲撑破眼眶崩裂出来,她踉跄着起身,咬着牙嘴里只吐出一个字:“你……”却是恨极的声调,喉咙里喝喝有声,仿佛一只愤怒的野兽。
鹿钦原抱着龙猫公仔,姿态优雅的站在女人面前,挡住她的阳光,微微弯腰,正视女人的眼睛,微笑着说:“鹿夫人,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作者有话要说:·除了抱歉还是抱歉,但不能任- xing -双更表达歉意了,存稿快没了,马上就要奔上裸(茄子)更大道了,我会尽量保持两日一更,另谢谢看文的朋友,我会努力码字的·第43章 第43章 拾吧·什么样的人最可悲,把爱情寄放在没有心的人身上最可悲。
没有心的人,哪来的感情·心不在这里,又谈何爱情·可惜这个女人不懂,她一面爱慕虚荣,一面真情实意,在鹿见微眼里只不过一个跳梁小丑。
“别叫我鹿夫人”女人厉声尖叫,捂着耳朵拼命往墙角缩,她做过许多错事,但她从不会后悔,错的最离谱的就是妄想当上鹿夫人,最后被践踏进泥土里抬不起头来。
“鹿夫人,向你打听个人·”鹿钦原声音温和有礼,他微微笑着,态度谦卑,姿态高傲··女人已经从初见鹿钦原的惊怒愤恨中冷静下来,她额头抵在墙上,放松肩膀恢复晒太阳时的安逸,眼皮半睁半合,似睡未睡。
许久未洗的头发已经成结,因女人歪着的头一缕一缕落下来,女人的脸便被挡了大半,可依稀能看出一点徐娘风韵··鹿钦原在女人面前蹲下,伸出一根指头挑开女人的头发,他侧眼细细打量一会儿,收回手,依旧蹲着,一手扯着龇着牙大笑的龙猫公仔,眼睛里似乎含了无数情愁胶着在女人脸上,女人被这种目光盯视的心惊肉跳,缓缓抬起眼皮,瞥着眼睛看过来,鹿钦原便笑:“呦呦如果随他父亲,或许我并不会那么迁怒他,可惜他长得像你。”
女人微微晃神,嘴唇微动,呢喃着:“呦呦”·“我记得鹿青霜小名叫呦呦,他小的时候你一直这么叫他·”鹿钦原问:“是我记错了”·女人摇头,小声问:“呦呦,他还好吗”·“我在帮他戒毒,鹿见微让他沾了毒。”
鹿钦原说话的口气就像今天喝了一杯加了蜂蜜水的茶一样,女人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尖声问:“你说什么”·“不但沾了毒,还被鹿见微睡了。”
鹿钦原云淡风轻的添砖加瓦:“呦呦不是鹿见微的儿子,鹿见微知道的比你还早·呦呦幸亏生成你的模样,不然鹿见微不会让他活到现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呦呦,呦呦……”女人捂着脸低声哭起来。
女人心里明镜似的,他的儿子不管生成谁的模样,都是一种罪过,而罪过的源头全在她··“不过鹿夫人你不必担心,”鹿钦原安慰道:“呦呦刚开始是难过一点,现在应该不会了。”
女人仰着污糟糟的泪脸质问:“你什么意思”·鹿钦原抱着龙猫公仔站起身,目光悠悠飘远:“情这个东西是不可控的·”·半辈子浸(茄子)- yín -在风(茄子)月场的女人哪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再次捂住脸,抑制不住的呜呜哭出声来:“呦呦啊,呜呜呜……”·“鹿夫人,你见过一个漂亮的小少年吗”鹿钦原颇有耐心的形容:“像人偶一样漂亮。”
女人尚且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鹿钦原重复一遍,问:“聂之萍小姐,你见过吗”·女人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问:“你叫我什么”·鹿钦原不知为何这一刻突然不那么憎恨这个女人了。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聂之萍,你的名字·”·“哦,”聂之萍恍恍惚惚应了一声,泪水顺着脸颊划出一道干净的痕迹,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挨着墙根坐下来,嘴里小声念叨着:“聂之萍,我是聂之萍,我是聂之萍啊……”·鹿钦原站了片刻,闵初的笑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执着多年的仇怨忽然间消释,他语气轻快地建议:“呦呦很是挂念你,趁你还走得动,去看看他也好。”
聂之萍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黑玫瑰里的人被她的哭声引出来,见是那个受人关照的女乞丐在哭,哭声凄厉悲切,听得人心里发酸,只站远了看着,不敢向前··鹿钦原顺着聂之萍指的方向走,走出很远依稀能听到聂之萍悲入肺腑的哭声,他勾着唇角微微一笑,像是自嘲,又含着丝悲悯。
越往里走,街道上越是安静,一个人影不见,不知哪家店里放着一首歌,歌手的声音通过音响正在深情款款的唱:“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红灯区分三街五道,三街横东西,五道纵南北,三街笔直五道平坦,从上面往下看规整如一面棋枰,因此红灯区还有个别称,对色窝。
不过大多数人不明白何为对色,且不如红灯二字通透好记,听说过但却不大记得,往往有人问起对色窝总要想半天才反应过来,红灯区就是对色窝,对色窝指的就是红灯区。
鹿钦原走的是南北道中的第三道,也是红灯区的主道,帝访夜总会就坐落在这条主道上,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经过时,鹿钦原略略停了一会儿,现在的帝访就像古代大家闺秀的阁楼,门窗紧闭俨然良家好户,只有进去过的人才能体会到平静后的狂热,而他鹿钦原是站在这条食物链最顶点的受益者。
虽然残忍,但是他不残忍必然会有另外的人参与分食,与其得利于他人不如得利于自己··早先闵初就说过,肥人不如肥己,只要有个度就好··只是这个度早随着闵初离开失了原有的尺度,鹿钦原从来不管不问,要说管的是闵初,撒手不管的也是闵初,想把烂摊子甩给他,他才不会接手。
门卫见鹿钦原站在门前不走,下意识摸上腰间的警棍·鹿钦原慢慢收回目光,转身顺着马路继续往里走··走到头,便到了红灯区的第三条街,在路南有一扇十分不起眼的小门,地上歪斜着放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喷的两个大字“合吧”,红字底下用黑笔简单勾勒出一只酒杯一只酒瓶。
原来写的应该是“拾吧”,“拾”字左边的提手已经被磨损,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年轻人正提着红漆桶,一手拿着刷子往上补,见鹿钦原站在一边看,朝门里努努嘴:“苏难在里面呢。”
鹿钦原微微点头,问:“这两天注意到有什么特别的新面孔”·曲余音提起刷子往木牌上补漆,一面说:“对色窝每天都有新面孔,特别的也很多,您说的特别是怎么个特别法”添了几笔,曲余音站远了看看不满意,挽起袖子干脆把整块木牌刷成红色,连先前的图案一齐涂掉,他拍拍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鹿钦原说:“人偶一样,见过吗”·刷完漆要等着晾干,曲余音没事可做便正经和鹿钦原说话,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天见过的人,记忆里的确有那么一位,一头齐耳短发,眼睛大大的,左眼角有玩偶标记托着一朵曼珠沙华,红艳艳十分惹眼,是苏难的客人,曲余音道:“有一个格外特别,应该是您要找的,您先进去喝杯酒,我让人给您带来。”
鹿钦原道:“不用带过来,告诉我人在哪儿就可以·”·曲余音哦了声,说了声:“明白了·”找人跑腿去了··小门不仅不起眼还特别破旧,推开门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被岁月压垮无力喘息的老人,声音粗粝刺耳,引得酒吧里的客人纷纷看过来,只看一眼,继续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门小里面空间也小,只有双十的位置,但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音响里放着一支柔和的曲子,伴着客人低声交谈,却给人安静的感觉··调酒师托着腮坐在吧台前无所事事,瞄见有客人进来,只是不慌不忙换了个手托着腮继续发呆。
鹿钦原站在吧台前,伸手敲了两下桌面:“我找你们老板·”·调酒师托着腮转了个方向,眼睛随着转向鹿钦原,懒声懒调的说:“老板老板,红灯拾吧的老板是那么好见的”·鹿钦原看着调酒师与曲余音十分相像的脸,无奈道:“那只好麻烦余音了。”
曲绕梁一拍桌子,站起来:“敢”·曲余音和曲绕梁是双胞胎兄弟,俩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别无二致,出生时一个分神闹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曲家父母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皱巴小脸,也分不清楚谁大谁小,因为姓曲,便直接取了余音绕梁做名字,分别写在纸条上,父母各替儿子抓阄,谁抓着余音谁做哥哥,抓着绕梁的做弟弟。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到两个人长大,眉眼依旧十二分相似,□□却有了改变,曲余音眼睛干净的面对他时谎话都不愿违心说,曲绕梁眼神也干净,干净的没法在他面前耍心眼,很有可能自己被卖了还以为坑了曲绕梁一把。
曲绕梁从小替哥哥- cao -碎了心,怕哥哥受欺负,小小年纪就要求学习武术,陪哥哥练武防身,几年下来也小有所成·在朋友引荐下做了苏难的保镖,万万没想到,防了二十几年,一朝失心,身心俱失,曲绕梁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苏难切成八瓣丢海里喂王八,更可恨的是曲余音是心甘情愿,人家是两情相悦,光明磊落的你情我愿。
曲绕梁恼得直想做那绕梁的尸,来个三秒气绝,一了百了··因此曲绕梁看不上苏难一干亲戚,这干亲戚里就包括鹿钦原··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歌词是周杰伦的《珊瑚海》,歌词意境不错,所以断章取义在文中引用·第44章 第44章 神棍·苏难比鹿钦原小十岁,鹿钦原的母亲苏繁就是死在苏难百日那天,一出门被闵初手起刀落送下黄泉,断送了一颗爱弟切深的长姐之心。
长大后苏难得知自己的大外甥和杀母仇人曾有一段刻骨爱恋,和鹿钦原大吵了一架,从此舅甥两个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苏家二老中年痛失爱女,对这个老来子格外珍重,从小习武,身边保镖无数。
翅膀硬了的苏难最后做主,只留了曲家兄弟,三年前苏家二老相继过世后,苏难便在对色窝开了这家酒吧,当老板做学生顺便谈情说爱,学习事业爱情三者兼顾,没有更完美了。
对苏难是完美,对曲绕梁来说,是完美个屁·外甥随舅,从鹿钦原身上约摸能看出点苏难的影子,曲绕梁越看越不顺眼,又担心自己的笨蛋哥哥被白白支使,气呼呼的说:“后面烧王八呢,找去吧”·苏难天资聪颖,读书学习不落人后,对周易八卦格外喜欢,每天买了龟壳支炭盆上烤,然后根据他学习的那套推演之法卜算命运,逢人就给人看面相看手相算八字,来他店里的人十之八九被推算了几世前生后世,而且回回命运不同,上一回可能是富贵命,什么王爷侯爷皇帝,来颗仙丹就能飞升长生不老,再一回可能就成了乞丐命,什么命途多舛命犯小人气冲紫薇,怎么惨怎么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偏他每回还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看他说的好玩客人也愿意听他胡说八道,其实就是个闲得蛋疼的不折不扣的小神棍。
拾吧后面是一处仿京旧式四合院,有影壁排廊,假山水池,排廊上挂着一溜鸟笼,各色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苏难正窝坐在炉子前烤龟壳,脚边趴着一只大白猫,肩膀上落着一只大黑鸦在叨他的头发玩,感觉有人走近他头也不回的抱怨:“补个漆,怎么这么久”·话刚说完苏难就觉得不对劲,往常曲余音都是瞬间秒回从来不带停顿的,忽然肩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脚边的白猫迅速爬起来悄无声息跳出五步远,苏难还没来得及转身看看来的是谁,耳朵就被人揪住了,那熟悉的手感,苏难捂着耳朵大叫:“放手放手放手”·鹿钦原拧着苏难的耳朵转了一圈才松开,苏难摸着耳朵委屈巴巴的望鹿钦原:“没大没小一点没有做小辈的自觉”·“我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你已经一个月没去学校报到了。”
鹿钦原拿起火钳拨弄炭盆上的龟壳,不紧不慢的说:“明天去学校报到,要让我知道你没去,我让人把你所有龟壳都扔掉,把你养的所有鸟拔光毛,炖了给你补脑子。”
鹿钦原从来不跟他开玩笑,虽然他辈分比鹿钦原大,但奈何权势不如鹿钦原,苏难气闷半天,苍白的辩解:“我本来打算今天去,今天起晚了·”·“明天可要记住不要起晚了,”鹿钦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不希望你和你方家哥哥那样成材,实在不符合你的身份。
舅舅·”·这声舅舅喊得苏难心神俱颤,飞快的答应:“我让余音叫我,不会忘·”·鹿钦原看苏难一眼,心里却想,死小子,要不是看在母亲的面上,早把你捶服帖了,还跟你站这儿说话·苏难是玲珑心思,明白鹿钦原那眼神里饱含的恨铁不成钢,立马举手对天发誓:“绝不忘,真的”·见鹿钦原缓了神色,拉着鹿钦原要给他看手相,鹿钦原便伸手给他看,苏难看着看着咦了声,口快的说:“不对呀外甥,你手相怎么变这么多”说完意识到喊了鹿钦原什么,咳嗽一声,正色道:“你看吧,你以前就是晦气命,谁沾你谁倒霉,现在变得好了竟然,你遇贵人了吧”·鹿钦原斜着眼瞥他:“你问我”·苏难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愚蠢,接着说:“贵是贵,就是太贵了点,也不好,物极必反。”
鹿钦原反手就给了苏难一下:“胡说八道”·苏难捂着脑门委屈:“不信就不信,还动手打人”·炭盆上的龟壳发出轻微的哔啵声,苏难急忙拨开鹿钦原去看,纹路从中间裂开,如烟花般绽开,仔细一看又似张牙舞爪的魔爪,又好似枯萎的曼珠沙华,苏难看了许久长长的叹出口气。
·鹿钦原虽然不懂这些歪门邪道,但也看出不是好卦,提起旁边一桶水直接泼了上去,炭盆瞬间冒出热白蒸汽,宛如白烟往上飘,发出的声音也大的吓人,嗤嗤拉拉响了一阵才停下。
苏难仿佛被这声音给惊懵了,反应过来顿时炸了,指着鹿钦原鼻子骂:“干什么你,把我炉子都浇坏了你今天来干甚么的,来找事的吧曲绕梁曲绕梁谁让你放他进来的,把人撵出去”·曲绕梁没来,曲余音一脚踏进来:“我请鹿先生来的,苏难你有意见”·苏难张嘴就说:“有”·“好,我知道了。”
曲余音回应了一句,转向鹿钦原:“鹿先生,人现在在尾街·”·“麻烦你了·”鹿钦原扔掉手中的水桶,抓起扔在旁边摇椅上的龙猫公仔抱在怀里,向曲余音道:“管好你的人,别一味的宠,你看成了什么样,你若管不了我帮你管。”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苏难炮仗似的跳起来,被曲余音一掌摁下,曲余音笑着说:“我一定管好他,这次给鹿先生添麻烦了·”·“下不为例。”
鹿钦原越过曲余音走向酒吧前面··曲绕梁正在给客人调酒,一见了他就停下动作,瞪着鹿钦原道:“好嘛,把人支去给你跑完腿了,还跟我这儿卖人情,鹿先生算得一笔好账”·鹿钦原端过曲绕梁调好的酒喝了一口:“余音不呆不傻,你看他那么紧干什么,谁能欺负他”·曲绕梁顿时挺直腰杆,昂着头嚷:“谁欺负他还不你们家的人,千防万防,让那死小子钻了空子”想到这儿曲绕梁就气不打一处来。
鹿钦原将杯底轻轻一磕桌沿,仰头把酒喝净了,勾着嘴角笑:“你眼睛是亮瞎的,哪儿看出他受欺负了,蠢”·把酒杯一放,抱着龙猫公仔走了。
曲绕梁忽然明白过来,一脸震惊,曲余音这时从后面走出来,看他发呆敲了敲桌面:“柱子,回魂了认真点招待客人·”·“哥……”曲绕梁无法接受被自己护在羽翼底下的兄长其实是欺负人的,他纠结的脸上的表情扭曲变了形,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形容此时的心情。
曲余音拍拍曲绕梁的脑袋,出门给苏难买炉子··曲绕梁回过神,一巴掌拍桌子上:“不许叫我柱子”把旁边的客人吓了一跳。
作为招牌的木牌已经刷得通红,上面的图案重新用黑漆画过,又是焕然一新,依旧歪斜着倒在地上,就像不曾扶正过,又似乎歪着才最合适··曲余音出门便见鹿钦原笔直的站在招牌前,似乎是专门在等他,曲余音走过去与鹿钦原并肩站在一起看自己的新杰作,他问:“除了颜色,这字这配画和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鹿钦原闻言眼神专注认真的看了片刻,道:“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曲余音轻笑道:“鹿先生是明白人,心里最清楚,相同就是最大的不同·世上哪有相同的事物存在,有也是高仿·”·“这话我不明白,”鹿钦原道:“有话直说。”
曲余音的视线落在鹿钦原手里一直抱着的龙猫公仔,想是已经抱了许久,包裹在外面的透明包装已经皱皱巴巴,曲余音道:“值得苏难挂心的人不多,我不得不承认在苏难心里鹿先生是第一位,所以也请鹿先生不要辜负了苏难的心意让他为你担心。”
鹿钦原眉毛一挑:“心疼了”·曲余音摇头:“不,是吃醋·”·鹿钦原低声笑起来:“余音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坦诚,即使是谎话说的也跟真的一样,这点我很佩服,不过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是人不是神,左右不了人心·”·曲余音也微微一笑:“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请鹿先生多加关照自己,不要总是劳心别人·”·曲余音和锋芒外露的曲绕梁不同,表面看起来有点呆蠢,但心思通透内敛,很多事不是不懂不知,只是不说,不愿意去计较。
但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这个男人会用行动告诉你,错认他呆蠢的后果有多严重··而和苏难有关的事曲余音又格外斤斤计较,他又道:“鹿先生已经是而立之人,该立起来的就不要别人扶了罢,我也知道鹿先生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私事。”
尤其是感情上的事,这句话曲余音不敢说,只点到为止··鹿钦原自然明白曲余音话里的意思,不悦的微微皱眉,扫了曲余音一眼,警告道:“不要忘了分寸,你年长苏难五岁,经历的也多,苏难想不到的你要替他想到,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又该心疼了。”
鹿钦原说完抬脚就走,曲余音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恨恨的握了握拳头,他最厌恶别人拿他的年龄说事,虽然只有五岁,但在他和苏难之间那就是一道鸿沟,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据说当年是曲余音先看上苏难,苏难一口回绝,理由就是:“其他条件蛮好的,就是年纪大了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咱俩有代沟。”
曲余音差点郁卒而死,却也被爱人在心上深深的刻下了- yin -影··鹿钦原拿捏人的痛处一向精准,好比蛇打七寸,打不死你·第45章 第45章 彩头·鹿钦原想过无数个和小七重逢的场面,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一走进尾街,鹿钦原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尾街是红灯区的例外,这里不管黑天白夜都有人在这里约架斗殴,是个十分热闹的地方,但现在尾街非常安静,地面上不再是血迹斑斑的暗褐色,像是经过人清理。
前面隐隐传来阵阵喝彩声,鹿钦原快走几步就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小七,只不过眼前的小七跟他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小七坐在桌前,一手扣着碗,气定神闲,身边人声嘈杂也丝毫影响不到他,他勾着唇角,神情坚定自信,齐耳短发更趁得他英姿勃发。
坐在小七对面的是个红发青年,手上也扣着碗,大声嚷嚷着:“七爷,您要输了可不要耍赖”·站在小七身后的人哈哈大笑:“做梦呢你,先赢了七爷再说吧”·“行啊,不仅保亲还保暖(茄子)床,”小七的声音像透过- yin -云的阳光,在哄笑声中也格外清晰:“前提是你得赢了我,别废话,开”·随着小七一声喝,两人同时揭开面前的碗,瞬间人声喝彩声又顶上个高度,红发青年更是疯狂的跳上桌,疯狂的扭腰踏脚,原因无他,小七输了。
小七抬了抬手,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红发青年直接从桌子上跳到小七跟前,过于激动而充血的脑袋冷静下来,但一想到赢了七爷,不免又有些激动,他舔舔嘴唇,不敢置信的问:“七爷,彩头还算数”·“算保亲保暖(茄子)床”小七声音朗朗,一昂头往前凑过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红发青年也刚想把脑袋往前伸,忽然有个东西砸在两人中间,力道虽大但不痛,往地上一看,飞砸过来的是个玩偶,龙猫公仔,呲着牙笑得开怀。
红发青年很恼火,身边的人也很遗憾,纷纷喊话:“谁不想活了想打架”·鹿钦原慢步走过来:“赢了保亲保暖(茄子)床”·红发青年立刻感受到威胁,大声道:“我已经赢了”·鹿钦原问:“那我赢了你,你的彩头就让给我,是吗”·红发青年没说话,旁边有人替他回答:“没错输了彩头归还原赢家”·“我挑战你”鹿钦原走到桌前将骰子扣到碗底,红发青年对来之不易的彩头很珍惜,刚想拒绝,有人提醒道:“拒绝就是放弃应战,就是自动认输”·“哪跑来的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蝎子跟他比,露两手给他瞧瞧”·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红发青年的斗志被挑起来,走到桌子另一边朝鹿钦原抬了抬手:“请”·两人同时摇骰子,红发青年也是高手,腕力沉动作稳,快速几个来回便把碗扣在桌面上,相比于红发青年,鹿钦原动作简单,轻轻来回一晃,像是配合红发青年,几乎和红发青年同一时间将碗扣在桌面上。
一扣下鹿钦原立刻揭开碗,满园春,红发青年放在碗上的手不甘的抓紧又慢慢放松,他长出一口气,说:“我输了·”·众人发出一阵唏嘘··红发青年很快振作起来,把碗揭开,雁行儿,众人又一阵遗憾。
鹿钦原不紧不慢的问:“保亲保暖(茄子)床”·小七点头:“对”·鹿钦原伸手摸了摸他剪到齐耳的短发,手下的触感依旧柔顺,他轻柔的将不听话的几根发丝压了压,捏住小七的耳朵轻轻扯了扯:“我来接你回家。
不过,麻烦七爷先把彩头给我兑了·”·众人不是傻子,一听里面就有文章,一人指着身后的一家店面:“七爷就住这里,方便的很”·鹿钦原意味深长的看小七一眼,拽着小七的手往店里走。
店面也是寻常的小门面,楼下做生意楼上住人,小七暂时借住在这里··一上了楼,鹿钦原抱起小七踢门进房关门,一气呵成··久别重逢自是极尽缠(茄子)绵,等两人偃旗息鼓已经到了下午,鹿钦原拥着小七温柔温存,小七累的眯着眼由鹿钦原亲昵。
鹿钦原摸摸小七的头发,在他鼻尖吻了吻:“你短发的样子更勾人·”·小七不满的瞪眼,鹿钦原又吻他眼睛,低声道:“别瞪,要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小七伸手抱住鹿钦原的脖子,大胆的回吻了一下,软着嗓子说:“阿鹿你能来真好·”·“你打哑谜的习惯得改改,有话不能好好说·”鹿钦原捏着小七的下巴扭向自己:“瘦了。”
小七笑了笑,说:“你懂我就像我懂你,你肯定猜得到……”·鹿钦原心里一动:“我要是没猜到呢·”·小七牵了牵嘴角,微微一笑:“可是你猜到了呢。”
若是猜不到,两人也就如此这般了·鹿钦原不敢往深里探究,探究的深了会受伤·鹿钦原并不怕伤心,只是没人会傻到往伤口上撒盐··鹿钦原问他分开以后的事,小七道:“和你分开就被人盯上了,我就像过街老鼠被人满大街追着赶,累死了。”
“比做(茄子)爱还累”鹿钦原揶揄道:“拿自己做买卖,输掉一局你就赔净了·”·小七喟叹一声:“我从来就没输过,你一来,我就输了。”
鹿钦原问:“你不想我来”·“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想你来,你小舅舅真是个人物,怕你找不着我直接把我拘这了,呆着没事儿和他们玩玩儿。”
小七靠在鹿钦原怀里眯着眼十分享受的样子,瞥鹿钦原一眼,不在意道:“我不开那样的赌,谁肯陪我玩我开出那样的赌,谁敢赢我即使赢了,谁敢睡我我上贴他们也不敢,他们惜命着呢。”
鹿钦原想想也是,小七聪明,十个苏难都比不上,嘴上却说:“难保遇上色令智昏的,你输了还要耍赖话说回来,七爷挺威风啊”·“我要耍赖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小七哼笑两声:“七爷是叫着玩儿的,比不上鹿爷您威风,您才是真正的爷。”
鹿钦原道:“可再威风还不是被七爷您支摆的团团转·”·小七像慵懒的猫儿般乖巧,却牙尖嘴利不饶人,立刻反驳:“不敢,我谨记鹿爷的教诲,我是您的玩偶,您的附属品。”
鹿钦原的心就像被猫爪子狠狠挠了把似的仓促疼痛,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难为你还记得,我以为你玩的忘了自己的身份·”起身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小七:“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我听听。”
小七爬起来面向鹿钦原跪坐在床上,低着头,小声辩解:“是你让我记住的,记住不对记不住也不对,你想我记住什么”·“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会不明白”鹿钦原冷哼:“不想做人非要做那不是人的东西,你……”鹿钦原吞下后面的粗口,心里气的要死。
小七抬起头,看着双眼冒火的鹿钦原,由衷道:“能遇见你真好·”·鹿钦原心头的火气立刻灭的一干二净,摸着他耳边的短发问:“好好的怎么剪了”·小七揪揪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失望的叹出口气:“我本来想剪成光头,店里的姐姐不给我剪,说剪了可惜。
不就是头发吗,剪了还会长,有什么可惜的,总比被人扯着头发威胁好·”·鹿钦原失笑:“当了小和尚你怎么给我暖(茄子)床这么长- xing -,怎么不记我点好。”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小七把下巴一抬:“我都记着呢·”又问:“鹿爷咱们什么时候走”·“急了”鹿钦原一只手拦在小七腰上:“你站得起来咱们现在就走。”
小七反身直接扑进鹿钦原怀里讨好的蹭了蹭:“你抱我·”·小七的嗓音原本就极动听,此时云(茄子)雨过后余韵尚在,微微喑哑娇俏含嗔,像羽毛轻轻在心湖撩拨起阵阵涟漪,鹿钦原回抱住小七,低声问:“不知道我理解意思是不是和你一样你想要哪种抱。”
小七抱住鹿钦原的腰用力紧了紧,示意:“这种·”·鹿钦原大发善心:“这次饶了你,下不为例·”·收拾停当,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小七在前,一下楼就受到了众人注视,目光□□热烈,小七从没经受过这种,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视(茄子)女干,忍不住脸色绯红,匆匆找了个小角落坐下,头都不好意思抬。
鹿钦原一走下来,众人齐站起来躬身道:“鹿爷”·鹿钦原连连摆手,和气道:“别这么叫,你们曲二爷知道了是要生气的·我不是你们老大,你们不必怕我。”
众人松了口气,同时觉得鹿钦原与传言中的弱阎王不同,但威名在外,谁也不敢小看现在看起来友爱和善的鹿爷··坐在小七身边,高大的身躯把小七挡的严严实实,鹿钦原低声笑:“原来都是嘴上功夫”·小七红着脸回嘴:“是不是嘴上功夫你心里清楚”·鹿钦原正翻着薄薄两页纸的菜单看,放慢声调缓缓道:“我太清楚了。”
指了菜单上的几个菜名,向站在边上等候的服务员说:“我点的都不要,其他的省事的随便上,咱们七爷赶时间·”·先前与小七玩赌的人几乎都坐在店里,听鹿钦原话里的意思是要走了,心里便有些不舍:“七爷不留两天您还没教我们怎么摇骰子呢。”
有人心有不甘:“我还一次没赢您呢,好歹让我赢一次·”·一人笑道:“您若留下来,我们情愿给您当小弟·”·第46章 第46章 喜欢·他们都是苏难从各个赌场里找的很厉害的赌博高手,让他们陪一个小鬼玩他们起初不愿,但曲二爷亲自上门挑人,他们老板不敢有意见他们也只能保留意见。
见到他们要陪的客人,他们本着既来了便让你见识见识厉害,然后,输了··那骰子在小七手里像活了一样,想要什么点数就来什么,几天下来只赢了一局,而彩头接着被鹿钦原赢走了,他们不甘心啊。
小七拍拍鹿钦原的肩膀,笑道:“我已经有小弟了·”·众人脸色微微一变,两人翻云覆雨的时候他们收到迟来的消息,正主来了,让他们小心点,但已经晚了,他们撂了可不止一句不敬的话,可他们新认的七爷竟然说弱阎王是他的小弟,那人可是弱阎王,不要命了·鹿钦原此时十分随和,配合的叫一声:“七爷喝水。”
递给小七一杯温水·小七接过来喝了两口放到桌上,继续道:“我没什么法门,随便摇着玩的,你要我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众人的心都要淌血了,随便玩玩他们这些不随便玩玩的成了什么·说话的功夫,菜陆续上桌,众人便不再自找虐,安安静静的坐着思考人生。
小七饭量一向小,这次更小,吃了几口便说饱了,托着下巴往窗外看·外面阳光灿烂,晴空万里,宜出行··鹿钦原午饭没吃,又做了一场激烈运动,这会儿饿得有点狠,斯文快速的把一桌菜吃的精光才觉出八分饱,顺着小七的目光向外看,一辆黑色悍马停在路边,车牌号是他非常熟悉的泉N521314,是当初苏难从原先车主手里威逼利诱买来的,花了不少钱,为的是回应某人的表白。
不过苏难是个路痴,不辨东西南北,急了左右手都不分,驾照考了两三年也没考出来,只会开直线或者顺着马路跑,马路延伸到哪儿他就到哪儿·即使是苏难住了两三年的地方他照样有本事出门就丢,所以这辆悍马驾照上是曲余音的名字,车主是苏难,但跟苏难基本没什么关系。
苏难若有本事把悍马从那条街开到这条街,鹿钦原心甘情愿喊曲余音一声舅妈··副驾驶位的车门打开,苏难从里面跳出来,小七也忽然跳起来,转身就奔了出去,直接奔到苏难跟前趁其不备一个扫堂腿把人撂在地上,刚从车里出来的曲余音一看忙上来扶,小七趁机又补了两脚,踹得苏难的火蹭蹭往上冒,烧的脑袋上冒烟。
曲余音虽然心疼,但知道是自家这位做的事不够地道,便没有出声,苏难委屈道:“他打我,你一句话没有”·“活该·”曲余音把人扶起来,查看了一番,除了衣服上多了两个脚印子没什么伤,正要再仔细查看,手上一松人已经蹿了出去,再抬眼两个人已经扭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好几道。
鹿钦原托着下巴看,琢磨着,苏难这回碰着对手了,小七能是吃亏的主儿·果然滚了没两道,苏难被小七压伏在地上,嗷嗷直叫唤:“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耍- yin -招算什么本事”·“赢了就是本事。”
小七压着苏难的双腿,两手压着苏难肩膀不让他有翻身的机会,小七狠吸了两口气,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曲余音,照着苏难后脑勺打了两下:“看在阿音的面上这次就算了,不然饶不了你”·一松手苏难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曲余音面前,问:“他叫你什么阿音你们很熟”·曲余音道:“不熟。”
“那他为什么叫你阿音”苏难独占欲特别强,气的眼圈都红了··“就是为了你这副模样·”曲余音微微叹气,鹿钦原家这位真会挑拨,一个称呼就把苏难气个半死,嘴上还说算了,假大度。
苏难脑袋瓜倍儿灵光,嫌挨得打不够,转身去找小七算账,没多大功夫又被小七摁在地上揍的直叫唤··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鹿钦原慢悠悠从店里走出来,盯着曲余音的脸问:“管不了”·曲余音微微沉吟,坦然道:“我只管床上,不管床下。”
鹿钦原了然一笑,目光找寻着小七的身影而去,苏难被压在地上扭着头似乎在和小七说着什么,小七一脸认真聆听的模样,偶尔回答两句··两人同是双十年纪,一样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经历却是截然相反,苏难是泡在蜜里长大,小七却是浸在药里成长。
难能可贵的是小七还会笑,可还能笑多久,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有极限,达到那个极限的时候不是哭一场就完了,怕是会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啊”苏难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声调都变了,小七却仍旧极力弯折苏难的手腕,鹿钦原和曲余音忙上前拉了几下才分开两人。
苏难的手腕扳回去时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动,若是力气再大些,能生生把手腕掰折了·曲余音心疼不已,他拿命宝贝着的人,眨眼功夫就被人揍了好几顿,还差点掰折手腕。
曲余音克制自己掰折小七手腕的冲动,朝鹿钦原道:“鹿爷”·小七一把推开鹿钦原的手,傲然而立:“打你不是因为我生气,是因为你错了。
错了就该打”·苏难脸颊上也挨了一拳,嘴角挂着一点血丝,只是一味的冷笑··鹿钦原第一次见小七发火,这才是小七真正生气的样子,声音倨傲冷厉,身姿如松,如睥睨天下的王者,不容人违逆。
七爷也有七爷的气势,也有服人的本事··曲余音也是第一次见苏难这个模样,苏难虽然一直高高在上,但在待人接物上承袭了父辈的谦逊随和,心里再如何也绝不会现在面上,可现在这副讥诮满满嘲讽有余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想打他一顿。
苏难冷笑道:“现在打也打了,让我看看你对在哪儿了”·小七似乎冷静下来,周身气势瞬间收敛无踪,恢复往常人畜无害的模样,对鹿钦原说:“大哥派了人来接我们,走吧,别理这个智障。”
指指自己脑袋:“他脑子有问题·”·鹿钦原笑笑:“好·”和小七一起离开··苏难朝着他们背影大喊:“简七律你脑子才有问题靠,白挨揍了你给我回来说清楚”·看着生龙活虎的苏难,曲余音捏了捏苏难差点被掰折的手腕,苏难“嗷”一嗓子叫了出来,嘴上麻利的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一直说到曲余音满意为止。
小七在前,鹿钦原在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慢下脚步··地上落着几片银杏叶子,在一棵银杏树背- yin -处,开着一朵嫩白的姜花,小七跑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来,挨着鹿钦原走了几步,小心翼翼伸出手勾住鹿钦原的小指。
鹿钦原仿佛不觉,走了没几步,小七终于开口道:“你喜欢我吗”·鹿钦原回答:“喜欢·”·又走了几步,小七又问:“你爱我吗”·鹿钦原笑了下,说:“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让人又开心又伤心。”
小七攥紧鹿钦原小指的力道微微放松下来,暗暗的吐出一口气··“哦对了,”鹿钦原停下脚步,伸手,垂下一条银链,链子下端坠着一只打着叶子的龙猫,鹿钦原给小七看了一眼替他戴在脖子上,特地把龙猫露在衣服外面:“朱厌掉在院子里被我捡到的,我一直帮你收着。
你很喜欢这个小东西·”·小七摸了摸挂在胸前的龙猫:“你不觉得它笑得很开心,让人看了也开心”·鹿钦原忍不住摸了摸小七的头:“我不觉得,不过看到你开心,我也很高兴。”
“阿鹿,你现在还可以回去·”小七语气变得犹豫起来,鹿钦原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你等我这么多天,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小七。”
“这才是我·”小七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再多说什么··人一生当中,没有哪件事是值得或不值得,应该或不应该做的,只有你想或不想,愿意或不愿意去做。
鹿钦原比小七更明白,这一去代表了什么,但他依然选择了陪伴··而有些时候,任何表达都比不过我陪在你身边··不远处银杏树荫下停着两辆宝马,一辆车边站着两个文质彬彬的精英男士,看到鹿钦原和小七,其中一个弯身朝车里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忙上前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一位气质冷冽的青年,容貌俊朗,眉目疏淡,神色凉薄,薄唇如水,寡情绝色。
看到青年,小七放开鹿钦原的手小跑几步上前,还没走近便先喊道:“芮芮,你怎么亲自来了”·青年凉薄的面色上显出一丝柔和:“大少爷分不开身,让我来接你。”
声音内敛温和,听着却是多情人·向慢一步而来的鹿钦原道:“鹿爷,小七多受你照顾·”·鹿钦原道:“钟先生不必这么客气,之后,多受你关照。”
钟吾芮微微点头,伸手:“鹿爷请·”·两个精英男士立刻打开车门,恭敬的微微低着头,等鹿钦原和小七上了车便关上车门,其中一个上车当司机。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钟吾芮上了另一辆车,那辆车先行,他们这辆随后··第47章 第47章 上泽·上泽市有一句关于司城家的歌谣:有司有城,上泽无忧··司城家族便是上泽市的标志,便是上泽市的天。
外界传言司城家有二子,长子司城正哲,温雅如玉,谦和似竹,喜怒不行于色,城府深不可测,次子司城正理,- xing -烈如火,顽劣似猴,严气正- xing -不拘小节·两兄弟的- xing -子截然相反,一静一动,一张一弛,司城正哲打理家族生意,反倒是- xing -格暴躁的司城正理继承了家族衣钵,成了一名医生。
其实司城家还有一子,名叫司城简一,但他经常自称七律,不随父姓冠母姓,别人也都依着尊他一声七少爷,也就是简七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更多的便查不到了,司城家的保密工作比鹿钦原想象的还要牢靠。
上泞到上泽至多三个小时车程,照着这个速度刚好能赶上晚饭··小七自上了车便一直沉默,一只手却不停摩挲戴在腕上的羊脂玉佛珠,鹿钦原拉过小七的手看了一眼,将小七的手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养神。
鹿钦原心里有很多问题,纷扰而来,繁杂的让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小七其实也并不平静,他也有很多话想告诉鹿钦原,可是鹿钦原不问,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顺其自然吧,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时候到了也就知道了。
鹿钦原掌心温暖宽厚,将小七的手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一股阳光环绕在小七的心上,暖暖的安心,小七朝鹿钦原身边挪了挪,靠在鹿钦原的肩上慢慢睡了过去··白色,无尽的白,细长的针头,充满血液的透明胶管,黑色,冰冷的黑,无情的眼眸,充满殷切狂热的痴迷。
带着笑脸面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针筒,笑着说:“该打针了七少爷,今天调低了剂量,不会痛了,我会慢一点,不要怕七少爷……”·有时候是一张哭脸,端着一碗药:“七少爷吃药了,要听话,不吃药明天就会死掉,一天都不能断的……”·一根长长的管子从嘴里伸进胃里,小七感觉自己的胃慢慢被苦涩填满,戴着吐舌面具的医生放下手里的药碗,很是得意的笑着说:“这样就不会吐了……”·药好苦啊,嘴里心上都苦,想喝水,想吃糖,想……想哭,想大声的哭,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哭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想喝药了,不喝了,好不好·“好不好,求你……”睡梦中的小七忽然发出一声梦呓,眼角滚下颗泪珠儿,鹿钦原伸出另一只手抹去小七眼角的泪水,低声轻柔道:“好,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咱不做,好不好”·这个声音让小七感觉安稳可靠,哭着婴宁两声才逐渐安分下来。
鹿钦原侧了侧身体直接把小七揽在怀里,一边细心的抹去他的泪痕一边问:“认得你们这位七少爷”·车里一共三个人,小七在睡觉,鹿钦原问的自然是开车的精英男,但精英男没答话,鹿钦原抬腿踹了椅背一脚,力道之大吓得精英男多打了一道方向,差点连人带车冲出公路,鹿钦原冷笑:“不说话,我让你死在这儿”·精英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里也汗津津的,但他们来之前都受到大少爷亲自教导,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不要多话,否则……否则后面通常不是好的结果,大少爷这里的结果通常比别人更坏。
鹿钦原双手轻轻拢住小七的耳朵,低声威胁:“如果七少爷意外车祸身亡,依司城大少的- xing -子,会找谁抵命如果是我,肯定是找开车的下属,这么笨,连车都开不好,家里人也定是笨的要死,活着还不如死了。”
精英男冷汗连连,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但显然司城正哲的可怕深深印刻在心底,让他不敢贸然开口,而他不知道,坐在车里的这位与司城正哲的可怕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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