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仓皇 by Your唯(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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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仓皇 by Your唯(下)(2)
·傅南生道:“我闻到了神仙散的味道,还有楼里惯用的香味,所以随口瞎猜的·”·陈飞卿把他放回地上,道:“我还以为吹散了,没你鼻子厉害·那我先去洗洗。”
傅南生问:“你去找她干什么”·陈飞卿道:“等会儿跟你说,我先去洗洗·”·傅南生看着他出去打水,有点不自在起来。
第88章 ·陈飞卿倒是很快洗完了,换了干净衣裳回屋,见傅南生也不看书了,坐在床边发呆似的··“我今日去看她——”·傅南生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她必然还是老样子。”
陈飞卿不知道他说的“老样子”是什么样子,或许就是今日见到的那样子,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你该去看一看她·”·傅南生赌气似的:“我让人给她送了钱,每个月都送,送了很多,我的钱几乎都给她了。”
“她并不在乎钱·”陈飞卿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揉着玩儿,“我看她的钱也都分给她的姐妹们了·”·傅南生反倒笑了起来:“她不在乎钱那是因为她有我这个儿子,当然可以不在乎钱,反正我会给她送钱。”
对傅莺儿,傅南生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爱她的,所以害怕被她抛弃,被扔在了千里迢迢之外也要找回去找到她·可如今,他却发现,自己或许是恨她的。
那个时候他只是没有别人要罢了,也不敢自己走出去,所以非得扒着她·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可以扒着陈飞卿了··他越这么想,越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做儿子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对不起傅莺儿的了,人们都说戏子无情□□无义,这已经仁至义尽。
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罢了··傅南生这样一想,又忽然想起前夜里跟陈飞卿发过誓,要改过自新,要做一个好人··好人究竟是什么人,他除了陈飞卿也没见过几个了。
若要学陈飞卿那样,恐怕就非得回去见傅莺儿,还得母慈子孝天伦之乐··傅南生想到这里,一阵恶寒··陈飞卿见他不说话,也没太在意,只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多管,但有件事我得做主,把她接出来。”
傅南生摇了摇头:“我早就和你说过,没用的,她自己会跑回去·”·陈飞卿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原因·若她还要回去,我不会让她回去。”
傅南生皱了皱眉,终于看向他:“你要把她关起来”·陈飞卿点了点头··“不行·”傅南生的反应却很大,“你不能这么做,我娘不愿意。”
陈飞卿安抚他:“很多事不是不愿意就能不做的·”·傅南生却固执起来:“就是不行,我不答应·你要关就把我关起来,不要关她。”
陈飞卿啼笑皆非:“我关你干什么南生,你听我说,我们得让她好起来·我今天去看她,她看起来病得很重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或许你有你的考量,但——”·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她已经这样这么多年了,你让她这样到死吧·”傅南生的脸有些发白,有些决绝的神色,“你不懂她,让她这样子去死,她反而才高兴。
不然她会骂我·”·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几乎是自言自语··陈飞卿却听清了,他很不能明白傅南生这样的想法,半晌才道:“那我们先不说这事,明天或后天,你跟我去看看她。”
傅南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我娘很坏”·陈飞卿摇了摇头:“我想你对她是没有坏心思的,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傅南生笑了笑:“我知道,给她钱·”·“所以我才说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但至少像你那样纵容她,一定是不对的。”
陈飞卿亲了亲他的脸颊,“乖,早点睡,明天若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去看她·”·傅南生反过来抓着他的手:“我不想早睡,我不高兴·”·陈飞卿笑了起来,凑过去亲他的嘴,手也很不老实的按住了他的腰带,另一只手反过去用掌风将烛火打灭。
黑暗里,傅南生却突然不满:“为什么要黑着我很难看吗”·陈飞卿闷声笑:“我不好意思·”·傅南生道:“我就想看你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飞卿只好暂且起身去把蜡烛点燃,这才重新回到床上,将床帘放下去··傅南生挣扎着又起来,非得把床帘拉开··陈飞卿也只能随他去。
然而接着傅南生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把床帘放下,又要把蜡烛灭了··陈飞卿就有点郁闷了:“你是不是还是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先休息。”
傅南生理直气壮地道:“不是,但我就是事儿多·”·陈飞卿靠在床头,微笑着看他:“那现在傅公子的事儿忙完了吗”·傅南生想了想,顺着爬到他身上坐着,在一片黑暗当中低下头去吻他。
“小侯爷”·陈飞卿听了这道声音,急忙掀开床帘,鞋都顾不上穿就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小江·皇上身边有最信任的两个高手,名叫大小江,是兄弟俩,平日里很少离开皇上,如今深夜过来,一定是有急事。
陈飞卿将门虚掩着,低声问:“什么事”·小江道:“皇上晚间突然呕血·”·陈飞卿忙问:“现在呢”·“现在止住了,但人时昏时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哥让我来请你入宫护驾,详情路上跟你说。”
陈飞卿点点头:“我马上就去·”·他回到房里,一边穿衣穿鞋一边道:“我有点急事,回来跟你解释·”·傅南生只从床帐子里头探出一颗头来,瞧了瞧门口,道:“哦。”
陈飞卿穿好了鞋,看他一眼:“生气”·傅南生笑了笑,摇头道:“不生气,躲过一劫·”·陈飞卿揉了揉他的脸,亲了口:“谢谢你这么说,回来给你赔罪。”
傅南生点点头,看着他出门去,又看着门关上了,看了很久,猛地从床边捡起鞋子朝门板上砸了过去··砸完一声巨响,他反倒自己被吓了一跳似的,浑身一颤,突然心里十分的慌张。
这慌张逐渐成了火烧火燎般,再往后,整个人都难受起来··傅南生急忙起身翻出了一个小瓷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吃,再盘膝运息,这才好受一些··他低头将瓷瓶子再次打开,往手掌里全倒了出来,只剩了两粒。
他盯着那两颗药丸看了会儿,面无表情地又翻出来一支焰火,鞋也不穿,去了院子里放出去··焰火腾地飞到空中,炸了几下··一路上小江低声告诉陈飞卿:“其实也没什么事,突然呕血的。”
陈飞卿问:“没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呕血”·小江犹豫了一下,道:“我哥不让我说,因为皇上不让说,但我反正就告诉你了,你别害我啊。”
陈飞卿点点头:“我不会讲出去,更不会让皇上知道·”·小江叹气:“皇上越来越不好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今晚闹得比较厉害,又一直叫你,所以才来找你的。”
陈飞卿匆匆地赶到了皇上的寝宫,只说是有急事要禀报·因为小江说此事还没传出去,连太后都不知道,除了他兄弟二人和服侍多年的公公以及白御医外,谁也不让说。
陈飞卿进去的时候,听到皇上又叫了一声“飞卿”·他忙去到床前,蹲下去抓皇上的手:“我在·”·皇上却仍闭着眼··白御医站在一旁,不冷不热地道:“皇上刚服了药,有些昏睡作用。
你跟我来一下·”·陈飞卿讶异地看他一眼,起身跟他走到一旁的偏殿里面··白御医似乎有点犹豫,徘徊了一阵子,语出惊人:“皇上最多只有三年可活了,我说是最多,比如碰上先帝保佑。”
陈飞卿一怔,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眼和鼻子就先酸了起来·他有点不愿意相信:“怎么突然——”·却又不说了··一点也不突然,皇上从少年时落下寒症,就一直不好,只是强撑着而已,强撑着做出一派从容的样子,以至于常常会让人误以为确实没什么。
三年,弹指一挥间··陈飞卿摇了摇头:“真的没有法子救他了”·白御医道:“有法子还用你来催”·见陈飞卿捂着额头不说话,白御医放缓了一些,道:“当然,实在要说,也不算没法子。”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忙道:“我就知道,白大哥你肯定有法子·”·“我又不是华佗扁鹊,更不是神仙”白御医也有些烦躁,“让皇上南下。”
陈飞卿果断道:“那就南下·”·“你说南下就南下”白御医朝他脑袋上一巴掌呼过去,“又不是去一天两天,他得在南边长住,我也没把握得住多久,但留在那边总比留在京城好,适合他养病,也没那么多烦心的事。”
既然是长住,这事儿确实就不好说了·何况听白御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更难办了··陈飞卿道:“难怪皇上不肯·”·白御医点了点头:“他当然不肯。
这样除非迁都,可迁都是大事,自然没这种做法·若不迁都,他在南边长住,又像什么样子·所以他不让我跟任何人讲,包括你,也包括你爹和宁王,你别转身就把这事儿跟他俩说,否则再没下次。”
陈飞卿想了想,道:“好·”·白御医又道:“我只是个大夫,只管救治我的病患,其他朝政上的事,我一概没兴趣·话我就搁这儿了,要怎么决定,你和他去做决定。”
陈飞卿又问:“南下就一定能好吗”·白御医道:“不一定,但他至少可以比现在多活些时候·如果他能不管那些糟心的事儿,别天天憋着闷着,高兴一点,或许能活更长的时候。”
傅南生放完那只焰火后,就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坐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时,苟珥来了··苟珥瞧他光着脚穿着中衣散着发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怎么,春宵一刻,就你一个人陈飞卿不行吗让我来替他”·傅南生恹恹地道:“解药快没了,给我。”
苟珥皱着眉,看他这无精打采的样子,便从心眼儿里看不下去,低声骂了句,从怀里掏出瓷瓶子,却又忽然收回来:“你怎么伺候他的,我也想试试·”·傅南生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屋里走:“那我不要解药了,你看着我死吧。”
·苟珥跟进去,把门关上··傅南生却丝毫不担心,喝了杯冷茶就回被子里睡觉了··苟珥站在床前,把瓷瓶子扔他枕边,有那么点无可奈何的:“你也就对着我横。”
傅南生冷笑了一声:“我哪儿敢对着你横,解药若没了,我也没命了·”·“别说得好像我给你下药一样”苟珥没好气地道,“我说了学这功夫就是这样,你自己非得学,现在倒怪我了”·傅南生睁开眼,看着他:“那你把解药的方子告诉我。”
苟珥就不说话了··傅南生冷笑了一声:“无话可说了·”·第89章 ·苟珥猛地翻身上床,将傅南生压在下头,伸手去扯他的衣服:“浪货,这样子等我来,就等着被肏”·傅南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忽然道:“油膏在枕头底下。”
苟珥一怔,伸手朝枕头下面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胭脂盒子大小的东西,神色便十分复杂··傅南生忽然朝他笑了起来,抬手摸着他的脸,道:“这是好东西,小倌儿都用这个,不然接不了客人,怕会吐出来。”
苟珥知道傅南生这是又在故意的气他,傅南生总是莫名其妙的撒气·可今日他也有气,他憋了很久了脾气,也想撒出来··苟珥便俯身去咬傅南生的脖子,却忽然听到细微而凛冽的风声,他急忙起身跳下床去,却还是被傅南生手上的匕首狠狠地捅在了臂膀上。
苟珥气恼得攥紧了拳头,正要有所动作,却见傅南生抓着匕首朝他自己敞开的心口扎了下去··“你干什么”苟珥来不及多想,急忙去抢他手上的匕首,然而傅南生那一下却不是做虚的,因此仍旧是擦着心口上的肉划了一道口子。
傅南生见他来抢,便又反手拿匕首朝他刺过去··苟珥若要闪躲,傅南生也不追着捅,只是再次朝他自己的心口子捅··苟珥没办法,只得和他缠打到一起,好半天才抢下匕首,好端端一条手臂却被扎了许多下。
傅南生坐在床沿上,忽然像是疯了那样的笑起来··苟珥觉得自己也要被他弄疯了,半晌才道:“你又发什么疯,陈飞卿不是跟你好好的吗”·傅南生听了这话,看他一眼,抬起手来捂着受伤的心口,像是很委屈似的,道:“他没有跟我好好的,是我跟他好好的。”
苟珥怪腔怪调的:“少在这里瞎说,我听到的可是他跟你好得很·”·傅南生却更委屈了:“他就想睡我·”·苟珥:“……”·傅南生看着他,又补了一句:“跟你一样。”
苟珥:“……”·傅南生指控他似的:“没一个好东西·”·苟珥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傅南生委屈地盯着他看,半晌才道:“对哦,谢谢你提醒我,我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苟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坐在一旁沉默以对。
傅南生却又来招他:“你这个时候应该抱一抱我·”·苟珥没好气道:“免了·”·“你不想我吗”·苟珥看他一眼,有点警惕。
傅南生朝他张开手,闭着眼,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很需要他抱一抱的样子··苟珥迟疑了一会儿,走过去,抱了抱他··傅南生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们碰我的时候我都特别恶心。”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苟珥终于忍不下去了,扬起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扯着他的头发骂道:“傅南生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南生笑了笑,很天真的:“我就是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没什么事做,所以找你来玩一玩呀。
苟大哥,你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玩儿,比陈飞卿好玩儿多了,我天天对着他好无趣·”·苟珥冷笑道:“行了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做”·“你这么说话讨不着媳妇儿的,哑巴也讨不着。”
傅南生又笑了,“不过你应该也不敢再讨哑巴了·”·苟珥原本打算松手了,听了这话又扯紧了他的头发,气极了反而平静:“你要再折腾下去,很快就可以做个哑巴了。”
傅南生朝他努力地吐长舌头,跟蛇吐信子似的,很挑衅地、含糊不清地道:“剪断它,快点·”·苟珥彻底没脾气了,把他提着一扔,后退一步:“到底什么事,我不想跟你多说话,我那里还有事要办,不能多留。”
傅南生问:“大王子又有什么事让你做”·“你把挑子一撂,还问我有什么事”苟珥没好气道,“你的事都归我来做了”·傅南生很不以为然:“那是你没用才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比你难做多了·”·苟珥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大王子没跟你说吗”傅南生也玩儿够了,把衣服拢了拢,道,“我渴了,给我倒杯茶。”
苟珥冷冷地道:“你现在有手有脚,自己倒·”·傅南生笑了笑:“可是我喜欢喝你倒的茶,每次我都要猜一猜你会不会下毒,可好玩儿了。”
苟珥懒得跟他计较,给他倒了一杯茶··傅南生却连茶带杯子往他怀里扔:“你喝冷茶呀我要喝热的·”·苟珥莫名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人对自己说过一句话:这哑巴这么难伺候,别捡了。
是真他大爷的难伺候·傅南生心满意足地抱着热茶喝起来:“我就知道苟大哥对我最好了,虽然没事儿喜欢打我一顿·”·苟珥忍不住道:“老子都想杀了你。”
“给你杀你又不杀,还是舍不得·”傅南生摆摆手,“不说笑了,说正事·宁王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太怀疑我,不过也说不一定,所以我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你让大王子别三天两头让人来找我,烦死人。”
苟珥点了点头,又道:“有件事本来想过几天得空了让人来跟你说,现在来了就一起说吧·小王子如今倒过得挺好,大王子想让他娶公主做驸马,将来若两国交战,小王子进可利用公主行方便事宜,退也可保全自身。”
·傅南生皱了皱眉:“这不可能·”·苟珥反问:“为什么不可能”·“皇上对小王子确实有些好感,但小王子毕竟身份尴尬,为人也就那样,你当皇上瞎了,放着中原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非得把他最疼的亲妹妹嫁给小王子”·苟珥却笑了一声:“恐怕是你不舍得。”
傅南生莫名地看他:“我有什么不舍得”·“我看你挺喜欢公主的·”苟珥道,“不舍得让她掺和进来你倒是连自己亲娘都舍得,怎么突然有了慈悲心肠”·傅南生笑道:“你的飞醋与其吃到公主身上,还不如吃吃皇上的呢。
我只是就事论事,不喜欢浪费时间做无谓的事情·”·苟珥道:“这轮不到你来决定,大王子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看着办·”·“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傅南生皱眉,“这事我能有什么办法”·苟珥又道:“如果这件事是强人所难,那另一件事呢你突然扔下一句要混淆宁王视线就把事儿全丢了不做,你当大王子真的信你别无他意”·傅南生又喝了口热茶,不慌不忙地道:“那你们当宁王就对我放心他又不是傻子,凡事都留了余地,我在他那里并讨不了太多好处,也就不能为大王子做太多的事情。
如今我索- xing -全部抛开,就一副只跟陈飞卿好好过的样子,至少避点风头·”·苟珥道:“无论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天要亮了,我不能久留。”
傅南生嗤道:“见不得光·”·苟珥瞥他一眼,起身朝外走去··傅南生看他走到门口,又叫住他:“帮我把鞋子捡过来·”·苟珥停住脚,低头看不知何故被扔到门旁地上的鞋,犹豫一下,捡起来还他。
傅南生却朝他伸着脚,十分的理直气壮,像是被惯坏了似的··苟珥只好蹲下去,给他穿鞋子··傅南生低声道:“我不在你身边,你凡事小心·”·苟珥抬头看着他,表情十分冷漠的,像是一点也不相信。
傅南生却俯着身去抱住他,很依赖似的,抱了很久:“别死·”·苟珥很想回一句:我若死了确实也没人会再这么的替你卖命··可他始终没能说出这句话来。
傅南生对他这么好的时候不多,除此之外,世上再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眼看快到早朝的时候了,皇上还在昏睡,而白御医则拦着不让叫醒·若此刻去说今日不早朝,难免又会令人议论纷纷,太后定会第一个杀到寝宫探望。
陈飞卿看了看皇上,道:“我去处理,白大哥,你继续照顾皇上·”·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背后一道声音问:“你要如何处理”·“我——”陈飞卿一怔,急忙回过身,蹲在床前道,“你醒了。”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皇上紧紧地皱着眉,很难受地道:“头还有点晕·”·陈飞卿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便道:“你必须休息,我去想办法。”
皇上却道:“用你的法子不如用朕的法子,过来点·”·陈飞卿便附耳过去,听皇上低声吩咐··听着听着,他便也皱起了眉,有点讶异,也很困惑:“到底为什么”·皇上有气无力地道:“你先去照做,回头朕有力气了再跟你解释。”
陈飞卿来上朝了··虽然他之前闹了那么多事,可若说要突然复职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而,却不是这样··陈飞卿出现的那刻,众臣都呆住了。
他走的是皇上的那条路,站在了龙椅前,很明目张胆的··终于又来上朝的宁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另一侧的安国侯··陈飞卿扬声道:“皇上龙体不适,令我传口谕,今日与明日皆不早朝,若有要事急事都交由左右丞相会同六部商议,再有不决之事,找陈飞卿。”
众臣又互相使起了眼色··黄御史忍不住道:“陈飞卿,你先前假传圣旨的事儿可还没定论,现在又来”·陈飞卿道:“皇上已经查明那与我无关,如今我站在这里传皇上口谕,自然也不会是假的。”
左丞相上前问道:“皇上可还好”·陈飞卿点了点头:“左相不必担心,皇上无大碍·”·右丞相也上前一步,道:“可否容臣等前去侍疾”·陈飞卿摇了摇头:“不必,各位妥善处置国事便好,皇上只需静养。”
可听他这样说,众臣反倒更不放心了·皇上因龙体不适而罢朝也曾有过,还有过许多次,可没有哪次这样郑重其事般,像有大事·更何况,那句“再有不决之事找陈飞卿”更是不妥当之极,再怎么轮也轮不到陈飞卿啊。
可陈飞卿都这样说了,众人关切询问一阵,见问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罢了,各自找了双相或各部去交接事务··第90章 ·陈飞卿便没再理他们,转身要走,又被叫住:“飞卿”·他停住脚,有礼道:“宁王殿下。”
宁王上前过去,停在台阶下,陈飞卿也只好下来与他说话:“宁王有何事”·宁王低声道:“本王有些要紧的事要面呈皇上。”
陈飞卿摇头道:“皇上需要静休·”·宁王探究地看着他:“大碍”·陈飞卿又摇头:“确实不是大碍。”
“那为何——”·“宁王叔不要问了,”陈飞卿低声道,“你问了我也不能答,只能说,皇上安好无碍,其他的,无可奉告。”
宁王欲言又止,半晌道:“既然如此,就不为难你了·”·“多谢·”陈飞卿笑着朝他拱了拱手,“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本王看你一时恐怕还走不得·”宁王也笑起来,“本王先走才是真的·”·说完,他扇子一打,便慢悠悠地出去了··陈飞卿顺着他打扇子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自家爹。
·陈飞卿看了眼安国侯,转身要走··安国侯沉声道:“站住·”·陈飞卿站住,回头道:“侯爷有何事”·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众臣事也不议了,齐刷刷看过来。
安国侯:“我要见皇上·”·陈飞卿很和气地道:“宁王尚且也不能见皇上,何况侯爷·”·安国侯骂道:“老子是你爹”·陈飞卿笑了笑:“朝堂之上无父子只有君臣,这是我爹教我的。”
“混账”·“虎父无犬子,我爹是个混账,我就也是·”·陈飞卿说完这话,转身再也不停的走了··一早上还没过去,闲话就传到了后宫太后的耳里,说安国侯之所以跟儿子大打出手,其实是因为他先恼羞成怒打了老婆。
太后:“……”·她看一眼说得绘声绘色的小太监,问:“谁传的”·小太监道:“已经不知道是谁传的了,大概是从工部大人们那里传来的。”
太后反倒笑了:“工部哪位大人的眼睛能长到安国侯府里去”·小太监也笑了:“大多是瞎编的,今天早朝后才传开的,就因为小侯爷跟侯爷当着大家的面吵架了,这不就顺着杆子使劲儿编嘛。”
太后问:“说起来,今日早朝是怎么回事皇上那里有消息了吗”·“回太后的话,适才人刚回来,说没见到皇上的面,说龙体不适,不肯见。”
太后想了想:“平时龙体不适也没见这么闭门的,可若说有大碍,也不会只让个白千草在那儿·算了,哀家走一趟·”·皇上正和陈飞卿低声说着话,外头便传来声音:“哀家要见皇上,你们也不许是皇上让你们这么做的”·陈飞卿急忙抄起旁边小几子上的药羹,舀一勺就往皇上嘴里塞。
皇上赶紧往后躲:“你就这么喂的”·陈飞卿抱歉地笑了笑:“有点慌,见谅·”·皇上好笑地摇了摇头··说话间,太后已经进来了:“皇上可是有大碍怎么外头守得这么严实”·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她边说边走,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床前。
陈飞卿尚且还端着碗拿着匙,起身朝她行礼:“太后·”·太后朝他摆摆手示意无须多礼,随即便看向皇上:“皇上怎么了哀家听说今日早朝也没去成,心中十分担忧,就过来看看。”
可如今她看到皇上,却又觉得有些疑惑·皇上确实是卧病在床,可面色却反倒比平时还好一些,苍白里有点儿粉,眼里都发着光似的··皇上歉意地道:“是朕不让人说,就是怕惊动母后,也不是什么大事,和往常差不多。”
太后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坐在床侧嘘寒问暖了一阵··一番往来,见皇上确实是精神不错,太后更是疑惑,想了想,道:“千草·”·白御医上前道:“在。”
“哀家看皇上的气色不错,怎么上不了朝”·白御医沉默着,不说话··太后更疑惑了,看向他:“怎么了”·皇上忙道:“是早起的时候突然头晕,当时特别厉害,如今就好了。”
太后问:“既然好了,为何哀家听说明日也不上朝”·皇上笑了笑:“其实现在也还有些晕,见母后来了才勉强打起精神。”
太后更疑惑了·皇上对他自己的身体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如今反倒突然这样·她看了眼陈飞卿:“飞卿,他两个孩子都不肯说实话,哀家只好问你了,只有你才说实话,不想他俩,不老实。”
陈飞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皇上:“皇上确实没什么大碍,太后不必担心,只是白大哥非得让他卧床休息·”·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白御医身上。
白御医狠狠地瞪了陈飞卿一眼··陈飞卿急忙朝他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太后瞧着他们的小动作,只觉得满脑袋雾水,半晌道:“哀家也只是关心皇上,若没有大碍,自然是最好不过。
你们仨,都长大了,有你们的秘密,也不跟哀家说了·”·这话倒是说得亲切,毕竟除了皇上外,陈飞卿和白御医都是自小常往宫里跑的,太后向来都比较喜欢他俩。
又因为安国侯和皇上身体的缘故,太后更是越来越愿意和他俩亲近··太后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如此,皇上便听千草的话,多休息吧·”·皇上笑道:“谨遵母后懿旨。”
“倒是突然有精神顽皮起来·”太后反倒不太习惯似的,毕竟皇上这些年来一贯持重,不像小时候那样了··她叹了声气:“那哀家先不打扰皇上休息了。”
太后走出皇上寝宫,却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对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转身又走回去·一路上的侍卫和宫娥太监要行礼说话,都被太后身边的公公给制止住了,竟果然鸦雀无声。
太后来到寝殿外,正巧撞上白御医拿着药方子出来··白御医见着她,一怔,刚要说话就被一旁的公公给捂住了嘴··太后朝白御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见他点点头,才让公公放手。
白御医皱了皱眉头,看着太后悄然地从隐蔽处看进去··他俩正好看到陈飞卿大半个身子都快趴到龙床上了,凑在皇上跟前在说悄悄话,但隔得太远,声音又太小,一点也听不到,只能看。
皇上抓着陈飞卿的手要亲,却半天没掰动··陈飞卿僵笑着使劲儿把手往回掰:“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皇上微笑着道:“这就是朕之前什么都不告诉你的原因。”
陈飞卿:“少搪塞我了,肯定不是为了这个,至少不全是·”·皇上:“那也有一大半是为了这个·你能不能稍微笑得好看一点”·陈飞卿:“我能笑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说实话我现在满身都是鸡皮疙瘩。”
皇上便松开了他的手,拽着他的手臂,把衣袖往上拉了拉:“还好,没瞧见·”·陈飞卿:“放下去吧,你这样过分了·”·皇上:“得了吧,当朕还真的乐意”·陈飞卿:“太后走了吗”·皇上:“没,还在看。”
陈飞卿:“哎,白大哥还挺会涂粉的,隔这么近也看着很好·”·皇上:“你以为呢他可受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们青睐了。”
陈飞卿还要说话,却见皇上神色隐约不对,忙问:“又不舒服了”·皇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如今他不过是靠着白御医给他涂了脂粉才看起来精神好,实际上撑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陈飞卿急忙又往旁边挡了挡,一只手去摸他的脸,另一只手暗中扶着他的腰,瞧着像是抱住了他··皇上缓了缓,低声道:“朕不行了,得让她赶紧走·”·陈飞卿想了想,就着这个姿势将皇上缓缓地放躺到床上,又一直挡住了身后,瞧着竟像是要——·太后早已经看得极为诧异,扭头望向白御医。
白御医面无表情地道:“臣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又大,像是有意提醒里面的人,可太后此刻却无法与他计较,想了想,劈手夺过他手中的药方子看。
里头的两个人也似乎是吓了一跳,皇上忙问:“谁在那里”·陈飞卿已经飞快地过来了:“太后”·太后的目光从药方子上挪到陈飞卿的脸上,又看向白御医。
白御医生无可恋地道:“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太后想问真相,可又迟疑起来,半晌才道:“哦,哀家刚才有个镯子似乎是掉了,回来想找找。
飞卿,你和皇上似乎是有事要说”·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笑道:“嗯,有点朝堂上的事·”·说到床上去把人说到早朝上不了·太后的心情十分复杂,半晌才道:“皇上一向不大好,不是真的非常事关社稷的大事,你就不要拿来为难皇上的身子。”
陈飞卿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要做到·”·“是·”·皇上又从里头叫了一声:“母后”·糟心·“看来镯子不在这里,哀家也不留了,皇上顾好自己的身子,毕竟是一国之君,群臣百姓都还得依仗皇上,该休息就休息,别胡闹。”
太后说完,扬长而去,不想管这糟心的事儿··太后回到宫中,叫来与她素来亲信的太医,将记下的药方报了出来,问:“这药方是治什么的”·那太医在宫中待了几十年,早已摸清了门道,根本不问药方从何而来问了作甚,只顾回答:“回太后的话,这药方是补肾固元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太医便要告退,却又被叫住:“皇上近日的身子如何”·那太医回道:“还和往常差不多,也还在用往常的药。”
“去吧·”·“是·”·第91章 ·皇上又闹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抓心挠肺的疼楚,喝了药,靠在床头道:“朕想着,千草也将朕的事儿告诉你了。”
陈飞卿忙道:“没说,什么事”·“不管他说没说,朕再说一遍·”皇上便把昨夜里白御医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陈飞卿听完了问他:“你想怎么做”·皇上却道:“母后最近把钟王的小儿子召进宫了·”·钟王的封地远离京城,在一个极为偏僻荒凉的地方,很少掺和政事,也没掺和的本事,一般而言,甚至很难让人想起他来。
陈飞卿问:“他小儿子多大”·“六岁·”·陈飞卿便明白了,太后这是在未雨绸缪··皇上叹了声气:“所以朕还不能死。”
陈飞卿抓着他的手,很认真地道:“即便不是为了这些事,你也不能死·”·皇上反手抓住他,点了点头,却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之感··陈飞卿又问了一遍:“那你打算怎么做”·皇上道:“朕要南下。”
陈飞卿一怔,随即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本来也不愿意,但朕南下和朕驾崩当中,前者至少好那么一点·”皇上说起这事倒很坦然,“只不过得把京城的事布置好。”
陈飞卿想了想,问:“所以你让我那么做,莫非是想让我留在京城主持大局”·皇上笑道:“我们小侯爷可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恃宠生娇把持朝政的女干妃。”
陈飞卿朝他露出恶寒的神色:“你再这么说话,我就找白大哥打一架·”·“那你还不如跟朕打一架·”皇上笑起来,拍了拍他的头,“正好与你想的相反,朕要带你一起南下。”
陈飞卿讶异地看他··皇上道:“这次宁王和侯爷联手把事儿闹大,母后那边拗不过侯爷,退了许多步,答应撤些人,但远远还不够·这些年,姚家的势力坐大,尤其是遍布南方,是京城鞭长莫及之处。
如今北方大多由侯爷和宁王掌控,又因战乱缘故向来是重兵镇守,唯独南方,离得天高皇帝远,姚家盘根错节,很难连根拔起,只能朕亲自去了那里想办法·当然,朕不能每件事都自己出面来做,因此要带着你。”
陈飞卿问:“宁王和我爹呢”·“他俩不能动,宁王有他的事,你爹得镇守京城,也有他的任务·”皇上问他,“你有难处”·陈飞卿道:“我自然没有什么难处,只是这样一来,你哪里是去养病了”·皇上笑了笑:“你以为呢朕还能真的什么事都不管不顾那朕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用处。”
却见陈飞卿又不高兴的样子,道:“我说过,和那些国事都没关系,你就是得活着·就算你不是皇上,就算社稷不需要你,你也得活着·”·皇上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有这种假设,社稷需要朕。”
陈飞卿的心中十分难受,却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皇上反倒笑起来:“别这个样子,好像朕多苦兮兮似的,朕——”·他的笑意突然僵硬起来,猛地抽出手捂住额头,咬着牙,上身佝偻起来,竭力地压抑着一阵阵的疼痛。
陈飞卿急忙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贴在他心口,将真气缓缓地输过去,心里更难受起来,眼圈都红了·若没有小时候那次的意外,他一定比谁都健康厉害··皇上熬过了那一阵子,摆了摆手,躺回去,闭着眼把被子给自己扯紧了一点:“不跟你说了,朕要休息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这里有千草。”
陈飞卿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却又听到他低声道:“别难过,你现在春风得意得很,得意气风发,和我们小侯爷平时一样·”·陈飞卿却更难过了,捏着拳站在那里,半天才道:“如果真有神仙就好了,我分你一半的命。”
皇上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孩子话·”·陈飞卿使劲儿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没再说话,照着他说的,露出意气风发的样子,大步出了寝殿··皇上听他的脚步声渐远,仍然闭着眼,又听到另一道脚步声渐近,停在了床边,许久没有出声。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他便睁开了眼睛··白御医朝着他脸上伸来的手停在了那里,道:“一时仓促调的药粉,要早点去掉,否则对脸不好·”·皇上笑了笑:“那又得麻烦你了。”
白御医没说话,拿着- shi -的棉巾给他擦脸,非常的细致,非常的认真··擦着擦着,却忽然用掌心贴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皇上叹了声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你也劳累了一夜,擦完了就去休息吧。”
白御医却不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来··“朕拿你和飞卿是一样的,都是朕最信得过的人·”·白御医半低着头,停在那儿。
皇上朝他很宽和地笑了笑:“你该娶妻了·朕觉得,你们都是憋出来的毛病·”·白御医仍然不走,反倒问:“你喜欢过一个人吗”·皇上道:“朕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白御医又问:“那你爱过一个人吗”·皇上非常温和地说:“这是朕的秘密,谁也不会告诉·只是尚且能告诉你一句话,一个皇上不会爱上自己的臣子,一个大夫也不该爱上自己的病人。”
陈飞卿回去书院前,还在路上耽误了会儿·有人告诉他,傅南生招来了苟珥,并且苟珥还在屋里待了很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事,天快亮时才离开··陈飞卿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地道:“我知道了。”
他令那人继续去做事,自己则继续朝书院走去,路边有人在卖柴火,带来的小孩儿则玩儿似的在一旁搭着卖不知哪儿折下来的小束桂花,桂花香得醉人··陈飞卿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听到那孩子问了声“少爷要买支花回去吗”,犹豫一下,退回去,弯腰抽出一支桂花来,闻了闻,有些不太受用:“这也太香了。”
那小孩儿很热情地道:“放一支在屋子里,满屋子就都很香的,插在花瓶里也很好看,少爷买一支吧,不吃亏的·”·陈飞卿摸了摸他的头,问:“这么乖,桂花是家里养的吗”·小孩儿点点头:“我家里种了好几棵桂树。”
一旁卖柴火的大汉笑道:“少爷不必理他,他见我来卖柴火,非得跟来,我嫌他顽皮懒得带,他就折了桂花说也是来做买卖的,哈哈哈,随他瞎折腾吧·”·陈飞卿也笑起来:“大叔这话说得不对,我还正好想买。”
他掏出几文钱给小孩儿,蹲下去挑选桂花··小孩儿帮着他挑出一支来:“这支花大又多,给你·”·“多谢·”陈飞卿接过花正要起身,就见旁边来了买柴火的主顾,正和大汉商议把所有的柴火都买走,但要求大汉帮忙送上家宅里去。
陈飞卿想了想,道:“花我全买了,帮我捆一下,不好拿·”·小孩儿惊喜地叫起来:“真的啊”·陈飞卿很喜欢他,掏了钱给他,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儿:“我可有很多间屋子要摆花,我开了间书院,你上私塾了吗”·小孩儿挠着头笑:“我家里没钱给我上私塾。”
“你如果想上的话,可以来我们的书院,不收束脩,家里住得远还能住在书院里,只有一条规矩,就是得认真念书·”陈飞卿边说边帮着小孩儿一起捆桂花,捆好了提在手上,起身道,“就沿着这条街走到底,看到牌子上写——”他想这孩子或许不识字儿,便改口道,“你随便找附近的人问一问就好,不是哄你的。”
小孩儿有点儿讶异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很乖地道:“知道了,谢谢少爷·”·陈飞卿也不跟他多说了,提着花继续回书院··已经是晌午时候了,学生们吃过中饭,都趴在学堂里午休,傅南生则在后院打水,忽然闻见桂花香味,便放下水桶,转头便看到一支桂花伸在眼前。
他一怔,透过这支桂花的枝桠去看那边的陈飞卿··陈飞卿朝他笑了笑,道:“赔罪的·”·傅南生也笑了,接过桂花,道:“用一支桂花来赔罪的,我还真是第一回见到。”
“哄你的·其实我是路上看到有个小孩儿在卖这个,顺手全买了,刚从学堂过来,都分给了那些孩子,留下了这一支·”陈飞卿说着说着,手就不那么安分的抱住了傅南生的腰,想要去亲他似的,却徘徊着没亲,只是在他眼前低声道,“赔罪当然要拿我自己赔。”
傅南生忽然有种不合时宜的滑稽感·曾几何时,他用尽了方法,就想亲近陈飞卿,想和陈飞卿亲热,可真这一天到来时,却又没那些热切了,至少是没办法一直都热切着。
可是相反的是,陈飞卿却似乎格外的……格外的,突然的,喜欢起动手动脚来,有点热切得过头了··可能他就是很想行房吧·傅南生有点郁闷起来,却也觉得自己更可笑了,好像除此之外,还希望着别的事一样。
自己除了这个壳子之外,倒也好意思还指望着陈飞卿会喜欢别的··傅南生自己都找不出自己还有哪里值得另一个人喜欢的·以前那些嘴里说着“喜欢”他的人,不过都是为了这张脸,陈飞卿一度对这张脸视若无睹,如今终于也喜欢上了,但也仅此而已。
第92章 ·陈飞卿趁着他发呆,赶紧又多亲了几口,只觉得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又疑惑自己以往怎么就没觉得傅南生好看成这个样子··“在想怎么罚我”陈飞卿笑着问。
傅南生回过神来,道:“我在想,昨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陈飞卿终于从美色中抽身出来,松开傅南生,去帮他打水,边道:“皇上突然有点急事找我。”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傅南生很担心地问:“可是皇上龙体又有所不适”·陈飞卿背对着他,把水桶扔进井里,道:“他一直都是老样子,三天两头得看看,都习惯了。”
傅南生转过身去看着他打水:“哦,没事就好·”·陈飞卿把水打上来倒到另一个水桶里,拎着往缸那边走:“还有,你那事儿我跟他提了,他是真没别的意思,说改天请你入宫饮宴,这几天事多,顾不上。”
傅南生不愿意他总提皇上好,便换了个话头:“你中午还没吃东西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先跟先生们一起吃了·你要没吃,我去做。”
陈飞卿把水倒进缸里,又返回来重复打水倒水,一边道:“有剩饭剩菜给我热热就行,不用单独开灶,我不是特别饿·”·他此时想到皇上那景况,确实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
可傅南生听在心里,却只觉得是宫里的御膳吃得太好了,当然不爱吃自己亲手做的饭食了··这样一想,傅南生就更恼了,赌气似的:“我就要开灶,就要做很多菜,你若不吃,我找别人吃。”
陈飞卿不懂他突然就赌什么气,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气鼓鼓地去厨房··傅南生正拿案板上的肉当皇帝剁,就被人从身后伸来的手按住了抓着菜刀柄的手··陈飞卿打完水就过来了,抓着他的手一起剁肉,边笑道:“你没有把这块肉当我吧”·傅南生道:“你起开,这样我不好做菜。”
陈飞卿在他脖子上轻轻地咬了一口,这才松手,去旁边找了把青菜择起来··傅南生瞥他一眼,道:“我不做那个菜·”·陈飞卿好笑地摇了摇头:“那你要做哪个菜”·傅南生正打算回一句“你择的菜我都不做”,却又卡在那里没说。
他突然想到这有些不对,若小- xing -子使得太过,说不定陈飞卿会真的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沉默了一下,转而道:“我不是要对你生气,只是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有点慌。”
陈飞卿继续择着菜,问:“什么事”·傅南生道:“昨晚你走了后,我叫了苟珥来·”·陈飞卿回来前就知道了这事,但一直佯作不知也不问,如今听傅南生主动提起,便作出讶异的样子:“怎么”·傅南生道:“我突然跟大王子说不干了,不光宁王不高兴,大王子也不高兴,频频找人联络我,还想要我继续为他做事。
我也由此知道了,原来苟珥已经回到京城·他曾经留下联系的方法给我,昨晚你走后,我一直睡不着,就干脆叫他来,想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派人来找我·”·陈飞卿点了点头。
傅南生问:“你似乎不是很惊讶的样子·”·“有点惊讶,但也不是特别惊讶·”陈飞卿笑了笑,“你和苟珥还有大王子也不算闹翻了,会有些联系又不算什么。
只是以后还应该小心点才好,苟珥和大王子都不是善与之人,就怕一言不合,你一个人招架不来·”·傅南生心想,就苟珥的话,恐怕你得先担心他··面上却很是受教的样子,又道:“其实,还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我答应过不再有事瞒着你。”
陈飞卿看着他,鼓励似的:“你说·”·傅南生道:“除了那事,其实我主要是想向苟珥要解药·”·陈飞卿这回是当真有些讶异:“什么解药”·傅南生低着眼切菜:“我习武之后,有次突然发作起来,苟珥就跟我说,他教我的功夫有点偏门,很容易走火入魔。”
陈飞卿猛然想起白御医曾经私下里提过这事,只是傅南生看起来很好,其他的事也多,就一时不记得了··傅南生接着道:“只有他才有解药,所以我以前才……”·他又不说了。
陈飞卿放下青菜,问:“昨晚你和他怎么说的”·傅南生道:“他倒是又给了我一些解药,但不肯给我方子·”·陈飞卿站到他身后:“给我一点,我请白大哥帮忙看看,省得以后受制于他。”
傅南生点点头,放下菜刀,从身上取出小瓷瓶子,倒了三颗药丸给陈飞卿收好,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的样子:“我以前一直没跟你说这件事,我不想你担心。”
陈飞卿叹了声气,摸了摸他的脸:“我很高兴你跟我说这件事,以后有事情也要这样告诉我·”·傅南生笑起来,点点头··陈飞卿又道:“还有,这门功夫既然你也清楚它很偏门,以后就不要再练,也尽量不要再使,我请白大哥看看,能不能尽量治好。”
傅南生的笑意渐渐地没了,道:“我想练武,我不要光被人保护,靠不住的·”·陈飞卿道:“我也靠不住”·傅南生怕他不高兴,赶紧亲了亲他,道:“你当然靠得住,但是我又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跟你在一起。”
陈飞卿笑道:“我现在就想什么时候都跟你在一起·”·骗子·昨晚被人一叫就叫走了·傅南生愤愤地想··面上却很温柔的:“你有很多要紧的公事,我也会有自己的要紧的公事,我不想打扰你,也不想你打扰我。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好”·当然不会·傅南生自己先在心里头抢答了出来··果然,陈飞卿很高兴的:“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
又来了,果然是这样·傅南生无端的讨厌起这样的陈飞卿,似乎什么事都很好,没有不好的事·最讨厌的就是,陈飞卿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可是即算是这样好的人,也照样会被引诱,照样会被娼妓们惯用的那一套所勾引。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傅南生想起了鲁鼎曾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梗在傅南生的心头,时至今日还牢牢地记得·可如今鲁鼎却不知道在何处,否则真想让他来看看,他大哥偏偏就是被娼——·不对不能这么想,这样想岂不是让鲁鼎说中了·傅南生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能这样想·鲁鼎和宁王要说那些话,他就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自小到大有许多人说过很多的话,他都能一一奉还,狠狠地把话砸回那些贱人的脸上,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已经赢了半局,没有道理不会继续赢下去··陈飞卿又道:“你今日没别的事吧”·傅南生猜到他要说什么,本要一口回绝,想了想却还是道:“没事。”
陈飞卿果然道:“去看一看你娘·”·他见傅南生不说话,便像哄孩子似的:“只是去看一看·”·傅南生摇了摇头:“有条件。”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陈飞卿笑着问:“什么条件”·傅南生道:“我想去兰花会馆看一看,你陪我去·”·陈飞卿一怔:“兰花会馆”·他当然知道兰花会馆,最初是一个官宦子弟和朋友开的,倒不同于那些纨绔子弟常去的烟花柳巷靡靡之地,兰花会馆里多是些本事的贵族子弟或有名望的学子,自诩为清流一派。
陈飞卿也曾受邀去过几次,听他们高谈阔论倒也挺好玩的·听说秦郑文高中前也曾是座上客,颇有些言论文章从中流传出来,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去的极少了··傅南生道:“科考时节将至,兰花会馆里应该会有许多各地的学子,我想去看一看。”
这其中却藏了一大半的话没说出来·傅南生确实想去看一看,却不只是为了看那些书呆子,他以前没进得去,偏偏就要进去一趟,看看那是个多了不起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还与王安在一起,王安不算十成十的草包,甚至一度还和秦郑文这类的寒门学子来往得好·一次王安兴起,带着傅南生去兰花会馆“长见识”,却被拦在了门口。
会馆主人不许傅南生进去,倒是没将理由说出来,委婉地找了其他的话头··可傅南生站在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的寒衣学子往里走,哪里能不懂那意思,无非是瞧不起他罢了,其他人都进得去,偏偏不许他进去。
王安也不愿意为了他和会馆杠上,便很不走心地哄着他,将他带去了珠宝阁里选礼物··傅南生很开心地选了一支玉簪,回头当出去,大部分的钱都给了他娘,剩下一小部分拿去收买街头乞讨的小孩儿,让他们偷了粪桶去泼会馆大门口。
会馆的人自诩清流,当然不会和那些小孩儿计较,问又问不清楚,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想起那件事,傅南生有些畅快,却还是有些不畅快,便眼巴巴地看着陈飞卿:“其实我不是要拿这件事故意和你做交易,我本来就想去,但我怕他们不让我进去。”
陈飞卿道:“我当是什么事,当然可以陪你去·不过你要一个人去也没关系,现在的会馆主人我很熟,他说过不拒来者,每回鲁鼎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去那里蹭饭吃。”
鲁鼎都可以去,就不许我去·傅南生笑道:“这我倒真没看得出来,以前从外头经过,看那么气派,就不敢进去了·”·陈飞卿拍他肩膀:“好,先去看你娘,回来的时候如果时候还早,正好顺路。”
第93章 ·他俩先去了花街,白天的花街比夜里安静得多,大多都在休息,偶尔有些收洗衣服的老婆子或无精打采的龟公们··傅南生许久没回来,丝毫说不上怀念。
前不久他甚至还有些不痛快,只觉得让苟珥放的那把火怎么没烧得更彻底些,若不是想要故弄玄虚留下些真真假假的线索,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他甚至曾设想过一件事,若有朝一日,所有认识傅南生、知道傅南生过往的人都死光了,那该多好。
陈飞卿领着傅南生去了后院,到了最末一间屋子外头,刚要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声响·或许是在白天,里头的声音不是很大,傅南生却对这声音极为敏锐,猛地拽着陈飞卿往后拖。
他这么一拖,陈飞卿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了,也有些尴尬··“哟,看看谁回来了·”·傅南生一怔,回过头去看着衣衫不整的女人,半晌叫道:“霜霜姨。”
霜霜正是那夜里领着陈飞卿找傅莺儿房间的女人,此刻叫道:“让你别叫我姨叫姐姐”·傅南生笑了笑,从善如流:“霜霜姐。”
霜霜那夜里嘴上对傅南生埋怨得很,此刻见了却眼睛有点酸,走过来抱着他使劲儿拍:“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傅南生觉得浑身都在发痒似的,十分难受。
可他又不愿意推开霜霜,因为霜霜曾送过他一套衣裳,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穿男人的衣裳,而不是女人们改小的衣裳·他还记得,霜霜当时对他娘说,这是个小子,别当闺女养。
当然,得忘了霜霜后面那句话:这世道,女人比男人好骗多了,以后他长成个俊小子,说不定能骗个大户小姐回来,一秤砣买卖,比咱们强多了··傅南生犹豫着,抬起手也打算抱回她去,她却已经松了手:“你娘撞大运了,有事儿呢,你俩先去我那儿坐坐吧。”
傅南生不是很愿意再进这些小屋子,笑道:“回来得急,不如我们先去外面买些东西·”·霜霜点点头,把衣服拉了拉,道:“也好·那你等等,我去披件衣裳。”
陈飞卿与傅南生一道看着霜霜钻进她屋子里去拿外罩,正要说话,身后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两人回头去看,傅莺儿的发角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潮红,衣服胡乱披着,倚在门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陈飞卿偷偷地在后头推了推傅南生··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傅南生被推得往前走了两小步,犹豫着叫道:“娘·”·傅莺儿嗤笑了一声:“多谢小侯爷告诉他,他不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陈飞卿很不喜欢傅南生他娘- yin -阳怪气的说法方式,却也不见气,佯作什么都没听到··霜霜已经抓着外罩出来了,见状忙打圆场:“哎,我跟小南先去买点东西,莺儿你那狗窝似的赶紧收拾干净,进去都没地方站。”
·傅莺儿笑道:“狗窝里也飞出了凤凰,攀了高枝儿·”·陈飞卿心道,这可真是说不准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这说话的样子和以前的傅南生如出一辙,可如今的傅南生却——如今的傅南生有些发怵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像个不通世事却突然被无故责难的孩子。
或许,也不是如今的傅南生才这样··陈飞卿记得傅南生好几次都说过,他很怕他娘骂他·说那话的时候,确实有些稚子天真··陈飞卿也不知道以前傅莺儿究竟怎么骂过傅南生,才令傅南生这样怕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很不好受,拽住傅南生:“走吧,说好了去买东西。”
霜霜赶紧拦到那俩母子中间,道:“对对对,小侯爷你陪小南去买东西,我帮莺儿收拾屋子·”·边说,霜霜就边朝陈飞卿使眼色··傅南生却也看见了霜霜的眼色,一眼不吭的,转身朝外走。
霜霜见他俩都出了后院,赶紧把傅莺儿往屋里推,低声道:“收拾一下吧,还有你屋里的人赶紧的也收拾了·”·陈飞卿见傅南生越走越快,便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去,却不料傅南生又突然停了下来。
陈飞卿倒也反应得过来,却坏心思的故意装作没来得及反应,撞了个满怀,做作的道:“哎呀·”·傅南生好笑地看他:“小侯爷模样是好,唱戏还是免了吧。”
陈飞卿笑道:“博你一笑,不亏·”·傅南生便沉默了下来,半晌道:“我没事,习惯了·我早就说过,我不必来的,也不想让你再看到这种事。”
他能直接说出来,陈飞卿是高兴的:“她到底是你娘,其实我也是有私心·我希望你能将她接出去,无论如何,日后你做官或是不做官,在颜面上都好说一些。”
傅莺儿做过娼妓已成事实,是无法改变或者抹去的,然而至少可以补救,总比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来得好·陈飞卿只是这样想,所以坚持这样做··傅南生抿着嘴,点了点头。
说话间,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边打着呵欠边提着腰带从狭小的巷子里擦过去了,还回头看了眼:“哎,小南生嘛这不是,我没认错吧你娘说你死了啊。”
陈飞卿:“……”·傅南生认得这人,是常来花街的无赖,没多少钱去找当红的牌子,多少次做过他娘的生意·他背对着陈飞卿,朝那无赖使了个滚蛋的眼色。
无赖也懂规矩和暗号,只当陈飞卿是傅南生的生意,他便也不挡人财路,怪笑着走自己的路去··傅南生看他走远了,朝陈飞卿道:“我们回去吧·”·陈飞卿了然,或许那个人就是傅莺儿刚才的客人。
两人回到后院傅莺儿的房门口,与正好被傅莺儿往外赶的彪汉迎面相撞,这才恍然意识到刚才居然都想错了,那个无赖并不是从傅莺儿房里出来的··如今这个彪汉还不愿意走,回头嚷嚷:“你别推我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傅南生这次是真的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娘和那彪汉推推搡搡。
陈飞卿也有点懵,试探地叫道:“英叔”·傅莺儿与玄英的推搡到此结束··玄英回头来看他俩:“你俩——刚才外头是你俩在说话啊”·陈飞卿点了点头,心道,这就很尴尬了。
却没想到更尴尬的还在后头··傅南生此时叫了一声娘··玄英一怔,回头看看傅莺儿,又看看傅南生,再看看傅莺儿:“央央——”·傅莺儿果断地道:“不是你儿子,别看了。”
陈飞卿:“……”·玄英:“不是,央央——”·傅莺儿:“你儿子没出生就没了,闭嘴·”·玄英:“但是——”·傅莺儿:“你长这么丑他怎么可能是你儿子赶紧滚吧”·陈飞卿:“……”·他悄悄地看一眼傅南生,见傅南生还有点懵,一脸无辜看那俩唱戏似的。
陈飞卿都想把傅南生的耳朵捂起来抱回家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玄英道:“儿子像娘啊,你别想哄我走,我没胡子也不丑·”·傅莺儿:“滚。”
玄英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闪闪的··陈飞卿赶紧把傅南生拽开了一些,又拦到玄英与傅莺儿中间:“英叔,有话好好说·”·玄英看他一眼:“飞卿,这跟你没关系,一边去。”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陈飞卿拦着道:“你先把家伙放下,别吓到人了·”·玄英道:“你以为我要杀人啊哎呀,不跟你说。”
他急起来,把匕首往陈飞卿手里一塞,把脸凑过去,道:“把我胡子剃了,看我是不是也挺好看的”·陈飞卿:“……”·这匕首可真烫手。
陈飞卿心想··陈飞卿把匕首“没收”了,正要劝玄英冷静一点,却见傅莺儿拽着傅南生就进了屋关了门··玄英忙去敲门:“央央央央你别这样”·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赶紧把他往外头拖:“英叔你先跟我来,说清楚什么事。”
霜霜也一脸莫名,见状道:“不然你们去我屋里坐着说吧·”·陈飞卿也有那么些不喜欢进这些屋子,便摆摆手:“多谢,我和他去外面说吧。”
霜霜倒也不强求,好奇地又看了看,便腰一扭,回了自己房··陈飞卿将玄英推到院子外头,见四下无人,这才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玄英看他一眼,还没说话,先叹气起来。
陈飞卿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好奇或看热闹的心思,但事情涉及玄英和傅南生,他确实也极为关切,催着道:“你跟我说,英叔·”·玄英看他一眼,道:“也没什么,就是以前相好的。
那时候好像你刚出生没多久,我就跟央央好上了·”·陈飞卿问:“然后呢”·玄英郁闷地在旁边寻了个门槛坐着,道:“然后我就要娶她,但我娘不同意。”
·第94章 ·当时傅莺儿还叫做玉央,是个佃户家里的孤女,也不知怎么的就跟玄英遇上了,好上了··玄英向来是个没太多规矩的主儿,又年少轻狂着,一来二去,玉央怀上了。
玄英倒也乐呵,把人领回家说要娶,想当然被家人骂了一顿狠的··玄家不说多么显赫,至少,也跟个佃户不可能是门当户对的,何况佃户夫妇俩都重病去世,只有玉央一个人了。
即算不说这些,要实在是喜欢佃户家的,也就算了,玄家倒也从不嫌贫爱富,不至于非得死守着这个面子··偏偏就在于,玉央居然如此放荡,三媒六聘不说,门都没上过,居然就怀了·玄家丢不起这个脸。
僵持下,玄英他娘退了一步,道是悄悄地纳个妾算了·怎么说玄家也子嗣单薄,就为了那个肚子里的孙子罢了··玉央却是个- xing -情倔强得有些怪异的。
她难免有些盼望着能明媒正娶,然而毕竟是门户差远了,倒也没太痴心妄想·但玄英他娘先前刁难过她,此时再退让,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好事儿了··轮到她不肯退了。
玄英自然是爱玉央的,也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哄着人委身的·为此,他听得玉央一通哭闹,便横了心,非她不娶,还非得娶作正妻··闹来闹去,玄英他娘终于让了步,答应了。
只有一条,得悄悄地生了孩子再办婚事,在这之前也不能泄露风声,不然就太丢脸了··玄英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把玉央领回家养胎,说得上是蜜里调油,已胜新婚。
好景不长,先帝调他去边关有些事··玄英便暂且辞别了身怀六甲的玉央,去了边关··等他回来,玉央已经不见了··他娘说玉央突然就失踪了。
玄英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他闹也没用,人不见了就是不见了,根本找不到,他总不能真的连娘也不认了··就这样过去了二十来年,前夜里玄英带着陈飞卿来花街找鲁鼎,到后院里恰恰好就撞见了玉央——如今的傅莺儿。
陈飞卿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问:“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玄英斩钉截铁地道:“娶她·老子二十年前没娶成,现在也不算晚。”
以他的- xing -情,做出这个决定倒也不奇怪··陈飞卿点了点头,又问:“那南生——南生真是你儿子”·玄英道:“央央说不是,但我觉得吧,她是说气话。”
他还来了劲儿,把陈飞卿拽着坐在身边,道,“我说我怎么看那小子都觉得还挺面善的,说实话侯爷不喜欢他,你别说是我说的啊·按理来说侯爷都那样说了,我也不应该喜欢他,但总觉得跟他还挺亲近的。”
陈飞卿忍了又忍,不忍心戳破他这心思,却又不能不说:“英叔,我觉得,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他又跟他娘有那么像,所以你才觉得他亲近吧·英叔,你要娶亲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这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认亲的事,我觉得你确实应该冷静一点,你现在有点冲动了。”
玄英道:“我没冲动,真的,越看越觉得像我,你没觉得吗”·陈飞卿完全没觉得··当然也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只好委婉地道:“英叔,你真的该冷静一下。”
玄英问他:“那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是的话,怎么办”·陈飞卿理所当然地道:“那你就认啊·”·玄英却又突然为难地抱住头:“他娘都不想认我,他能认吗飞卿,我突然多了个儿子——算了,你不懂。
我他大爷的有个儿子”·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我真没想到,真的·我以前怀疑过是我娘赶她走的,但我找不到她,我以为她死了,要不然就找了别人嫁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她当初是偷偷地和我好,但她并不是那种女人,她其实比一般的女人心气儿还要高很多。”
陈飞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玄英··玄英一向是豪爽的,又或者是撒泼的,最难过的时候不是没有,譬如他家人接连遇难的时候,他自然是难过的,并不忌讳在众人面前大哭。
可陈飞卿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愧疚的玄英··他也难过起来,拍了拍玄英的肩··傅莺儿斩钉截铁地道:“他不是你爹·”·傅南生冷静地道:“我要听实话。”
傅莺儿骂道:“狗屁实话·这就是实话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好种攀上小侯爷就不错了,别痴心妄想还想当个王侯将相忠烈之后,撒泡尿照照自己。
当年那老泼妇赶我出府的那天夜里我就小产了,他儿子就没生下来过·”·傅南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审视··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傅莺儿有些不习惯他这样的眼神。
他以前的眼神,不会有这么多的压迫感,而这莫名的压迫感令她烦躁起来:“看什么看没骗你·你非得要知道你爹是什么人是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就是嫖客,你娘我刚挂牌的时候生意好得很,每天从我身上滚过去的不知道多少,鬼才知道你爹是什么东西,是条狗都有可能。”
傅南生渐渐地攥紧了手·他想离开这个屋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不想听到她说这种话··但是他不能,也没有那样做··他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完了,不说话了,无话可说了,才缓缓地道:“我要当玄英的儿子。”
傅莺儿骂道:“你他大爷的是个高枝儿就想攀,看看你娘的下场吧”·傅南生重复了一遍:“我要当玄英的儿子·”·“你——”·“我要入朝为官。”
傅莺儿嗤之以鼻:“得了吧你,人家就是捧个秀才进士的睡起来有意思些,你还当真了·”·傅南生道:“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但我就要这么做,娘,你必须帮我。”
傅莺儿反问:“凭什么”·傅南生突然跪在她面前,仰着头,乞求似的:“娘,陈飞卿对我是真心的,他真心喜欢我,我要配得上他。”
傅莺儿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吃错药了脑子进水了别忘了自己被人玩过,那个叫什么王安的你不记得了吧还欢天喜地跑来跟老娘说可以脱籍了,说人家对你死心塌地神魂颠倒,结果是什么你这几年出去是脑子坏掉了”·傅南生道:“陈飞卿跟王安不一样,他是真的。”
傅莺儿冷笑道:“玄英当年还说他是真的呢·就你比我还惨,半个子都生不出来,妾都别想当·”·傅南生道:“那不管他,至少我要跟陈飞卿在一起,我对他是真心的。”
傅莺儿却油盐不进地道:“得了吧,你的真心恐怕只有那些被你坑死的人在阎王那里看得到了·到底是母子一场,你不听劝也得听我这一句,见好就收。
你以前坑的不过是些市井百姓,糊弄也就糊弄过去了,别碰这些达官显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王安你都惹不起,安国侯家的——哦,说起这事儿我想起来了,最近有客人来说热闹听,就你那个口口声声真心一片的小侯爷,跟皇上可热乎得很,把人弄得早朝都上不了了,还能让人把朝政都交给他代理,我看也真不是省油的灯。”
傅南生沉默了一阵,道:“我不管那些,我就要他·”·傅莺儿一怔,随即拿手指头戳他的额头:“吃错药啦”·傅南生由着她戳,半晌,抬起头来盯着她看,一字一顿的:“我就要。”
陈飞卿领着玄英回来,再三地使眼色,让他镇定点·可屋门一开,玄英立刻“谄媚”地笑起来,迎上去:“央央·”·即便知道了玄英是心存愧疚,但陈飞卿仍然没眼看这一幕。
他心道,若这被其他人看见了,恐怕玄英一世英名全都会没有了··傅莺儿很嫌弃地躲开玄英,道:“玄将军,我叫傅莺儿,不叫你说的那个短命催的名儿·”·玄英见她不高兴搭理自己,便悻悻然的,又看向傅南生。
傅南生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又别开了目光··傅莺儿冷笑道:“别来这套,玄英,我奉劝你一句,别信傅南生的话,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玄英忙道:“哎你别这么说孩子”·傅南生很尴尬地走到陈飞卿身侧,低声道:“我们走吧。”
玄英急忙去拉他的胳膊:“哎,小南——咳,那个,饿了吧这时候了,我请你们吃饭啊哈哈哈哈哈·”·傅南生迟疑地看了看他,看了看陈飞卿,又看了看傅莺儿的脸色,几乎是躲到陈飞卿身后边,道:“不必了。
我想回去·”·傅莺儿又笑了一声,倚着门框道:“装,继续装,你这一套老娘看了十几年·”·陈飞卿只好朝傅莺儿道:“既然你们有事,我们就改日再来。”
说完,他赶紧示意傅南生走人·可别掺和了,乱七八糟的··玄英左右看看,追着傅南生道:“那个——”·傅莺儿在身后骂道:“玄英你还没给钱呢嫖完就想跑以前就让你白嫖了那么久,现在老娘开张做生意你还来这套回来给钱”·玄英只好又折返回去,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你这骂的是你自己”·傅莺儿冷笑道:“你当我还要脸呢二十多年前就不要了,你娘说得对,我要这张脸也是用来勾引男人,不是用来做人的。”
玄英的心里五味杂陈,又是恼怒,又极为愧疚,只好把她往屋里推:“别在这里嚷嚷,进去,进去我跟你说·”·第95章 ·霜霜扒在自己屋子里的窗下面,偷偷地看外头的闹剧,旁边还挤着好几个人,神色各异,七嘴八舌的。
“哎哟,我就知道小南生一回来就有热闹看·”·“莺儿也有趣好吗,就她娘儿俩戏多·”·“人家戏多还好着呢,啧,一个小侯爷一个将军。”
“我也有好吗我还有王爷呢·”·“得了吧你,你十七人家三四十了,你也好意思比,人家那才叫本事·”·“傅南生不也才二十多吗。”
“我们在说莺儿,傅南生那崽子我都懒得说了·”·霜霜翻了个白眼,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们没事儿回自己屋去,不比我这破屋子舒服”·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哎哟,前院里今天给各屋熏艾草,我看是熏我们,这不就过来你这里玩一玩嘛。”
陈飞卿走在路上,见傅南生一直沉默着,便问:“你娘怎么说”·傅南生低声道:“她让我多从你这里骗点钱攒起来,怕你哪天就玩厌了,我还是得另找出路。”
陈飞卿:“……”·傅南生道:“我跟她说了,你还不一定比我有钱·”·陈飞卿咳嗽一声,道:“其实这两年我也有点私房,我爹娘不跟以前一样管得那么严了。”
傅南生却不怎么在意这句话,接着又道:“她让我别理玄将军,说我爹是条狗·”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并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地转述罢了,有些麻木的样子,“你不必在意,她以前就这么说,好歹我爹从猪变成了狗。”
陈飞卿:“……”·傅南生朝他笑了笑:“真没事,我习惯了·”·陈飞卿叹了一声气,道:“她说的是气话,你不要记着。”
傅南生听了他这话,反倒释然的模样,笑着道:“以前我听了这话倒是确实很难过,可现在不会了,有了小侯爷,我还要什么爹呀·”·陈飞卿诚心诚意地道:“你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改一改吧。”
傅南生想了想,笑得更开心了:“爹”·陈飞卿忙道:“你当我求你,别这么叫我·”·傅南生大笑起来,伸着手心,道:“改口费。”
陈飞卿见他高兴了,便也高兴了,认命地掏荷包配合着他,拿出两枚铜钱放在他的掌心里··傅南生露出一副很嫌他小气的神色,却仍然收下了铜钱,叫道:“干爹。”
“……”·陈飞卿见他越叫越没谱,便放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到他掌心,心想这下子可够了··果然是够了·傅南生心满意足地把银票折好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凑到陈飞卿耳边,低声地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傅南生最喜欢谁。”
·陈飞卿却道:“那我这一百两打了水漂,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傅南生瞪他一眼,转身就走··陈飞卿边跟上去边道:“其实我还有二百两银票,想问问其他的问题。”
傅南生却看也不看他,只顾着看路,道:“留着给你自己花吧·”·陈飞卿又道:“我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你扣着我二百两还没还给我·”·傅南生停下脚步,作势要拿出荷包:“要我还吗”·陈飞卿道:“还倒不要还,你只要把刚才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就行了。”
傅南生摇摇头:“不行,坐地起价,现在还要两百两·”·陈飞卿好笑地将仅剩的两张银票给他··傅南生收好银票,道:“傅南生最喜欢张飞。”
陈飞卿一怔:“谁”·傅南生反问:“你不爱读书就算了,张飞也不认识”·陈飞卿再不爱读书也不至于不认识张飞,只是,这也太跳脱了些吧·傅南生见他有点懵的样子就越发高兴了,转身继续朝前走。
陈飞卿一路跟上去:“等等,你说真的你喜欢张飞”·傅南生反问:“不行吗”·也不是不行,但这个,着实有点,咳,令人意想不到。
陈飞卿委婉地道:“我喜欢赵子龙和诸葛孔明·”·傅南生看他一眼:“哦,挺好的·”·陈飞卿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张飞”·傅南生有些莫名其妙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能打啊,我小时候打架又打不赢别人,挺羡慕他的。”
陈飞卿道:“关羽也很能打·”·傅南生道:“哦,很好啊·”·陈飞卿又道:“赵子龙也能打·”·傅南生道:“我就不喜欢赵子龙,你非得让我喜欢他干什么”·陈飞卿有点郁闷,道:“难道我看起来像张飞”·傅南生再次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这么说。”
陈飞卿故意作出酸溜溜的样子,斜眼瞥他,道:“那你从张飞到我,喜欢得挺偏的·”·傅南生被他逗得又大笑起来,几乎前仰后翻,心里却觉得如何笑也表达不出此刻的欢愉。
陈飞卿见他真正开心起来,十分欣慰,又故意道:“不行,我受委屈了,我要跟傅公子一样讨个说法·”·傅南生便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搁到陈飞卿的手心里,道:“给你的。”
陈飞卿抗议:“傅公子也太小气了·”·傅南生却理所当然的:“我当然没有小侯爷阔气,小侯爷领俸禄的,我开个书院还得倒贴钱·”·陈飞卿道:“那不行,你至少得请我吃饭。”
傅南生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卖热腾腾包子的,便回过头来掰陈飞卿的手··陈飞卿猜到他要做什么,忙攥紧了拳头,道:“不至于吧请我吃包子就算了,这是你刚给我的。”
傅南生不理他,专注于掰他的手,催道:“攥太紧了,真的掰不开,快点·”·陈飞卿只好松了手,看着他又把碎银子拿回去,转身跑去小摊儿上买包子。
说真的,特别财迷,也特别可爱··陈飞卿笑着摇了摇头,又侧头过去看了看,叹了声气,退后几步到转角后头,朝鬼鬼祟祟的玄英道:“英叔……”·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玄英打断他的话,问:“你听到了吧他真是我儿子。”
陈飞卿:“听到什么了”·玄英道:“他喜欢张飞”·陈飞卿:“……”·玄英指着自己的大鬓胡子:“你看”·陈飞卿有点无奈:“英叔,你真的要冷静下来。”
玄英激动地道:“咱俩亲上加亲了”·“……”·陈飞卿还来不及说什么,又被玄英往外头街上推:“快去,他回来了”·傅南生买完包子回来,有点讶异地看向陈飞卿被推搡出来的方向,沉默了会儿,问:“是玄将军吗”·陈飞卿点点头:“英叔他真的很重感情,但这么多年来,家人都因事不在了,如今他更是孤家寡人一个,何况当年的事也有很多误会之处,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南生把包子递给他,低声道:“那是他和我娘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娘说了,我跟玄将军没关系·”·陈飞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个了,吃完包子,我们去兰花会馆。”
傅南生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想去了,想回书院·”·陈飞卿只当他是为了他娘和玄英的事沮丧,又安抚了他好一阵子··傅南生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却想着,能不给陈飞卿惹麻烦倒也好,到时候若兰花会馆的人刁难自己,玄英必定会出面大闹,倒比原先想的要更加畅快了。
将傅南生送回书院,陈树和几个跑腿儿的已经等在门口,见着了陈飞卿忙迎上来:“小侯爷,裘大人有公事请您去·”·“我先来的·小侯爷,工部有要事。”
“小侯爷,您知道的,兵部的事儿拖不起,万一是大事儿呢”·陈飞卿猛地想起来皇上还在养病,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自己··傅南生看了会儿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陈飞卿,收回目光,朝书院里头走,与抱着剑站在门口的金风擦肩而过,只当是没看到。
金风冷眼看着他进去,这才出声:“小侯爷,王爷让我将信交给您·”·金风是宁王常常带在身边的人,各部跑腿儿的自然不敢惹,纷纷退开·好在金风将信递给陈飞卿,便扬长而去。
陈飞卿朝众人笑了笑,退到一边,打开信,上头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似乎是想在三日后请他前去·可那个地址并非是宁王府,也非茶馆酒楼,是座城外的庙·陈飞卿没听过这座庙,想必香火并不鼎盛。
他将信对折,攥在手心,朝众人道:“各部的事都很要紧,但我也只有一个,实在是分身乏术,若不是实在需要我的事,还是请两位丞相主持吧·”·众人异口同声道:“要紧都是要紧的事”·陈飞卿在心里道,要紧的事就更别找我啊。
半天下来,陈飞卿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各部都说自己的事儿要紧,倒也确实有那么一两件要紧的事儿,可剩下的事儿就实在是过于繁杂了·什么礼部有人夜观天象发现天有异象,什么吏部跟工部为了城外一座桥的事儿吵起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算是知道了,两位丞相这是趁机偷懒呢··再一想,也不知道平日里皇上是怎么过的,一部分时候不舒服,一部分时候管这些事儿,还得去- cao -心别的事儿。
难怪白御医曾说,皇上的身子有一半都是被身外的事儿给拖垮的··陈飞卿叹了声气,见人终于都散了,便起身朝宫里去··第96章 ·这么晚了,皇上也还没睡,靠在床上看奏章,见陈飞卿来了也不稀奇,笑着问:“你若不来,朕还正打算叫小江去召你来呢。
这么晚了,还走不走不走让小海给你拿床被褥,就睡里面,正中朕的下怀·”·陈飞卿小时候偶尔在宫里待得太晚了就会留宿太子宫中,和太子同床而眠。
当然,回回都没眠多久,因为两人总有很多得趁着夜黑风高才能干的事儿,比如躲着看禁书之类的·倒也不是什么孩童看不得的春宫,而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民间话本,志怪小说。
陈飞卿笑了起来,摆摆手:“算了,我等会儿再说吧·你还好吗”·皇上道:“好多了·”·“我可不好。
我刚知道,礼部还有人能夜观星象呢他们还管这事儿跟我说这颗星不对那颗星不对,让我想办法让星辰归位,我——”陈飞卿无可奈何地摊着手,“你赶紧好起来,只有你能让星辰归位,我没这本事。”
皇上笑了起来:“现在朝廷不打仗,你可领着俸禄呢,也该你做点事儿·”·陈飞卿道:“我倒是愿意做事,可不能让我去归位日月星辰啊。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多休息比较好,去睡会儿,我给你分奏章,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你就不要这么亲力亲为·”·皇上把手上的奏章递给他,口里道:“又撺掇朕偷懒。
其实也是没事做,天天躺着,睡不着·奏折早让左相分了一遍才搬来的,你也不必急着分·”·陈飞卿便只把奏折放回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有件事跟你说一说。”
“什么”·陈飞卿道:“关于傅南生的事情·”·皇上微笑着道:“那还是别说了,朕可不想听你和他的事,用民间的话来说,朕是看着自家的白菜——”·“哎”陈飞卿急忙叫停,“不算私事。”
皇上问:“什么公事”·“也不算公事·”陈飞卿想了想,道,“你先前让人送假文书去给他,可他跟我说了,他想自己去考。”
皇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微笑着,似乎早就料到了:“如果朕告诉你,是他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呢你信谁”·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望着他,许久都没说话。
皇上道:“你这神情,到底还是信朕的·”·陈飞卿摆了摆手:“我……”·“其实你早已想到,朕不会多此一举做这种事,那又为何要问”·陈飞卿道:“至少你也是故意当着我的面送的。”
皇上坦然承认:“不错,朕确有此意,且和宁王打赌,都赌傅南生会对你说他要自己去考,所以朕与宁王都赢了·”·陈飞卿叹了一声气:“我就是要谈这件事,以后别这么做了。
我知道他有些事在说谎,他以前确实也有些爱说谎,但以后不会了·你和宁王既然也愿意让他科考,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不妨索- xing -更大方些·”·皇上盯着他看了会儿,幽幽地道:“朕真想吐个血来直抒胸臆。”
陈飞卿被逗笑了:“说认真的,别这样·”·“朕也是认真的,可惜吐不出来·”皇上嫌弃地白他一眼,“色迷心窍。”
陈飞卿索- xing -耍赖:“你以前不也觉得他好看吗”·“朕现在也觉得他是朕见过最好看的人·”皇上更嫌弃他了,“这和朕怎么看待他的品行有关系吗”·陈飞卿沉默了一阵子才道:“我也不是因为他好看才……”·“得了吧,朕不想听你说他是怎么骗到你的。”
皇上摆了摆手,“既然说到这里了,就你去跟他说吧,君无戏言,文书朕也给他造了,撕了也没用,让他继续来参加今年的科考·你先别急着说话,你难道真觉得他乐意放弃这个捷径人家心里说不定烦得很,被你这么瞎搅和,坏人好事。”
陈飞卿自然不觉得傅南生会这样说自己的坏话,但确实也了解傅南生的- xing -情··可他忍不住辩解道:“无论他怎么想的,但他毕竟有这个志气,就要引他向好的做,何必故意不让人学好”·皇上笑了笑:“那你就当朕是一国之君,多少有这个权力给朕喜欢的人开个方便之门,这样行了吗,有教无类的小侯爷”·陈飞卿无奈地道:“别这样。”
皇上却坚持:“这事就这样定了·”·陈飞卿知道他一旦下了决心就很难被说动,只好不再纠缠··皇上瞥着他的神色:“别乱替人委屈,这个消息传过去,他肯定比你想象的更高兴。
若实在觉得朕对不住他,那等朕好一些了,就请他进宫饮宴赔罪好不好”·陈飞卿看他一眼:“不用,有那个空闲你还不如多休息,我也没事,只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俩都能喜欢对方。”
陈飞卿是真有点头疼,除了陈树和玄英之外,亲近的人都不喜欢傅南生·当然,傅南生也很不喜欢其他人··傅南生自那天花街回来后,就被玄英盯上了。
他倒是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见了面客气地称一声“玄将军”,把玄英急得要命,逮着机会就跟陈飞卿絮叨:“你给我说说好话·”·陈飞卿颇无奈:“英叔,傅南生是不是你儿子还另说呢,你这也是剃头担子一边热。”
·玄英把眼一瞪:“你不希望他认爹认我当爹很丢脸吗你不想他好啊”·陈飞卿更无奈了:“我当然希望你们都好,但也要人愿意才行。”
玄英顿时就蔫了,垂头丧气地道:“都是气话,玉央她还生气呢·当然也该她生气,我这辈子欠她的·我现在就想弥补她,但她连儿子都不让我认。
我说那先不说儿子的事,我先娶她吧,她也不肯,非得说我是为了去找她不用给钱,你说说,她这完全是不讲道理啊·”·陈飞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倒是很像了。”
玄英瞪他:“别以为我现在烦着就不揍你·”·陈飞卿笑着摇了摇头:“英叔,我给你出个主意,但你不能说是我说的·”·玄英问:“什么”·陈飞卿:“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先断了她的神仙散,以后的事再说。”
玄英连连摇头:“不是你女人你倒是挺会出馊主意,半点不带心疼的,换了是我儿子你也敢这么搞”·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你儿子了陈飞卿腹诽着,很认真地回答:“对,我就会那么做。”
玄英讶异地看他:“我才不信你下得了手·”·“这是为他好·”陈飞卿道,“你自然看得出来,她脸色是靠脂粉在撑着,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得而知。”
玄英嘀咕道:“你跟侯爷还真像,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带郑问其去滑冰差点掉河里,还好没什么事,结果侯爷还是抽了你一晚上,也说是为你好·你当时不还哭哭啼啼地跟我说什么‘英叔他为我好就别打我啊’。”
玄英故意学着小孩子的哭腔,把陈飞卿都逗笑了,一面想着那次明明是郑问其非得去初冬的河上面滑冰,事后扔了个黑锅给自己背,一面道:“后来我发现,我爹确实是为我好。”
玄英还是摇头:“玉央的- xing -情我比你清楚,她- xing -子烈,万一不高兴了闹出个什么事儿·”·陈飞卿道:“不会·”·“你凭什么说不会”·陈飞卿不喜欢傅莺儿,尤其不喜欢她非得把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但他觉得,傅莺儿不是个会寻死觅活的人。
大概是因为,他有时候会觉得傅南生在脾- xing -上面太像傅莺儿了,而傅南生从不会寻死觅活··陈飞卿见过很多三教九流的人,这些人- xing -情不一,但对生命很执着,很信奉那句好死不如赖活着。
玄英见他不说话,想了会儿,拿手肘捅他胳膊:“要不这样,你去干这事儿,我装作不知道·”·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默默地转头看着他,半晌,道:“还是你去干这事儿,我装作不知道,她是你女人,又不是我女人。”
玄英一拍陈飞卿的大腿,叫道:“老子就晓得其实是你自己想干这事儿怕被你屋里的晓得嘿你越来越鸡贼了啊谁教的”·陈飞卿诚恳地道:“靠英叔你教导有方。”
“老子才没教过你这种事侯爷肯定也不会,是不是宁王教你的他以前就特别鸡贼,出了事儿第一个跑,每次都是侯爷跟先帝背黑锅……”玄英嚷着嚷着,猛然收声,“哎,小南,就回来了出去吃饭啊,我请你们吃饭。”
傅南生从学堂回来,手里还抱着书,闻言笑了笑:“昨天多买了一些菜,还是吃完比较好·”·玄英立刻道:“好啊好啊,外头吃的东西也不干净,我来做菜,你问飞卿,别看我这样,做菜跟你一样好吃,真的,不过你娘做菜就不太好吃了。”
陈飞卿低声道:“英叔你冷静一点·”·玄英嫌弃地推开他:“你赶紧去煮饭,别在这杵着·”·陈飞卿:“……”·一顿饭下来,陈飞卿觉得自己还是得找玄英私下里聊聊,这样子下去,傅南生可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想必谁被玄英那样热切地盯着,也很难吃好饭··可吃完饭,陈飞卿还没开口,就被玄英再次推开:“你收拾啊,你又没做菜·”·陈飞卿:“……”·他只好先认命地去收拾。
见他拿着碗出去了,玄英刚要跟傅南生说话,却被打断了:“玄将军,我有些话还是想和您再说一下·”·玄英忙道:“你说·”·傅南生欲言又止的:“我没有爹,小时候问我娘,她就会很不高兴,说我没有爹,有时候还会说我是她捡来的。”
玄英心里发慌,赶紧道:“我知道,你娘她生我的气·”·傅南生看他一眼,又挪开了目光,继续道:“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很好的爹,但我娘跟我说,你不是我爹。”
“你娘说气话……”·“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很多人都不喜欢我,”傅南生诚恳地道,“所以,不想给您惹来污名。
我娘自然也是一样的·玄家满门忠烈,当年就容不下我娘,如今更不能和我们有干系·”·玄英听了这话却更愧疚难当:“小——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娘的错,是爹错了,所以害了你们娘儿俩这么多年。
现在没事了,我家里谁也没了,我做主,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啊·”·傅南生低着头,道:“玄家还有许多亲族,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结果,玄将军又何必呢到时候闹起来,闹到最后,我娘无非是又失望一次,又被赶出去一次。
何况还有件难以启齿的事,我娘以神仙散为瘾,戒不掉的·她只有在那个时候才开心点,所以我试过很多次,她都不愿意戒·”·玄英自然很清楚神仙散是种什么东西,传言人吸食之后如入极乐世界,在幻境当中得偿心愿,飘飘欲仙。
玉央的心愿是什么,他不敢想,因为一想便想抽自己几个巴掌··傅南生见他越来越难过,接着道:“所以我娘不会愿意的,无论你怎么说,她都不会愿意。”
玄英猛地想到陈飞卿出的那个馊主意,强行把人给关起来··傅南生道:“玄将军,玄家绝不会接纳我娘,您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您是飞卿最亲近的长辈,所以我相信您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有情有义的人,但事情不能强求。”
·玄英望着傅南生恳切得很的脸,突然的,想到了曾听过的关于傅南生的事··他突然的冷静了下来··第97章 ·傅南生敏锐地察觉到了玄英的神色变化,便不往下说了。
他那番话自然是以退为进,本来也很见效的,可玄英的神色却忽然就变了··傅南生对玄英的了解不算很多,私下里查过一些,又听陈飞卿说过一些·玄英是个一根筋的人,粗鲁,无礼,常常撒泼,听起来比一般人要好糊弄,尤其是玄英刚回来的时候对傅南生不错,至少不像其他人那样嫌弃傅南生沾染了他们完美无瑕的小侯爷。
可是玄英此刻的神色一点也不对劲··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傅南生道:“言尽于此,冒犯了,玄将军见谅·”·玄英摆摆手:“没事。”
也没那么热切了,突然的就冷静了··傅南生不再多留,转身出去了··玄英望着傅南生的背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他以前听到过最多的,是傅南生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
傅南生曾在漠国为漠国的大王子做事,明里暗里的事都做,从没有人会拿傅南生和谦逊退让诸如此类的话挂上钩·傅南生行事与他的身手很像,都是又狠又毒的··可玄英回到京城后见到的傅南生,却与传言中大相径庭。
虽然世人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玄英觉得,很多时候眼见的不一定是实的,因为人是很容易因为很多的事被糊弄的,尤其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更如此··陈飞卿正站在灶台前刷锅。
玄英做菜确实好吃,但一般没人想让他做,因为他做完菜,整个厨房都像是被火药炸过一样,他还总觉得他既然做了菜,那个被炸过的厨房就该吃菜的人收拾··突然,陈飞卿就被傅南生抱住了,还被扳了过去,二话不说就亲上来。
陈飞卿觉得自己和傅南生有些时间上面的差距,他想亲的时候,傅南生总在看书写字做别的事,总之就不太乐意,可傅南生又总是挑些他做事的时候来撒娇··傅南生亲完了,抱着他还不肯撒手,欲言又止。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问:“怎么了”·傅南生不回答他,仍旧把头埋着,许久才抬起来看他,眼睛里面闪闪的,像在憋着不哭,眼睛一圈儿都憋得发红,可以说是十分的委屈了。
陈飞卿忙把竹刷子反手扔回锅里面,拍他的背,哄道:“怎么了”·傅南生幽幽地道:“不要把刷锅水拍到我衣服上,下午还有课。”
陈飞卿本来很担心,此时噗的笑起来,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干,捏了捏他的脸:“好了,现在能说是什么事了吗”·傅南生又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我以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你会不会和我翻旧账”·陈飞卿一怔:“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这个”·傅南生道:“突然想起来的。”
陈飞卿道:“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做·”·傅南生不满意地问:“那以前呢”·陈飞卿道:“往事不可追,能补救的就补救,能弥补的就弥补,还好也没铸成什么大错。”
傅南生质疑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做过什么坏事”·陈飞卿笑道:“你是说你给漠国做过事吗各为其主,我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坦白说,我当然更喜欢你和我同朝做事·怎么,大王子让你去为难过边境的百姓”·傅南生道:“这倒没有,我一半的时间都在给大王子出主意害死他爹上面。”
陈飞卿:“……”·傅南生接着道:“另一半的时间在帮大王子铲除异己·”·陈飞卿:“……”·傅南生继续道:“还有一点点时间用来学漠国话,还要学武功,还得想你,顺便想一想你不喜欢我的事。”
陈飞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忍不住就要去亲吻他··傅南生却突然翻起了旧账:“你那个时候特别不喜欢我·”·陈飞卿辩解:“也没‘特别’不喜欢。”
傅南生更不满意了:“果然是不喜欢·”·陈飞卿道:“你刚刚才说不翻旧账·”·傅南生很不满意:“我可以翻,你不能。”
陈飞卿陪着他闹:“你这样不公平·”·傅南生道:“那我让你那样也不公平·”·然而你并没有让我那样·陈飞卿不怀好意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不公平一次”·傅南生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我不想和我娘一样。”
陈飞卿一怔:“当然不会·英叔也不是那样的人,当年是……”他毕竟不好提玄英的娘,只能转而道,“英叔这些年都没有娶亲,我虽然没问过,但应该他确实是对你娘很愧疚的。”
傅南生道:“我知道玄将军不是个坏人,但这是他和我娘的事,我不插手,不然我娘会骂我·”·陈飞卿摸了摸他的脸:“乖·”·傅南生立刻顺杆子爬:“要抱。”
陈飞卿笑起来,抱着他举高一些,脚离了地面··“要不要亲”·傅南生想了想:“不要·”·陈飞卿故意道:“那我想要亲。”
傅南生道:“不要·”·“你这不公平·”·傅南生却有些不平:“你还比我高一些呢,我找谁说理去”·陈飞卿:“……”·他是真不知道,傅南生究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傅南生又道:“下午才要去学堂,我中午想睡会儿·”·陈飞卿道:“哦,去睡吧·”·傅南生道:“不想动,就在这里睡·”·说完,他就真这么抱着陈飞卿,闭着眼睛睡起觉来。
陈飞卿拿他没办法,笑了笑,抱着他往外走·走到外头,就见玄英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看,还做了个出去说话的手势··陈飞卿点点头,先把傅南生送房里去睡觉。
傅南生倒像是真困了,进了被子就自顾自地睡觉,被子盖得紧紧的,只露出小半张脸在外面,格外的可爱··陈飞卿忍不住又亲了亲他,这才出去。
玄英拽着陈飞卿一路往外走,边走边小声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下来·我刚才冷静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要这么做·儿子先不急,以后再说,我先把玉央的瘾给戒了。”
陈飞卿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事儿就这么办吧·对了,英叔,我有一件事要问你·”·玄英道:“说·”·陈飞卿问:“我朝有过男子成亲的先例吗”·玄英:“啊”·陈飞卿认真地道:“本朝男女成亲都要去衙门记录文书,我在想,男子要不要”·玄英:“你冷静一下。”
陈飞卿道:“我很冷静·”·玄英道:“说真的,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陈飞卿道:“我很冷静。”
玄英道:“那你想一想侯爷的脸,冷静一下·”·陈飞卿想了想他爹的那张脸,冷静了一点,问:“婚书上面不需要我爹签字画押吧”·玄英忍无可忍地摇着他的肩膀吼道:“飞”·两个人都冷静了一会儿,坐在门槛上继续说话。
玄英道:“你这件事先放一放,帮我把玉央的事儿弄了再说·”·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道:“不影响·”·玄英道:“不行,很影响,侯爷万一发火,我怕他连玉央一起揍。”
陈飞卿:“……”·玄英冷静地和他分析:“我没听过男人跟男人成亲的,要搞断袖就私底下搞,本来侯爷也没说什么,你要非得这么闹,你知道侯爷的脾气,这事儿全黄了。”
陈飞卿倒也知道这个理,半天才道:“好吧·”·玄英又道:“你也该回家去看看了·侯爷那事儿是不厚道,但你娘还在家呢,你也不回去了,你娘不就更难过”·陈飞卿问:“我爹让你说的”·玄英道:“没,只是暗示。”
陈飞卿又问:“那些外室呢”·玄英道:“我怎么知道哎,事先说好,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事儿,没帮他瞒着啊,你见到了夫人也帮我解释一下。”
陈飞卿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陈飞卿说要做什么事,就不喜欢拖延,当下收拾好了便回家··安国侯恰好在府里,见着他,还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
陈飞卿也像以往那样向他问了好··安国侯突然问:“皇上身体如何”·陈飞卿惦记着皇上让他封口,便道:“还和以前一样。”
安国侯看他一眼:“说真话·”·陈飞卿道:“这就是真话·”·安国侯皱眉:“事关所有人的命,你别胡闹·”·陈飞卿反问:“什么意思”·安国侯道:“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知道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皇上虽一向在大事上把持得住,却难免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你不能帮着他糊涂·”·陈飞卿道:“我不知道谁糊涂谁不糊涂,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国侯只好直说:“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外头都在怎么说你”·陈飞卿自然知道,那日之后,传他和皇上不清不楚的话便更多了。
他道:“以前也说过,这么多年也没人真当真了·”·“现在皇上就是要别人当真”安国侯将茶盏重重地一放,道,“你不要以为皇上真和我们同气连枝,以前确实是这样,以后或许还是这样,但你到底是姓陈的,而他到底也是皇上,君臣之间没有你那臆想中的两肋插刀的情义,有,也只有你为他两肋插刀。”
陈飞卿问:“你的意思是皇上另有打算”·安国侯哼了一声:“是人就会有私心,皇上有,你爹我也有·”·陈飞卿反而笑了:“你总不会造反,皇上也总不会怀疑你造反,这就行了。”
安国侯有点头疼:“你能不能长点心”·第98章 ·陈飞卿反问:“难道你俩还真这样想”·“陈飞卿”安国侯斥责道,“出去野了这么久,倒是懂得嬉皮笑脸了”·陈飞卿便不说话了。
安国侯缓了缓,又道:“你若非得问个清楚明白,今日我就跟你说个清楚明白·自古都是狡兔死走狗烹,如今姚氏死透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陈飞卿想了半天才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安国侯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与皇上反目,他确实也并非是出于私心·相反,他就是太懂身为天子该做什么了·太后是他的亲娘,他尚且能下得了手,对你我更是如此。
他是皇上,外头人说什么,千百年后也不过是多一些风流轶事的谈头,对你而言,便是上佞臣传的好机会·”·安国侯见陈飞卿仍有些犹疑的样子,便觉得头疼:“我看你是野傻了。
还不明白姚家要死,安国侯府也要元气大伤,这就是皇上的目的·任何一个脑筋清明的皇上都不会愿意看见一碗水偏了的局面·所以我问你,他究竟病重到什么地步若他下个月就要死,信不信这个月你就能成为天下闻名的佞幸他不能动安国侯府,也不想动安国侯府,或许是忌惮你老子年轻时候的脾气,或许是为了跟你的那点子交情,但他也必须让你成不了第二个我,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下一个皇帝不会做成他这样子受重臣挟制难以翻身。”
陈飞卿沉默片刻,道:“这都是你猜的·第一,姚家没了,安国侯府也元气大伤,那下一个皇帝靠什么第二,哪儿来的下一个皇帝”·安国侯气得往他胳膊上狠狠地拍了几巴掌:“老子养了个傻子”·陈飞卿委屈地看着他:“你们每次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现在还嫌我傻。”
安国侯气得反倒平静下来:“下一个皇帝仍然可以倚靠安国侯府,但朝廷重臣的人心,你就难以收拢了·而有下一个皇帝自然会有,只是皇上没把这事告诉你。”
·陈飞卿追问:“谁”·安国侯道:“你管是谁肯定会有就是了·”·陈飞卿问:“你也不知道是谁吗”·安国侯瞪他一眼:“你以为就我们联手瞒你一个人互相也都在瞒着。
所以我说你傻,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从小老子就跟你说,说了一万遍,别人的话听一半,自己想一半,就连你亲爹亲娘也要如此,你怎么就是不听”·陈飞卿不太服气地道:“你还跟我说用人不疑。”
“让你用谁了你现在是用人吗你是被人用·”安国侯揉了揉额角··陈飞卿又问:“那假设已经有了太子人选,皇上又要铲除姚家,又要压制我们家,难道他想传位给宁王”·安国侯冷笑了一声:“恭喜小侯爷的脑子终于赶上了五年前的皇上。”
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陈飞卿:“……”·安国侯道:“他虽然没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他这样考虑过·但宁王是不可能的,因为先帝已经绝了这条路。”
陈飞卿一怔··也不知今日是怎么的了,安国侯朝陈飞卿叹了一声气:“事已至此,不需要再粉饰太平了·你往日里有许多的问题,今日就一起都问了吧,问完,你就知道了。”
陈飞卿问:“你刚才说宁王……”·安国侯道:“当年宁王还是皇子,他与先帝都是继位的大热之选,你以为他出那桩丑事是偶然”·陈飞卿讶异地看着他:“是先帝做的”·安国侯道:“算是顺水推舟。
一开始,确实是外邦细作故意接近梁玉——哦,那时候梁玉和你差不多是个傻子·不过好歹他还比你知道的军国大事多一点·你看看你,连他都不如。”
陈飞卿:“……”·安国侯骂完陈飞卿,继续说起往事:“但先帝很快就发现了那细作的端倪,他只是没打算告诉梁玉,就这样看着梁玉一步步陷进去。”
陈飞卿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宁王与先帝感情深厚,所以宁王对皇上也非常的好··他又想了想那些传言:“我听说,爹你和这件事也有关系。”
安国侯沉默了一阵,道:“对·”·陈飞卿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你当时为了帮先帝,故意揭露宁王,是吗”·安国侯不说话,算是默认。
陈飞卿突然什么也不想问了·他爹今日说了太多的实话,尤其是那句“很多事情不知道也不算坏事”··他突然很想去见一见宁王··他又突然想起来,傅南生曾说过,年少时所见到的那个游侠就是宁王。
其实陈飞卿一度不是很相信这句话,因为傅南生所说的那个时候见到的那个仗剑行走的白衣侠客,和陈飞卿见到的宁王不像··陈飞卿又恍然地想到,似乎有很多人和自己眼中的人都不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半晌,陈飞卿问:“宁王知道吗”·安国侯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去让他知道·”·陈飞卿不做声。
安国侯又道:“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今日的你,就是那时候的宁王·皇上与先帝是亲父子,秉- xing -一脉相承,先帝用过的法子,皇上如今再用一次,如此罢了。”
陈飞卿道:“我又不能和他抢皇位·”·安国侯反问:“不能吗”·陈飞卿一怔:“爹你还真想——”·“闭嘴”安国侯斥道,“老子是自保做官做到这地步,有几个能善终的老子不想做皇帝,但也不想卖了一辈子命到老来家破人亡断子绝孙”·陈飞卿犹豫着,没将嘴里的话说出口。
安国侯却帮他说出了口:“你想让我告老还乡是吗我告了,告了几个月,皇上答应了吗太后答应了吗他们不答应,为了这个不答应,又送了老子一块地。”
陈飞卿当然知道,做官做到他爹这个地步,即便是告老还乡,也很难打消比人的顾虑·谁知道这是告老还乡还是故意试探说不定答应了告老还乡,人还没回乡,半路就黄袍加身了。
自古良将不见白头,除了死在战场上,还有许多是死在官场上··但他仍然不想相信皇上会那样做··仔细说起来,倒也不是直接说信就信了,而是他首先信自己不会是个喜欢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群臣的人,其次信皇上了解自己。
所以,皇上没有必要那样做··安国侯冷笑道:“人心是会变的·”·陈飞卿却更愿意相信坏的心能变好,不信好的心能变坏··安国侯想揍他。
陈飞卿又问他:“今- ri -你和我说这些话,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安国侯看了他很久,忽然长叹了一道气,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用很少有的和蔼的语气道:“只是觉得你娘说得对,你长大了,我不该,也不能再拿你当个孩子看待。”
陈飞卿讶异地看着他:“爹”·安国侯道:“你自小我就对你格外严厉,因为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比你爹尊贵的皇族要拉拢你爹,比你爹官小的要奉承你爹,他们只会捧着你惯着你,最好你能做个纨绔子弟把自己折腾死。”
陈飞卿点了点头:“我知道·”·安国侯却摇了摇头:“他们却还是得逞了·或许我也做错了·总之,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陈飞卿犹豫着道:“你说我今天什么都可以问,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安国侯道:“你问得够多了·”·陈飞卿便不问了,转身打算出去。
此时,安国侯在他身后道:“我不满意的就是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别问你就不问·这满屋子都是兵器,你就不能随手拿一样试试能不能打赢我,然后逼着我回答你吗”·陈飞卿回过头去,十分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爹,半晌才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一件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事情。”
安国侯道:“你太迎合别人的想法了·”·陈飞卿道:“我不认为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刻意迎合过谁,我做的事都是我认为是对的·”·城郊的无名庙里,香烟没有几支,僧人们也不做早课,零零散散地在院子里扫地,或逗猫狗儿,或坐在屋檐下头晒着太阳看着书,几只鸟在树枝头跳跃着。
陈飞卿如约而至,爬了长长的山阶,站在庙门前四处张望,却没见着约他来的宁王··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三天前,宁王派身边的人给他送信,说是约他今日来此。
陈飞卿着实也想见一见宁王·他昨日听安国侯说了那些话,总觉得心中十分的难受·宁王不算是个豁达好相与的人,但自小便对陈飞卿好得很,陈飞卿常以他为自己半个老师。
陈飞卿站了会儿,回头从院中望过去,大殿里似乎有人要剃度,一个男人披头散发地跪在那里,旁边有个老和尚在念经··“施主可是有事”一个扫地僧见他站了好一会儿,便提着扫帚过来问他。
陈飞卿笑了笑:“是,一个朋友约我在这里相见·”·扫地僧又打量了他一番,问:“你可是姓陈”·陈飞卿点点头:“是。”
扫地僧便道:“你的那位朋友说起过,若你来了,便去大殿·”·陈飞卿有些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朝僧人略微颔首,便朝大殿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看那个跪在那儿的男子,心里胡乱地猜想着,这背影并不是宁王,也不可能是宁王要请自己来观赏剃度吧。
走近一些,陈飞卿忽然回过神来,叫道:“小鼎”·跪在那儿的男子却没动··陈飞卿三两步踏进大殿,不好意思地朝旁边的年迈和尚行了行礼,便绕到前面去看那男子的脸。
不是鲁鼎,又是谁呢·第99章 ·鲁鼎也不知道是被谁打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新伤有旧伤,眼里跟没了光彩似的··陈飞卿见过这样的鲁鼎。
以前的鲁鼎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略微是有那么些差别,以前鲁鼎倒也不会跪在庙里等着剃度,眼里虽然没光彩,但笑还是笑得欠揍,十分的放浪形骸··陈飞卿蹲在他面前,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鲁鼎看他一眼,似乎并不奇怪他怎么来了,反倒有些释然,转头朝年迈的和尚道:“大师,您说要我的家人来,我的家人只有这一个哥哥,现在他来了,可以剃度了。”
年迈的和尚道:“他看起来并不知道你要出家·”·鲁鼎道:“他现在知道了·”·年迈的和尚朝陈飞卿问道:“你答应让他遁入空门吗”·陈飞卿莫名地答:“当然不。
这是怎么一回事”·年迈的和尚道:“这位小施主在这里跪了很多天,说要遁入空门,但我们见他似乎尘缘未了,是为了心口的一道气才要这样做,便迟迟没有答应。”
陈飞卿点点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是我弟弟,我这就带他回去·”·年迈的和尚道:“这倒无妨,寺庙地处僻静,不常来香客信徒,两位施主来此也是缘分,不必急着离开,将话说开才好。
若没有急事离开,一会儿不妨留下吃顿素餐·”·陈飞卿笑着朝他道:“多谢大师·”·年迈和尚也笑了笑,起身出去了··看着和尚出去,陈飞卿又问了一遍:“你这是要干什么”·鲁鼎道:“出家。”
陈飞卿改问:“为什么要出家”·鲁鼎道:“我之前喝了很多酒,醉了很多天,醒来的时候身无一物,突然觉得还是遁入空门比较好。”
陈飞卿只觉得他喝酒喝伤了脑子,道:“你先跟我回去,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你不必觉得愧对我,我想通了,今日是宁王让我来这里,必然就是是为了你,那么当日在江南让你假传圣旨的便也是宁王。
一切都说通了,这都不过是做局罢了·当时不能说,你事后就该跟我说,事后若还不便跟我说,那就不说也没关系,不至于这样·还是说,你还有别的事”·鲁鼎笑了笑:“大哥,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到底有多大。”
陈飞卿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这样说我·事实上,我觉得我很好,没有哪里不对劲·”·鲁鼎问:“你都不问我什么时候和宁王有了干系吗”·陈飞卿道:“我当然想问,但都回去再说,这又不急着问。”
鲁鼎却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了:“我是宁王老师的姐姐的儿子,他是我娘的弟弟的学生·”·陈飞卿听了这话一怔·对于宁王的老师,他只听说过一个,一个有许多传言的人。
半晌过后,陈飞卿问:“你娘是漠国人”·鲁鼎道:“是·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吗”·陈飞卿道:“我说了,我不急着问,回去再说。”
鲁鼎道:“我不回去,我要出家·”·陈飞卿很耐心地问:“那你至少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鲁鼎道:“我说过了,我大醉一场,醒来的时候突然看破红尘,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我都这样想了,那么除了一死,也只能出家了·”·陈飞卿摇摇头:“年纪轻轻的看破什么红尘,我看是任- xing -,是自暴自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自暴自弃。”
两人磨了好一阵子,鲁鼎终于说了出来:“当初宁王让我嫁祸你时,并没有将整件事告诉我,我甚至怀疑他是真的要利用你对付你爹,但我还是答应了他·”·陈飞卿哑然失笑:“还是为了这件事我都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事后,他却说我和我舅舅一样是个不可信的人。”
鲁鼎面朝佛像仰着脸,眼角却垂了下去,道,“这段日子我想了又想,他说得挺对,你如何对我,我却又如何对你的,我当然不可信·”·陈飞卿觉得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宁王固然是有伤人之处,但他平日里见谁都说不可信,从太后到傅南生都说不可信,甚至也说安国侯不可信,更不必说小王子那些人了,鲁鼎也不至于要因此出家吧·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这么多年兄弟,陈飞卿了解鲁鼎,看似豁达不羁,其实特别喜欢钻牛角尖,无论是以前的荒唐还是此刻闹着出家,都不过是钻进了不同的牛角尖里。
·他只好劝道:“至少你跟我回去再多想一段时间,半年之后你若还是这么想,再来这里也不迟·这半年里我先给你买一堆经书放在家里读着好不好”·鲁鼎怪异地看他一眼:“你自己留着读吧。”
陈飞卿道:“那人家大师也不想收你啊,要不咱们先回去,我给你找个别的庙·”·鲁鼎道:“就要这个庙·”·“为什么”·鲁鼎不说话了。
半晌,道:“那你让他跟我道歉·”·陈飞卿心想,让宁王为了这事道歉,还不如考虑一下去礼部帮忙让日月星辰归位,似乎比较容易实现一点·说起来,今日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结果还是这种一言难尽的事。
鲁鼎又说:“算了,别去说,别说我说了这话·”·陈飞卿:“……”·鲁鼎又说:“你去找他,别说是我说的,但让他跟我道歉,就当是你说的,你先骂他一顿,都是你要骂的,跟我没关系。”
陈飞卿:“……”·鲁鼎却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很好笑一样,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站起来,揉了会儿膝盖,说:“不逗你玩了。”
陈飞卿疑惑地看着他··鲁鼎道:“宁王和我打赌,赌你心大得无边无际,他又赢了·”·陈飞卿无语,反手朝他胸口就是一巴掌:“一个比一个无聊。”
鲁鼎却趁势抓住他的手,认真了些:“对不起·”·陈飞卿瞥他一眼:“以后还是尽量跟我说一声吧,我又不会坏你们的事·”·鲁鼎点点头:“那现在就跟你说一件事,苟珥要掳公主。”
陈飞卿一怔:“什么”·鲁鼎道:“今日太后和公主去慈恩寺为皇上的病敬佛上香,我们得到消息,苟珥要对公主下手·”·陈飞卿问:“为什么要对公主下手”·鲁鼎道:“这你要去问傅南生。”
陈飞卿赶到慈恩寺的时候,太后还很惊讶:“你怎么突然来了”·陈飞卿见太后不慌不忙的样子,问:“公主呢”·太后道:“虽说是皇家寺庙,但本也不常来,出家人难免有些招呼不到,公主的衣衫沾了些茶水,到后院里换去了。
怎么了”·陈飞卿道:“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对公主不利·”·太后忙道:“那快去看看·”·侍卫太监们还守在后院墙边,似乎并无异样。
太后松了口气,却见陈飞卿径直去敲后院木门:“公主在里面吗”·里面许久都没人应声··陈飞卿心知不妙,抬脚踹开了门,几步跨进去,推开房门,只见几个侍女全都倒在了地上,公主已经不知所踪。
太后跟在后面进来,见状便慌了:“婷儿”·陈飞卿喝道:“留下足够人数保护太后,其他人立刻去后山搜寻公主下落,让寺中武僧立刻去大殿前”·他说完,转身便往外走,走了十几步出去,又猛地停下来,问鲁鼎:“你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鲁鼎道:“大人物做事,我也猜不透,不如你直接去问宁王”·陈飞卿不信宁王会拿公主的安危做饵,可实在是心中不安。
公主迷迷糊糊地有了些意识,只觉得肩头一凉,一道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却看不清楚·她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想要挣扎,也动弹不得,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过去。
忽然,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话,她听不太懂,接着眼前那人影便掐着她的下巴,往她的嘴里灌了些不知道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有点异香··渐渐地,她便不冷了,觉得屋子里仿佛开始在烧炭,暖了起来。
书院里的纸墨用完了,傅南生去街上买,恰好见到了霜霜与几个花街的女子在逛朱钗小摊儿·霜霜也见着了他,却没叫他,轻轻地笑了笑,引着姐妹们去了别处··傅南生转身进了一家书局,翻看起摆放在外头的几本书。
掌柜的也不像其他店的掌柜那样聒噪,由着他看,自顾自逗着自家的小女娃儿·女娃儿才几岁大小,趴在小矮桌上,抓着一支笔,在一本旧书上划来划去··傅南生笑了笑:“看来以后是个才女。”
掌柜的也笑了:“小孩儿瞎折腾,天天得盯着看,生怕把其他的书给糟蹋了·”·傅南生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在前厅卖唱,偷偷地藏了几个赏钱,隔天便溜去街上买了一本书,带回楼里还没看两页就被他娘发现了,发现了就要撕书又要打他,说他是偷钱去买了破烂玩意儿。
还是霜霜心疼他,拦着不让打,说买书是好事儿··他娘骂道:“好个屁,糟蹋钱我还指望他学礼义廉耻指望他考状元啊”·最后也没打他,但那书没能保得住,所以他一直都没学会礼义廉耻。
傅南生这样想着,低声笑了笑,挑了几本书递给掌柜的··第100章 ·傅南生抱着书出了书局,迎面而来扑鼻的桂香,是有个小孩儿在街对面卖折下来的桂花花枝。
他想起前日里陈飞卿买回来的桂花枝,现在还插水里养着,满屋子都是香的·陈飞卿故意装傻,非说他身上是香的,非说屋子里的香味都是从他的身上来的,非得闻到大半夜。
傅南生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闷··若是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他就会一直盯着,虎视眈眈地盯着,只要有机会就会扑上去抢,他信总有一天能抢到·可是如果一样东西本来已经是他的了,突然就没了,他就会特别难受,比死了还要难受。
东西已经在了手上,就绝不会让人抢走··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苟珥将公主弄好扔在小王子府邸的卧房里,却听人说找不到小王子人,冷声道:“继续去找,找到了就说有急事,让他立刻过来。”
属下领命而去,留下的问:“头儿,时间一长,难保中原人找不到这里来,要不换个地方·”·“我们避开了盯着这里的耳目,反而会让人一时之间想不到。”
苟珥瞥他一眼,“再等一炷香,若小王子还没找到,这个便宜就给你·”·那留下的没想到有这样的好事:“头儿,说真的啊嘿嘿,你先,你先。”
·苟珥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又嫌弃地看了眼迷迷糊糊的公主··一众人搜遍了慈恩寺的后山,一无所获··陈飞卿越发着急,揪着鲁鼎的衣襟:“我再问你一次,公主在哪里”·鲁鼎一脸无辜:“说了不是我抓的,苟珥抓的,你问我有什么用难道我跟苟珥串通”·陈飞卿忍不住骂道:“你分清楚事情的轻重你们三天前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看着它发生,到底想做什么”·鲁鼎半晌才道:“你去问傅南生。”
陈飞卿将他重重一扔,飞步朝书院而去··傅南生不在书院里,说是去买纸墨了·陈飞卿去了他常买的那家店,掌柜的说他今日并没有来过··陈飞卿站在店门口,看着四周的人熙熙攘攘,反倒冷静下来,回想整件事情。
——宁王三天前就知道此事,此事定然是苟珥早就谋划好的·苟珥处心积虑谋划掳走公主,能是为了什么太后也在慈恩寺,为什么放过了太后·苟珥是为大王子做事,与公主并无私仇,大王子也不可能和公主有私仇。
既然不是私仇,也不是为了威胁皇上,还能是为了什么·公主和太后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太后比公主的身份更贵重,而公主……公主几乎没有任何的用处,总不能苟珥莫名其妙就看上公主的美色了吧公主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陈飞卿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南生说过,大王子与小王子表面不和,但事实上,大王子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小王子··小王子如今住在京城,住了这么久,十分的安分守己,除了被皇上召唤之外,平日里连大门都不怎么出。
陈飞卿实在是想不到苟珥掳走公主会和小王子有什么干系,便朝跟来的几个人道:“马球,你带些人去小王子府上,说有刺客,恐怕是从漠国来的·”·马球立刻领命去了。
鲁鼎一把拽住要去别处的陈飞卿:“你不去”·陈飞卿有些讶异地看他:“你想我去公主真在那”·鲁鼎笑了笑:“也差不多时候该你去了。”
陈飞卿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太过分了·”·鲁鼎仍然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陈飞卿匆匆地来到小王子府上,在大门口与急匆匆从另一边回来的小王子撞了个正着。
小王子日了狗,平时大门不出没人理他,今天听说有热闹瞧才难得出门一趟,就偏偏都来找··他只听说是大王子有事要找自己,却不知道是何事·虽然他一向讨厌大王子,但毕竟——万一是漠国的事。
怎么说让陈飞卿撞见了也不好··小王子当机立断,朝陈飞卿勾肩搭背:“好久不见,你最近——”·“你一直在外面”陈飞卿很难得的打断他的话。
小王子一愣,以为陈飞卿是知道了大王子有机密要闻的事,便立刻想要撇清干系,省得影响两国结盟的信赖·他忙道:“对啊,我一直在外面,今天听说来了外邦的杂耍团,我就去看了。”
鲁鼎打趣问:“你不就是外邦”·小王子白他一眼:“我又不是金发碧眼·”·鲁鼎笑得更开心了:“你哥是啊,其实你还就好那一口吗”·小王子听不得他哥,听了就要去打鲁鼎。
陈飞卿一把架住他,低声道:“过后再打闹,我有急事,公主失踪了·”·小王子怔了怔·他被皇上请去宫中饮宴的时候,倒是见过公主,忙关切地问:“怎么回事要我帮忙吗”·陈飞卿道:“她可能在你府里,也可能不在,我不能确定。”
小王子忙道:“你进去搜·”·陈飞卿有那么些犹豫,但还是朝小王子道:“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兹事体大,得罪了·”·“我发现你跟我越来越生分了怎么地”小王子摆了摆手,“赶紧去搜,搜完了她在这里我也是无辜的,要没在这里,我也不会跟你计较,反正我又没做这种事,怕什么。”
陈飞卿最喜欢小王子的就是这一点,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信你·”·小王子跟着陈飞卿去府里到处搜查,心里不能说没有点忐忑。
他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寄人篱下··来中原前,漠国国王便私底下召见过他·这几年来国王与大王子之争愈演愈烈,漠国内廷死伤牵连者无数,整个王城摇摇欲坠,只等着最后一击。
可国王与大王子谁也不敢贸然来这最后一击,因为若是两败俱伤的话,中原与其他邦国便可以长驱直入坐收渔翁之利··父子俩再怎么争,争来争去,那也是自己人的,没道理便宜外人。
因此国王告诉小王子,让他留在中原韬光养晦,无论如何都比在漠国安全许多··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但国王已经下了狠心要反击,待成功那日,便迎小王子回去,立刻禅位。
小王子其实对王位真没什么太大兴趣,若他父王和王兄能好好儿做事,他巴不得天天在外头打猎喝酒···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国王面前痛哭了一场,说他不想走,要留下来护卫王城。
结果被骂了一顿不识大局··小王子被骂得哭了一整宿,终于答应将手上的兵权给国王,以求亲名义带着密旨前往中原··临行前,碍于陪行使团里大多是大王子的人,国王又叮嘱小王子,让他找借口孤身上路都比天天被人盯着安全。
为此,小王子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打白狼皮,一个人跑了·可惜路上还是遇到了许多伏击,十分艰难才逃到中原··想到这里,小王子便不忐忑了·说他一点也不记大王子的仇那是不可能的,大王子都那样下狠手了,如今他的人来私下里找自己又能是什么好事让陈飞卿发现了逮住才是好事。
陈飞卿不知道小王子的心思,他一心着急公主,每一间房都细细地查,又不时质问鲁鼎一句:“你不要这个时候还在糊弄我,如果公主真出了事,我绝不会原谅你·”·鲁鼎笑了笑:“我什么都没做,就一个两个都说不原谅我,也挺好笑的。”
“在这种时候,你所谓的什么也没做,就是帮凶·”陈飞卿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有丝毫的笑意,十分的严肃··鲁鼎举起双手:“好,我知道,我没骗你。
唉,要不然你直接去小王子卧房里找·”·公主只觉得在难受煎熬中,又有人来搂着她,往她嘴里灌什么东西,像是茶水,清清凉凉的·她本能地想要吐出去,却被那人拼命地灌,便挣扎着喝下去一些,倒好受了点。
但那人似乎还是贼心不死,忽然摸起了她的脸来,呼吸的气喘也特别地低特别地粗,特别的热··公主已经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会是什么事,若说不怕那是假的,可如今她受制于人,怕也没用,只觉得特别难受,心里想起了太后和皇上,甚至想起了傅南生,还想到了陈飞卿。
谁也好,谁来救一救她··她哭了出来··眼泪似乎让那人愣了一下,脸离她远了一点··公主便哭得更狠了,那人便松开了她,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落荒而逃的滚下了床。
陈飞卿已经来到小王子卧房门外,转头看了眼小王子··“你看我干什么,我还很怕呢·”小王子不耐烦地伸手去推门,正好撞上门里头准备出来的人。
那人捂着额头后退两步,哎哟地叫出来··小王子一愣:“你怎么在这”·陈飞卿忙推开小王子去看,看到了一个十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郑问其。
郑问其整张脸都是不正常的潮红,胡乱地套着中衣,见着陈飞卿比见着亲爹了还开心:“师兄——”·他猛地往前一扑··陈飞卿急忙接住他,点了他几处- xue -:“你怎么在这”·郑问其喘了好几口气,道:“我是来救人的,你信吗”·陈飞卿:“我信。”
郑问其生无可恋:“你信有屁用,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的·”·陈飞卿:“……”·郑问其又难受起来,脸红得发烫:“救公主,别让别人去床那里……”·陈飞卿忙道:“小王子站住”·小王子站在床前不敢动,警惕地问:“到底怎么了”·陈飞卿将郑问其往小王子怀里一塞:“你跟鲁鼎照顾好他,都出去,快去请大夫,去郑府请,说郑问其又发病了。”
小王子莫名其妙地抱着郑问其出去了,却也来不及多问,蹲在门口的地上放下郑问其,问鲁鼎:“他怎么了我不会治病啊·他怎么在我这你赶紧去请大夫啊”·鲁鼎的笑意已经不见了,半晌才回答:“我还想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是赶紧让人去郑府请大夫吧,这是个宝贝疙瘩,若死在你府上,随随便便就能黄金千两请杀手干掉你·”·小王子骂道:“这都关我什么事”·第101章 ·陈飞卿掀开床帘,只见公主同样衣衫不整,脸也是红得发烫,满脸都是泪水,难受地低声叫着“母后、皇兄”。
他急忙拿一旁的被子裹住她,朝门外叫道:“去白御医府上请人就在对面找不到就去宫里鲁鼎快去”·鲁鼎应了一声。
公主又挣扎起来,陈飞卿只好也点了她的几处- xue -,摸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没事了,我是飞卿,乖,没事了·”·公主似乎是听进去了,迷迷糊糊地叫:“飞卿……救我……”·“对,我在这,别怕。”
陈飞卿一手搂着她,一手去倒不知被谁搁在床边的茶水,凑到鼻前闻了闻,这才给公主慢慢地喝下去··公主好了点儿,低声道:“热·”·陈飞卿犹豫了一下,道:“你还是热着吧。”
这么说着,他抽出腰间的扇子,打开在她脸边扇起风来,她看起来好歹是没那么难受了,只是又开始胡乱地叫着“母后皇兄飞卿哥救命”··陈飞卿这么多年来都拿她当亲妹妹似的,此时此刻就想把苟珥给剁了。
剁完苟珥,再把鲁鼎给揍个半死·揍完鲁鼎——揍完鲁鼎,要去问一问宁王,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好歹算是过去了··白御医和郑府的大夫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小王子府,分开去救人。
白御医这边倒还好那么一些,把公主的毒给解了就好,而郑小少爷那里,不光是解毒,还得治病·郑小少爷本来就是个病弱的身子,如今中了毒,受了惊,情绪大起大落,连连吐血,厥过去就再没醒来,一直昏昏沉沉。
小王子站在病房外,防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自称是郑问其的姐姐···天之骄子传奇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他来中原这么久,虽然不常出门,但看府里的下人,总觉得中原的女人不太好对付,主要是比他能说,他说不过,而且骂起人来也挺厉害的。
郑小姐看了他一会儿,不冷不淡地道:“给小王子添麻烦了·”·小王子摇了摇头,表明立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我一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小姐便没有再说话,担忧地看向病房··小王子稍稍地松了一口气··“问其怎么样了”·郑小姐急忙回身迎上去:“飞卿大夫在里面,说问其一直没醒,他怕我太着急,不让我进去,可我站在这里也很着急。
这事儿我还不敢让我娘知道·”·陈飞卿宽慰她:“不让夫人知道是对的,问其不会有事的,我进去看看,你也不必太着急,在廊下坐一会儿·对了,这位是小王子。
小王子,她是郑问其的姐姐·”·小王子闷声道:“我知道·”·郑小姐也道:“刚才见过礼了·”·陈飞卿温言道:“小王子也不知情,别怪他。”
郑小姐点了点头,又问:“到底怎么回事”·陈飞卿没有将公主的事告诉她,反问:“问其是自己出府的还是被人掳走的”·郑小姐摇了摇头:“我问了旺财,他说之前有人找问其,神神秘秘的,问其就突然往外面跑,旺财拦都没拦得住,只能跟着一起出去,结果刚出去没多久,问其就不见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掳走的。
旺财回来就找我说了这事,我瞒着我娘,让人到处去找,一直到你这里让人去我家·”·陈飞卿又问:“旺财有没有说过找问其的人是谁”·郑小姐道:“他说那个人叫傅南生。”
·陈飞卿一怔·他想起公主刚失踪的时候,他问鲁鼎,鲁鼎让他去问傅南生··到了夜里,郑问其总算好了一点,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公主呢”·陈飞卿摸了摸他的额头,不是很烫了,这才答道:“公主很好,已经被皇上接回宫里了。”
郑问其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我什么都没做·”·陈飞卿沉默地看着他··郑问其梗着脖子道:“真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陈飞卿道:“我信·”·郑问其白他一眼:“你信有——”·“我信没用,因为我什么都信,是吗”陈飞卿好笑又好气,“你晕过去之前说过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郑问其耍赖··陈飞卿摇了摇头:“你姐姐在外面守了很久,我见太晚了才劝她先回府。
你娘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怕老人家太担心,就暂且先说你是和我出去玩了·”·郑问其点了点头··陈飞卿问:“你现在还很虚弱,我本来该让你休息,但有些话,我很想现在就问。”
郑问其道:“你问,我没事·”·陈飞卿有些歉意地朝他笑了笑,这才问道:“你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吗”·郑问其又点了点头:“今天傅南生来找我,说公主出了事,我就跟他出了府。
出府之后没多久,我发现我们去的方向和他说的不一样,就问他,他就把我打晕了·我再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床上,公主……公主在我旁边……我什么都没做啊,真的。”
陈飞卿问他:“他说公主出了事你就相信”·郑问其道:“他拿着公主的耳环说的,那耳环我见公主以前戴过,应该不是仿造的,很难仿。”
陈飞卿又问:“那你为何不告诉宫里”·郑问其犹豫了一下,道:“他说公主……他说公主是离宫出走,因为皇上要把公主嫁给小王子,但公主不愿意,自己跑出宫找傅南生,说要和傅南生私奔。”
陈飞卿:“……”·这句话里简直没有一处是没有漏洞的,为什么郑小少爷会相信……·他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你觉得公主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郑问其有些酸溜溜地道:“那也说不定啊。
跟你说也没用,很多事你又不知道·”·陈飞卿没好气道:“我只知道,公主不会做这种事·”·郑问其却反而生气了:“你觉得公主不会做这种事,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公主就不能照她喜欢的做了是吗你们每个人都得管着她,逼着她,然后还觉得她照着你们说的去做就是特别好你们凭什么咳咳咳咳咳……”·陈飞卿有些无奈:“我没这么说。”
郑问其咳完了道:“你不是这么说,但是这么想的·公主也是个人,她就算要私奔,我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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