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晚餐 by 神灯里的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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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晚餐 by 神灯里的灯神
文案:·     捡回自己暗恋对象,从此亲亲抱抱举高高~·【腹黑忠犬金主年下攻X温润痴情倒霉学长受】·开始,他是扒着栏杆瞄着他的小学弟··后来,他是把遍体鳞伤的他买回家的大金主。
当他想要全心全意攻略懵懂的小受时,·却发现小受心里早已被另一人填满,·而这人,却又正是自己从小要好的堂哥……·一段阴差阳错的巧合,三人的同居生活拉开了帷幕……·(本文1v1,不是3P不是3P再说一遍不是3P)·==================·☆、第一章 瑰丽·华灯初上,随着霓虹灯管里的稀有气体被一起点亮的,是不甘寂寞的灵魂。
城东是N市灯红酒绿的不眠之地,而城西的一角又是拥挤着无数人梦想的新新世界,看似毫不相关的对角线上的区域,却在夜晚毫无痕迹的交织起来·有钱的城西人会从城东的烟花之地挑选出共享缠绵的佳人回家,或是在城东留宿纵欲,这都是城中人尽皆知的秘密。
因为种种特殊的人脉原因,这样的地方几年下来非但没被查处,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许一帆偶尔也会去城东,偶尔也会碰到不错的对象,可以品味一下骨子里原始的冲动。
无论是那些看起来娇媚青春的站街男孩,还是跃跃欲试只为追逐艳遇的同类,大多都是喜欢许一帆这型的,看起来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一号,脸蛋完美但都透着一股诱人的薄情气息。
不会事后纠缠,强调明码标价,高大但又恰到好处的身材,免费给他睡都绝不吃亏··但这次的许一帆和之前有所不同,他之前订好凌晨一点的机票,却在快要凌晨十一点的时候疾驰在开往城东的路上,可笑的是,并不是为了排遣寂寞这么简单的原因。
与已经开始安静的城市不同,城东喧闹刺激,甚至有穿了只遮住半个臀部的男孩女孩在街边晃荡·许一帆在拥堵的停车场内放下车,刚走出去就被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男孩从后面蒙住了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帆帆~想死你了~我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单是闻到那股不安分的香水味许一帆就猜出来了,这是DOUBLEMOON的小飞。
被猜到也不生气,小飞开心地退后两步打量着眼前的许一帆,并不是平时来寻欢作乐时那类惹眼的装束,倒像是急急忙忙赶着去开会的正经下班族·他的视线落在小飞线条撩人的锁骨和胸前大片袒露出来肌肤,不知想到了什么,反而很不悦的皱了皱眉。
“得”小飞看出来自己这身不太对许一帆胃口:“你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平时虽然也对这种不感兴趣吧,但今天看我的眼神真像扫黄大队的。”
由于许一帆是店里的常客,有点市场的小飞又活泼,就和他熟络起来了,可每次不管他目光多饥渴,多想把许一帆扒光了好好表现一下,奈何他就是成不了许一帆的陪睡对象,对方就是对他这类提不起什么兴趣。
本以为今天撞上他这火辣打扮还能有点戏,但看这架势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另寻良人吧··“今晚想找什么样的~”虽然有点可惜,小飞还是挽着许一帆的胳膊进了自己店:“你不就喜欢那种清纯乖巧的吗我也可以扮啊,哎算了,我刚才还真看到几个,你也知道我记性差记不住新人的名字,但我看人准,绝对比你之前那几个都……”·“我来找人。”
许一帆今天赶时间,没顾得上娇滴滴的小飞嘴巴都要撅起来了··“你什么时候来这里找过人啊,你不从来都是把人上一次就散吗喂喂喂,你走的那边是……你走错了吧你。”
眼看着许一帆甩开他上了三楼,小飞郁闷之余也有点纳闷:“找人,找什么人啊去三楼找老板啊我说帆帆你……”·突然就尴尬的意识到,老毛病又犯了,客人的事情,总是不小心就关心过头了。
三楼的尽头是与楼下截然相反的安静,许一帆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冲到门口,修长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又迟疑了一下把手放下来,几乎是过了几秒钟,才轻轻敲了敲门··“进来吧。”
推开门的一瞬,透过烟雾缭绕,坐在里面的李老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许总终于来了啊·还以为你反悔了呢,毕竟这种货色…许总还真是口味独特。”
许一帆克制着自己不去注意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可怜的小身影,调整呼吸平静地走过去,把口袋里的支票放在了桌子上:“这里是五十万,他剩下的六个月,我可以买走了吧。”
李老板乐得不行,把支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板起脸,把一份卖身契约往许一帆面前推了推:“带走是没问题,但是必须要说清楚,不能反悔,不能退货。”
“扔了也不会退的·”那团影子似乎怔了一下,缩得更小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再看看卖身契上的名字,许一帆的心没有征兆地抽痛了一下。
“我今晚就要带他走·”许一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走吧走吧~”拿到钱的李老板心情好得不得了·许一帆如释重负,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不合时宜的神情,黑色的皮鞋沿着地板的线条,渐渐逼近了那个蜷缩起来的货物。
距离远时没有看清楚,走近的时候才发现,窝在沙发上的人很瘦,即使在老旧的沙发上也只能陷下去肉眼不可觉察的一点点,穿着一件偏大的白衬衫,皮肤很白,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白的有些病态,两只手紧紧环住膝盖,让人没法不去在意那条被洗得发白的皱巴巴的裤子,乱蓬蓬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在逃避什么,让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你都听到了,跟我走·”许一帆的声线相当僵硬,听起来硬邦邦的,天知道他得使出多大的功夫,才能克制住自己,表现的稀松平常,事实上,从刚才开始他心跳就已经全乱了。
那人犹豫着点点头,慢慢抬起了头小心打量着自己的新主人·两人的视线接触到的一刻,许一帆感觉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乱蓬蓬的头发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小,他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快要破碎的不安,红红的就像刚哭过。
·许一帆的视线沿着他精致的鼻子再到有点肿起来的小嘴,从消瘦的下巴再到白皙的颈部,再滑落到锁骨延伸到领口里面……许一帆突然感觉一种异样的气血翻涌的感觉在身体里肆意荡漾开来,让他对面前这个人有着旁人难以复制的心猿意马,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触碰他,拥抱他,却在目光落到这人全身那些无法忽略的鲜艳伤口时转化成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疼。
·事先不是没有听过他遭受过什么,也不是没有努力说服过自己做些准备·但那些宣示了疼痛和情欲的伤痕,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有些透过那些白衬衫淡淡的印出来,控诉着这具柔软的躯体所遭受过的暴行。
他就像一个快被玩坏的娃娃,细白的贝齿咬着嘴唇,空洞地望着自己的新主人··就算不去看,许一帆也知道,那些伤口,也在自己心里凿下了同样深浅的痕迹··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花了大价钱只为凌辱他的衣冠禽兽,也没什么分别吧。
他叹了口气,想要抱他出去,却被他小心翼翼地躲开,小声的一句:“我自己会走·”他想帮他拿他放在沙发边的行李,也被胆怯却固执地夺过去:“我……我自己可以拿。”
走出DOUBLEMOON的时候,那些见过许一帆甚至倾心于他的人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瘦弱的像是能被风吹倒的男人,他矮了他一头,头像是能低到地板里去·周遭人的眼里尽是些难以置信的色彩:“我的天,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许少,是把这个人给带走了”·“只听说许少喜欢纯的没听过喜欢这种蔫了吧唧的啊。”
“听说那是新来的,明明是个差点被玩死的老男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据说他之前被人丢了后心理对那事障碍,也就被SM才能捞到两个钱。”
“难道许少也喜欢玩也是,左不过玩两天扔了了事……”·虽然没回头,但许一帆被那些话刺伤的同时,就是感觉到身后的人又哭了。
也不敢出声,就是那种低声的呜咽,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挠着许一帆的心··为什么都沦落到这种境地,别人还不愿意放过践踏这个男人破碎不堪的自尊呢··用的着别人说三道四么,要是他是个垃圾,那这么多年意淫垃圾的许一帆又是个啥·他感到莫名恼怒,几乎是无意识地,他转身过去抬起了那张湿答答的小脸,吻上了他潮湿的唇瓣。
但就这么纯情地亲了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周围一下没了声音··许一帆感觉自己绝对脸红了,但他先反应过来,自己是金主怎么自己先害羞了呢,不应该就拿出金主的架势,理直气壮没皮没骚的把人吃干抹净吗一想到这人本来就是他的了,许一帆的那股子兴奋劲又上来了,凑上去把手放进对方柔软的黑发里又是执拗的亲了一回,哄着对方打开了牙关,闻着从对方衣服里传来的廉价洗衣粉味,这个吻像是赌气一样的越来越深,几乎是攻城略地,直到被莫名其妙的吻弄懵的人慌忙无措的推开了他。
这下周围人是真没啥可说的了,怎么倒是这被买走的老男人看起来更不乐意呢·许一帆的心情非常复杂,亲完了人人家倒是不愿意,自己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他想拉他的手去停车场,结果那么多人眼里风流迷人的许少连小手都不好意思主动拉·只能强装镇定走在前面,他走得很快,后面的人只能迈着小碎步低头跟着他,躲避着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他害怕和许少回去,但是他也只能跟着这个人回去。
坐在舒服的副驾驶上,他几乎是有点神经质地抓着安全带,身子朝着远离许一帆的方向倾斜,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逃避金主,几乎是下定决心,才能偏的幅度小一点·许一帆因为还没从刚才被推开的尴尬中缓解过来,一路上几乎是怄着气把车开回了城西的豪宅。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房子,复式结构的精致别墅,是兼顾身份地位与收入的高级配置,房子应有尽有,单是隔着栏杆往里面望去,就能看到小花园和人造景观·但他不敢奢想自己能住在里面多久,他知道自己是个玩具,那些漂亮的房间也许就等于华丽的牢笼。
五十万的话,他这幅残缺的身子,许少得玩多少次才能觉得从他身上捞回本呢·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他自嘲地意识到,自己这唯一一套能穿的便服下面,还是为了取悦新主人被迫穿上的情趣内衣,说是内衣其实就是一条条布料拼起来的遮不住身子的产物,那些鲜红的带子,缠绕在他白皙的身子上,也算是他这不再年轻的身体最后的卖点了。
许少肯定也看到了,所以才会被撩拨当众吻他,就像是当众宣判你还能上我的床··正想的出神,手里却被塞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一怔,是一把钥匙··“我现在要去赶飞机,我有点要紧事要处理,大概一周,你自己进去吧。”
许一帆的声音依然冰冰冷冷的:“屋子里有保姆,会告诉你你的房间,会给你做饭和给你放洗澡水·”·意识到自己有点唠叨,许一帆顿了顿:“我都安排好了,你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怕是被自己的新玩具发现自己的情绪,一踩油门嗖的一声就开走了··只留下怔在原地的人,被晚风吹的身子都凉透了,才敢怯怯地按响了门铃··天知道许一帆多想把他直接带走,但他怕自己根本克制不住,怕把那个肖想了多年的男人马上就地正法好浇熄他叫嚣已久的欲望,怕自己弄坏他的伤口,怕自己急不可耐地留下自己的痕迹吓着他,怕他从此对他心有芥蒂,怕他的长情变成他的一场噩梦。
他回味着刚才的吻,那个吻与曾经唯一偷亲他的那次重合起来,模糊了许一帆的眼睛··“顾苗,”他几乎是自嘲般地摇摇头:“我怎么已经开始想你了呢·☆、第二章 独居·分开了十一年后,再次看到顾苗的照片时,许一帆当时就差没出息的哭出来。
·那是一次偶然的酒会上,许一帆遇见了许多面生的合作伙伴,结束了暗流汹涌的商业洽谈后,借着酒劲几个颇为重要的大人物居然谈及了自己糜烂的私生活解闷·有个人抱怨那晚送给他的人不仅岁数大而且喜欢哭哭唧唧的,听了半天许一帆才听出来是个男的。
虽然许一帆一贯风流,但他对这种把床第之好搬上桌面的行为还是嗤之以鼻··“怎么有人敢给您送那么差的陪床啊,也不怕把生意搅黄了·”一身暴发户装扮的老男人点了根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比起男人,我还是比较喜欢软绵绵的女人。”
“怎么说呢老黄你不也知道,一般人经不起我那么玩……”姓吴的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送来的人说别看这人白白嫩嫩的,韧性倒是不错,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耐操……”·许一帆已经听不下去了,作为同性恋他还是被对面人一脸猥琐的笑容恶心到了,好在他和这个人还没有什么商业往来,正要找个借口出去,却发现那人已经从手机里翻出了刚才谈论的人的照片。
照片倒是没他说的那么肮脏,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破碎而空洞的眼神··只是短短一瞥,许一帆那些埋藏在心里的情愫,就不受控制地重新燃烧,那些他以为他已经释怀的滋味就那样重新涌现出来,他突然就愣在那里,眼神再也无法挪开。
“虽然长得还不错,但可惜我那晚喝的有点多,没来得及把人用了自己倒先是睡个半死·”姓吴的老男人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醒来之后发现那家伙一夜都没敢睡,怕我把他作践醒了吧。
不过那样子白天看着还真可怜,我突然就觉得挺没劲,直接把他送回去了·”·“看那样子,不说被上百人玩过,少说也有几十人尝过了,还一副贞洁烈女的表情。”
许一帆感觉自己的心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疼得他鲜血直流·他感觉自己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像是在火堆和冰窖里来回接受酷刑,他明明已经放弃寻找他好几年了,他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万一会有重逢那天,但无论怎么想,都没想到再次知道他的消息却是这种残忍的方式。
他觉得自己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几乎是几步迈过去,发暗的眼眸让那几个本来恬不知耻的老男人都同时一愣,不知道这举止优雅得体的贵公子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一样··“劳烦把这个人的下落给我。”
他的语气却不像是请求,反倒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一样··“额……”吴老板本来以为这人是盯着自己,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他打开的那张照片上,恶狠狠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人的相貌刻在自己心里一样。
吴老板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以为这风尘之地的倒霉鬼怕是也欠了这个人的钱,犹豫了一下把地址和电话都给了他··短短几天,他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二货没说补上他欠的债把他领回了家。
许一帆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觉得在某些方面,被奴役的人其实是他自己··看见小飞穿成那种要出点什么事的样子,他便想象出那人妖媚惑主的姿态,继而脑补出他跨坐在无数人身上像只祈求爱抚的小猫,与无数人做着许一帆再熟悉不过的那种事情。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气血逆流,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他找回自己的身边··明明是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为什么,居然还能像十八岁那年勾得他神魂颠倒··光是想起他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反应,明明他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许一帆不无悲哀地想着,这一周的夜晚,估计要比以往都更加难熬了··而让许一帆牵肠挂肚的罪魁祸首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他不记得许一帆是谁··他甚至连自己金主的名字都还没搞清楚,就被带到了这里。
原本以为会是翻云覆雨不得安生的一夜,却没想这人把钥匙塞进自己手里就走了,背影就像个告白害怕被拒绝的高中生··迟疑了许久,冻得快要失去知觉,顾苗才小心翼翼地摁了摁门铃。
他安慰地想着也许这里就是自己主人的后宫了,既然有自己这种类型的,这间房子里大概还藏了不少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可爱男孩吧·许是想到了酒吧那些男孩嘲讽的眼神,他有些惧怕将要打开的大门。
门打开了之后,出来的果真如主人所说,是个上了年纪的保姆,急急忙忙地给他开了门··他也不敢说话,就那么乖乖跟着进了屋,不敢坐在一楼大厅一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沙发上,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这倒是让保姆有点不知所措。
“您一定就是顾先生了,少爷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长得真俊啊,还没吃饭吧,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屋里没有被人,空荡荡的,那些臆想中的年轻男孩似乎并不存在。
顾苗怔怔地点头,跟着她走到了餐厅的位置,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最让他吃惊的是,这里的菜居然大都自己喜欢的,七七八八地摆了一桌子。
就尝了一口,顾苗就没忍住红了眼眶,从两年多之前开始,他再也没有吃过这么简单但温馨的饭菜了·现在这个老保姆还坐在身边的位置上给自己加菜,简直就像好久没见过的妈妈一样。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或者说,这几年都没有吃过正常的饭菜,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精致的大餐,但是藏在那些大餐之后的,往往是催情的药物和更加变本加厉的蹂躏,因为这他一度患上了轻微的厌食症,而现在,他却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这些菜都是少爷吩咐的,还有屋里凉,我给你取来了少爷的外套……”狼吞虎咽吃了一阵,顾苗眼睛红红的望着保姆手里的外套·事实上屋子里很暖,他颇为不解地看着那件外套,保姆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他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身上,脸立刻红的能滴出血来。
在明亮的水晶灯下,白衬衫下的光景简直一览无余·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几乎一眼就能看光整个上身,还有那件淫乱的内衣,紧紧缠绕着他白皙的身子,若隐若现的勾勒出他胸前茱萸的轮廓,连同那有些茫然的表情,焕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即使是上了年纪的保姆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这副轻浮撩人的样子让顾苗恨不得躲起来···原本他是不敢穿主人的外套的,但这种情况,他还是老老实实赶紧套在了身上。
明明身高比自己高,身体也明显比自己宽,这件衣服却出乎意料的合身··顾苗吃的风卷残云,用餐结束后,保姆带他去了浴室,没敢多看他一眼,放下了全新的内裤和据说是主人以前的睡衣就赶紧出去了。
光洁如新的浴室里,巨大的浴缸盛满了热水撒上了浴盐,水气氤氲就像是做梦一样,这好像是第一次,洗得香喷喷但不需要激烈的做爱··坐在里面的时候顾苗才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药味,接触到伤口有点痛,还有点酥酥的感觉。
他知道已经很晚了,不敢让保姆等太久,洗干净之后他偷偷照镜子,柔软的黑发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眼睛也好像变亮了一些,整个人都好像变得清爽起来了·摸到放在椅子上的内裤时,惊讶的发现居然是卡通的,黄色的背景和散落在上面的白色小猫,很普通保守的款式,看上去和那个眉眼都长得俊朗勾人的男人一点不搭。
睡衣也同样不是顾苗难以习惯的那些连身体都遮不住的情欲款式,就是简单的两件套,也是黄色的小猫图案,可爱的不得了·顾苗脑补了一下自己主人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象空间。
他发现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得好起来了,为什么说是那个许少爷穿过的衣服,穿起来又完全不像是那人的尺寸呢,拉拉袖子拉拉裤脚,闻一闻还有甜甜的香味··原本以为新主人会和之前那些人的恶趣味一样让他走不出浴室,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快三十的人了,穿着这样可爱的衣服,却让人完全不觉得突兀··连保姆都感觉自己心里涌现了许久不见的母性光环,把顾苗稀罕得不行·带他去了客房给他认真地吹着头发,顾苗的头发很软,摸他的头发,就像是在触碰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顾苗有点害羞,这个新的地方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大概因为自己的金主不急于开荤吧··打理完头发之后,保姆也没放过他那些惹眼的伤口,那些伤口遍布他的全身,她认真帮他抹药,顾苗倒是害怕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伤口也被暴露在这个温柔的阿姨眼前:“阿…阿姨,我可以……自己来的。”
保姆倒是没说话,帮他涂抹完手臂和小腿上的药后,又给他强制涂完了背上的药,大概也是听了许少爷的安排,剩下的地方她交给顾苗自己解决··“这是作践人嘞,看起来这么听话的孩子。”
她几乎是悲伤地叹着气··顾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鼻子有点发酸,保姆叮嘱他抹完药之后早点休息,却不知关上门后,顾苗小心地锁好门,再次确认了窗帘都是拉好的,才小心翼翼脱下裤子解决那些让他倍感耻辱的痕迹,那些鞭痕咬痕吮痕将他的大腿内侧弄得惨不忍睹,明明距离上次已经过去几天,他的后穴还是在隐隐作痛,手指蘸着凉凉的药膏刚碰到,穴口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东西一般逃避般的收缩,那些可怕的东西被更换着放入他的后庭……顾苗克制着自己不去再想,他颤抖着抹好了每一处的药,这才提好裤子乖乖躺了下来。
灯的开关就设定在床头,灯灭之前,顾苗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放在了床脚的那些行李··他没让保姆帮他收拾那些行李,里面除了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之外,更多的,是他那些有着奇奇怪怪变态嗜好的客人喜欢用在他身上的玩具,他害怕这些东西但又必须要用这些东西讨好那些买主,这些东西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但他知道,他的年纪和他对性已然产生的抗拒决定他只能用这些东西抬价,用极端的方式讨要高昂数目的金钱。
就算疼痛的感觉可以一再忍耐,但是那些羞耻的性交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尊严··如果心里已经有了爱人,像顾苗这样固执的零号,就无法再理所应当的迎接陌生人的侵犯。
他不会求欢,即使身体再饥渴也不会顺从买主的意愿水到渠成的结合·年纪大又不懂得察言观色,他只能沦为玩具,才能满足那些人内心的私欲,才能还得上那些遥遥无期的债款。
但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又有什么资格找回他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呢··尽管那个人抛弃了他选择了更加稚嫩的新欢,他还是不愿意责怪他··因为身份如云泥之别的他们本身就没有相爱的这种可能。
未来的六个月,顾苗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说不定熬过这六个月之后,他就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重新规划自己的新生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小地方去·找一份安定的职业攒钱买一个小小的屋子,然后在那个地方孤孤单单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为了这样美好的未来,顾苗觉得这个主人再变态他也一定能撑下去,他甚至有点感激他,如果没有他,靠着一单一单的凌辱生意,他的自由之日可谓是遥遥无期··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的,但事实是,他比之前两年的任何一晚睡得都要安逸。
凌晨三点的时候,被上锁的门被偷偷打开,睡眼惺忪的保姆轻手轻脚打开了灯··浴室所用的浴盐和药膏都有一定的安眠作用,顾苗睡得很沉,但整个人都紧紧蜷缩在被子里,尽管动作看起来很不安,但是脸上却很平静,柔软的黑发贴在额上,恬静的像个孩子一样。
保姆帮他又掖了掖被子,打开手机轻轻拍下了顾苗安静地睡颜··她知道看不到顾苗好好睡下了,刚刚到目的地的少爷怕是也没办法好好睡觉··从少爷拿到消息的那天起,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从小照顾少爷长大的老保姆知道,这个人怕是在少爷心里,不知什么原因占据了很大的一块位置··现在把他找回来,又把人交给了自己,她别提心里多开心了··殊不知收到照片的许一帆困倦的神经又被这一张照片唤醒,这带回家时破碎可怜的小人儿此时穿着自己挑选的睡衣,睡在自己亲手铺好的小床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家里,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用手指摩挲着画面里人的眉眼,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十一年前他许一帆就是个痴汉,现在看来,名为顾苗的病居然变得更重了··☆、第三章  交错·第一次见到顾苗时,许一帆还是个刚对女孩子有着懵懂幻想的初级青春期生物。
步入初中的短短半年里,出身优越而且有点腼腆害羞的许少爷也成为了班里那些蜂儿蝶儿一样的女孩子憧憬的对象,他的名字被花样繁多的小刀刻在了不止一个女生的课桌隐蔽处。
·那是初一第二学期刚开始,隔壁班级拥护者无数的班花宣琳把他堵在了楼梯拐角的地方,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大大方方告了白:“跟我在一起吧,以后就叫你一帆了。”
许一帆的几个同班好友看热闹不嫌事情大,为首的白宇川甚至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让他栽了一下差点没把胸口直接抵到那女孩的额头前面·宣琳倒是对此举很满意,不仅没有顺势往后退还偷偷扬起了嘴角。
她冲许一帆那张就离她几厘米的俊脸嫣然一笑:“人家喜欢你半年啦怕是再不主动,你被别的女孩抢走,我可不想做这种肯定会后悔的事情·”·懵了一瞬的许一帆还是反应过来了,他盯着这女孩露出的大部分男生都招架不住的笑容,先是发现这女孩还真挺好看的,标准一张美人脸,娇娇嫩嫩的小粉唇和配着长长睫毛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是这距离近的都好像能亲上去了,自己心里居然什么没什么波澜。
是这女孩还不够漂亮气质还不够动人许一帆想了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这女孩不如他自己好看,所以他才没什么恋爱的冲动。
如果那些女孩知道这个看似青涩的小帅哥其实是个自恋狂,不知作何感想··“对不起,你挺好的,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想通了的许一帆心情大好,眼睛眨也不眨地就编着大瞎话,安慰一般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径直走出了围观起哄的人群。
“你瞎呀许少,我们年级还有比她条件更好的女生吗”追出来的白宇川白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了许一帆的肩膀上·他知道许一帆和他们不同,来自一个寻常人无法拥有的优渥家庭,但即便如此,宣琳也同样可以称得上是值得来一场豪门初恋的女孩。
·“挺漂亮的,比我差点,但是比那天看的片子里的好看多了·”白宇川听到这话立马不淡定了,许一帆平时装的挺好啊,外面看起来多纯情一男孩,谁知道聚众时大家鬼鬼祟祟看着非法途径盗来的片子的时候,就许一帆盯着那漂亮女人白花花的屁股看得最淡定,就算偶尔会有些入戏,绝大部分简直就和看动物世界没什么区别,表现出的远不如其他人饥渴。
现在面不改色地拿刚对自己表白的女孩和A片女主角比,而且还不忘顺带夸自己一下·白宇川暗戳戳地想,这贵公子看起来俊俏迷人,最好别惹急了他,切开来八成是纯黑色的。
但话说回来,那脸实在是好看,小小年纪一副桃花相,生来就像是招惹人的··“你现在已经不是班草,级草这种水准了·”回到教室的白宇川从抽屉里取出一瓶饮料,伸手给许一帆,对方扬扬手他表示不要他又拿回来自己打开喝了几口。
正巧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怕是正在楼道里围观被当场拒绝的宣琳那极其不好看的脸色吧··“你现在啊,已经被封为初中部部草了·”白宇川咂咂嘴,显然他觉得又羡慕又难听。
之所以讲初中部,是因为他们学校是六年制初高中直升制度,分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校区,这两个校区有一道栅栏分开,虽然是一所学校,然而却充斥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许一帆他们的教室正好在靠近高中部的那边,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高中部校区的操场,不同于初中部那些没长开的男孩子,高中部有很多令人充满幻想和具有身高优势的帅哥。
也正因如此,就算是许一帆别人也不敢给他个校草头衔,毕竟隔壁充满了美好的理想型··然而许一帆坚信的一件事情是,等他到了高中部,就能成为校史上最帅的高中生。
也比正在操场里田径道旁边的那个家伙更好看,他熟悉他的样貌,所以就更加充满自信··他冲那个身影满意地嗤笑了一声,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和许一帆单纯是因为讨厌贵族学校的浮夸氛围不同,田径跑道旁边那个家伙,也就是他的堂哥许临锋,是因为伯伯与这里的校长是故交才选择来到这里上学。
作为这个学校少有的两枚贵族世家的小少爷,两个人在学校里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如果说差距的话,那就是许一帆的话题只弥漫在初中部的大部分空间里,而许临锋的魅力则贯穿了六个年级。
不过这没什么,许临锋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哪比得上许一帆这么招人喜欢呢··正这么比较一番地想着,桌仓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怕是兄弟之间真存在什么心电感应之类的东西,来电的人居然是许临锋。
许一帆往窗外瞥了一眼,刚跑完短跑的堂哥果真站在重点旁打电话,旁边还过来一个穿着蓝白色运动服的男生,给他递了条长毛巾让他擦汗··接起电话,他哥正给那人说了声谢谢,声音柔柔的,听得许一帆有点不习惯。
他和他哥虽然差了五岁,但是从小被他哥带着玩到大的,两个人也算是彼此特别了解了·“一帆,能听到我讲话吗放学过来一下,我妈让我带礼物给你。”
比起自家儿子,许临锋的妈妈好像对许一帆更加上心,虽然高中是寄宿制的,但每月回一次家都会给她心心念念的小家伙带点小礼物,多数是她自己做的手工和烤制的甜点,但是许一帆非常喜欢。
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的上课铃如约而至,而操场的另一边却好像还没有下课··终于还是到了放学时间,许一帆给接自己放学的管家打了电话让他在初中部门口多等会自己。
也没去高中部门口等人,直接就隔着栅栏看着表数着秒针等人·许一帆时间观念一向强的可怕,虽然他会早五分钟等着,但是最多也就比约定时间再多等五分钟,多一秒都不等。
眼看对方就要严重超时了,许一帆背起包正想走,发现有个身影正急急忙忙朝他的方向跑过来,果真是他哥,穿着红色的运动服,匀称好看的肌肉从袖口处延伸出来,在夕阳下泛着点耀眼的光芒,眉目间带着点痞痞的帅气,冲许一帆痞痞一笑,然而对方不吃他这套。
再仔细一看,不仅仅是他哥,他哥身后还有个人朝这里来,好像是有事来找他哥的,穿着蓝白色运动服,好像有点印象,哦对了,不就是几个小时前给他哥递过毛巾那个吗·理所当然又联想到他哥那极为罕见的语气,不由让许一帆留心多看了这个人两眼。
·这人显然也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但是和许临锋看起来完全不同·许临锋是长期参加学校田径队的,又加上基本样样运动都很擅长,带着一种运动者常有的洒脱阳光和健康清爽的舒服感觉,再加上又是滥好人的性格,是许多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旁边这个男孩子,看上去有些偏瘦,长的倒是白白净净,就是看上去略微有点病态·连手腕也是细细的,白皙的手指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和许一帆那个看起来很像,就是小了不止一个尺码。
“你放学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这个……落在我桌子上了……我给你拿过来了·”就跑了几步而已,那男生身上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虚汗,比寻常男生秀气的脸泛起了红色。
许一帆又认真的看了看这男生的相貌,不算特别出众,但属于很耐看的那种类型·脸小小的,唇形很好看,颜色淡的像某种初开花朵的花瓣连接花萼的那个部分,眉毛眼睛都是温温柔柔的感觉。
“这是我送给你的,你尝尝看·”许临锋像是不在意的把许一帆那个大盒子放在脚边,不去理会自己弟弟催促的眼神一样,兀自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后取出一块小松饼直接递回给了那个男生:“你看你一直都那么瘦,吃点这个上晚自习的时候说不定就能长出点肉。”
那男生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在许临锋的注视下轻轻咬了一小口··许一帆没有错过这个动作·他看到那个哥哥淡色的唇打开后,看到他整齐的牙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只出现了一瞬就和那一口饼干一起消失在了紧闭的嘴唇后面。
他认真咀嚼了两下,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而许一帆的视线也就理所当然捕捉到了他的喉结在白如凝脂的脖颈上滚动的那一瞬间·许一帆还没有长出足够明显的喉结,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很渴。
“真好吃啊·”那个哥哥接着就笑了,嘴角上扬,眉目如新月,并不算很饱满的脸部突然绽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甜甜的挂在两颊,依然是和他本人一样安安静静的笑容,许一帆看着看着,就那么出了神,对方那表情简直就像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受宠若惊。
·等他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很久,才发现另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居然还想看他继续吃东西,想看他就那样一小口一小口,把这块小松饼完完全全送进肚子里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小鬼,看什么呢”这才发现许临锋已经把盒子竖着从栅栏那边递了过来·不知是因为被打断还是被点出盯着对方看了太多的事实,许一帆有点小情绪闷闷不乐的接过了盒子,许临锋的那只大手还不怕死地拍了拍一帆的脑袋:“快回家吧,哥还要去田径训练呢。”
没好气的扭头就走,快走远了又听见栅栏边那人柔柔的声音:“你好像惹你弟弟不高兴了·”“有吗他嘛,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嘛,别看这别扭劲,实际上还和我挺亲的呢。”
许一帆听了这话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最讨厌被他哥哥当做小孩子·而且还是当着别人的面,然而他更不爽的事情是,他刚走他哥居然又是用那种耐心温柔的语气和那人说话。
最让他自己无语的是,连他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吃哪一方哪门子的飞醋··回到家之后,许一帆刚进门,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保姆周姨就瞅见了他手里的盒子:“小少爷,这是周家另一个夫人送给你的吗每次都送这么多,夫人的手艺还真是好的没话说。”
说着接过了盒子,得到了少爷可以打开的允许后,才小心翼翼把松饼从里面取了出来··果不其然,原本应该满满当当的盒子里空着一个角,许临锋这个偷饼贼。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饼是被谁吃了,想到那个人吃了一小口后那个满心惊喜的样子,许一帆那种口渴的灼热感突然又涌现了出来,他掩饰一样的拿起杯子猛灌了两口·才发现杯子里面实际上是上好的现磨咖啡,不禁又想,如果那人喝了一口这样的咖啡,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觉得好喝再咕嘟咕嘟喝上几口,还是觉得味道有点苦小脸皱在一起再也不碰呢··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好笑,径直坐到了满满当当的餐桌边,许家的晚餐永远都是足够丰盛的,可是从来也只有许一帆一个人在吃,为了兴盛家业而忙得见不着人的父亲和母亲,从许一帆记事起就没陪他吃过一顿家里的平常饭,甚至也很少回来陪他住。
许家有很多漂亮的房子,他们哪个都可以随便住,但就是没心思陪陪孩子··这个房子里除了周姨还有一个管家和两个小女仆,许一帆比起父母更熟悉他们一些,但是他的父母叮嘱过他,不能和这些人一起吃饭,所以许一帆的餐桌也只能有他一个人。
今天的许一帆心情有点微妙,每吃一口,居然都在脑补那个文文弱弱的哥哥如果吃到周姨这么好的手艺,对每道菜都会露出只有细微差别的兴奋表情吧·那个人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孩子,要不然怎么那么瘦呢,如果他有个好父母,又怎么舍得让他挨饿呢·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怎么才见了一面,自己就像中了邪一样开始想东想西呢·☆、第四章 萌动·这种奇怪的念头连续了几日,明明连那哥哥的相貌都忘了,但是那瘦瘦高高的轮廓却一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这种支离破碎的牵挂感,让许一帆怎么也找不出原因。
想着也就是自己一时兴起,毕竟那人给他的感觉太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宠物了··但当他正以为那轮廓也可以从自己思绪中散去时,事件的主人公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当他在某个清晨走进许一帆的教室时,一帆怔了一瞬才把脑海里的印象与站在面前的人形象重合在了一起,对那人单薄的回忆在刹那间汹涌鲜活了起来。
班上的同学对这位看起来清秀的学长都很感兴趣,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的人·许一帆也不例外,他甚至能估算出那人的身高,对比下来能比自己高上一个头··“上半学期就有很多同学对我们学校高中部的同学有很多好奇的地方,所以这周的班会我们年级就请来了一些高中部的优秀同学满足一下大家想要了解的愿望。”
班主任大概看出分到自己班的这个男生有点紧张,咳了咳想调动起同学们的积极性:“大家鼓掌欢迎一下·”··同学们都很配合,没人注意到一向不参与鼓掌欢呼等事宜的许一帆也没表情地鼓得很起劲。
顾苗向大家鞠躬致意,转过身在黑板上的一侧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都说字如其人,顾苗的字也写得非常工整秀气,这让许一帆对他的好感又多添加了一层·他甚至把那人的名字怕忘了一样誊抄在桌子翻开的练习册上,抄完之后又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
讲台上的他和那天不同,穿着得体的黑白蓝三色校服,衣服洗得很干净,单是看着好像就能嗅出一阵淡淡的香气,但看起来依然是印象里的单薄,宽松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感觉有点宽大。
他的头发裁剪地很整齐但不够精致,嘴角害羞地一抿,许一帆却感觉自己呼吸一窒··“很开心见到大家,我是来自高二A班的顾苗,首先我带给大家的是对高中部一个整体生活的介绍,都印在这些宣传页上……”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把手中厚厚一摞的宣传单从第一个同学那里开始分发,接到宣传单的人不仅都得到了顾苗近距离的一个充满学长温暖气息的微笑,有些人还惊奇地发现原本方方正正的页面角都被剪成了弧形,不注意看很不容易发现是一个个仔细剪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稍硬的纸质不小心划伤他们的手。
男生们多数都很兴奋,女孩子则对这个干干净净的学长更感兴趣了··看到他从讲台上冲自己所在的最后一排走过来的时候,许少爷就已经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了,他自己也没搞懂怎么回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点一点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的心跳却没来由地越来越快,如果要找个最贴切的情景,只有他小学时受到心爱的礼物才有这种感觉。
但又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那人才来到自己面前,把漂亮的宣传页递给他··果然是幻想中有着香气,但是这香气更加廉价,就像是薄荷洗衣粉才会有的味道··他的全部注意力好像都被那只拿着传单的手转移了,不同于大部分男生,那双手修长白皙,透明地让人窥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表明了手的主人似乎过着不算优裕的生活。
他忘了接传单,顾苗不解地看着他,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接的一瞬,都瞪大了眼睛··许一帆还没来得及赶紧拿走传单掩饰自己的慌张,就看见顾苗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
甚至那浅浅的梨涡也变得更深,更甜了··他他他,他显然想起他了··许一帆的脸突然就变得更红了··但那眼神仅亮了一瞬又变得有些担忧,顾苗把传单轻轻放在了许一帆的桌子上,下一秒钟,许一帆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因为那只修长的手,此刻覆在了他的额头。
出人意料,他感受到了那只手指腹和手掌里薄薄的茧,紧接着就是顾苗那软软糯糯地好听声音轻轻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你看起来很紧张,是不是哪里觉得不太舒服?”·许一帆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他感觉自己脸红了,不由自主地那种红,更糟糕的事情是,全班和学长都看见自己脸红了。
他只能生硬地把头赶紧别过去·余光瞄到自己练习册上很用力地写的那个小小的“顾苗”,赶紧把食指书页蹭着翻到了后面··“我……我没事,就……就是教室里稍微有点热,我比较……怕热。”
说谎不打草稿的许一帆就这么没出息地瞎扯,还好顾苗真的信了他说的,顺着原来的顺序继续发着宣传单·许一帆的指尖摩挲着宣传单的边缘,这应该是那个学长剪的吧……肯定是他剪得吧……还有这宣传单舒服的构图和配色……大概……大概也是他弄出来的吧。
坐在前排的向辰回过头一脸不解地望着许一帆,觉得他的表现相当反常:“一帆,这人你认识啊……咋感觉你这么别扭呢……”许一帆有点郁闷地翻了他一眼,脸色早已随着那人的远离变得正常了起来,他轻轻地点点头,又像是有点遗憾地摇了摇头。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许一帆,没有错过班会上顾苗的任何一句话,但他也只顾着听顾苗说话时候的音色和语调,至于讲话的内容,许一帆觉得那完全就是不重要的东西··直到放学铃响了,许一帆才如梦初醒,因为顾苗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顾苗已经抱起了手里的资料打算走了,由于是初一再加上顾苗的介绍足够详细,多数人没想到有什么好问题可以问。
就只有白宇川站起来想致勃勃地问顾苗:“学长,你成绩那么好,听说高中成绩好的人都喜欢选坐前排,真的是这样吗”·顾苗一懵,坦白地回答:“也不是所有人吧,还是有人喜欢坐后排的。”
白宇川又开开心心地追问:“学长你呢”顾苗有点不好意思:“像我的话比较喜欢倒数第二排·”·等到下周一再开学的时候,白宇川走进教室就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来得最早的成绩一直名列榜首的许一帆,面无表情地把座位换到了倒数第二排··原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向辰进了教室也楞了一下:“许少,又发什么疯了……”·那人长得不如自己好看,但是许一帆很勉强地承认了,那个人身上似乎的确具备某种相当吸引他的气质。
这种感觉无形中牵引着许一帆,让他想对这个人能够再多一点了解··他不否认自己真的想要这样一个大哥哥,一个温柔地像小动物一样的大哥哥·比起许临锋那种相当惹眼的存在,顾苗这种微弱的存在感大概是唤醒了许一帆的某种冲动。
他之前喜欢养小动物,养过一只小猫咪,可惜还不到一年就被许临锋找了个借口抢走了··如今许临锋住了校,那只已经三岁的猫待在他的豪宅里,对原来的主人也没什么兴趣。
而顾苗那种容易满足的湿漉漉的眼神,好像轻易地,撩起了许一帆的一种情感··他想以后还能遇见他确定一下自己对他的想法,这种想法与日俱增··然而事实是,他俩的生活风马牛不相及,在短短几天后见了两次,又断了联系。
·他一直好好保存着那张宣传单,没事的时候就翻着看看·直到有一天刚正反面翻过来翻过去好几遍看累了,准备写作业的时候,电话响起来,看也没看拨号人就接了起来。
“小苗儿~说好今晚八点来教室给我补习数学,我怕你又忘了,就提前给你打个电话哟·”许一帆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电话那头的声音柔柔的,但绝对没错,就是他哥本人。
等等,小苗儿许临锋的女朋友似乎不对,小苗儿难道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那边的人像是确认一样的又喊了一遍:“小苗儿顾苗是你吧。”
许一帆心情复杂,硬邦邦地丢过去一句:“不是·你恶心不恶心·”·原来那人和他哥这么熟吗许一帆莫名不爽。
许临锋像是被吓了一跳,许一帆都能脑补出他把电话从耳边移到面前面带惊诧地看了一眼,再强装镇定深呼吸几下又接起了电话:“写作业……乱接什么电话我挂了”·“你先别挂我……”许一帆知道,许临锋也许是他和顾苗之间的唯一联系。
“嗯”许临锋像是很想挂掉电话,眼看八点了,他得再给顾苗赶紧打过去··许一帆舔舔嘴唇:“那个,你说的那个顾苗…学长,前两天来我们班了。
然后……然后我听说他学习很好,就想……跟他问问学习方法,你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电话那边的人安静了一瞬,声音突然拔高了一节:“许一帆你逗我吧你还需要学习方法,先不说你本来就不爱学习,成绩那么好,秒我一条街了,你还想让人教你点啥”·许一帆的声音冷了几个度:“我那天听他讲的真挺好,你不和他很熟吗给个电话这么难。”
“给啊,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啥想找人给你补习……算了,爱学习也不是啥坏事·”许临锋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但其实他也不怎么用电话,他家条件差,那电话都是我送他的,你要给他打电话记得也就晚上能通,他白天不拿,晚上一般都要去上晚自习的……”·他原来真的是个认真学习的人……可为啥,他的电话居然都是许临锋送的·许一帆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人给了一颗糖,打开糖纸正准备吃却发现糖落在地上咕噜咕噜粘了好几层灰,拿起来吃也不是,不吃又好像舍不得扔进垃圾桶。
他哥挂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许一帆也没心思继续写作业了··收到的短信标注了顾苗的电话,许一帆几乎是看了三遍,就已经把电话背下来了·但是磨蹭了半天也没拨出去,看看时间,顾苗这时候大概是和他哥在一起学习吧。
不能打,那就晚点再打吧,可是打通了该说点什么呢说自己是许临锋那个可爱的弟弟·不行不行,他可不像在顾苗心里一开始就把自己和许临锋绑定起来。
就好像他们之间必须要隔着个许临锋一样,那他能说什么,那天你去的那个班里一直仔细盯着你那个·这个显然就更不行了,万一自己这么说了,许临锋那个家伙坐在旁边看到了……·他有点郁闷地给管家打了个电话,一个小时后管家就给他带来了新的电话卡和号码。
有了这个小号,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他和顾苗的尬聊··于是他打电话给白宇川,对方显然对他的来电十分惊奇:“我还从来没接过你的电话呢你遇见什么问题了急着找我帮你”“如果有个很感兴趣的人,想给他打电话,对方……又不认识你,应该怎么办啊……·“这什么情况你看上比宣琳更可爱的了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什么时候让哥们也见见呗~”白宇川倒先是乐得不行:“太新鲜了,你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得多漂亮啊。”
不怪这损友把许少爷想的这么庸俗,毕竟许一帆反复强调,他只能看得上比自己好看的人··“你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就说能不能给我支个招”许一帆有些不耐地催促着。
“就说,我喜欢你呗,能不能出来跟我吃个饭·”白宇川话落,许一帆有点脸红··“也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上来就喜不喜欢的……”白宇川从来没听过许一帆这么结结巴巴的:“不是吧你居然会害羞,还一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的语气……你这八成就是喜欢上了,你怕什么啊,你忘了那些年级那些女生怎么对你的了哈哈哈哈”·“你懂什么啊……算了,算我给你白打电话了,回头说吧。”
没去管白宇川那颗就要八卦到爆炸的心,他挂了电话,又打开他新号码唯一的联系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明天再说吧,他赌气一样的关上了手机,随便划拉两下作业,十点不到就准备睡觉了。
谁知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短信铃声响起,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就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盯着那个发件号码看了好久,像是难以置信地检查了好几遍··居然是顾苗发给他的短信,小心翼翼地点开,短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听许临锋说,你有学习上的事情要问我”·连标点符号都完完整整,许一帆用左手拇指堵住那碍眼的前面五个字,忍不住笑了。
就只看后半句话,感觉空荡荡了一晚上的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了……·☆、第五章 挂念·可是应该怎么回复呢许一帆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回复“是”的话,万一对方继续追问下去自己薄弱的是哪一门功课倒也没什么,万一许临锋告诉了顾苗自己门门功课都是基本满分,那不就是赤裸裸地打脸可是回复不是,明明就是自己随便找出来的借口,这样好像更不对,对方说不定以为自己是在逗他玩。
·想了约莫有半个小时也没想出个最好的办法,但许一帆也不敢拖下去,怕那人觉得自己回复太慢没礼貌,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胡编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成立的说法··“学长你好,其实是我的同班同学对你的学习方法比较感兴趣,所以想托我问问你。”
其实许一帆本身想打上去的内容是:我对你比较感兴趣·但看来看去还是很不爽地老老实实加上那个“的同班同学”和“的学习方法”来削弱这句话的直白性。
许一帆盘腿坐在床上,睡意全无,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怕错过了顾苗的回复··顾苗看到许一帆的消息后倒是很快就回复了,看到联系人头像闪动时,手机根据设定的情况振动了一下,许一帆心里甜甜的,感觉那酥酥麻麻的感觉直从左指尖传到了右指尖。
“学习方法的话…打字不太好说,不然你把那位同学的电话直接给我吧·”·许一帆不乐意了,坚决地否定了为顾苗和别人制造交汇的方案,一想就浑身不来劲。
“学长,他没有电话,你告诉我的话,我会转告他的·”僵硬又强装镇定地回复··本来以为顾苗会认认真真回复一条长短信给他,许一帆以为会等挺长时间,把手机往枕头那边一扔,正下床准备去喝点水再好好等等的时候,手机却开始响起来了。
等拿着水杯的许少爷慢悠悠地踱回床边,瞥了一眼来电人的时候,拿电话的手立马就轻轻颤抖起来··水也没喝下去,许一帆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愣了几秒才把水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天呐,这怎么可能,顾苗居然这么快,就主动给他打电话了·怕再响下去对面就要挂了,许一帆赶紧按了接通键,对面安静着像是在等他先开口,许一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顾苗…学长,我…你,你说吧,我…我会认真记下来的。”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你,可是听你哥哥说,你挺着急的样子,我想了想你应该等得很急,就……”·“不……不打扰。”
许一帆产生了一种错觉,对面这个人好像连声音都是甜的··“那个,你已经找好记的东西了吗”顾苗细心地询问着,许一帆一愣,冲到桌子边随便翻开一页练习册,抄起一支笔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我……我准备好了”·通话持续了大概有小半个小时,许一帆听顾苗应该是在楼道之类的地方给自己打电话,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温柔很清晰,好听地许一帆都不忍心打断他,除了对方适时地询问他记住了没有,他才会“嗯”“啊”“哦”之类的给予那人少得基本没有的回应。
顾苗的学习方法其实很简单,按部就班地就像学习指南上誊抄下来的一样,和许一帆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放在平时许一帆对这种足够努力的学习方法谈不上感兴趣·但如果对方是顾苗的话,那大概就要另当别论了,否则许一帆也不会魔怔一样地,密密麻麻记了半张纸。
沉浸在和顾苗的二人世界里的许一帆觉得,就这么听上一个通宵其实也挺好的··直到顾苗突然小小地“呀”了一声,像是宿舍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楼道也黑掉了。
许一帆虽然还想找个借口多和他讲几句话,但是已经很晚了,就只能悻悻挂了电话··“顾苗……学长,我先替他好好谢谢你了,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回头我让他……或者我替他给你送过去。”
许一帆竖起耳朵仔细等候着顾苗的答案,他能想到对面那人犹豫了一下的样子,给了自己一个很不好的答案:“不用了,希望对你同学有所帮助,我挂了啊·”·虽然这么说,但对方显然是等着让许一帆先挂,许少欲言又止,还是摁掉了电话。
大晚上说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连份小礼物也不肯接受呢,许一帆有点懊恼··其实连他也说不清,自己今晚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到底都是什么·不过说到底,能和顾苗一次性说上这么多话,不管是用了什么方法,都足够让他做个好梦了。
心满意足的许一帆甚至还梦到了顾苗,梦到顾苗就坐在他的座位旁边,给他讲他烂熟于心的难题··那人的呼吸仿佛就在咫尺之间,清甜的气息轻轻地洒在他的耳廓上,低声地在他耳边耐心地给他讲公式,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人甜甜的梨涡,就觉得自己掉在里面,要被甜化了。
他眯着眼说“要认真读题”,梦里的许一帆就跟着他说“我一定认真读题”,他转着笔说“要把未知量弄清楚”,梦里的许一帆也跟着他说“我一定要把未知量弄清楚”。
他一脸惊喜地说:“都做对了,你真棒”梦里的许一帆还跟着他说“都做对了,我……我真棒”·简直傻得一匹·清晨醒来的许一帆心情好到爆棚,明明梦往往醒来之后就会被忘掉,但这次他记得很清楚,简直就像便做梦边备份了一样,回味着前一天的美梦,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但是梦里有个细节让他很不爽,当许一帆照镜子时,这个细节在瞬间又被放大了··梦里的顾苗为了奖励他的优秀成绩,居然还满脸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传说中的摸头杀许一帆当然不这么觉得。
就算许一帆已经是班上个子已经有绝对优势的男同学,但是年长他五岁的顾苗哥哥,虽然比起许临锋明显矮一截,但还是要比自己高上整整一个头·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说他万一站在他面前,还必须得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这个认知让许一帆非常非常不爽。
估计再肆意发酵下去就得变成恼羞成怒了··他对着镜子比对着自己的身高,哼,他最后一定要长得高高的,比许临锋还要高··勉强安慰了自己的许一帆,翻过这篇开开心心地去了学校,一见到白宇川,就喜不自禁地打开了练习册做了满满笔记的那张,刺啦一声撕下来就拍在了他桌上。
·“拿去,好好学啊,我要来的,正统正规学习方法,哥哥我心情好,赏给你啦·”·“一帆你咋了,这一脸荡漾笑·”白宇川吐吐舌头,一低头看见那张纸有点懵:“这不是昨晚的作业吗你撕下来给我干嘛,上面咋写了这么多字,划拉成这个样子真是……”·许一帆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一把夺过来瞅了几秒,脸色真叫好看,变来变去的。
虽然许家财大气粗,但是许一帆一直还都算个遵纪守规的优等生,把那张纸给宇川让他藏好,早上就去了办公室给老师反省说不小心把书撕掉了把作业补着做了一遍··当然就算是补作业的时候,想到自己是因为顾苗,许一帆还是非常乐意的。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有着顶级甜品师头衔的周姨的新品蛋糕也研制成功了,对管家说:“杜先生,今天送少爷去学校记得去趟高中部,夫人打电话叮嘱我们要送一份给临锋少爷。”
正在享用自己豪华早餐的许一帆有时候真不明白,自己的妈妈和堂哥的妈妈简直就像抱错孩子了一样,对对方的孩子似乎都更上心·就比如他妈妈有时间叮嘱周姨给许临锋带蛋糕,却没时间亲自问问他每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每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
但今天有点不同,他小声说着:“我上学的时候直接带过去吧,中午给他,我正好有点事找他·”周姨显得非常欣慰:“啊呀这样最好了,要我说,我们少爷和临锋少爷关系最亲了。”
谁也没想到许一帆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中午刚放学吃完豪华便当就冲去了高中部··他记得顾苗说了自己在高二A班,不然他对于他哥到底在那个教室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中午的教室还是空荡荡的,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一时半会还没有回来·许一帆从快走到他哥教室门口时就开始紧张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走到教室门口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扒着门框往里窥探,什么也没看到,松了一口气地同时也有点掩盖不住的失望。
为了保持一个比较好的形象,许一帆不想把盒子放在地上,也不想靠在墙边,就那么拿着盒子在走廊上慢慢地走着,但又不敢距离楼梯太近,怕是突然撞上顾苗也是不好的。
目的归根结底还是顾苗,但是楼梯上最早传来的是几个女生的声音·女孩们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又无可避免地有一种聒噪感,声音由远及近,她们逐渐朝着高二A班的方向走来。
都是挺好看的女孩子,穿着改良过的校服,画着不易觉察的妆容·左边的女孩短发,中间的女孩扎着马尾,右边的女孩披着长发,三个人看到站在自己班门口的许一帆突然中断了聊天的内容。
打量着这个好看的小弟弟,穿着初中部校服,一脸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我见过他哎就在操场那块……你是许临锋的那个弟弟吧”短发女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她也是学校田径队的,所以上次正好注意到许临锋隔着栏杆和他说话。
那种亮晶晶的眼神许一帆再熟悉不过了,用膝盖想想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果然也是供人八卦的黄金炮灰··“哇真的假的,临锋那么帅,没想到弟弟也这么帅啊如果不是初中生我都想追他了。”
眼看那个长发女孩就要伸手来戳自己的脸了,许一帆别过头不悦地一闪,用没提东西的手拉了拉自己的校服拉链,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今天来这可不是让这些女生调戏的。
长发女生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吓到你了姐姐跟你道歉哦,跟你开玩笑的,那个,你是要把这个给你哥哥吗他还没回来呢,需要我帮你把东西带给他吗”·许一帆坚定而高傲地摇了摇头,生硬地扔出一句“谢谢,不用了,我等他。”
至于等的是哪个他,这就只有许一帆自己清楚了··三个女生首先进了教室,她们的座位似乎都在靠门这边,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聊着似乎很隐私的话题,可是因为周围没什么人,聊着聊着就不自觉地大声起来。
许一帆对她们聊天的内容可谓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完全不想被牵扯进这些高中雌性生物的话题里·只是她们声音实在是太明显了,许一帆尽量想站得远一些都能听得七七八八,他叹口气想再退几步,却突然听到了顾苗的名字。
这一听不打紧,稍微留心一下就能发现,话题居然全是围绕着顾苗展开的··主要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在说话,全是在说顾苗的优点,那个女孩看起来文文静静地谈到顾苗的时候语气十分温柔憧憬,这让许一帆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感。
许一帆听她在说顾苗的家庭环境似乎是那种难以想象的差,但是顾苗本人却从来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不像是传言里那么糟糕的家庭条件里成长起来的孩子,比很多人都更有礼貌。
直到听见短发女生那句:“小玉,你真的想好了……待会就要给他表白吗”·许一帆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凑在门边,一脸敌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不是特别亮眼,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清纯,虽然不了解顾苗,但这女生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是顾苗会喜欢的那种女孩子·那种看起来就很踏实,温柔,甚至顾家的女孩子。
连顾家这种词都从许一帆脑子里蹭蹭蹭往外冒,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淡定了··先不去解释这种奇怪的冲动,他还听清楚了其他两个女孩都是喜欢许临锋的,一个是明恋一个是暗恋,他当时就愤愤不平地想:对,许临锋多帅啊,你应该跟着喜欢他才对啊·又阳光自信,还乐于助人,运动神经发达,充满了青春期的荷尔蒙,你是瞎吗·那个女生完全没有意识到教室门口那双盯着自己充满了怨念的桃花眼,还从桌仓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精致信封,许一帆感觉自己都无语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等等,顾苗那种人,温润的不就像是从那些古老情书里走出来的人吗……·他甚至都能脑补出顾苗脸红地接过情书,梨涡浅浅,看都不看就腼腆地点头的样子。
·“如果是小玉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旁边两个女孩鼓励着她,这时候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多的人回到了教室,女孩们结束了她们的话题,剩下许一帆在门口纠结。
许临锋和顾苗两个人都还没有回来,顾苗回来之后,又该怎么办呢·自己第一次来难道要眼睁睁围观着顾苗被人告白·捏紧了盒子的把手处,许一帆的眸色突然暗了下来,化出一抹冷笑。
告白成功想都别想·☆、第六章 阻挠·“小鬼,站这儿想什么呢”头毛突然被人大力揉了一把,陷入沉思的许一帆也立马被扯回了现实,正想送给许临锋一个大大的白眼,眼角的余光瞄见了顾苗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立马收回了犀利的眼神,从喉咙深处憋出一声“哼”,不悦地别过了头。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我才不是小鬼,我已经是初中生了·”·“好吧,初中生,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许临锋看到自己的弟弟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炸毛,居然别别扭扭反驳起来了,觉得挺没意思,那点捉弄他的恶趣味也不翼而飞了。
许一帆转正身子看着他,再偷偷瞄着站在旁边的顾苗·把蛋糕往他哥面前一递··应该要给顾苗打个招呼吧,许一帆立马就紧张起来,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安地攥住了校服的一个小角,在他哥接过蛋糕的瞬间支支吾吾地开口:“顾……顾……顾苗哥…”·“哇,还是葡萄口味的,周姨是忘了吧,我最喜欢的明明是柠檬的”许临锋一嗓子就把顾苗微笑着打量着他弟弟的视线划拉断了,他明明就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还非要摆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留下被他打断的弟弟许一帆站在原地,望着他哥的下巴生闷气··都怪许临锋乱喊乱叫,本来好好的机会,他还想借上次电话的事能多和顾苗说几句话呢··“对了,小苗儿,你不最喜欢葡萄味了吗,要不这些你都拿回去吧”许临锋说着就把蛋糕盒子往顾苗怀里塞了塞,顾苗哪里好意思接受这么大一份礼物,红着脸着急地摆着双手。
许一帆望着他红扑扑的脸,脑子里反复循环强调着刚才获取的重要情报:·划重点划重点,他喜欢葡萄味,他喜欢葡萄味,他最喜欢葡萄味……·“我不能要,这可是你弟弟专门给你送来的……”硬塞了几下都没成功,许临锋叹了口气,的确,周姨专门为他做的,当着许一帆的面都送给别人似乎是不太好。
于是他痞痞地一笑,为自己做出了让步得意不已:“这样吧,我回宿舍后,去你宿舍给你一半,总行了吧·”·完了还转过头强迫许一帆做他的场外援助:“一帆,周姨不会介意的,是不是啊”·许一帆刚看见顾苗似乎有一点接受的苗头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行,那你回去吧,午休时间很短暂,我可没时间陪你·”许临锋大手一挥,想把自己这个弟弟赶紧打发走,难得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还想清清静静享受一下午后。
说完扔下一句拜拜,叫了一声顾苗,这下连再见也没机会说了,二人就这么头也没回的进了教室·就剩下许一帆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虽然心里很悲伤但还是没有转身回去。
大概是觉得站在教室门口太显眼,来来往往的学姐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让许一帆觉得非常焦灼,他选择了楼梯拐角处,稍微清静一点而且不会错过楼道里发生的一切。
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顾苗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许一帆赶紧挪到对方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那个叫小玉的女孩,小脸红彤彤的,口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样,低着头乖巧地跟在顾苗身后,她比顾苗刚好低一个头,看起来倒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两人正在往许临锋所在的楼道里走来,好在许临锋腿挺长,几下就蹿到楼上去了·藏在拐角文印室的门口,心跳加速地偷窥着一步步走进他监视范围的一男一女·这个时间上楼下楼的人都变少了,虽然楼道里还是很热闹,但是对比之下,这个地方安静了不少。
·也正因如此,许一帆的位置还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带着回音的对话··“这会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原本走在前面的顾苗转过身,平静而带着淡淡笑意地看着身后明显紧张局促的女孩,对方没有说话,顾苗又有点担忧地朝女孩走近了一步。
“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是在发烧吗”他温柔的声线飘进许一帆的耳朵里,让他的心里突然就痒痒的,他还记得顾苗去他们班那次,也是这样带着点担忧地问着自己,他还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来着,想到这,许一帆充满敌意地看着楼下的两人。
还好还好,顾苗只是简单地问问,没有像上次对待自己那样去触碰那个女孩的额头··但是形式依然不容乐观,那女孩已经准备要开口了·许一帆在安静的空气中听见了打鼓一般急促而有力地心跳声,连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个女孩的心跳。
“顾苗……我……我……”那女孩支支吾吾地,脸红的快要滴出血了··“没事没事…不着急…你慢慢说…”顾苗怕是完全没理解这女孩的意思,他大概是以为这女孩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想跟自己求助,习惯性地柔声细语地安抚着她的不安。
望着心上人明媚而温柔的笑颜,小玉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事实证明许一帆的这位敌人除了属性完胜许一帆之外,在其他关键性的问题上面简直弱到爆炸,比如她可怜巴巴地用水灵灵地大眼睛看了顾苗半天,那半截告白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看再拖下去就要急哭了,小玉低着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封粉色的情书,低着头把它双手递给了顾苗,看得许一帆心惊肉跳,就差没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抢下来了···“请……请给我一个答复。”
这下顾苗也大概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白净的小脸也泛上了一抹好看的红色··这件事太突然,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过女孩手中那封看起来精致又粉嫩的……情书·不行不行,这件事必须点到为止了,再发展下去,恐怕就要上演许一帆最不想看见的那一幕了。
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镇定自若地从楼上朝着二人走了下来·那二人还未意识到他的逼近,直到他走到顾苗的身侧,二人才如梦初醒,盯着许一帆愣在了原地。
“姐姐好~”许一帆的眼神掠过顾苗停留在了女孩的身上,声音里是一种许一帆自己也完全不熟悉的甜腻腻,但是这层厚重的甜味之下还藏着许一帆的怒气:“你们在干什么呀~”·“我们……”面对着这位打断自己告白的不速之客,小玉怔怔地望着,突然就有了一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虽然许临锋这个弟弟跟自己说话的语气相当热情,但是……但是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人,而且那双看起来笑眯眯但是又恨不得把自己咬一口的眼神又是怎么一回事·“哦呀,这就是你之前在教室里说要给我哥哥的情书吧”装傻充愣的许一帆危险的眼神落在了那份情书上面,小玉手足无措地想把情书抽回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许一帆的魔爪伸向了漂亮的信封,看似轻飘飘拿过,实则只有小玉和许一帆两个人知道,许一帆的力度几乎是恶狠狠地一把夺过去,如果不是顾苗在场,这小恶魔大概当场就撕了。
“姐姐你对我哥哥真是一片苦心,这情书真漂亮·”漫不经心地夸奖,许一帆收到过成堆成堆的情书,但只有捻在指尖的这一份,他几乎是想透过信封就看看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小玉觉得自己委屈地不行,可又没办法把自己的信夺回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顾苗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原来对方是想要自己帮她把情书转交给许临锋,可刚才的气氛太诡异了,让他不小心就误会这是给自己的了。
幸亏刚才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要不然以后见面可能就会无可避免地让女孩感到难堪了··“我会帮你转交的·”顾苗对小玉温和地笑了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孩脸红一阵白一阵,冲着许一帆留下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跺跺脚转身快步走开了。
顾苗的眼神落在自己身边比自己矮一头的许一帆身上,想着这不知道跟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应该把信还给他了吧,但是没有,许一帆站在那里生着闷气,抬腿就要走人··自己其实应该更早更勇敢地冲出来,就差一点,差一点顾苗就要和那女孩皆大欢喜了顾苗也是,对谁都是这么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稍微凶一点,也不至于乱招惹别人了·走了几步,才冷冰冰地对还在身后的顾苗说:“我自己去给他。”
他可不想这份信再落到顾苗手里,这份信距离顾苗,最好有多远拿多远··顾苗不明白这小家伙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想了想,他怕是很讨厌自己吧··看着许临锋的弟弟走远了一些,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又朝着自己走过来了,说是英语老师正在找顾苗去整理下午辅导课要用的卷子,顾苗点点头就去了英语办公室。
走到高二A班门口的许一帆迎面撞上刚走出来的许临锋,许临锋低着头打量着他:“咦你不之前就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说着还戳了戳他的脸:“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暗戳戳地想,一帆大概是被谁欺负了找自己帮忙,可谁又能欺负得了一帆呢·“刚才有个人托我给你的。”
许一帆冷冰冰地说着,把那封信塞到了许临锋手里·塞完扭头就走,刚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抬着头跟他哥确定:“你不会看的,对吧·”·他也不想真把信给许临锋的,但是瞎子也能看出来,顾苗是许临锋最要好的朋友,如果顾苗问起来这件事,许临锋如果说不知道那也很奇怪。
许一帆自诩对他哥那点破事还是挺了解的,他哥是全校最能收情书的人,但他哥也没什么喜欢的人,所以从来也不会拆··“给我的我还不能看啊·”许临锋乐呵呵地说着,发现许一帆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颇为无奈地改了口:“行行行,你不想让我看我就不看了,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但你注意一下,那什么眼神,跟狼崽子似的,我好歹是你哥。”
·许一帆没再理他,回到自己教室之后,白宇川盯着自己的眼睛都直了··“一帆,你这什么表情啊,好像看起来凶巴巴的,但笑得又傻兮兮的,还挺可爱。”
宇川说的没错,他凶巴巴地赶走了自己的敌人,又傻兮兮地因为警报解除而庆幸··白宇川又补了句:“特像那种刚护完食的大型犬,恩,你就缺条尾巴了。”
许一帆:……·这天回到家之后,许一帆心情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晃着两条长长的腿,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想到顾苗的脸就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声音里都是掩盖不去的好心情:“周姨,许临锋说他太喜欢你做的蛋糕了,他以后还想多多吃。”
末了又跟想起什么一样补充起来:“对了葡萄味他最喜欢的是葡萄味·”·周姨也乐得合不拢嘴,小的时候兄弟俩老在一起,许临锋也是她帮着照顾过几年的,她对许临锋也是疼爱得不行:“既然大少爷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点,让管家送到学校去。”
大少爷和小少爷不同,上了高中学习压力也大,也就更需要周姨花样繁多的点心··许一帆本来想说让自己送的,但是想起今天和顾苗不仅没有好好打招呼,唯一说的一句话自己语气还硬邦邦的,如果经常杵在高中部给许临锋那个家伙送东西,不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温顺听话的弟弟与自己酷酷的形象不符,许临锋那个家伙肯定也会怀疑的吧。
·反正他哥不喜欢葡萄味,不管是谁送去,大几率顾苗都能吃到的吧·那么瘦的人,如果多吃点周姨做的点心,应该能稍微长点肉吧,会更好看的。
许一帆美滋滋地想着,听到周姨犹豫着跟他确定了一下:“小少爷,今天早上有点匆忙装错了味道,你确定是葡萄味吗我怎么记得大少爷原来最喜欢柠檬味的”·“改了,葡萄的”许一帆笑着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也喜欢葡萄的。”
说着,把吃完晚饭的碗放在一边,抱起桌上盛放大串葡萄的水果篮··就这么一颗一颗全部塞进口中,直到吃不下··他微眯起眼笑了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葡萄,这么美味呢·☆、第七章 接近·有段时间没看见过许一帆了,但是许临锋觉得自己的生活逐渐开始充满了许一帆的恶作剧,他现在必须要面对着接二连三送过来的花式甜点:葡萄蛋糕,葡萄饼干,葡萄布丁,甚至有天下了晚自习还有管家专程送到宿舍楼下的葡萄味现做奶茶。
楼下宿管阿姨怕是看上隔三差五来送东西的管家了,顺带看见许临锋都笑眯眯的··许临锋一开始也是想拒绝的,这些葡萄让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不仅重播而且加速,从一倍速到一点五倍速最后直接飙到五倍速··不仅声音而且仿佛真的就有那么一堆长着暴走脸的葡萄,围着他转呀转·一会是圆嘟嘟水灵灵的绕着他滚来滚去,一会是皱巴巴的葡萄干一蹦一跳地晃来晃去。
曲屏视觉加环绕立体声,弄得许临锋看见紫色都有点心理阴影了··但是从第一次看见顾苗受宠若惊地吃下一块葡萄蛋糕之后,许临锋也就打消了回绝的念头,他挺乐意让他这位瘦弱的好朋友吃到喜欢的东西的。
除此之外,他事实上也很喜欢看顾苗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但是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淡淡的满足感,仿佛他一直在吃最好吃的东西,不自觉就让人有一种,恨不得真的把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搬到他面前的冲动。
目的也很简单,就想看看他还不会有更加满足的表情··给顾苗喂食,也是许临锋隐藏的爱好之一,说是隐藏是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顾苗的嘴唇长得非常好看,可以说是他五官里最漂亮的部位。
淡淡的唇色就像蔷薇花似的,线条很清晰但又很柔软,看起来就和顾苗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干净净地让人很舒服··他吃东西的时候,漂亮的双唇覆在食物上,简直是一种视觉的享受。
许临锋第一次觉得,和常见的狼吞虎咽不同,男孩子吃东西居然能这么好看··谁都能看出来,顾苗和许临锋完全不是一类人·但顾苗却成了许临锋最好的朋友。
许临锋的背景庞大的常人难以想象,甚至很多同班同学都在揣测数十年后的他单是继承家业就能成为R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有些人天生优越,别人只有艳羡的份但绝不会去奢望去复制那样的人生。
于此截然相反的,是顾苗的出身,虽然大多数人对顾苗的家庭情况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据说非常糟糕,但是看顾苗想不出是那么恶劣的条件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顾苗的父亲在他小学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他是被有严重肝病的母亲艰难养大的。
靠着母亲替人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和政府发的生活补助,母子俩的生活还是捉衿见肘··清苦的生活造就了顾苗内敛沉默的性格,以至于许临锋上高中和顾苗开始同班时,印象中从没有在初中部注意到过有这样一个人。
对于从小到大一直呼风唤雨的许临锋来讲,不是没见过学霸,但是像顾苗这种看上去清清冷冷还这么耐看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弟弟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顾苗身上的安静和隐忍的气质,很快就把他和许临锋周围那些外向热情的同类,由于二人的座位又离的很近,单是顾苗身上淡淡的香气,就是那些整天喜欢在操场里跑来跑去的男生不同,除此之外顾苗肤色很白,让他能和别人很好的区别开来。
其实不光是区别,许临锋只是稍加留意,就发现顾苗对他有种常人没有的吸引力··一开始听别人说过顾苗家里有多悲惨,但是他居然还在路过顾苗座位的时候从顾苗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友善干净的光芒,就好像传闻中那些悲伤的事情的主角并不是他本人,他好像比谁都要坚定和坚强。
事实也证明,顾苗的成绩不仅是班上最好的,也是年级最好的,他上课永远都坐的笔直,听得特别认真,那时候许临锋就觉得,顾苗这个人活得特别励志··他之前生命中没有接触过这种人,如果不是他主动,也许未来也只会是平行线。
许临锋成绩一向比他的个人形象暗淡许多,一开始找了个借口,让隔壁宿舍的顾苗给他晚自习的时候教教数学物理,他也做好了被顾苗拒绝的准备,毕竟像这种学习好的人,往往比别人更珍惜看重自己的学习时间,尤其是顾苗这种,大概时间是耽误不起的。
所以许临锋还做了两手准备,准备了一笔补课费,他个人认为对顾苗最有吸引力的东西·顾苗的生活那么辛苦的话,也可以让他把给自己补课当成一份工作·想想挺合理的。
·“顾苗,你成绩那么好,晚自习给我讲讲题怎么样,我连补课费都准备好了·”·许临锋拿出来的是一张信用卡,顾苗非但没拿,那眼神甚至让许临锋有种被微微刺痛的感觉。
就好像他拿着的不是一张信用卡,而是一把不小心划伤了顾苗的小刀一样··“补课……可以,但是我不要你的钱·”顾苗固执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要许临锋的钱。
许临锋没料到是这样,有点尴尬地把卡收了回来:“那个,我学习真挺一般的,教起来肯定比你想的要费事,你……要是不要钱的话,你喜欢点别的什么。
我都可以当学费的·”·“真的”顾苗的眼神亮了一瞬,想了想说:“你能……做我的朋友吗”·许临锋:“嗯”明显没想到是这种不算要求的要求,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性格很闷,所以……一直都没什么朋友,算了……当我没说过吧·”亮起来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像是被雨浇灭的小火苗,剩下难以粉饰的悲伤:“但是我会给你补课的。”
许一帆盯着他看了看,向前一步堵住了起立准备出去的顾苗··“怎么就算了呀,你这要求没什么难度啊,我也挺想和你做朋友的·”许临锋冲顾苗绽开了一个招牌笑容:“你平时晚自习都是一个人,今天我就直接搬过去当你同桌了哦”·顾苗的眼神湿漉漉的,但是许临锋很敏锐地辨别出了其中的情绪。
居然是一种淡淡的感激,所以说顾苗这个人到底形单影只了多久··明明远看还像只独来独往不食烟火的鹤,但现在这眼神倒像是只温顺的小猫··那时候许临锋才意识到,自己热情灿烂的性格,居然对于顾苗来说也是一种吸引力。
也是从那天开始,许临锋每天都去找顾苗和自己一起去食堂,然后去上晚自习··一来二去,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原本一整天连三句话都不愿意说的顾苗,在许临锋的影响下也变得健谈了起来。
白天的时候两人的交际不算很多,但是晚自习的时候讲题之余,许临锋会说很多帅气的废话,让顾苗的脸上时常都泛着温柔的笑意·由于许临锋本人就是班级的交际圈枢纽,他开始鼓励顾苗和班上的同学多打招呼,还鼓励顾苗去当了班上缺的英语课代表,所以顾苗和全班的联系都开始多了起来。
这时候很多人才发现,顾苗其实并不是一个冷漠的学霸,和迷人的许校草放在一起,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吞气质··事实上,他待人非常温柔,做事情都很体贴,有着现在男孩子少有的耐心。
一开始许临锋也在想,和顾苗做普通朋友就行了,顾苗的性格的确有点闷·短期接触接触还可以,但是长时间的话,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那些咋咋呼呼的风云王子团。
享受着作为富家子弟那种骨子里的肆意浮夸,这是他原本的生活,也是他未来的生活··然而事实截然相反,几周后,遇到每个周末学校放学回家的那两天,许临锋对于短暂的周末完全换了一种心情,一想到有两天要见不到顾苗了,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原来的晚自习都是溜出去打篮球或者练习田径的,但自从有了顾苗当自己的小老师后,他居然能老老实实地在座位上写完作业,然后再等顾苗轻声细语地给自己讲一遍不会的题目。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好的耐心呢,就算问的题再弱智,他似乎也不会觉得疲惫··这样的人为什么在许临锋之前的生命中,完全没有出现过呢·许临锋甚至都习惯了,晚自习之后顾苗替自己把书一本一本整理好放进包里。
这个时候许临锋就静静地盯着顾苗细细的手腕,心里想:他每天吃的那么少,也不奇怪这么瘦了··后来许临锋注意到,顾苗虽然开朗了不少,但是当自己周围热情的伙伴特别多的时候,顾苗就又变成了站的离他远远的缩头缩脑的小乌龟。
当许临锋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依赖安静清爽的顾苗之后,他甚至开始对自己周围的王子团开始了无意识地裁员活动··顾苗很容易被话痨吸引,亮晶晶的大眼睛半天都挪不开,所以肯定得裁了。
爱撞人的,不行,上次开玩笑一样撞了顾苗一下,把他小脸都吓白了,也得裁掉·喜欢讲荤段子的,也得保持点距离,那次还没讲到关键的地方,顾苗立马就脸红地找个借口跑得远远的。
渐渐地,许临锋周围的人,都被他划定在了一个很适当的范围·至于那些各项条件不满足但是自己又难以割舍的损友们,许临锋把和他们的交集都密密麻麻堆在了周末。
这么一安排,许临锋的生活立马顺心了不少,把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不言不语留给了顾苗··待在顾苗身边的话,即使不用说话也会特别舒服,别人给不了的一种舒服。
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开始,许临锋和顾苗,也就真正意义上成了形影不离··一切都好像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但一切又好像顺其自然··顾苗基本不和许临锋谈论家里的事情,因为顾苗的家庭大概是他眉目间阴郁的全部来源。
许临锋也很贴心的不和顾苗聊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家的那些豪车都能停满一操场了,主要是怕自己说出来的事实会让顾苗难以消化和接受,对着身穿校服的他没办法想象他养尊处优的样子,还好顾苗对他身上那些配饰的低调奢华也欣赏不来。
他也想过给顾苗一些钱,这对于他来说其实也就是举手之劳·然而思前想后,除了补课之外他连半个合理的理由都找不出来,他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根本无法越过顾苗那条看不见的名谓原则的底线。
大概是不想给别人造成一种,他在以友谊之名骗取着许临锋的同情··每次一起吃饭看见顾苗餐盘里只有绿油油的一道菜,许临锋就会有想给他加菜的冲动·然而每次顾苗也都是礼貌的拒绝,在他看来,衣食住行,最基本的东西是不能欠别人的。
不小心瞄到许临锋盘子里的大鸡腿,他偷偷地咽了一口口水,低头继续扒拉着自己的白米饭··一副专心吃饭谁也别跟他说话的样子··真的是又死板又可爱。
但在许临锋的糖衣炮弹下,“食”的范围终于限定在了一日三餐里··至于晚餐之后的晚自习时段,就成了许临锋上演见缝插针的最好时刻··许临锋有时候会买来大堆的高价零食,会找理由把他们给顾苗,顾苗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每次都会吃一些,浑然不知许临锋口中的的这些饭后甜点远比食堂的最高规格还要贵。
·而现在,许临锋开始把他弟抽风一样送来的大批葡萄面点制品转移到顾苗的面前··许临锋:“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和葡萄有关的任何东西,所以都送给你了。”
顾苗:“这……不行的,你天天这么给我给,我不能要的……”·许临锋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办法,别人给我送来这么多,你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顾苗立马摇头:“别……别扔,你弟弟知道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送你这么多啊”··这个问题许临锋也没想通,他只能耸耸肩说出自己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可能……大概……肯定头又不合适了吧。”
顾苗:……·另一边的许一帆,对于他哥对他的过分评价浑然不知·他最近放学都要迟一点回家,在教室里多待上一个多小时写作业,说是这样写作业更加专心,让管家迟一些再来接他回家。
天色有些暗的时候,高中的放学铃声才姗姗来迟地响起,回荡在整个校园里·许一帆慢悠悠地扔下作业,找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高中部教学楼的正门,直到十分钟左右之后,顾苗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朝着食堂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尽管那么多人同时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许一帆还是坚信,他不会把顾苗认错的··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黑色书包,让他本来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更弱不禁风了··至于顾苗身边那个人,许一帆扬扬眉毛,他的视野里自动把那个人马赛克掉了。
虽然每天都能用这样的方法看见他,但许一帆还是不爽地认定,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第八章 意外发现·几周之后的一个周五,因为有接下来的周末可以随意挥霍的缘故,许一帆连作业也不想碰了,一放学班上人走完就迫不及待趴在了窗口,百无聊赖地等着看顾苗放学。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平时清冷神气的许少爷现在看上去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他以校门口的地方为起点,开始一个个数着操场里在上体育课或者在后两节课在操场上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因为人不是很多,为了消磨时间许一帆数了很多遍。
本来今天要跟着白宇川他们去酒吧玩一个通宵的,可以想到这样的话他每天目送顾苗下课的打卡任务就完不成,许一帆满腔热情都变成了一脸委屈,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跟他们去了。
自己对顾苗哥哥的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旁人是没有办法明白的··他看了看表,时间还有十多分钟了,正想要不先去收拾书包,却发现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像是刚从隔壁教室出来,时间也不早了,还有谁没有离开教室呢。
那人路过许一帆班级的门口,也往里瞄了一眼,正看到许一帆坐在窗边最后的课桌上,一脸期待地把视线从窗外转移到自己身上,视线对上的一刻非但没有电石火花,气氛反而尴尬到了极点。
许一帆立马换了一副冷漠的表情,而宣琳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见过许一帆很多次,每次都是意气风发的,哪见过这种痴汉模式的许一帆··那一闪而过的期待感,是她从许一帆身上没有发现过的,她以为许一帆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有喜欢的东西。
自从上次被许一帆拒绝后,她安慰自己的借口就是许一帆情窦未开··不然像她这样的女孩,别人怎么会完全无动于衷,直接把她的公开表白残忍拒绝··但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刚才那是谁宣琳睁大了眼睛,想从许一帆冰冷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点刚才的蛛丝马迹,然而此时的许小帅哥伪装的相当完美,好像刚才就是个错觉。
“你还没回家啊·”许一帆想赶紧从刚才的尴尬中解脱出来,总不能装作不认识再把头扭开吧,于是先开了口·宣琳看着他一本正经过头的样子,噗嗤一笑:“你不也是。”
“我……我在等人·”许一帆冲着宣琳扬了一下下巴:“嗯你呢”·“巧了,我留这么迟也是为了等人,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
宣琳瞥了一眼许一帆乱七八糟的书桌,在对方漠然的注视下嫣然一笑,不等对方说再见就转身从教室门口消失了·心里觉得挺知足,捕捉到一个坐在窗口的忧郁美少年,好看,自己眼光还挺不错。
许一帆松了一口气,他和宣琳的接触不太多,刚才还担心因为上次的事情宣琳会记恨他·但是宣琳什么也没提,一副对他没什么意见的样子,让许一帆对宣琳的印象有所改观。
高中的放学铃终于慢悠悠地响起来了,许一帆立马聚精会神地望着楼下·如愿看到顾苗从教学楼里出来,和许临锋一起进了宿舍,短短两分钟又提着个袋子独自出来了。
应该是什么需要换洗的大件衣物吧·许一帆暗戳戳地想,如果自己能帮顾苗拎东西就好了··他的眼睛就像是粘在了顾苗身上,短短走出校门的一截路,他已经看着顾苗和别人打了招呼,袋子大概很沉他换了一次手,直到他走出校门才恋恋不舍地吧目光收回来。
许一帆这才跳下桌子,一把拽起书包,冲出教室锁好了门,乐呵呵地冲着学校大门一路小跑··快点快点,如果跑的稍微快点,这会出去说不定还能看到顾苗的背影呢。
许一帆运动细胞也相当不错,一溜烟撒到了门口·校门口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就是管家来接他放学的白色加长豪车无比显眼地横在校门口,比比都有小半个电闸门长了。
管家等了半天,一看自家小少爷出来了,连忙笑盈盈地迎上去,递上一条毛巾:“少爷累坏了吧·”·“不累不累,你下次能把车稍微停远点吗”许一帆喜欢豪车,但不喜欢这么明晃晃让它们出现在学校附近,简直就像暴发户在炫富一样。
而现在这辆车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顾苗了·他刚想绕过去才发现,顾苗居然还在学校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这和往常有点不同,许一帆钻进车里继续扒着窗户看。
管家正想开车却被他制止了,管家也不知道小少爷到底在专注的看什么,也就只能坐在车厢的另一边安静地给少爷调着饮料··仅仅一分钟,一个穿着校裙的女孩从对面的礼品店里闪了出来,像只小蝴蝶一样轻巧地穿过马路冲着顾苗的方向跑去,下一秒,这个女孩就满脸笑意地扑进了顾苗的怀里。
许一帆感觉自己像被雷狠狠劈了一下,脑子一蒙,下一秒看得双眼冒火,怒火中烧,扒着窗户的手硬生生把窗边抠出了一条缝,看的在一旁的管家心惊肉跳··更可恶的是,并不是女孩一厢情愿,顾苗还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温柔地张开了双臂··简直就是捉奸现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松开快给我松开·许一帆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主角,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很好,很好,谁能告诉他,宣琳是什么时候和顾苗搞在一起的·花枝招展的宣琳松开顾苗后,甜甜地叫了一声“顾苗哥哥”之后,顾苗也对她笑了,那种宠溺的笑许一帆还从来没见过,就算是那次吃东西的时候,顾苗的笑容也没这么灿烂过。
二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一道毒辣的视线正在他们身上来回划拉,很快就一起走远了··“少爷……少爷,我们可以走了吗”管家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许一帆看见什么就换成了这副像是要吃人的可怕样子,他印象里的少爷一直相当冷静,现在的这个他有点害怕。
许一帆没理他,就这么一直往外看,看到顾苗和宣琳消失在了视线里,他还在看·他的眼神渐渐从一开始的狂怒转为平静,又从平静转为一丝无奈和委屈·大概是因为看了很久,已经是深秋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许一帆转会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子:“走吧。”
回到家的许一帆一副对什么都没精神的样子,尽管他之前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过··但他就是很固执地坚信,他这种鼻头酸酸四肢乏力的感觉,就是失恋的感觉。
许一帆之前从来没想清楚过,自己面对顾苗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不爱说话清清秀秀的哥哥,对比起许临锋很不一样,所以对他比较好奇和留意。
原本以为几天就能消散清楚的感觉,和他面对以前那些玩具甜点一样,很快就会放弃掉拥有新的爱好,但对顾苗,他的求知欲明显超时了··他也知道这样有点奇怪,但是最奇怪的是,一向自信骄傲的他居然不敢堂而皇之去和他打个招呼,甚至不愿意用许临锋弟弟的身份去跟他认识,不敢把自己的名字直接告诉他。
因为他也没想清楚,就算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和存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发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只能成为顾苗的学弟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想着就这样躲在暗处多看看他,多想想就能找到答案,但是因为许一帆的问题太多了,有的问题的答案也许越来越明了了,但是有的问题的问题好像距离答案越来越远··记起上次那个因为自己告白未遂的女孩小玉,再想想今天突然曝光出来的宣琳,许一帆的心情就烦躁到了极点,想到她们在试图成为顾苗生活的一部分时,许一帆就觉得难以接受。
那些女孩子,除了娇气一点声音甜一点脾气软一点,有哪里比得上他许一帆·他想到这里,有点懊恼地用双臂抱住了自己的头,但是答案却呼之欲出。
——够了,编不下去了··——他就是喜欢顾苗··——就是那种,许一帆最不愿意承认又必须承认的,粉红色的喜欢。
他明白自己对顾苗还不够了解,但大概从第一面开始,他就对这个软软糯糯的学长有了那种微妙的情愫,他倒是糊里糊涂地任由这种情绪发酵下去,结果就得出了不得了的结论。
因为喜欢他吃东西的小模样,就变着法让他吃自己送的东西·因为想接近他,才会偷偷摸摸发了短信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谁·因为想争取他,才会对一切潜在的对手怀有敌意。
花了好久的时间在放学后静静地等待,就为了看他整个人浸在夕阳里金黄色的身影··这个人好像在某些方面,已经好看到让他挪不开眼睛了,在那以前——·许一帆只觉得自己会好看得让别人移不开眼睛。
但现在有什么用呢许一帆起身后在房间门口踱步,顾苗和宣琳亲亲密密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脑海里仿佛有个小鼠标,不断地按着重播键,像是不断地自我折磨。
早知道他们有关系,是不是自己当时答应宣琳比较好呢这样她就不会去勾搭顾苗了吧··反正那样的话顾苗就不会有女朋友,而自己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暗自神伤。
不对不对,如果真的和宣琳在一起了,那么自己以后,就更不会和顾苗有可能了吧……·楼下的保姆和管家都有点着急地望着楼上,许一帆今天的行为反常地让他们不知所措。
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同时又对家里的佣人很体贴的少爷,今天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皱着眉头就留下一句“别打扰我,我不想吃晚饭”,钻进房间里没了动静。
猜也猜得到,睡着是不太可能,大概就像小时候被许临锋抢了玩具之后一直生着闷气··这个时候,一般只有罪魁祸首哄哄少爷才能好好吃饭··可是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经过漫长时间思考的许一帆,在自己的脑洞世界里渐渐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宣琳··就算顾苗真的有个女朋友,许一帆也不会轻易接受·更不用说那个女孩是宣琳了,那种被自己拒绝了没几天,就立马去对顾苗展开攻势的女生,说不准过几天就又撇下顾苗瞄上别人。
别问他为什么没有设想过顾苗追宣琳这种可能,·因为在许一帆的认知里,顾苗那种男孩子,只能被人追··要不然自己就等到宣琳抛弃顾苗,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顾苗早晚都是他的。
不行不行,如果知道宣琳是那种人,顾苗肯定会很伤心,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如果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自己来横插一杠子吧。
这种时候,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太怂了··许一帆的神情突然明朗起来,他拿起电话,毫不犹豫地拨给了班长··“喂,班长,请问你能把隔壁班宣琳的电话给我吗”虽然是问话,但却是不容回绝的口气,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他知道班长之前就猛追过宣琳,所以他肯定会有宣琳的电话··电话那边是一小段尴尬的沉默,班长挂了电话,伤心地把宣琳的号码发了过去···想也不用想,那家伙肯定因为拒绝宣琳后悔了,唉,好马要吃回头草了。
电话里的盲音响起来的时候,许一帆已经设想出了成千上百种他和宣琳,不,是他和他情敌之间可能出现的所有对话·老实说他有点紧张,要知道就从现在讲起,他在这场可能成为拉锯战的对决中处于完全弱势的地位,毕竟,他一开场就是个很不可爱的第三者形象。
·哼,他才不是要横刀夺爱,反正那个人,迟早都会是他的,绝对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他现在的所做作为,不过是把他们中间这个曲折的过程……稍微缩短一点。
“帆帆”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宣琳像橙子一样清甜充满活力的声音·没等电话这头的许一帆从“她咋能知道是我的电话”的想法里反应过来,对面又接连扔过来一句明显很惊喜的声音:“是你吧,真的是你吧,晚上好呀~找我有事吗”·没听到许一帆的回复,像是猜到他的心思,宣琳打趣的是:“追别人之前都要做好功课吧,知道你电话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就被你拒绝了,略略略”·果然这个宣琳和很多女孩不同,完全就是个自来熟,难道就是这点吸引了顾苗·许一帆轻咳一声,回归正题:“算了,这不重要,我……我有事要问你。”
听起来很正经的样子,宣琳的声音稍微放轻了一点:“嗯”·他告诉自己不紧张,然而握住电话的那只手却渐渐加大了力度,指节有点发白。
“你……你……你……你是不是今晚和一个高中部的……一起走掉了·”·“嗯,是啊·所以呢”宣琳想起顾苗的时候声音都带了笑意:“我超喜欢他的。”
“可是……可是……”许一帆还是激动起来了:“你才说你喜欢我,你怎么能……”·看看,许小少爷心里十分凌乱,就连这种“你喜欢我”都没脸没皮抛出来了。
“所以……”宣琳的声音听起来也紧张了起来,短暂的停顿之后,她轻轻说出一句话··“所以,我知道了……你现在是在吃醋……你……是在反过来跟我表白吗”·宣琳难得讲话这么含羞带俏,怕许一帆不好意思,连他的内心os都一并推敲出来了。
“我……我……”许一帆感觉有点扯不清了:“我想跟你说……”·“不用说了”宣琳的声音突然拔高从听筒另一端极具穿透力地扩散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愿意”·许一帆:(?°?°?)???哎哎哎……·☆、第九章 循迹·突如其来的回答简直让许一帆招架不及,他缓了缓才开口:“你说啥”·说完又意识到他又把话语权交给了宣琳,赶紧接了一句:“不是不是这样的,你理解错了,我是有点想知道你……你男朋友的事,因为……因为他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完全没搞清自己话里奇怪逻辑的许一帆怕被对方听出自己的心虚,故意放大了声音。
“你别急啊,我逗你呢,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宣琳在听到许一帆的澄清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清脆悦耳的咯咯咯的笑声很是潇洒:“我可不是等着听别人说后悔的那种人。”
许一帆感觉到自己明显被捉弄了,他眉头紧皱,克制了一下情绪才没直接摁灭电话··“所以,能……告诉我关于你男朋友的事吗”这句话基本是他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你指的是顾苗哥哥”听听,听听,叫个哥哥还得带着个腻死人的小尾音··从嗓子里闷哼一身,宣琳玩味地回他一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呀,如果真要找男朋友,下次还真想找顾苗哥哥这样的。
又温柔又能干,比你好了不只一星半点·”·这妮子居然在贬低他许一帆扬扬眉毛,简直想跟这个爱闹的女孩子直接怼回去··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如果要找所以说,顾苗其实并不是……·“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我爸爸妈妈是他家的房东。”
坐在粉红床垫上抱着粉色玩偶的宣琳轻轻地晃着双腿:“顾苗哥哥学习特别好,所以每周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找他给我补习·”·许一帆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春暖花开,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有着温暖壁炉屋子里的空气,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得救无望的人捡到了一盏金黄色的许愿神灯。
“我……他还真是喜欢给人补课……”许一帆突然就不知道说啥了,但他的饥饿感突然在这一刻涌现了出来,那被嫉妒和愤怒压制住的生理需求因为如释重负而重新变成了他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他已经想好了今晚晚饭后的甜点,一定要吃很多很多的葡萄蛋挞。
“看来你对他有点了解嘛”宣琳跳下了床:“你怎么突然对你哥哥的朋友感兴趣了·”·女孩子的直觉真是不可小觑的东西,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许一帆找不到搪塞的理由。
“据我对你浅薄的了解,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呢”许一帆都能想象出那边宣琳笑得眼睛弯弯的模样:“不过看在我喜欢过你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稍微多讲点。”
“虽然你讲顾苗哥哥喜欢给人补课,但其实他好像就给你哥和我两个人在补课,给你哥补课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是给我补课是我自己找他的·因为顾苗哥哥家条件比较特殊,每个月的房租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顾苗哥哥还在上高中而且有那么懂事,我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他,我就给我爸妈提出想让他给我补补课,既能提高我的成绩还能帮帮他们家。”
·“条件特殊”许一帆的心毫无预兆的颤了一下,是不是和顾苗偏瘦的身体有关呢·宣琳倒是对许一帆毫无提防:“嗯,条件特殊,可以说非常特殊了,生活很不容易。”
听见许一帆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宣琳叹了口气,她是看出来许一帆对顾苗的那点事有多好奇了,感觉也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是想让他哥哥多帮帮顾苗吧·虽然觉得说别人家里的事不好,但思忖片刻,宣琳还是决定把一些情况告诉这个也许能改善顾苗境况的富二代。
“就是……顾苗哥哥的爸爸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在顾苗哥哥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他们母子了,本来生活还算过得去,但就是前几年,阿姨又得了很严重的肝病……所以也找不到什么收入尚可的工作,但好在顾苗哥哥一直很懂事,之前都是一直边上学边照顾妈妈的。”
·“本来顾苗哥哥也是不想上寄宿高中的,因为一周只能回家一次让他很不放心,好在我家用这种方式给他们减了房租,又加上阿姨人真的非常好,街坊领居也愿意帮着看看的。”
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顾苗那种对食物的满足感,和他比同龄男生单薄的身体,那种比起大多数人羞怯而且沉静的性格,好像都能找到了合理的回答··不是猜想过他的生活条件不太好,只是没想到能糟糕到这种程度。
许一帆觉得太阳穴有点痛,他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按了几下,顾苗恬静的脸庞仿佛就浮现在了眼前,让他感觉似乎安慰了一点,但某种更深的痛楚仿佛又开始生根了··他对顾苗这个人,了解的程度还真的是,远远不够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鼓足勇气轻启双唇:“你能……带我去他家附近看一看吗”·宣琳明显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吧许一帆带去窥视顾苗那个落魄的家庭。
“我因为上次当众拒绝你的事情,跟你道歉”话筒里突然传来许一帆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斩钉截铁的声音:“以后只要你有事情找我帮忙,我绝对不会拒绝你,什么都行,可以吗”·“好端端的,你还……真是孩子气。”
宣琳吃惊之余无奈地摇摇头:“就突然给了我这么诱人而且不计后果的保证,就为了去看一眼我实在不太能猜到你想干什么了·”·许一帆没有回应,宣琳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两个人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还是她先妥协了:“算了,后天来找我,我带你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了许一帆长长地从胸腔呼出一口气的声音··放下电话的许一帆,饥饿感在他的体内横冲直闯,不仅仅是因为得到途径后的放松感,还因为对顾苗那个幻想中破破小屋的好奇感,都在不停驱使着他下楼去吃东西。
心情好了不少的许一帆推开门,发现家里的佣人在看见他之后也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露出欣慰的笑容··厨房里之前预备好的食材在短时间里被加工成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因为知道大家也等了自己太久,许一帆没让这些人等着自己吃完,催促他们去小餐厅用餐。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用餐区里,他大口大口地享用着美食,一点点用食物填充着内心汹涌着的空虚感··他好像已经得到了进入顾苗世界的第一张通行证,他必须得好好感谢宣琳。
他需要将这些食物化成自己满满的勇气,化成获得要推开那扇门所需要的全部力量··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许一帆已经到了宣琳家的楼下·根据宣琳发给她的地址,许一帆一路找到了这里,是那种相对来讲比较普通的主打温馨的社区,米黄色的楼群和还算不错的绿化区域,单是凭借着居住环境,许一帆还是能大概猜出宣琳家的情况。
刚刚起床的宣琳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走到窗边一瞥,就看到了在自己楼下踱来踱去的许一帆,今天的许一帆和平时不同,穿的是一间深蓝色的套头衫,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把他本就比例完美的身材和俊秀的面孔映衬的更加迷人了。
他时不时会眯着眼冲楼上望一望,但是高层设计的结果时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楼里人的动作,他也就是茫然地判断着宣琳的位置··宣琳也没想到许一帆会这么积极,大早上就驻守在自家门口。
这么耐看的少年,自己也许能幻想一下他今天是来找自己约会的,嗯,这样一想心情就会突然好上很多··本来想着,算了别管他让他慢慢等吧,然而在宣琳换掉睡衣之后,她还是给许一帆打了电话,既然都来了不如让他来家里慢慢等吧,看他的样子,可能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宣琳的父母今天都要加班,所以早早就上班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家,所以也没什么关系··许一帆接到电话先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样不好,你尽量快一点就行,我在这里等。”
“放心,我对你一点非分之想都没·但你这么一大早待在我家楼下等我,我才起床,还要刷牙洗脸洗澡挑衣服化妆,还需要很久,你确定要在楼下傻呵呵吹着冷风慢慢等我干这些无聊的事”宣琳小公主一脸不情愿:“而且有个人在下面一直等我,我怎么安心化妆啊”·算了,料想宣琳也没想整他,自己好像以为昨天兴奋失眠也来得有点早,那就上去吧。
坐在宣琳家里的沙发上,许一帆还是有点不安和挑剔的,他从来也没去过女生家,也从来没有坐在这种布满粉红蕾丝边沙发上的经历·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件屋子,大概能猜出宣琳的爸爸对宣琳妈妈和宣琳那种很不容易的宠溺了,整个屋子的色调都是甜甜的粉色,这种一般只会出现在女孩子卧室的颜色现在在整个空间肆意扩张着,让人有种被甜化的感觉。
“那个人也来你家做过客吗”许一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在卫生间洗漱的宣琳,宣琳很快就回答了他:“是啊,每周来补课都是在我家,前天晚上也来了,因为有事走得比较早。”
许一帆想,既然顾苗经常来这里,他可能也坐在过和自己现在相同的位置上·大概就坐得端端正正的,手安安分分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不时小口啜饮着主人家端上来的咖啡吧。
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满足,现在自己是不是,正在体验顾苗日常的生活呢···也不知道顾苗喜不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颜色,如果喜欢,他也可以尝试着去喜欢的。
等着宣琳洗漱洗澡完毕,许一帆因为早餐缺席而不安分的胃也愈加难受起来·宣琳放弃了自己先化妆的计划先去厨房准备了两份早餐,一份给了许少爷,然后又回到了卧室。
这个时候如果再谦词许一帆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于是道了谢谢就开始消灭早餐,不得不说宣琳的手艺非常不错,许一帆不得不承认,越接触就越发现这个女生优点还挺多的。
画完美美的妆,换好了外出服饰的宣琳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今天她选择了比较简单的妆容,裙子也是不算张扬的鹅黄色,头发微卷,让整个人显得非常柔和·对上许一帆那张明显因为长时间等待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庞,宣琳叹口气:“你就不知道睡醒了再过来嘛。”
走到客厅阳台上的宣琳,转身挥手示意许一帆站得离她近一些·许一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身子还是和她保持一定距离,把那张俊脸往前凑了凑·宣琳白净柔软的手抬起来,指着远方密密麻麻楼群缝隙里的一块平房区域对许一帆说:“你看,我们待会要去的就是那里。”
·许一帆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好像是有一块不起眼的地方,缩在城市的边缘··但只要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顾苗学长就在那里,许一帆就觉得那里很像个世外桃源。
他的笑容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他真的,就住在那种地方吗”·一旁回过头来的宣琳看到他那种让周遭一切失去光彩的笑容,有点失神:“嗯……是啊……可是帆帆……”宣琳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有点奇怪。”
“假如顾苗哥哥不是个男孩子的话,你这么在意他的事,我大概以为你是喜欢上他了·”·许一帆逃不过宣琳单纯执着的视线,只能尴尬地笑笑:“别乱说,我们……我们走吧。”
他这点小心思,就凭着和宣琳这么几句话,就暴露的这么明显了吗·所以说啊,女孩子的洞察力,还真是不可低估的东西··☆、第十章 造访·到达小巷的时刻还不到九点,对于生活优渥富足的人们也许还是在家里睡着懒觉的时间,但是对于在这个小巷里为了生计不得不每日奔波的人来讲,又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到处都是正在忙着开张的小店铺,有油腻腻但是店主脸上带着满足感的早餐车,有坐在角落里穿得破破烂烂的修鞋匠,还有用大嗓门贱卖着各种蔬菜水果的婶婶阿姨·宣琳低头小心着不踩那些满地都是的被踩得皱皱巴巴的菜叶子,护着自己的短裙不要被来往的小三轮蹭上灰尘,许一帆也在闻到劣质早餐的味道时下意识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顾苗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选择住到这种看起来就让人不想往里钻的地方·“这里其实是我姥姥家以前的老房子,当时差不多空了好几年,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个城市明明是个二三线城市房价也开始飞涨,就连这片房子租费也水涨船高。”
对于房价完全没有概念的许一帆听着宣琳的解说有点茫然地点点头,一心想快点钻过这片拥挤的人堆··好在走了大约十分钟后,视野变得开阔了一点,也没有那么多难以忍受的奇怪噪音和奇怪味道。
阳光洒在小巷子里,倒是有那么一点告别尘世的滋味·外表俊美的清冷少年和青春洋溢的活泼少女中间左右手隔着一小段距离,但就是显得格外的般配··就连坐在自己门槛上打毛衣的婶婶都看的眯起了眼:“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俩孩子。”
于是就在稀稀疏疏目光的目送中,两个人左拐右拐·渐渐走到了巷子的尽头之处·那里就是顾苗的家了·宣琳迈腿就要进去,就被许一帆扯了扯袖子:“你……你进去咋说……”“这个你不用管了,跟我进来就好了,你别那么紧张就行。”
说完,抛下自己身边明显困惑着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的许少爷,提高声音甜甜叫了一声顾苗哥哥就已经进了小院子··许一帆没辙,只能低头一跺脚跟着她进去,刚进门就看见顾苗正提着水壶浇花。
穿着那种满街一抓一大把的灰色修身毛衣,因为在浇花的缘故,两边的袖子都被随意地挽起到手肘处,露出白皙的半截手臂,看的人挪不开眼睛·下身穿了一条同样挑不出特点的洗到发白的浅蓝牛仔裤,整个人干干净净,淡色的唇扬起弧度,眉眼因为笑容变得弯弯的。
许一帆没敢盯着他看,老脸一红赶紧装作若无其事把目光挪到一边··他的腰好细浅蓝色的牛仔裤,天呐,居然就这么不小心,穿了情侣色·顾苗明显没注意到许一帆的心理活动,看着宣琳对她露出有点惊喜地表情:“宣琳今天怎么过来了”宣琳随即解释自己想来拿顾苗之前答应借给自己的初中笔记。
完全不像一副在瞎找借口的样子,顾苗点点头,目光这才落在了站在一旁紧张到攥起拳头的许一帆身上·“咦这个是你的同学吧……好像稍微有点眼熟……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许一帆心里那些小激动一下就被凉水泼灭了,只能有点无奈地冲顾苗笑笑··宣琳本来想跟顾苗解释说这是许临峰的弟弟,却被许一帆的目光生生制止了回去。
大概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就被心心念念的人这么随随便便忘了吧··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两间屋子,左边是顾苗家的客厅同时也是顾苗的卧室,右边那间应该就是顾苗的妈妈住着的房间了。
顾苗带着二人去了左边那件,里面都是些有了年头的家具,屋子因为小显得非常拥挤,但同是看得出来顾苗收拾地很细心,几乎是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没有茶几,只有一个很简易的小桌子,沙发也是个小小的单人沙发,扶手处陷下去一小块。
宣琳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沙发上,许一帆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左望右望瞄见了沙发旁边有个小板凳··许一帆倒也不嫌弃,他对所有关于顾苗的东西都有着足够的容忍度。
正想跨过去把凳子过来,却没想顾苗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他坐到床边去·许一帆看着先坐在桌边然后又往一边挪了挪给自己腾地方的顾苗,以一种受宠若惊的心态僵硬地坐在了顾苗旁边。
·这个时候,一道清甜的女声从隔壁响起:“顾苗,来客人了吗记得给人家泡茶·”·顾苗头偏向窗外说了声知道了,就起身去院子门口的暖水壶,进来又准备找茶叶,许一帆不忍心麻烦他:“顾苗……哥哥,那个我们平时不喝茶的,有水就可以了。”
宣琳也跟着他这么说,于是顾苗给两人倒了水,又坐回了许一帆的身边··许一帆的心跳重的就像打鼓,这什么情况,他现在居然就坐在顾苗的床上,顾苗就坐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甚至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顾苗那只略显苍白的左手。
但他也就只能想想,他可不敢吓着顾苗,就只能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手掌下面淡蓝色的格子床单·“对了,你这次是要拿初二的还是要多拿一点”美好的瞬间总是转瞬即逝,刚坐下来的顾苗立马就起身去帮宣琳找书了,从床底下找了几分钟,就翻出几本整洁的笔记。
宣琳起身接了过来,许一帆喝了一口水知道自己没有赖下去的理由了,只能起身准备道别·“阿姨的病情好些了吧,我能去给她打个招呼吗”顾苗立马点点头:“这段时间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这会正在隔壁输液体,她老是念叨着你呢。”
宣琳和顾苗进了右边屋子,许一帆隔着薄薄的门帘,也看到了那个正半卧在床上的女人·眼睛和下巴嘴唇和顾苗如出一辙,虽然看起来有些衰老病态,但是也能猜出曾经肯定是个光彩照人的美丽女子。
她紧紧握着宣琳的手腕,充满怜爱的看着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待在那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但从迈出顾苗家门的一刻,许一帆就不受控制的心疼起来。
他算是终于知道了,顾苗过的是多么不尽如人意的生活,只可惜自己无权插手··听宣琳说,顾苗每个周六下午还要去商场当小时工来贴补家用·住在环境这么差的辖区,住在那么小那么拥挤光线又不算很明亮的屋子里,连厨房都要和近处的几家人合用。
因为高昂的医药费,平时吃的肯定也不算好,只能穿一些廉价的衣服,用一些别人送的家具··或许不仅仅是顾苗,许一帆在今天之前,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过着这种贫乏的日子。
这不怪他,许少爷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一直以为处于他生活对立面的,无非就是白宇川向辰那种普普通通住着两室两厅的工薪阶级的家庭,从来没设想过会有人会生活在更加恶劣的处境。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自己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大概生来住在一个城堡里·那么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用尽自己的力量自己造个城堡,让这个人之后一辈子还活在城堡里。
把自己最喜欢的人放进最难以设想的环境里,不怪许一帆没办法快速接受这种落差··宣琳大概感受到了他的失落:“你接下来,想去哪里吗需要我陪你吗”·许一帆点点头,他原来对宣琳没有什么好感的,但是从宣琳愿意带他去顾苗家里时,他突然就对宣琳有了一种对待革命战友的感激之情。
他带宣琳去了他所知道的最贵的一家甜品店里,坐在摩天大楼的顶端,让宣琳不用担心价格随便点想吃的东西,算是一点回礼··害怕看到价格承受不住的宣琳捂着价格栏把所有想吃的没吃过的都点了一遍,她问许一帆想吃点什么的时候,许一帆只点了一杯鲜榨葡萄汁,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宣琳挥舞着各类刀叉小勺开心到尝着甜品自言自语时,许一帆就这么咬着葡萄汁的吸管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等到宣琳终于吃够了,许一帆也终于想清楚了·他终于把目光放到宣琳身上,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宣琳,再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问题:“你能……教我做他喜欢吃的东西吗比如,菜?再或者,汤?”·宣琳最后喝下去那口巧克力差点喷出来:“你搞错了,我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妈。
许一帆你真是脑洞清奇,你怎么推导出来,我不单单会做饭还会做顾苗喜欢吃的饭”·事实上就是这样,宣琳只会做简单的早餐,对于顾苗的喜好简直就是一无所知。
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宣琳对许一帆心里的那点微妙的心思算是看得七七八八了··虽然很难消化这个事实,但宣琳没有逃避,她原来喜欢过的男生居然是个弯的·从急急忙忙逼问自己和顾苗的关系,到去他家,到现在又一本正经地洗手作羹汤。
再看不出点什么大概就不能算是女生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宣琳水灵灵的大眼睛映出对面许一帆线条分明的脸颊:“但是,你……喜欢顾苗哥哥这件事,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吗”问题刚问完,许一帆立马就脸红了,他有点心虚地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杯外带葡萄汁,妄想用咳嗽缓解这尴尬。
“你……是第一个·”没想到许一帆这么爽快就回应了,还是这种见鬼的一脸娇羞··许一帆接着同样爽快地刷完卡买单,回家的路上,边喝着葡萄汁边和宣琳同行。
二人之间又隔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尴尬,好在宣琳还是想通了,甚至还愿意成为许一帆的助攻··因为比起自己的男孩比别的女孩抢走,好像被别的男孩抢走更能接受一些。
如果前一种,大概能说明宣琳不如人家可爱,放成后者,似乎就没有可比性了··而且喜欢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也同样很喜欢的温柔的顾苗哥哥··但这种惊世骇俗的爱情,到底能不能破土重生,又到底能走多远呢·这不是宣琳的想象力能解决的问题,她也没想出这件事可能会导致什么坏处。
相反,她是真的看出来许一帆对顾苗有多上心,看出来不像是图一时新鲜,反而像是难以自拔··许一帆把宣琳送到楼下打算回家,没想到宣琳会主动提出愿意帮他收集顾苗的信息。
要知道除了他哥许临峰之外,他所能期望得到最多情报的人,就是宣琳了··回到家后的许一帆很反常,还没有到开饭的时间点,保姆和女仆都还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忙碌着,说是让少爷在客厅或者房间里再稍等一会,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极尽了厨房。
盯着转动的烤箱里香喷喷的烤鸡张口就是一句:“我要学做饭·”··什么叫要说我想大概就是个小愿望,等说出要就相当于是下定决心了。
“哎呦,小少爷,小祖宗,这种家务事哪轮得到您啊,快出去别吸到油烟·”其实也就是说说,许一帆小别墅的厨房那么豪华,根本没有一点油味,但不敢让他待是真的。
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可不能随便就混进柴米油盐酱醋茶里·“我不,我先要学这个·”小少爷非但没挪地,杵在那里跟个柱子似的,还像模像样的挽起了袖子,盯着切茭白的女仆飞飞,飞飞被他盯得一只手抖,好半天才切完半个。
保姆还在那里劝了几句,可许一帆跟没听见一样就认真地盯着飞飞的刀,一副专心学习的样子··最后也只能取来一个清新空气的口罩,帮他戴上就任由他开始他的烹饪学习。
飞飞这一道菜在许一帆的注视下用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等一道清炒茭白终于有惊无险地出锅的时候,一旁的许一帆微微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这道菜里面没有放肉”·许一帆的食谱都是专人制定的营养配比食谱,一桌十余道菜,有荤有素,有主有次,连分量都是被精确控制起来的,这一句为何茭白里不放肉的质问,飞飞不知道怎么回答。
许一帆没再为难她,有点无奈地问她:“那你说,这道菜吃了能确保长肉不”·飞飞:……·☆、第十一章 中奖·虽然清炒茭白不能保证长肉,许一帆家的餐桌上依然不乏高热量的食物。
比如宫保鸡丁,脆皮烤鸡,红烧牛腩和黄焖羊肉等等·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许一帆萌生了一种既要学会可以补充维生素的素菜,还要想办法掌握这些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精致荤菜。
除此之外,那些制作复杂的饭前开胃汤和饭后养胃汤,甚至那些甜品,他都想一起学了··从来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的许小少爷,在学习做菜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出奇的耐心。
·每天放学之后,在等待顾苗放学的时间里飞快地完成所有的作业,等目送顾苗回到宿舍后离开学校,回到家吃完饭就开始了每日的烹饪课程·煎炸烧煮,炒烩蒸炖,全部列入清单。
开始两天周姨和飞飞她们也觉得许一帆坚持不了多久,毕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很难和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碰联想在一起·但一周过去了,虽然做菜时发生了不少意外,但是少爷每天都能保证两个多小时埋头进厨房就为了研究一道菜色,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甚至都不需要别人教他,就按照食谱的流程,艰难地扩展着他的厨艺版图··第一道实验的菜品就是那道味道还不错的清炒茭白,切菜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一帆来讲可以说是相当新鲜了。
开始切出来的片都是一边薄一边厚,薄的一边都碎的不成样子厚的那边焯水之后炒出来却还是生的,更不要说许一帆的玄学调味重盐重油重酱料,出锅后完全是一副色香味的色香完全不合格,犹豫着尝一口更是不敢恭维的黑暗料理。
在练习刀功的过程中,许一帆还切伤过食指,看得仆人们心惊肉跳··好在熟能生巧,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新鲜的优质茭白和高级配置的调料后,这道菜总算能勉强入口了。
在第一道菜勉强合格后,许一帆对于别的菜肴更是充满了期待和信心··另一个小女仆思思还多出一个爱好,就是偷窥她家小少爷在厨房里忙活·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的小少爷系着湖蓝色的围裙,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慵懒随意地站在厨房操作台旁边,低头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的五官都因为认真和专注而更显魅力,哪怕只是拿着打蛋器搅拌鸡蛋都显得分外迷人。
更别提突然就像想起什么好事似的嘴角上扬,俨然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的梦幻模样··有的时候许一帆觉得一道菜做的差不多了,也会请家里的周姨飞飞她们帮自己试菜,一般在他眼里还算不错的菜,放在这几个人有高级甚至顶级厨师证的女人面前,就算做菜对方是小少爷,那种挑剔和嫌弃依然不由自主地从眉眼里透漏出来,最终促进许一帆不断进步。
经过小半个学期的磨练,许一帆厨艺大增,基本解锁了一项全新技能··周姨倍感惊喜,虽然她有点担心老爷夫人知道少爷在学做饭会有点意见,但是从小照顾起来的小少爷拥有了“自食其力”的本领,她在惊奇之余也对小少爷的成长充满信心。
虽然还不会做那些复杂的汤和甜品,许一帆还是因为距离目标接近一大步而心情愉悦,在家里办了个“一帆菜品展”,请了自己的几位好朋友来参加,还特意邀请了宣琳。
这几位都以为许一帆就像是平时那样在家里开个小型派对,提了啤酒打算享受豪宅半日游··结果一进门看到平时酷酷帅帅的许少爷还在那里穿着围裙放菜,立马怀疑自己进错了门。
品菜的地点定在了花园,被家里的仆人很认真的装扮过·在一群人瞠目结舌的时候又亲手放好了餐具,就在向辰刚开口说:“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情况”后,宣琳也跟着思思进来了,今天的她也是仔细打扮过,穿着红色的束腰礼服,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高级晚宴。
也只有她看起来就惊讶了一下下,然后从容自若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先坐了下来··然后这几个人的脑洞又同时开向了同一个方向:这俩人是打算借今天直接公开·“今天少爷请大家来,是为了让大家尝尝我们少爷最近学会做的菜。”
站在几人旁边的飞飞连忙跟他们解释,平时只要少爷的朋友来,顾及他们的感受一般是不会让她们迎接的,但今天的活动看起来是不太一样,少爷对此非常重视,用了一天时间来好好准备。
各式菜肴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也没人动筷,都这么定定望着一帆来回忙碌的身影··等到夜幕降临,花园里的彩灯开始依次亮起,像是萤火虫的光芒点亮了夜,许一帆终于摘掉了充满人妻气息的围裙,气定神闲坐在了桌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环视了桌边的几个人,微微一笑:“请随意享用,选出你们最喜欢的吧”··“我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会做吃的。”
一旁的向辰还没说完,已经往嘴里夹了一筷子的白宇川立马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一帆:“骗人,这么好吃的东西”·许一帆其余两位死党田嘉树和辛途也难以接受这些菜肴的主人是许一帆的事实,只有宣琳的惊讶来的快去得也快,她很喜欢这些菜肴:“我以为你开玩笑的,结果你真做到了。”
许一帆的手艺得到认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就意味着,这些菜肴更可能被顾苗所喜欢··大家虽然听不懂宣琳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紧张兮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两人有什么后续发展的苗头,也就自然而然认同宣琳和许一帆和解并成为了好朋友的事实,五人就着一桌菜肴,破例喝下去不少啤酒和一帆家的高价红酒,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尽兴而散。
管家开着车去送醉的程度不同的四个男生,宣琳想要多待一会·喝的有些醉的许一帆带着宣琳去二楼的阳台处吹风,晚风扬起宣琳微卷的长发,也卷起了许一帆外套的衣角。
“我本来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我没想到你能做出那么棒的饭菜·”宣琳轻轻靠在大理石栏杆上,她看起来美得就像一幅画:“一帆,所以我上次的话也算数,让我来帮你吧。”
许一帆的眼神似乎因为惊喜而清醒了不少:“那么你能和我一起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吗我之前想到要做出能让他喜欢的饭菜,可是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怎么能到他手里。”
讲到这里的时候许一帆的眼神有些黯然,这明显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宣琳似乎有了好主意:“我想到一个法子,但这个方法似乎只有你可以做得到。”
待在阳台的两人聊了很久,直到许一帆听完宣琳的意见,眼睛里燃烧起了充满希望的小火苗·管家送完其他人后在门口冲阳台挥手,等到宣琳下楼后许一帆还沉浸在这个提议里。
宣琳告诉了他一个他之前没太注意过的事情··那就是校庆,很快就要开始了··校庆来临之际,身为高中部学生会的许临峰和顾苗也多了不少工作··许临峰在学生会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带领小组负责校庆活动的当天流程安排。
而顾苗负责的则是宣传,主要就是提前设计制作印刷宣传品和装饰品·其实顾苗原本不是学生会的,还是因为二人熟起来之后,许临峰想帮顾苗多拿一份校会的奖学金才带他进了学生会。
·这也是顾苗第一次参加者这么隆重的活动,即使每天的学习时间被大幅度挤压,因为有了和很多人接触的机会,他还是乐此不疲,从许临峰那里学会基本的操作后就借学校的微机室认真的设计着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有时候甚至会熬夜,许临峰也会没有怨言陪着他。
学校的经费都是有限的,所以在小组讨论的时候,有时候必须得选择割舍掉一些精彩的部分·顾苗经常会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心态乐观,总能隔天就努力拿出另一些补充方案。
直到有一天,一家餐饮公司主动找上门来,说要为学校提供一大笔校庆赞助··胖胖的校长扶了扶眼镜接待这位名义上的赞助商,不理解居然会有赞助商主动送上门来投资一个高中的校庆活动。
来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旗下好几家餐厅最近将会在学校附近开张,权当是做了宣传,一次性就给了十万元的赞助费,不够还可以给··这等天上掉馅饼的事,大家都是闻所未闻,可左问右问,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除了打一家根本还不存在名叫的“爱的饭苗”茶餐厅的广告之外,对方还提出的一个要求,就是要求在校庆中增加一个抽奖环节,当然抽到的奖品也是由赞助方指定和完全承担。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但是顾苗的学号已经被赞助商打听和誊抄下来,塞进了校长的口袋··校长充满警惕地思考了这件事,除了指定抽奖,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算是这个有点奇怪的环节,还能帮自己学校一个品学兼优的同学争取到奖品,好像也没一点坏处··于是校长乐呵呵收下了这笔赞助款,学校有条件办一个更高档次的活动,何乐而不为。
听到从天而降一笔赞助款,顾苗成天都开心到不行,这下所有能参加校庆的同学,就不仅仅只能挥舞一个荧光棒,每人都能得到定制版的两个荧光棒和金属徽章,甚至还有免费的校庆文化衫可以拿,就连表演人员的服装都可以选择从价格更高的服装租赁店铺租用。
许临峰也是听到有人赞助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资金来源·不过十万元对于一次校庆活动来讲还是足够奢侈了,所以许临峰也就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由于形象好气质佳,这些关键词简直就是为许临峰量身定做的,他毫不意外地成为了主持人之一·面对着校庆当天穿着自己高级定制西装俨然一副大人模样的许临峰,穿着文化衫把宣传板搬进后台的顾苗一脸羡慕地望着他,小脸红扑扑地等着许临峰走到他的面前。
许临峰比顾苗高上一头,他低头微笑着看着顾苗,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眉眼··当校庆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穿着顾苗设计的文化衫乖巧地坐在人群里的许一帆,远远地看着他哥英姿飒爽地站在台上引导着抽奖环节,当眼睛都笑弯了的圆润校长慢悠悠上了台,把肥嘟嘟的手放在抽奖程序上按了一下,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果不其然是顾苗的学号。
看得出来许临峰也对顾苗的学号也很熟悉,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欣喜若狂地念出来··顾苗是个运气很不好的人,从小到大都不算顺利,就连饮料瓶盖再来一瓶这种运气都从来和他无缘,但谁也没想到,居然在全校面前中了一个看起来很闪耀的奖。
听到扩音器里传来自己的学号时顾苗也很难相信,他坐在前排侧面的工作人员位置上,一脸受宠若惊··按照赞助商的要求,还要求得奖人上台领奖,其实这也是为了满足许一帆想看顾苗得奖时候什么表情的小私心,看到顾苗上台的时候,许一帆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激动。
拿出今天特意背在身上的超高清摄像机开始站在人群里拍摄,可是原本应该作为主持人站在一边的许临峰居然一点往旁边走的自觉性都没有,甚至等顾苗一上台就献上了祝福的拥抱。
·谁让许临峰是顾苗最好的朋友嘛,整个颁奖过程,简直就像两个人得了团体奖一样,一直近距离站在一起,许一帆根本拍不到顾苗的个人影响,他甚至想冲上去把他哥拽下来。
但显然这幅画面很对那些女生的胃口,看看他们的男神峰峰,简直太贴心了·最好的朋友得奖会在第一时间献上祝福,甚至为了让那个看上去很怯场的男生不害怕,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领奖,如果他身边的不是自己的好哥们,而是女朋友,不,是自己,那就太棒了。
胖胖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清清嗓子开始宣读奖品:·这位学号是:XXXXXX62的同学,获得的奖品是·——下一学期和下下学期为期一年由“爱的饭苗”茶餐厅提供的丰盛午餐·全场一片寂静,台上和台下的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让这礼物,实在是……太特别了·校长像是没注意到周围同学尚未从惊讶中挣脱,继续念下去:·——还有一行备注:每天中午在食堂最右窗口自领~·末了校长把纸条揣起来开始鼓掌,人群中这才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
然而校长撇撇嘴,内心的真实想法是:·——那行备注字歪歪扭扭的,简直像初中生写的字嘛··☆、第十二章 生日·校庆之后过了没两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了,有句话讲恋爱很可能影响成绩,虽然比起之前心不在焉了不少,许一帆还是在期末的时候以一个勉强还可以的成绩留住了年级榜首的位置。
而毫无悬念,顾苗还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榜单都在校门口的同一个位置,只不过由于两人之间隔了四个年级,中间还隔了四张加大烫金的年级排名表··不过就算如此许一帆还是很知足了,因为他能和喜欢的人在一条水平线上。
照片上的顾苗笑容拘谨,另一张照片上的许一帆神色坚定,从两张照片根本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共同点·但许一帆就是觉得二人的距离已经和原来毫无交集的时候有了很大区别,既然已经规划出一个拥有顾苗的未来,虽然知道以自己家庭的能力可以跟着顾苗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更愿意用自己的努力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学习也是必然要努力的方向。
当然也有令人懊恼的事情,伴随着炎热夏天迎面而来的,还有漫长而乏味的假期··暑假的到来在许一帆的观念里原来就等于长期度假,可以从世界地图选择任何一个经纬度去好好享受一番繁华都市或亲近自然,可以和久未谋面的父母促进促进感情,可以用任何自己喜欢的方式和哥们一起挥霍青春,虽然刚上初中,但泡吧蹦迪通宵玩乐的事许一帆真的没少干过。
人生嘛,及时行乐最重要,只要别太索求无度,其实过瘾的人生挺不赖的··然而今年不一样了,暑期的到来只意味着一件事,要有一阵子都看不到顾苗了。
由于只要面对着顾苗就无法摆脱的那种青涩感,到现在顾苗大概也不清楚自己是谁,也就没办法冠冕堂皇登堂入室变着花样找借口见面,再加上两个人之间还隔着许临峰这层有点尴尬的关系,就让许一帆更没办法不计后果,只能想办法去慢慢融进顾苗的世界。
已经取得了给他做午餐的资格,可是还能怎么进展一帆因为想象力有限一时扩展不出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是暑假了·放假第一天,许一帆还没被窝里爬起来,气质过人的许太太和气势凌人的许先生终于像是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这么个家一样从天而降。
他妈玉指纤纤捧起许一帆的俊脸就颇为满意地啾了一口,让儿子赶紧起床收拾行李赶飞机··许一帆睡眼惺忪,看到许太太的恨天高鞋跟上像是踩着什么东西,迷迷糊糊下了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成绩单没精打采地躺在地上,上面还留着许太太充满贵族气息的鞋印,掉下来看都不看捡都不愿意捡的,谁让父母对许一帆的成绩完全就是零在乎。
今年的旅行计划连选都没让许一帆选,本来还想拒绝的·但一想到冗长的假期就算待着,除了能和顾苗呼吸同一个城市里的空气,根本也没机会见到顾苗时,许一帆还是妥协了。
跟着他爸他妈直接飞去了非洲大草原,坐在玻璃车里跟狮子追羚羊一个月好不惬意··许一帆还破天荒买了好多当地的纪念品,只要觉得是顾苗可能喜欢的东西他就都想买下来,就算不一定能送出去,他还是坚持要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运到自己本土的家里去。
等到假期将完,许一帆晒黑了一圈,在傍晚时分终于回到家后,已经陪伴自己一月有余的父母又像人间蒸发一样欢度二人世界共书发财大计去了·给周姨和飞飞她们分完礼物,正要把那些象征自己对顾苗心意的纪念品塞进自己的房间时,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是许临峰,结束了长达快一个假期的高三补课后,对方听起来依然精神抖擞··“小鬼有没有记得给我带礼物啊”·“有,你在家是吧,但你想要的话自己过来拿。”
“真是冷漠,哼,看来你已经把你好哥哥的事忘得七七八八的了·”·“……”·许一帆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对面的许临峰只得无奈地叹气。
“后天就是我生日了,你每年都记不住,亏我对你那么好”·“那天晚上就在我家开生日会,记得带你的厚礼准时到”·原来是这茬,许一帆真不记得了,他望着给许临峰带来的那个极其不走心的犀牛造型钥匙链,有点苦恼地皱皱眉头,好像是有点送不出去,算了还是明天再赶紧买一个吧。
“你有那么多我不认识的朋友,干嘛非得找我去,我不喜欢太多陌生人·”·“别找借口,我从小到大生日会你哪次没来,而且今年我就18了,可是成人礼。”
许一帆也就是说说而已,最后肯定会去的·挂了电话,收拾了好久才把房间里摆满了非洲工艺品,整个房子好像都多了一种野性而自然的气味·许一帆坐在自己从非洲运来的木雕椅子上又开始发愁,如果是成人礼,是不是需要什么特别的礼物,能送什么特别的礼物呢··不过,既然是许临峰的生日会,那是不是就代表着,顾苗很有可能会去·算算时间,去年的这个时候顾苗和许临峰大概还不算太熟,他在许临峰的生日会上没见过拘谨内向的顾苗。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虽然顾苗家条件很差,但是许临峰也不乏家境与自己差距不小的朋友,这样就算邀请了顾苗去,也不会对顾苗的自尊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这么一想许一帆就来劲了,恨不得把这一屋子的东西,后天都拿去塞给顾苗。
但也就只是想想,自己想送东西大概也是没什么正当理由的,要送也只能给许临峰··当目光落到角落里许一帆精挑细选的那个木雕小羚羊的时候,他的眸光暗了几分,继而又突然亮了起来。
这只看起来精致的小羚羊,身上的装饰都是用最上等的纳米比亚水晶构成的,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眼睛,用的都是最昂贵的原石,看起来水盈盈的,像极了顾苗··这样可爱的小东西,许临峰那个大大咧咧的人兴许觉得不适合自己,转手就给顾苗了呢。
再然后就是让飞飞思思把这件礼物花尽心思地包装起来,但凡这件礼物有一丝一毫落进顾苗手里的可能,许一帆就干劲十足,恨不得把这件小玩意裹得金光灿灿的·为了能给顾苗留下个好印象,第二天还专门去定制了新衣,把自己打造的跟个三次元小王子差不多。
当晚出门前照照镜子更满意了,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比许临峰帅多了··管家把许一帆送到门口时,许临峰家的豪宅已经来了不少人·因为是成人礼排场比起往年要夸张一些。
来的人里面除了许临峰在学校里交好的好友们,更多的还有许临峰一群同样出生不凡的发小,还有许多和许临峰父亲经常往来的生意人也来捧场·不过许临峰家房子大,同龄人大都安排集中在三层,多数无关的人就在一二楼不去过多干涉年轻人的事情。
许一帆跟自己的伯伯伯母打过招呼后,把礼物放在楼下就迫不及待上到三楼·推开门,眼睛没在今日的主角身上多逗留一秒钟,就算房间里人很多,还是在几秒内就找到了角落里的顾苗。
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盘子里的小蛋糕,背后还一直背着那个看起来沉沉的书包··顾苗看起来和除了许一帆之外的人都不是很熟悉,那些同班同学虽然都坐着周围彼此热情的攀谈着,但看得出来顾苗除了表示应和地笑笑外,好像明显没办法插足他们天马行空的话题。
而许临峰又被卷在那堆发小里难以脱身,无暇顾及对周围环境充满不安的顾苗·许一帆也不容易,进了门就被一群漂亮姐姐围住了,惊叹于为什么许家人都有这么精致的面相。
所以说许一帆不喜欢陌生人太多的地方,他总是很容易就变成人们搭讪和讨论的对象·就算礼貌地一个个敷衍过去也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更别说有人直接拽着他坐下,大有攀谈整晚的样子。
面对着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面孔,许一帆满心都在埋怨着许临峰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等到他终于找到去厕所的借口脱身后,才发现角落里的顾苗已经不知所踪··许临峰也不见了,听人说许临峰刚才被叫下楼去迎接一个蛮重要的客人。
说话的人是许临峰的发小李畅,提起那个客人笑得眼睛都弯弯的··“就是那个邓弦,你以前还叫过人家姐姐呢一直在国外,人长得可完美了。”
“都说是成人礼了,邓叔叔怎么能没点动静呢,怕是想赶紧把两人的事定下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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