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晚餐 by 神灯里的灯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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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晚餐 by 神灯里的灯神(5)
·都是过来人,知道顾苗那时候的年龄,正是大把年轻人容易产生懵懂感情的时期·向来安静优秀的顾苗看上去却没那个苗头,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只是,看着顾苗带回来越来越多那个慷慨的孩子带回来的礼物,还是有种隐隐的担心,觉得两人交往有些过密。
·其实不是顾苗不想拒绝,只是许临锋总是有办法让顾苗收下他送的东西··原本就属于两个世界的孩子,能做朋友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却又在隐隐担心,以自己家的条件,这两人的朋友未必能做得长久,眼看着顾苗对许临锋越来越上心,想着想着就觉得两个人不太像是同龄男孩的普通交往,有时候甚至有些没来由的不安。
如果许临锋是个女孩的话,那她肯定会得出顾苗也许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可是,偏偏是个男孩,如果是个男孩,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而最近发生的事情,明明将之前那么久的快要淡忘的事情又扯了出来,似乎在印证着自己身为母亲的预感,时隔数年重逢的老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知道母亲在怀疑自己所说的话,顾苗也没有辩解,只是想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来转移话题。
比如自己现在又稳定了下来,虽然过程不是很顺利还是重新回到了讲台上做了一名老师,甚至翻出了今年班上同学的成绩表,果然看着顾苗过得像是真的很好,她也倍感欣慰。
听顾苗说,术后恢复一段时间,他打算把自己接到隔壁城市去,毕竟他的工作现在在那边,带妈妈过去在身边照顾实在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现在,不再会有阴云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庭上方,妈妈的身体会渐渐好起来,也能顺顺当当地实现她陪在孩子身边的愿望。
似乎还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想,顾妈妈故作轻松地畅想着儿子的未来:·——真好啊,妈妈能待在你身边,也许过几年,找到个合适的女孩,就能看你成家了,等你真真安顿下来了,妈妈也就算了了一桩心愿了。
如果这个时候顾苗能说自己已经有了交往的女孩子,那一定是最完美的答案·只是他的反应显得有些无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的犹豫后才敷衍了过去,笑着说再看吧。
隐隐贴合了些心中的猜想,他的生活,如今是否真的与门外的男人有关呢·手术之后的聊天不宜过久,为了让母亲好好休息也只能先行离开·走到门外的时候,冲着在门口等待了些时间的许临锋点头示意,眼神里有些感激。
但也只是匆匆一瞥就打算转身离去,身后的人却跟了上来,几步跨到了自己的面前,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顾苗看着眼前这个人紧锁的眉头,似乎真的有些愠怒,如果放在从前,他一定会觉得无所适从吧。
而现在的顾苗,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透漏着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的无奈··想起自己和许临锋之间愈加沉重的债务关系,以为他指的是这些·顾苗了然一笑,带许临锋去了自己那家旅馆,进房间之前还特意把人留在了门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翻出来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那张卡,走出了门,全程只看到被关在门外的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以前的许临锋从来不会露出这种明显生气的表情,等顾苗真的把卡递给他的时候,无处可发泄的怒火似乎逼近了极限·他只是冷冷盯着顾苗,被他还钱的意图气得不轻。
——从我重新有工作开始,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里了,虽然还差的很远,但是——但是你放心,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一定不会赖账的,会好好工作最快时间内还给你的。
就算是工作,以两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衡量,顾苗想用那些薪水来斩断两人的瓜葛,理想估计也还得至少十来年·可就算这样,他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解释还是让许临锋没法接受。
——我从来也没说过让你还吧,你就这么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事实上,如果没有许一帆的存在,顾苗也不一定会有这样坚定的决心,可能真的就要开始慢慢吞吞看不到尽头的还债生活。
可现在,就算是为许一帆负责,他也不能这么拖拖拉拉的了,其实他知道,自己和许临锋的联系,就算许一帆不说,心里也很难不去介意··曾几何时,顾苗还想着,等到自己有朝一日恢复了自由,说不定真有一丝希望,能和许临锋以一种平等的关系重新开始,没有任何负担和芥蒂地相爱一次。
而事实上,负担和芥蒂尚且是客观存在着的,自己也早已不是过去的顾苗,他的生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既然懂得珍惜自己心爱之人的道理,就更没有理由,接受这个人过去的馈赠。
——你以前,从来也不会跟我算的这么清楚过·高中的时候,那段美好得让人无法释怀的日子,那段我所有的礼物,都能变着法子让你收下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我从来也没想过伤害你,等我终于意识到你在我心里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真有种自食其果的感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连弥补的机会也不愿意给我,你都还不知道我已经为你下了怎样的决心,连听都不愿意听,就直接对我全盘否定了吗·——我们未来的人生还那么漫长,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孤独地过下去吗·☆、第四十七章(上)相亲·他还不知道自己和许一帆重归于好,或者说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顾苗的心情有些苦涩,却也没有瞒着的意思,他已经不在意许临锋对自己重新投入许一帆怀抱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了·有时候人们过于在意,往往是因为放不下,倘若放下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跟他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所以,我也不再是一个人了··许临锋盯着他的眼神愈加冰冷,像是带刺一样,让顾苗如芒在背·可能在许临锋看来,自己只是因为太过寂寞的缘故,就算不喜欢许一帆,也会沉溺于他的好脾气,没出息地又回去了吧。
单是这么想着,顾苗也没有解释的意图,毕竟他不喜欢把感情的事情挂在嘴边··过去是许临锋不想让他对外说,而现在变成了他自己不想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必要跟无关的人去分享,也没理由让他人评头论足,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别人言辞的影响中。
——我不信,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话,你现在还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昨晚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出现不是吗·顾苗摇摇头,企图否认许临锋的说法:·——他说过会来找我,他就一定会来找我。
顾苗说话时坚定的语气让许临锋心口一阵刺痛,事实上,虽然不知道许一帆和顾苗在一起的事情,但是他也听说了自己的叔叔受伤的消息,却还是要问出这种挑拨关系的问题。
他想过顾苗还是会坚持拒绝自己,却没想到这次的拒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坚定···心底的妒意汹涌而出,想到自己在翻找旧物时的发现,就更不是滋味了。
想到之前许一帆说不认识顾苗的说辞,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高中时这两个人是有过接触的,想起那份被许一帆黑着脸从顾苗那里拿过来的情书,原本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情却压的许临锋透不过气来。
等找到那个据说是同班女生写给自己的情书时,果然不出所料··那份情书是写给顾苗的,娟秀的字迹让许临锋回忆起那时许一帆的表情,难道说那个时候尚在初中的许一帆就已经留意到身边的人了吗越想越难以置信,结果又从当年校庆的赞助商里有了收获,难以接受的是,那家餐饮集团,果真是许一帆父亲旗下的子公司。
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许一帆对顾苗,从来不是十年后的一见钟情··讶异于自己的弟弟对顾苗在小小年纪就表露出的一番苦心,那种继续毅力且看不到希望的暗恋,许临锋从未体会过,如果作为旁观者也许会感动。
只是执念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也深深爱着的人,嫉妒着的心思就怎么也克制不住,更没办法接受顾苗会爱上许一帆的可能··他原来真的以为,顾苗的人生里,自己会成为他唯一真的爱过的人。
真相是如此残忍,刺的人满目创伤·可还是不死心,还是想打破顾苗的幻想··——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除了照顾父亲,他在那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顾苗的喉头一阵发紧,他看着许临锋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他不想知道的东西··——他还有位必须要见的人,这个人你不认识,但你应该不想知道她的存在。
——如果…如果我说,我想知道呢·片刻的沉默,许临锋还是如他所愿说了出啦:·——是他未来的结婚对象,名叫唐妆,对于一帆这样的独生子来讲,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这次去也是见她去了,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也该到了面临这种事的时候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两个人就会订婚,快的话年底就能举办婚礼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没有这个人,他也许真的早就回来了··看着顾苗眼里骤然失去的光彩和轻轻颤抖的感觉,许临锋却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明明知道他戳中了顾苗的痛点,却好像与此同时也戳中了自己的痛点,有些钝钝的疼。
同性之间面临的现实问题,远比单纯的爱情要残忍的多··——所以,这些他都没有告诉你,对不对·明知道这不是许一帆的隐瞒,撒谎的人是自己,却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
明知道顾苗在动摇,知道他难过,却不想告诉他真相··许临锋觉得这样的自己,极端的有些卑鄙··一接到消息就感到家中的许一帆,发现父亲的伤势比母亲电话里的轻描淡写要严重上许多。
并不是什么轻微的骨折,事实上小腿的骨骼受到严重的撞击,如果不是因为治疗及时加上稍稍有些运气的成分,可能以后走路都会成大问题·看着那个从小就忙得经常见不到人影的父亲,现在就这么哼哼着疼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许一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本想着两三天就脱身,想迫不及待回到顾苗身边的计划,却在看到父亲的伤情后,还是打算多留两天,公司的事情可以在家里办,最重要的是可以时刻陪在父亲的身边。
佣人养着的猫就那么蜷在自己的怀里,像是顾苗近来喜欢的那样,让许一帆的思念之情愈加浓烈··眼看着到了该走的时候,却又被母亲用任性的理由留了下来,说是要让他陪什么人吃饭。
怀着满肚子憋屈退了机票,第二天晚上开车去了母亲说的那家餐厅,依然是许家人惯用的豪华排场·座位早就定好,可是被带过去的时候,并不是妈妈说的那样满桌子都是熟人。
只有一个面容姣好的短发女孩坐在对面,一脸笑意盈盈地望着困惑的自己··满腹狐疑地坐下来,那边立马就开始上菜,看着从旋转门里端着丰盛菜肴走出来的服务生。
许一帆立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本想直接扭身走人,只是这样对对面这个陌生的女孩也未免太不礼貌了些,只能神色冷峻地等菜都上齐了,也没有去动餐具的念头··那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孩倒是不在意这些,兀自就优雅地吃了起来。
一看就是极好的教养,举手投足都像是出生不凡的女孩,就算是大快朵颐看上去也令人赏心悦目·无畏许一帆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她吃饱了些才开始继续和他交谈。
——你看起来很不乐意的样子,是对我的出现感到很失望吗·——抱歉,我这样不是因为你,是事先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没关系,反正这种大人们的游戏,没几个人会喜欢的,我理解你。
这女孩看起来倒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不同于普通人家那种条理分明的相亲,既然被安排到了这里,想必二人都是被彼此的家庭千挑万选出来,只要觉得差不多就可以直接拍定了。
眼前这个女孩透着一股子俏皮,算是理想的人选·只不过对于许一帆来说,从找回顾苗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过结婚的概念,找个女人这种事情,现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只可惜许一帆的父母从来不知道儿子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完全没有作为自家独子扛起联姻使命的自觉性,如果知道顾苗的存在的话,怕也是一时接受不了的吧··——其实你算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你单身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第四十七章(下)相亲·被女孩说成是理想型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他一直被说成所有人的理想型·只是他自己的理想型已经历经周折拐到了身边,就再也没有勾搭他人的打算。
释怀了一些,也开始享用菜肴,他略带歉意地冲女孩微笑,得到了女孩了然于心的一个点头··——有点遗憾,只是…你不介意的话,能给我讲讲你的那个她吗·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没什么威胁性,只是被自己印象还不错的人拒绝了,稍微有些落寞而已。
站在八卦者的角度,想知道许一帆正在交往的对象,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男人,是个高中老师,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自己相亲对象的心上人居然是个男人,这个事实对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冲击不小。
可是看着许一帆谈起自家恋人那种不自觉透出的自豪感,还有眉目间难以隐藏的笑意,都和刚坐在这里时判若两人·这个认知让唐妆居然有点羡慕许一帆口中的那个平凡男人。
·——他如果是老师的话……是跟你年龄差不多大吧··——不算同龄人,他比我大五岁,过完这个生日也就三十了。
想象这个迷人的相亲对象,居然在和一个比自己年龄大快要十岁的人交往,唐妆有些不解,还是想象不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接到一条短信,许一帆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唐妆随便瞄了一眼,就看到上面果真是两个男人的合影,左边那个男人一眼就能认出就是眼前的这位,而右边那个,应该就是许一帆口中提到的那个三十岁的交往对象了吧。
注意到小姑娘的眼神,许一帆也不避讳,大大方方把手机递给她让他看·如果仔细观察,两个人的姿势是有些亲密,虽然三十岁,倒也不想唐妆想出来的那种叔叔一类的角色,虽然五官不算出挑,但是看着却很舒服,和耀眼的许一帆站在一起,居然会觉得般配。
她当然不知道,许一帆的手机内存,基本都被顾苗的照片和视频填满了·难的是许一帆就这么大剌剌地把顾苗摆在台面上,他粗心的父母也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恋情。
原本算担心父母会给顾苗施压,毕竟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弯的·可现在看来,不说是不行了,就算回绝得了唐妆,谁知道后面又是怎么安排缜密的一系列人选。
顾苗是他再也不会放手的人,他从没指望把他一直藏起来,这样对谁来讲都不算公平··也许是时候直接跟父母摊牌顾苗的事情了,想清楚的许一帆心情大好,跟眼前这个和自己达成一致的女孩愉快地用了晚餐。
买过单送对方回去的时候,小女孩还是对两人的恋情念念不忘问东问西,说来只要不是太隐私的问题,许一帆也对欣然给了她真实的答复··只是下车的时候,唐妆还问了他一个问题:·——两个男人的话,现实的问题那么多,真的能走到最后吗·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许一帆这么想着,却还是爽朗地笑了。
——这个嘛,我们会试着走给所有人看的··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绝不会想着再逃回原来的路··回到家的时候还是灯火通明,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父母也不像过去那样对许一帆的行踪不闻不问,反而对他的这次见面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
尤其是看到许一帆心情不错的样子,更是一副像拉着他坐下彻夜长谈的架势,只可惜许一帆心里装的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原本是想迟一些说的,不过既然去见了唐妆,我就今天说吧。
想起那个之前甚至来家里拜访过的女孩,都是许家先生和夫人极为满意的儿媳人选,想着自己儿子无心恋爱,这么一个现成的,又跟他天造地设的玉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目光炯炯地想听到儿子对这个女孩的评价,却没想到他想也没想扔出来的居然是个爆炸信息··他先是掏出了手机,摁亮了屏幕·以为他是在找今天和唐妆的合影,却没想他只是给二老看了眼锁屏。
之前没留意到许一帆手机上的这个壁纸,正纳闷着,却看到许一帆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着上面的顾苗,问了一个与相亲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个人,你们看清楚了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了眼照片上的另个男人,看上去比许一帆年龄要大一点,怎么看都是个温温柔柔的人,只是说起来,这张脸似乎也在哪里看到过。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房间里一片诡异的静默,饶是那么好脾气的许家夫妇,也坐不住了·刚才谈起唐妆时候的好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不知道该对许一帆的这份坦率作何反应。
只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充分地暴露出他们内心的震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他们的儿子和个男人搞到一起去了··搞到一起去就一起去吧,这个时候提出来又是个怎么意识,见过相亲对象就这么直接把同性恋人抛出来,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他要结婚也是跟这个男人结婚的意思吗憋到一口气上不来,只能这么脸色铁青的盯着许一帆,又接着直勾勾盯着屏幕上依然笑着的顾苗。
半天才自欺欺人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嘲讽地时候手却还在发抖:·——别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没开玩笑··——你给我闭……·——我是真的喜欢他。
看着许一帆根本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甚至不觉得和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可怜父母被他接连的这几句话砸得头晕目眩,满腹怒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摔了手机,被气得不轻,却因为从小宠着,打他却又下不去那个手。
许一帆也知道这次父母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他们跟他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过·纵使心疼但还是不觉得后悔,就算是为了顾苗,柜还是要出的。
迟早的事情,如果父母现在没办法接受,就让他们慢慢消化,来日方长,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吧··满面涨红的父亲最后只扔出了一个闷雷般的“滚”字,虽然心情复杂,许一帆还是收拾了行李。
知道继续硬着头皮跟父母争执,今晚只能是一场恶战·更何况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待在这里也只是继续给父母添堵·另一边,也不能让顾苗再等下去了··如果顾苗知道自己已经把他公诸于众,又该作何想法呢·☆、第四十八章(上)情敌·脑海中的天平似乎在不受控制地摆动,理智和情感,好像哪一方都没有占得上风。
想象着那大概是和许一帆般配的女孩,大概年龄要比许一帆还要年轻一些·他的家人为他挑选的,愿意让其成为家人的人,一定是出身同样惹人羡慕,外表也几乎没有瑕疵的完美人选吧。
·虽然想不出来女孩的具体形象,却知道不管是安静的活泼的,都绝对不会是和自己的形容词挂钩的,三十岁的一无是处的男人,就算是异性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会愿意接受。
和那个面容精致,走到哪里都有大堆追随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起,似乎是不太相配··一旦有了自知之明,自我厌恶反复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恶性循环,可即便这样,昔日的旧爱站在面前说着挑拨二人关系的话,也让话语的可信度降低了不少。
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痛,顾苗只得别过头去,想着装作理所当然的岔开这个话题,却找不到好的中断的方式··妈妈的病情和治疗,这些天已经让他殚精竭虑神经疲惫,现在谈这件事,贸然地对这件事表态,对顾苗来讲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只能抛出最直接的方式,说他想回去好好休息了,这大概是他对许临锋最不礼貌的一次,毕竟他的处理方式是直接把人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门外的许临锋也是被顾苗的行为惊到了,毕竟顾苗从前从来不会采用这种解决方式,第一反应是再把门敲开,一鼓作气让顾苗能感受到他的真正用意。
只是半握的拳在空中停顿了几秒,还是愤愤地撤回了手·等到顾苗再打开门时,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了人··算是松了一口气,想起许临锋那看上去有些愠怒的表情,顾苗也有些自责。
躺在宾馆的柔软大床上,浑身疲惫,将自己蜷在被子里想好好睡一觉来缓解混乱的思维,却没办法不去在意对许一帆那位颇具威胁性的相亲对象,这一想不要紧,自动的脑补怎么也停不下来。
说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许一帆到底是不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毕竟他们之间隔了这么些年,许一帆有过什么样的交往对象他是一无所知·而对于他那些买主,许一帆也从不过问,看得出他是为了避免触碰到顾苗的伤疤,对顾苗那糟糕的过去,他从未嫌弃也从不提起。
可回到现实,如果许一帆真的可以毫无障碍地接受女性的话,那么比起这位精挑细选出来的结婚人选,自己怕是怎么努力,也根本无法企及的吧··嫉妒的不安让顾苗埋在枕头里的鼻尖有些发酸,下意识拿出电话想问问许一帆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又觉得自己这样毫无根据的怀疑,如果许一帆知道的话,也许会很伤心··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怕许一帆真的说不回来,就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就这么纠结不安地睡了过去,毕竟连着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真的睡去就很难再醒过来。
等到醒来,已经是隔天的中午·猛然惊觉可能已经错过了妈妈今天的早餐,瞄了手机上一排来自许临锋的手机号,却没有一个来自许一帆的,心就又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看起来,就算之前说过会尽早回来,他今天,还是不会来吧··慌慌张张做了病号的午饭,提着保温饭盒过去才发现妈妈正在用饭,昨天还绷着一张脸被自己关在外边的男人,这个时候却坐在病床旁边。
跟自己的妈妈正在聊着什么,他跟长辈聊天的神情还算得上柔和,无论什么上了年纪的人,看见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事业有成气质不凡的男人愿意陪自己说话,都会觉得欣慰的吧。
果不其然,母亲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放松··明明昨天看起来还有些提防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相处的却很融洽··自己还站在门口怕打扰他们说话,母亲喝完的粥碗被一旁细心的女护工收了回去,端着餐具打算回小厨房去清洗,却撞见了正在外面的顾苗。
屋里的人看上去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顾苗只得走了进去,看到床头边心新换上了素色苍兰,之前的菖蒲已经不见了··虽然久居病榻,他从上次起就注意到了,母亲的病房里总有新鲜的花朵,只知道母亲喜欢花,却不知道这些花都是许临锋准备的,这样想来,他真的是很上心了。
要是跟他算鲜花的钱,可能累积起来又是让人头疼的一笔··——阿姨早上就念叨着你,怕你又把她给落在这里了··男人极其温柔的笑容很是养眼,顾苗放下了饭盒,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明明和妈妈有好多话要说,只是许临锋也没有想走的意思,三个人的局面让顾苗有些焦灼·听他的意思,似乎一大早就赶到这里来了·这个曾经也对工作分外上心的男人,此时也只是偶尔看看手表,恰到好处地跟自己大病初愈的妈妈闲聊。
虽然气氛还算不错,顾苗却觉得有些待不下去,如果妈妈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怕是没办法这么轻松了吧··旧爱近在咫尺,想起许一帆心里更是郁闷,随手打开柜子发现日用品似乎有些不够用。
——我下午去超市买些来,不,我现在就去吧,你们聊··总算找到个能不动声色摆脱眼前局面的借口,顾苗松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钱包正要起身。
却没想一边的许临锋也站了起来,礼貌地笑着也跟床上的病患告了辞··——阿姨,那我陪他去趟超市,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休息了·正好去完我还要回趟公司,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明天我再找时间来看您陪您聊聊天。
来不及推辞,妈妈已经点点头示意不用在意,两人就这么从病房里一起走了出来··总觉得自己妈妈和许临锋之间的关系转变得太快,可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拗不过许临锋要载着自己去近处的大超市,顾苗闷闷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到许临锋说还要给公司顺便采购点东西,就更觉得下午脱不了身了。
——那个,那个花挺贵的吧,要不……要不把花儿的钱我们也算一下··原本专心开车的许临锋听到他没话找话的一句,眼神立马就变了,被阴恻恻地扫了一眼后,顾苗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不光他变了,实际上,许临锋这个人也变了不少。
比如原来他没有这么敏感,也从来没有这么霸道的表情··☆、第四十八章(下)情敌·这片区域里最大的超市,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白天显得很空旷,单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就需要耗费上很久的时间,选购了新的毛巾和一些洗漱用品,却发现身旁的人没有要撤离的意思,而是在根据一张子虚乌有的清单在专心采购着。
对于顾苗来讲,逛超市也是生活中的惬意的事情,不管说起来,曾经和许临锋生活的那几个月,没有相似的经历···那时候的两人虽然心意互通,却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街道的经历。
同性之间的恋情本来就要背负多数人质疑的眼光,对于许临锋来说,顾苗大概就像是寄放在抽屉深处的珍宝一般,纵然寄托了全部的情感,却还是没有将之暴露于阳光之下的勇气。
在属于两人的天地里,不受外界干扰全心全意地相爱·而摆脱那一间小屋的庇佑,余下的都成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去超市,一个人去公园,一个人在人头攒动的电影院里握着一张打折的电影票。
那时候的许临锋也从来没有问过除却屋子里的时间,顾苗白天会去哪些地方,大概是因为他从没有怀疑过,离开自己的顾苗总会在自己想他前就回到自己身边··这还是第一次,似乎没有任何顾虑的,像是家人一样在超市里选购着需要的物品。
超市的导购多是些小姑娘,似乎对顾苗熟视无睹,只是用心地向那个看起来就自带磁场的男人推销着·而相对的,这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却又被这个男人耐心地礼貌拒绝,甚至表现出不想被打扰的意图。
只是不厌其烦地问询着身边男人的意见··就算他买的东西和顾苗无关也无所谓,反正目的只是为了听到顾苗,在听到自己问询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幸好无论是地毯还是盆栽,都是顾苗感兴趣的话题,就算心里有所防备,还是中肯地提着自己的意见。
只是选择的东西太多,单凭两个人一次根本拿不完··以顾苗对许临锋的了解,他大概会把那些东西扔着让自己公司的员工来搬运·却没想他选择了能负担的好几个袋子径直走了出去,顾苗拿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追了出去,却被他强行留在了车上,非要一个人把那些东西一个人来回几趟才搬完,这才载着顾苗去了医院。
时间还不算早,妈妈却因为身体恢复阶段用药的原因已经睡了,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寄存处,回来的时候,许临锋果不其然还站在楼下·望着顾苗手里正握紧的手机,没有什么表情。
——他今天……还是没有联系你,我说的没错吧··顾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旅馆很近,许临锋也没有要送他回去的借口·如果是个温柔的女孩,也许在这种开始发黑的天色里需要一些子虚乌有的安全感。
可是对于同样是男人的顾苗来讲,显然没有那个必要·许临锋沉默了几秒,说是要去把东西放回公司,看着顾苗没有上车的意思,只能无奈地笑笑,摇上了车窗之后便顺着道路开了下去。
熟悉的饥饿感又出现了,早已被宠坏的胃,不受控制地和记忆的某处连接起来,不知不觉就又开始想许一帆现在正在做些什么,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这种不知尽头的等待令人倍感心焦,却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用心背下来的号码,只能继续忍受着这些。
熟悉到令人安心的饭菜已经成了奢想,压下心中的思念和不知从何而生的抱怨,顾苗不知不觉已经穿过天桥和马路,走到了旅店的大厅里·一向都在节俭的生活,这个时候却狠下心来想从旅店高价的菜单上选一份晚餐,只是挑来挑去,还是只点了最简单的配餐。
一个人的房间安安静静,那是一种令人怀念的寂寞感·趁着饭菜还热,顾苗坐在椅子上开始享用,把手机放在餐盒的旁边,屏幕却从始至终没有亮起过·怀着愈加消沉起来的情绪扒拉了两口,发觉胃虽然是饥饿的,却食之无味,后知后觉到自己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吃晚餐。
门铃响起的时候正在愣神,不知道这个时候造访的会是谁·把餐盒盖好去开门·沉重的防盗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望着站在门口的人,因为太过惊讶而没有说出话来。
门外的人反应很快,在顾苗怀着复杂的心情想要直接推上门的前一刻,已经将一条腿的膝盖抵在了门上,趁着顾苗还在犹豫的过程中越过了他,长腿一伸就这么径直进了屋子。
——久等了,我回来了,别告诉我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目光移到顾苗放在桌子上的饭菜,那并不是符合今天主题的食物·把手中连细节都做到无懈可击的葡萄味的奶油蛋糕放到桌子上,而动作不甚熟练地把饭盒收到了一边。
他的一系列动作,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住客,让顾苗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在等这个人··忙起来都忘了,那个和身份证上不同的生日日期,的确就是今天··望着眼前看起神情愉悦,已经放下外套开始拆蛋糕和蜡烛的许临锋,顾苗站在门口,在男人的轻声催促下才默不作声合上了门,走了过来坐在了桌边。
被点燃的蜡烛燃烧地很安静,火焰轻微地摇晃着,男人便走到窗边关紧了窗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拉上了窗帘··面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明显焦灼起来的神情,许临锋还是温柔地笑着,走过去关了房间的主开关,屋子里只有蜡烛的火光照亮了顾苗的脸庞。
许临锋走到他的身边,瓶中的玫瑰正在盛放,桌上的风光安宁而美丽,盯着上面新鲜的葡萄顾苗有些无措地盯着他的面容··不甚愉快的记忆里,也就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轻声切完蛋糕后兀自说了别离。
——外面的灯光太亮,许个愿,吹过蜡烛,再把窗帘拉开吧··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三十岁的生日愿望会是什么呢虽然生日早就是生命里令人不安的日期,但是许愿对于看不见未来的男人来说,还是充满了同样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在许临锋的注视下渐渐放松下来闭上了眼,就这么双手合十,许着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睁眼看着跳跃的火光,按理要一口吹灭,却意外地觉得这光芒有些奢侈,不忍心就这么让它熄灭,看出他的迟疑,许临锋并无心催促他:“放着吧。
它会自己烧完的·”·顾苗点点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觉得屋子里有些闷,顾苗起身想去拉开窗帘去窗户边开个小缝透透气,却没想到刚站起来,扶着桌边的手却被身边的人突然握住了。
握的力度很大,没有办法直接挣脱·就这么纠结地望着对方,直到稍稍仰起头看着自己的许临锋把视线移到了顾苗修长的手上,吻落在手背上的,顾苗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这个吻很轻很轻,却没有移开的意思,感受着他的唇偏凉的温度,熟悉且陌生·感受到顾苗的颤抖,许临锋才缓缓松开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血液仿佛开始逆流,顾苗刹那间有一种,想要仓皇而逃的感觉。
·☆、第四十九章(上)了结·果不其然,没有任何犹豫的,许临锋选择挪开椅子站了起来,在顾苗不合时宜地担心低落的蜡油会不会引燃蛋糕上的奶油时·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选择打开了方形的盒子,他目光坚定地单膝下跪在顾苗面前时,男式戒指隐含的钻石反射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我不是一时冲动,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做好了余生与你共度的准备··——所以,跟我结婚吧,我们到国外,让我给你一份真真实实的契约。
男人执着的眼神让顾苗觉得他并非在说谎,垂在身侧的手指仿佛褪去了温度,顾苗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过度的激动,有的只是困惑的神情·求婚这种事对于自己来讲如此不真实,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父母都还在身边,看着二人时常争执的样子,会去尝试想自己未来会选择什么样的女孩,跟她像电视上那样挽着手走进婚宴的殿堂。
而到后来,定格的性取向让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与某个人长相厮守的未来,也就更谈不上婚姻此类不切实际的存在·而现在,他曾经深爱过的,横亘在青春年华里的仰慕者,居然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像是对着自己最坚贞不移的恋人一样,再询问他愿不愿意与他结婚。
即使是在被自己数次拒绝交往后,还是要不计后果的表达与自己共度余生的决心吗·——我知道,你现在有了交往的对象·可是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们之间看不到未来的吧。
即使有现在,可你也能想象出二十五岁的他,会有多大的可能让自己的人生在你这里画上终止呢和一个比自己更加年长的男人度过一生,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决心和勇气呢。
·——我已经错过了你两次,就不会再允许有第三次,我们之间兜兜转转,尽管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坚定地想要跟你在一起。
你不该是我弟弟的恋人,我想让你成为我永久的伴侣,你不用害怕什么,我不会成为让你觉得错误的选择的·从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互相爱慕着的,而到了后来,分开我们的是我的懦弱。
将这样的一份胆怯连根拔起之后,我会好好爱你和保护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所有的承诺··也许他原本就知道,想要拥有一个家的愿望,从来都是顾苗的软肋。
即便总是一副不敢去尝试的样子,但对于家的执念,会让吝啬的顾苗愿意拿出一切去兑换愿望的实现··因为超过承受范围之内的惊讶和苦涩,顾苗险些忘了,许临锋现在愿意毫无保留给予自己的东西,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
之前那些被抛弃和伤害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人愿意摒弃过去,和自己无所顾虑却孤注一掷地生活下去··况且这个人,是自己肖想了那么多年,不舍了那么多年,才重有交集的男人。
还是高中的时候,穿着睡衣的许临锋来顾苗宿舍借住的时候,单人床空间有限,关了灯就这么挤在一起,感受到许临锋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小声的说也许和未来的结婚对象也会这么不留空隙地挤在一起。
回头看到顾苗也是带着困惑的神情看着自己时,懒洋洋地说着比起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女人,他更愿意和顾苗这么凑在一起··不合时宜地试想结婚对象会是和顾苗差不多的女孩,才会对未来稍微松了口气。
换句话说,如果顾苗是个女孩子的话,自己也不会发愁该选谁作为今后的伴侣了··而后来,再次躺到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怀着这种不可告人想法的却又变成了顾苗。
小心翼翼蜷缩在睡熟了的许临锋怀里的时候,顾苗想起白天在商场橱窗里见过的戒指,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一份其他的工作,还清欠下的钱之后,继续努力攒钱买这么一对戒指。
那时候恢复了自由的自己,是不是就能心无芥蒂地跟许临锋想那些正常的男女情侣一样,可以交换着略微矫情的信物许下诺言·想过自己求婚的时候,许临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时候最美好的梦不过如此,而现在,美梦只要自己点头,似乎就可以成真··门铃再次尖锐的响起的时刻,顾苗才如梦初醒地抽回了手,原本以为他是默认了,怀着从未有过的狂喜心情,想要把那小小的指环套进顾苗的手指上去。
而反应过来,一切都是假象,顾苗在触碰到那金属质感的冰凉时还是收回了手·条件反射性的动作,让价值不菲的戒指就那么滚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了静默空气里不容忽视的清脆响声。
听在许临锋耳中,更像是自己最后的真心,被重重摔在了木地板上的回音··——对不起··不敢去看许临锋已然变得僵硬的表情,顾苗慌忙地说了抱歉,弯腰去捡那枚朝着门的方向掉落的戒指。
门外的门铃声还在继续,看着许临锋重新站了起来,顾苗握紧了手心里的东西去开门,门打开的一刻,看到屋子里如此昏暗,门外的许一帆显然也楞了一下··嗅出了令人不甚愉快的气息,那是属于情敌的存在感。
原本明媚的笑意收敛了些,顺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只看到蛋糕上的蜡烛快要燃尽,暴露在灯光下的火焰有些无力地摇曳,而出现在餐桌旁的另一个人,正在充满敌意地盯着自己和自己手中带来的蛋糕。
——我不知道还有别人在这里陪你过生日,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行李还放在门外,如果打开来看就知道收拾的有多匆忙,为了赶上顾苗生日这天的饭点,路上不敢有一刻多余的耽搁。
饶是许一帆这种向来无可挑剔的外表,一路赶过来,也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买好了蛋糕赶到顾苗说过地址的旅店,却没想到又撞见了许临锋··尤其是视线落在桌上还挂着露珠的玫瑰和许临锋手边那个盒子上时,表情更是一路飙涨冰点,看来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日晚餐,自己赶上的居然是二人的求婚现场。
盒子里消失掉的戒指,许一帆一时却没有勇气从顾苗的手指上寻找答案··☆、第四十九章(下)了结·没有想到许一帆居然会赶在今天出现,更不敢相信他也会知道顾苗的生日。
许临锋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同样没有温度·没有为现实狡辩的意图,他几步跨到了顾苗身边,扣住了顾苗企图藏到身后的那只手,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暴露在许一帆的凝视下。
顾苗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缓缓伸开手的时候,躺在手心里的,果然是一枚样式精巧的戒指···——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戒指没有出现在手指上,看样子却被顾苗收了下来。
是担心已经几天没有联系过的自己再也不会出现,所以答应再考虑考虑吗快要燃尽的蜡烛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芒,在接触到奶油的同时无声无息地熄灭,不像是顾苗担心的那样继续贪婪的燃烧。
只是原本精致的蛋糕覆上了几块蜡油,不再像刚才那么漂亮,甜腻的香气,在时间的推移中飘散到了空气里··而屋内的三个人,却谈不上有什么愉快的心情,每个人都是被不甚相同的苦涩充斥着内心,一时看不出来谁才是多余的。
望着顾苗看起来诧异和委屈的神情,虽然被背叛的感觉如此强烈,许一帆却狠不下心来质问他,更蹊跷的是,许临锋的表情也坦然到难以置信··不知道该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只准备了带他去父母所在城市的机票,可现在看起来,顾苗也许并不需要了。
笑容里全是苦涩,把蛋糕盒子放在一边,接着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在乎也没有用,也许对于顾苗来讲,许临锋永远是无可替代的··顾苗的脑海一片空白,看着许一帆沉默后的背影心里一阵揪疼,想要告诉他不是那样的,挽留的话却生生梗在了喉咙里。
听到门口旅行箱的轮子在厚重的地毯上摩擦的声音,眼圈立马不受控制地泛了红,颤抖着却又急不可耐地,将手里的戒指塞回了许临锋的手中··——对不起。
果然,又被拒绝了吗·听到顾苗穿过寂静走廊的声音,听到那已经快要走到楼梯口的行李箱发出的声音,和顾苗全力追逐的声音渐渐重合·听不清两人在说着什么,只知道起了争执,情绪都很激动。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朝这里逼近的时候,依然站在原地的许临锋抬眼,便看到了冲过来的许一帆··不再是之前那个隐忍的对手,他被自己激怒了·不加克制的的拳头重重的打在自己嘴角上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许临锋重心不稳差些跌倒。
不等对方落下第二拳,许临锋没有闪避的挤出一丝笑容,扯起的嘴角有着凉丝丝的疼痛感,却不妨碍他的还击·扭打在一起时,撞到桌角的许临锋使得花瓶滚落了下来,瓶中的玫瑰也随着玻璃尖锐的破碎声散落了一地。
·碎裂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跟在后面的顾苗站在门口,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第一反应是扯开两人,那激烈打斗着的二人都使上了狠劲,出手的力度和速度都不愿意给对方丝毫还手的余地,意识到顾苗出现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大声呵斥着他不要靠近。
看着顾苗想去叫人,又沙哑着嗓子说哪里也不许去··两个身高体力都难分伯仲的男人,谁也没有占得明显的上风,身上都带了不少被对方得逞的伤痕,露出来的手臂和脸颊上都有些青紫的痕迹。
像是困兽一般争夺着,身体渐渐都逼近了极限,许临锋在望着许一帆那张看起来被气得不轻的面容时,怀着些侥幸心理··是不是自己赢了的话,顾苗,就还有可能是自己的了呢·越是这么想,越不想放弃,直到两人相互都没法再激烈的攻击。
最终筋疲力尽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去,都气喘吁吁无暇去关注自己到底受了多少伤·看到两人神智尚且清醒,原本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顾苗才稍稍平静了些,犹豫着想上前去检查两人的伤口。
看上去都是一片狼藉,怀疑许临锋伤的重些朝他走了过去,却没想原本也半躺在地上的许一帆突然使力翻了起来·咬着牙使了狠劲,伸出胳膊紧紧攥住了许临锋身侧的手。
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许临锋手指上这个,和送给顾苗那个款式基本一样的碍眼戒指··被生生拔下来的戒指被许一帆远远地扔在了一旁,许临锋却没有挣扎··——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他有选择的机会。
——你听着,他是我的,就算是抢过来的,那也是我的··偏过头来的时候,对上许一帆狠厉的眼神,许临锋却好像如释重负··——你不过是个第三者,你懂个屁。
艰难地起身,站起了身走到桌边,许一帆从玻璃的碎片里捡拾着散落玫瑰,手指似乎被划破了,也只是蹙眉继续着动作·直到在顾苗担心的注视下有走到了许临锋的身边,把手里尚且湿着的一捧玫瑰重重砸到了许临锋身上,看起来有些惊心动魄。
——无所谓,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休想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如果有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看着腿上似乎也在刚才的厮打里受了伤的男人,看起来很是虚弱,表情却比任何时间都决绝。
担心他的身体,顾苗走过去想扶住他,却被他一把从肩膀上搂得结结实实·对上自己的眼神不是那种看着许临锋的令人心惊的眼神,而是一种令人不由沉溺的凝视··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松松垮垮,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却让顾苗感到无比安心。
像是搏斗中赢取了胜利的猫科生物在骄傲地打量着自己的伴侣一样,许一帆突然笑了··那张脸就算挂着青紫也难看不到哪里去,瞥了一眼地上的许临锋,似是挑衅。
——你看好,他是我的··他这话似乎是对许临锋说的,下一刻尚在困惑中的顾苗,感觉到了唇突然被人牢牢封住·不同于以往亲密的吻,多了些霸道的意味。
他的舌不容置喙地侵入了顾苗的贝齿之间,在顾苗胆战心惊地去看许临锋的反应时,又被许一帆换了个姿势抱了个满怀,隔住了视线··口腔里无需多久就因为对方的挑逗而传来了阵阵的酥麻感,羞耻感逼迫着顾苗轻轻吞咽着口中的津液,舌头被对方纠缠的空档里,不甚熟练的缓气。
温热的气息在这个宣告主权的吻里传递着,顾苗能感觉到自己又在没出息地颤抖,惊讶着却根本没有推开对方的念头··只有他明白,这个突袭的吻里,包含了许一帆多少孩子气的委屈。
知道一旦任由他吻起来,就会没完没了,被吻到眼圈发红,顾苗却还是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就算知道许临锋一直在看着他们接吻,似乎也无所谓了·如果许一帆想的话,就都拿去好了,而且,短暂分离后的炽热的吻,自己也有些舍不得撒手。
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似乎能稍稍安抚这些天来焦灼着的想念···他太想这个人了,想念到自己觉得,心都有些抽疼了··☆、第五十章上承诺·其实许一帆搞错了一件事,不论他给不给顾苗机会,结局都是一样的。
关于顾苗的事情,算起来自己总比许一帆要幸运一点,当他还只能以初中生的身份躲在某个角落窥探仰慕的学长的时候,自己已经占有了他的大部分生活·在他找到许多年前的暗恋对象之前,将顾苗纳入荫庇之下的人也是自己,那时候,其实还没有许一帆什么事。
最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是不懂珍惜,时至今日,许临锋才对这几个字有了痛彻心扉的感触·就算总感觉差一点就能挽回顾苗,另一别也是无比清醒的明白,他们永远跨不过那一点。
而那个总是运气欠佳的弟弟,埋藏了长达数年的情愫,终于在自己的见证下开花结果·视觉的冲击远比顾苗言语中透露出的坚信更有说服力,胸口似乎被看不见的刀划得鲜血淋漓,面前吻到忘我的两个人,似乎已经不在意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观众,挑衅的由头早就化成了对爱人的一片发自内心的温柔,那关乎唇舌间温存的游戏,它的名字叫做爱情。
尤其是看到原本被霸道地搂住的顾苗,在变换着角度的空档,垂直在身侧的手也主动地环在了许一帆的腰上·他在用他的方式,羞涩着却又无法抗拒地主动迎合着眼前的人。
别开了视线,抬起了那只被许一帆强行拔掉戒指的手,掠过火辣辣发着疼的嘴角,果不其然是一片殷红·虽然知道那个男人也伤得不轻,却明白自己已经彻彻底底输了。
顾苗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爱上了许一帆,那种坦诚而坚定的爱,许临锋再熟悉不过··那曾经是他的所有物,单是这样想着就已经难以呼吸··三个人的故事里,许一帆并不是多余的那一个,插足二人之间,因为嫉妒和悔意而试图拆散他们的自己,看起来卑鄙而狡猾。
爱情这件事,也许真的不分先来后到··眼眶隐隐作痛,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划过面颊挨到伤口的感觉也绝对谈不上好受·不愿再去看那两人之间暂别后的含情脉脉,从地上起身的许临锋,踩过了那些盛放着的玫瑰,路过了顾苗许过愿的那个尚未被切开的蛋糕,只是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对戒指。
门是敞开的,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还是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没有告别的原因,是因为在场的三个人,谁也不需要专门来告别··许一帆家中今天的客人,是他爸爸那个也许久没有见过的哥哥。
有句话叫血浓于水,比起许临锋和许一帆之间的堂兄弟关系,许鸿轩和许鸿辕这对亲兄弟多年的感情更加亲密和坚固·早些年从许一帆爷爷的手中接过庞大的家业,兄弟俩在不同的领域里混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因为财产和利益关系红过脸。
处理完手中的事情赶来看望受上的弟弟,虽然被甩门而去的许一帆气得不轻,许鸿辕还是为哥哥的到来倍感欣慰·小规模的家宴上,话题不知不觉就谈到了许一帆身上,这个引人上火的名字让父母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安静地有些诡异。
——别提他了,如果有个儿子,还是想要个锋锋那样的,又懂事,又让人省心··许一帆的妈妈沈虹一开口,对于许临锋的表扬就停不下来,倒不是她乐意恭维,只是在他眼中,性子比许一帆要外向温柔的许临锋一直都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对父母也好像更孝顺些,怕父母挂念就留在离父母最近的地方,不像是许一帆,当年一声不吭就去了外面··只是许临锋看起来也不算是合时宜的话题,因为许宏轩夫妇表情同样不太自然。
——别夸他了,你们哪里知道那孩子拗起来……拗起来有多不像话·快要三十岁的许临锋,婚事早就成了父母的心病,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年龄,只是他那种依然决然抵抗到底的态度让人根本无计可施,可惜了邓弦那个姑娘,这么多年对他一心一意,想着等许临锋收心了两人总会有个美满的结局,却不想事态早就沿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控制。
——锋锋的年纪也还不大,如果是为着结婚的事,其实也犯不着这么着急··——不愿意现在结婚就算了,再等等嘛,邓弦那孩子那么好,锋锋总能明白的。
再者说了,如果连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都不喜欢的话,他还能去喜欢谁呢,你说对吧·原本是宽慰的话,却没想许宏轩的脸色越来越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对面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即使根本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想要跟弟弟分享自己内心的愤懑·犹豫了几秒,许宏轩在瞄了一眼妻子之后,还是低沉着声音开了口。
——不仅仅这么简单……这家伙,他居然,跟我们说他要跟个男人结婚··沉默的原子弹就这么爆发了,原本想着弟弟和弟妹会顺着说什么“不过是玩玩这怎么可能”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两人均是被噎住的表情,好半晌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男人的话……这种话不能当真的……所以哥哥你也……·——开始我也以为他一本正经地胡说,直到我知道,他当初坚决悔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可这会跟铁了心一样,我说了他两句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许鸿辕觉得自己脸上也一阵发热,就这么看着自己哥哥情绪激动地往下说··——这都过去了一段时间了,我想着他也能冷静下来了。
找人去调查他最近在干什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戒指也订做了,签证也正在办,连住的房子都打算给人过户了·——他跟我玩真的,这小混蛋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和他妈的感受·感受到夫妻二人之间蔓延着的愤怒与无奈,许鸿辕也硬着头皮说了自己家的事。
——你别说他了,许一帆那个混蛋,你以为他能好到哪里去·看着许鸿辕阴沉的表情和沈虹落寞的眼神,许宏轩夫妇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意思帆帆那孩子,他……·——那家伙,也跟男人搞到一起了。
☆、第五十章(下)承诺·次日的顾苗来的依旧不算早,坐在病床上随手翻着从走廊处拿来的杂志,看到等了很久的人急匆匆地推开了病房的门,熟练地拿出今天的午餐。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一边轻声地道歉一边盛好了一小碗山药乌鸡汤,母亲微笑着抿了一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视线落在儿子的颈部,那里有一个当事人自己也许都不知道的暧昧痕迹。
稍加留意,露出半截的手臂上也隐隐约约露出些红印,有些嚣张地展示着昨天有怎样激烈羞耻的体验··——这汤……和你前几天做的不太像了,一喝就尝出来了。
——嗯…对不起啊…起床就太迟了,做得太匆忙了,所以味道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做法都不一样,比你之前带来的都好喝很多。
看着顾苗松了口气的表情,细细打量着他的母亲心底却是一片担忧·以她对顾苗的了解,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长这么大,也没跟任何女性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直觉告诉她,他的儿子不是再跟某个热情似火的女人鬼混,那些痕迹,很可能是某个男人留下的。
——我问你,今天……为什么会起床很迟呢……你一向都很重视时间不是吗……·顾苗一时语塞,没料到母亲会这样问自己。
起床太迟的确是事实,那也是因为前一晚被折腾得太惨的缘故,原本就因为短时间内不断叠加起来的思念,一旦做起来连许一帆都有些不知轻重·再加上昨天被许临锋刺激的不轻,像是对之前两人之间的事那些难以启齿的介意再也忍耐不了,委屈和怨念一股脑倒给了顾苗,猛烈而甜蜜的惩罚让他有些承受不来。
身体还是疼痛和疲倦的,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告诉母亲是因为身体有些累的缘故··他不擅长说谎,这样的回答也算不上说谎·敏锐的妈妈像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让顾苗有些隐隐的不安。
被盯得心里有些都有些发毛了,却听到母亲轻轻的一声叹息··——告诉妈妈,他……那个人对你好吗·顾苗一时没明白母亲的意思,沿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臂上透漏着讯息的痕迹,脸一红立马心虚地扯了扯袖子。
原本预备好搪塞的话都吞了回去,良久才慢慢地点了点头··——你在骗我对不对,我早该发觉的,是因为我的病对不对……所以你才……·——我早该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被稀里糊涂带到医院里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因为治好我需要付出代价,你才被迫要做这些事的,你是不愿意的对不对··顾苗惊讶之余才听出来,母亲话里的人,指的是许临锋··——他是你那个高中同学对不对,让妈妈去找他,绝不能让他这么逼你·——如果是你的累赘,那妈妈活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想要安抚情绪激动的母亲,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反复否认着她的猜想。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考虑到妈妈的病情不易情绪激动,原本是想以后慢慢把两人的事告诉他的·可是母亲已经看出了苗头,甚至因为自己的猜想而愧疚不已,也许,说清楚会是稍稍好些的选择。
——您的病,的确是他帮的忙,是出于我们从前关系很好的份上,我不是被胁迫的,在我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就已经在救治您了·您误会他了,他也没有要求我做什么,那些钱我以后都会还的,我跟他……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妈妈的眼圈已然泛红,如果真是这样,顾苗身上的痕迹又该作何解释呢·明明已经鼓足勇气开口,却还是紧张到脸颊泛红··——我……我的确有一个交往对象,不是许临峰,他现在……就在楼下。
看着母亲震惊的眼神,顾苗揶揄着指了指放在床边的保温饭盒:·——那里面的东西,也……也都是他做的··那男人今早起来,也知道自己昨晚有多任性,嘴上说着道歉,却是吃饱喝足后那副根本没在反悔的表情。
知道顾苗被自己榨干了力气,做饭什么的都很勉强,就利利索索地起床准备好了一切,值得幸运的是,且不说这件事,他爱人的母亲对他的手艺已经表示了肯定··知道对于从来不知道自己性向的母亲来讲是多沉重的打击,也已经做好了被反对和被阻拦的准备。
在母亲眼中,已然而立之年的儿子正在经历的这种爱情的确过于荒唐·毕竟,让饱受折磨的顾苗找到一个普通的女人,组成一个温暖的家,是她多年以来的愿望··心目中温柔可爱的儿媳换了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把自己儿子啃个遍的男人·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等待母亲斥责的顾苗,却听到了难以置信的回复。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他真的对你好吗·一时没反应过来母亲在说什么,明白过来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不打算给我说一说,你的这位……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顾苗思索着,跟妈妈说许一帆的优点的确令人觉得不好意思,但为了让许一帆能给自己唯一的家人留下个好印象,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简单来讲,就是很温柔又很可靠。
——你们交往多久了以及——以及你们这种关系——很多次了吗·——我们在一起……半年多的时间……那个……那个·她问的上床这件事,单是看顾苗的反应,就已经能猜出答案了。
·这位操碎了心的母亲,再次轻轻的叹息,之前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最后一个问题,苗苗,我问你,你……你真的喜欢他吗·没有错过儿子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她虽然纠结着,却没想着继续阻拦下去。
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又怎么忍心,剥夺他心爱的东西呢·——我喜欢他,很喜欢··——我明白了,让他上来吧,我总得见见他,你说是不是·听出来母亲语言中默认的意思,顾苗蓦然睁大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却没想过在这件事情上,母亲选择站在了自己的这边·心爱的人被唯一依恋的人接受的感觉太过美好,感受着妈妈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有一种医院的病房也变成了家的错觉。
起身想下楼去告诉许一帆这个好消息,打开门后,男人却在门口等了自己很久··不知发生了什么,伸手想去拭去他滚落到鼻尖上的眼泪·被顾苗带进房间的时候,看着病床上气色渐渐恢复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人,礼貌的点头致意。
面前的状况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了,许一帆也没有做好准备,想着做个自我介绍,会不会让对方对自己多些好感··——我已经听苗苗说过你们的事了,他说了你很多优点,看起来都是真的。
——当然他没有告诉我,他喜欢的人,长得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眼前的男人比顾苗那几个形容词勾勒出来的形象还要优秀上许多,特别是这张脸,跟那个许临锋简直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因为他眼中的坚决,顾妈妈觉得自己今后会有操不完的心。
怎么会选上这么个人,单是引来的烂桃花,就够顾苗那个傻孩子费一番心思了吧··把顾苗支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不知道在外面惴惴不安地等了多久,门才终于打开。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许一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回去的路上,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了几次都没有回应,这让顾苗头疼的想,两个人是不是在里面起了争执呢·直到又到了入睡的时刻,静静依偎在许一帆怀里的顾苗才听到了对方的呢喃:·——你妈妈今天其实,没有为难我,只是跟我讲了很多很多你喜欢的东西……·——我这才知道你居然有那么多喜欢的东西,可是你从来也不主动跟我说,现在好了,我又知道了不少,以后有新的喜欢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全部告诉我,听到了没有·顾苗睡得迷迷糊糊,轻声应着,在许一帆臂弯里缩了缩调整成更舒服的睡姿。
吻着他的额头,转身关掉了灯,许一帆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有最后一句话:·——如果你不喜欢那孩子了,别伤害他,请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我··只是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把那个男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结局·因为计划着要开始三个人的生活,虽然舍不得那个小屋子,顾苗还是听从许一帆的意见搬回了小别墅·妈妈的身体比预期恢复得还要出色,等到最后一次检查显示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稳定的水平后,给母亲准备的房间也已经由许一帆收拾妥当了。
没有想到顾苗口中的“家”在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没有想到二人居然专门为自己准备了供自己安心调理身体的房间·想到顾苗那孩子曾经跟着自己那么些年所遭遇的苦难,阁楼和危房都有过母子的踪迹,而如今,顾苗看起来过得很好,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了。
·鼻子有些发酸,看着整洁的房间却还是拒绝了二人的好意·她此行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看看顾苗是否真的如他所说过上了平淡的生活,眼前的景象和那个男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温柔,都可以不留痕迹地打消她的顾虑。
虽然不再年轻,但她还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做不了脏活累活,就是找点报酬不高类似于看管的活还是能做到的·重要的是,她并不想打扰这两个相爱的人的生活,他们不是普通的情侣,生活中难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两个人劝了很久也没有办法说动她,只能帮她找了一处适合一个人住的屋子安顿了下来·离开她的日子总会让顾苗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许一帆就这么陪着他,帮他洗了澡之后抱回了房间,两个人相拥着看着天花板,都感觉到了安心。
只要提起家人的事情,顾苗的眼里就会泛起淡淡的哀伤,许一帆的唇滑过他的眼角和脸颊,用他最不熟练的方式安慰着他··——前些天我们住在小房子里的时候,那时候我可以做很多很多照顾你的事。
——可是回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好,全都是你在帮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担心,时间一长什么都不会做了该怎么办。
听着恋人没头没脑的呓语,许一帆只觉得他可爱,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不会做也无所谓,反正做饭,洗衣服这种事情,他勤快一点就够了,如果忙不过来就让家政去做。
顾苗只需要好好当他的老师,好好陪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那个,你那天说,你父母知道我的事情……他们很生气吧。
——嗯,所以呢·顾苗颇为苦恼的拧着眉,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你是你们家的独子吧,跟我在一起,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接受的吧……·——会接受的,就像妈妈一样,不也是把她的宝贝独子让给我了吗·跟顾苗叫起妈妈来软软的声音不一样,许一帆叫妈妈的声音是脆脆的,大概是因为这些天叫习惯的缘故,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
听着他语气里的骄傲,顾苗却还是感觉为难··——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情况不一样,毕竟你们家……·——嗯你的意思是我家还有皇位需要我去继承。
·自从谈恋爱开始顾苗就发现了,许一帆比之前要狡猾和爱耍赖的多,也许是恃宠而骄的缘故,顾苗总觉得自己也变得别扭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总担心着自己会被对方抛弃。
他甚至闷闷地搡了对方一把,盯着许一帆看了几秒,对着那张脸却怎么也发不出脾气··——我也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家里总是……盼着你有个孩子的吧。
——家里孩子你居然在担心这种事情吗·男人又笑了起来,顾苗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振动。
只是笑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顾苗又听到了他心跳渐渐加速的声音,抬头便对上一双灼热而明亮的眼睛··——你喜欢小孩吗·顾苗脸上一烧,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着头。
——你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吗·喉咙似乎在发烧,顾苗想了想,心虚地摇了摇头··虽然两人的交换频率已经达到了寻常夫妻都达不到的程度,到了那种一想到床就会条件反射地觉得既期待又怕被折腾的程度。
但无论怎么激烈,都是没办法生出孩子来的··——不是让你生,我们可以找个代孕,这样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从地下市场交易中获得使用年轻女子子宫的权利,让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法有孩子的人实现成为父母的梦想。
不用经历分娩的痛苦,就可以获得新的家庭成员,听起来是很诱人··——我之前就想过,如果有了你的孩子,会不会就更像你想要的家·短暂的沉默后,对上顾苗的眼睛,却看到他更坚决地摇了摇头。
——虽然很喜欢孩子,但是……但是对于有两个父亲却没有母亲的孩子来讲,成长起来一定会很困难吧·对于我们来讲,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要面对多少非议和质疑,其实我们也还有承担的心理准备,可是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那对他来讲……太不公平了。
——让他在别人的歧视中长大,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对他负责··看到爱人略显沮丧的表情,许一帆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家是顾苗多么渴望的东西,也知道顾苗多喜欢孩子。
他对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倒是没什么兴趣,却想着如果能抚养顾苗的孩子的话,那时候自己有信心会把所有的爱,都投注到两人的身上··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只要和顾苗在一起,就已经是足够温馨的家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许一帆拿过了手机,从里面找出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放到了顾苗面前·女人面容清丽,笑容腼腆,留着齐耳的短发,最引人注意的,是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约半岁的小娃娃,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嘴角沾了晶莹的口水,冲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觉得画面上的女人有些眼熟,盯了几秒钟,才想起这是多年没有见过的宣琳··当时的仓皇搬家,让顾苗已经十来年没有听到过这家人的消息了·就在前几天,妈妈还念叨着宣伯父和宣伯母,想起早已在辗转逃离中断了联系时,便唏嘘不已。
眼神亮亮的转过头看着许一帆,果不其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和宣琳保持联系··——之前一直忘了告诉你,宣琳去年嫁了人,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知道你们两家的交情,妈妈一定很想见见他们,我明天就去联系··想到妈妈再见到旧日的恩人和朋友,顾苗也不由咧着嘴笑了,偏着头主动亲了一口许一帆继续打量着照片里的小孩,肉嘟嘟的小孩子,依稀有些宣琳的影子。
当年那个活泼爽朗总是缠着自己学习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你都不问问我怎么认识她的,不骗你,当年她还追过我来着。
试探着,想看看他为自己吃醋的反应,却没想到迟钝的男人只是嗯了一声,顺手点开了宣琳之前发给许一帆的语音祝福,一听到宣琳的声音,高兴到眼睛都变得弯弯的··——真是琳琳的声音,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听啊·许一帆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的声音比较好听。
联络上宣家伯父他们那天,发现他们一家人居然就住在这个城市后,妈妈立马去上门拜访了,在电话里更是对许一帆的贴心赞不绝口·另一方面,刚回到家的顾苗刚挂掉母亲的电话,门外清脆的铃声响起。
想着是许一帆忘记了带钥匙,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宣琳··跟照片上一样,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棉花团子,见到顾苗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顾苗哥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还以为许一帆又在逗我呢……·自己还依稀记得从前的宣琳喜欢什么,家里什么都用,临时准备起来也不算困难,面对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最喜欢的水果和饮品。
宣琳的笑容里渐渐多了些酸涩的味道:·——真是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消息,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现在是老师吗真好啊,顾苗哥哥真的很适合做老师呢……·怀里的孩子不哭也不闹,看着眼前清秀的男人,居然主动伸手要他抱。
心惊胆战地接了过来,意识到他穿着厚厚袜子的小脚在自己的腿面上踩来踩去,鼻尖都是淡淡的奶香,总担心着自己把软乎乎的小家伙捏疼了·男人紧张的表情落进黑溜溜的眼睛里,小孩子立马高兴地手舞足蹈,冒出的一个个鼻涕泡,把一张干净的小脸立马就弄得不忍直视。
顾苗抽过纸巾,帮他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动作轻柔地宣琳都有些自愧不如··——你还是那么温柔啊,跟许一帆在一起,真的是便宜死他了··听到男人的名字脸微微发红,宣琳,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了。
——说起来,你高考后不见了之后,许一帆很久都是之前那副死样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就跟你有关的那段时间眼睛里都透着光,对了,那些事,他都跟你说过吗·宣琳所指的那些事,顾苗大体是知道一些的。
换句话讲,他知道许一帆当年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苦恋着自己,对于细节却不好意思刨根问底·虽然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但是许一帆曾经究竟做过些什么,对于顾苗来讲,还是一些充满神秘感的未知谜题。
·——我……大概知道一些,高三时候的午餐……以及他收藏着跟我的合影……·——就这些·——嗯。
宣琳也是少数几个对许一帆的八卦了然于心的人,她也在好奇为什么许一帆自己不全说··大概是当年的形象太痴汉了,怕被顾苗知道了会嫌弃吧··——他吧,当年知道你喜欢吃葡萄之后,就变着法给他哥哥送。
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想送,因为他知道他哥哥跟你关系好,反正四舍五入,总有机会让你吃到一些··——后来为了看你还专门跑去给你送,结果撞见你们班女生要给你递情书。
撞枪口上了之后,把人家的告白也搅了,回去之后自己还气得不轻,总担心还有下回··——打听到了你的电话,又不敢让你知道,只能匿名给你发短信勾搭你。
顾苗有些出神地听着,总觉得这些事自己都完全没有印象··——我们高三那年冬天,他居然还系了一条红围巾来,其实红围巾也没什么稀罕的,关键他把那东西总当个宝贝似的,有时候在教室也不愿意拿下来。
——那时候也是拼了命的在学习,后来他不是考到那个YX大学嘛,我们才知道啊,围巾也是你的,学校也是你当年想去的学校··——他一直想找到你来着,结果大学都上完了,也没见到你的影子。
顾苗微张着口,他在试图努力回忆,可是过去就像是被潮水层层覆盖一样,那里到处都有许临锋的踪迹,却从来没有过许一帆的身影·自己,那时候原来对他这么重要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宣琳的嘴角又轻轻扬了起来,笑得暧昧:·——顾苗哥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被人亲是什么时候吗·什么时候呢顾苗想起那还是自己大学的时候,被同在一个社团的女生表白,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那女生就突然凑上来吻了他,反应过来慌乱地拒绝那个女生,对方还好一阵哭。
虽然是很让人头疼的经历,不过初吻的时候,是那个时候吧··顾苗老老实实地回答后,就看到宣琳极为兴奋的表情:·——其实不是那一次哦,许一帆告诉我们,你高三那年他偷亲过你。
——这么隐秘的事,也是借他喝醉了,才好不容易榨出来的八卦··——他还说,亲你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呢··他说的那个人,真的……真的是自己吗·这些事从来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宣琳,也不知道要过多久许一帆才会全部都告诉自己。
他猜到暗恋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也难以想象许一帆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自己准备了一年份的午餐,但原来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这么多这么多,听起来都这么甜蜜··聊完天天已经黑了下来,受到许一帆发来可能要加班的简讯,望着那个发信人的名字,脸上的温度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动作熟练地给宣琳和她怀里的宝宝做了晚餐,对方告别的时候,一边说着下次会再来拜访,一边脚步轻快地踏上了那辆路过的出租车··——顾苗哥哥,这些事不能白告诉你,你要好好奖励他哦。
透过车窗朝自己招手的女孩还在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回到屋子的顾苗,却觉得一个人的时间比以往让人更容易寂寞·怀着好奇心再次踏上阁楼,就如宣琳所说的那样,的确有很多东西的存在都证实着,那些关乎交集的纪念品都藏着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夜已深,回到家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迟一些,进门后身上还带着薄薄的寒气·轻声上楼走进房间,许一帆看着被窝里蜷起的身影,心底一片柔软,钻进浴室里洗过澡,确定自己身上是温暖的才半蹲到窗前端详着恋人的面庞,从额头到下巴,怎么看都很喜欢。
从换下的衣服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那天原本是准备给宣琳的孩子选一条长命锁,却不知怎么就看到了戒指·柜台的导购看着眼前的帅男人,立马心神领会地推荐各种女戒,没想到他似乎是回忆一下对方的手指后,选中了无论是价位还是设计都很顶尖的男戒。
对戒的内侧交替刻了两人的姓氏,趁着顾苗睡着,许一帆牵过他的手,偷偷地给他套了上去·大小正好,衬得顾苗的肤色更加白皙,与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重叠起来,心里被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想着明天顾苗去上班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注意到顾老师已婚了。
·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刚才还在睡梦中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正柔柔地看着自己··——这是什么·他抬起自己的手,指间还拢着许一帆的手,两枚戒指就这么紧紧地挨在一起。
——赔给你的,谁让我把许临锋送你的给扔了呢·——当然,这一个,一辈子都不可以扔··顾苗有些羞赧的一笑,伸出了另一只手挂在了许一帆的脖子上。
被子发出了细细的窸窣声,从他的肩头滑落,许一帆这才发现顾苗什么也没有穿,他刚才,根本就没有睡吧··——你的承诺,我已经收到了……·——我很开心。
顾苗红着脸的亲吻,无声地点燃了许一帆汹涌的情感··夜还很长,而他的余生,都是他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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