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做的总裁 by 木三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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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身定做的总裁 by 木三观(2)
·宁子归受教地点头:“那丞哥,咱去哪儿”宁子归自然而然地说了那句“丞哥”之后,反而有点害羞尴尬·傅丞笑着说:“Occidental。”
宁子归有些惊喜·这家Occidental,宁子归还在朋友圈吐槽过,好吃是好吃,但又贵又难订,只能念念不忘了·可能对于傅丞来说,大概没有难订的餐馆吧。
·傅丞注意到宁子归面露难色,就问:“怎么了不喜欢吗”大约如果宁子归说了不喜欢,傅丞就马上让他那个可怜的秘书临时订一家更难订的餐厅。
还好宁子归并没有不喜欢,只是说:“我在苦恼这下该回请你什么规格的餐厅才好”傅丞说:“‘规格’这不是重点。”
宁子归一时没反应过来·傅丞又叹了口气,说:“你真的很会替你自己寻烦恼·”语气中颇多无奈··宁子归便顺从地抛开烦恼,告诉自己应该享受和傅丞相处的时光。
他跟着傅丞走进电梯间,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背脊近在咫尺,心中一阵的鼓噪·他竟又庆幸起那把伞坏掉,不然他也没这个机会和傅丞再如此靠近了··又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仅剩的机会了。
在宁子归胡思乱想的时候,电梯就到了该到的楼层·傅丞带着他径自走往了餐厅·Occidental的侍应西装笔挺地迎上来,笑着说:“欢迎光临,傅先生。”
宁子归有些讶异,落座后小声问他:“你经常来呀”傅丞说:“就来过三五次,许是他记性好吧·”宁子归没脸的不相信,但也没说啥,自顾自地看菜单。
傅丞确实就来过三五次,不过都集中在近几日内·他原本不认识这家餐厅,也是翻宁子归的朋友圈才知道,便问秘书Occidental很难订位吗秘书颇为殷勤地微笑回答:“傅先生是要去吗什么时候想去,提前一天告诉我就可以了。”
傅丞答:“嗯,今晚·”还好秘书身经百战,仍保持专业的笑容,嘴角也不带抽搐的:“好的·”于是当晚下班傅丞就去了Occidental。
事实上,傅丞连续几天都去了,几乎把所有宁子归可能喜欢的菜品都试个遍·老板也认得他了,又知道他的来头,便立即给他发了张VIP··宁子归在傅丞的指导下点了菜,果然非常合口味,避过了所有雷区。
他俩默默吃完了主菜,终于到了上甜品的时候·宁子归颇为期待地勺一口岩浆蛋糕,果然没辜负他的期望·他特别欣悦地说:“你说得不错,这个比那个冰淇淋好吃。”
傅丞点头,心想自己吃到齁得想洗胃的努力没有白费··宁子归侧着头看傅丞:“你不吃甜品”傅丞说:“不吃了·”他可能近一个月都不会吃任何甜品了。
宁子归并不知道傅丞厌倦甜品,又笑着说:“你是不是怕弄脏衣服你的衣服看起来可是贵得很·”傅丞倒也没在意,只是保持礼貌地恭维回去:“我看你的也是。
这么有设计感的卫衣,不知道是什么品牌的·”宁子归低头看着这件有点oversize的卫衣,笑笑:“丞哥眼挺尖的呀·这个是氾宝儿的独家设计呢。非卖品。”·傅丞的嘴角绷了一下,又望向他的盘子:“那个蛋糕我能试一块吗”宁子归说:“可以啊我早说了,不吃甜品是不完整的。”
傅丞拿起叉子,往宁子归的盘子上伸,那稳健无比的手突然毫无预警地抖了好几下,巧克力岩浆随之泼洒到宁子归那件浅色的衣服上·那傅丞见状,似乎试图取桌子边上的折叠餐巾为他拭擦,却将红酒也打翻,宁子归的浅灰色衣裳一瞬间斑斓起来。
·“对不起·”傅丞说,“我赔你一件新的吧·”·傅丞也算言出必行,饭后立即就带宁子归去选购衣服·宁子归倒是客气起来了:“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傅丞摇头,又说:“我既然弄坏了你一件独家设计,也该赔你一件独家设计才是·”宁子归愣了愣:“不用算得那么清吧”傅丞却说:“只是现在也来不及赔一件独家了,你的衣服又脏了又沾了水,还得先买件成衣,将就着穿吧。”
宁子归正想说没关系,傅丞又说:“说起来,你穿HF的衣服吗”这倒让宁子归很惭愧,HF的价格绝不在宁子归考虑之列·宁子归不禁有点尴尬:“这个啊……”傅丞说:“看来,我得给你郑重推介敝司的产品了。”
宁子归实在不好意思说“贵司亦是敝司”··无论如何,宁子归是找不到拒绝傅丞的理由··并且,宁子归也觉得自己居然没穿过HF,也是很不合理。
HF的男装门店虽然比不上女装门店的规模,但在商场也占了很大一个商铺·傅丞与宁子归进门的时候,店长非常紧张地走过来:“傅先生,晚上好……”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尴尬,似乎以为这是非常突然的视察。
还好他很快注意到宁子归身上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是这位先生要买衣服吗”·傅丞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大概是周日晚上,顾客也不算少。
店长问道:“需要清场吗”宁子归一下变得很紧张:“不用、不用,我就随便看看·”店长点点头,又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名牌:“您好,我是Ken,请问怎么称呼您”宁子归答:“我姓宁。”
店长问:“宁先生想看什么类型的衣服”宁子归正犯难,傅丞就准确地报出了几个衣服编号、颜色和型号,叫店长找来··那傅丞又说:“试衣间有人是吗”店长笑着回答:“是有几位客人在试衣,但还是有空着的试衣间的。”
傅丞说:“不用了,你直接把衣服送到缝纫间·”说着,傅丞又问:“缝纫间有人吗”店长答:“没有·”·缝纫间主要是用来做小修小补的,一般也不太会用到。
傅丞拿着店长找来的衣服,领着宁子归进了缝纫间,宁子归却很好奇:“为什么来缝纫间不去试衣间”傅丞将缝纫间的门关上,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傅丞笑道:“你不知道,还跟着我来”宁子归愣了愣:“啊,难道你还能把我卖了”傅丞答:“那倒不会。”
傅丞又说:“主要是,我说了要赔你一件定制的,所以我需要给你量尺寸·”说着,傅丞驾轻就熟地从靠墙的立柜里找到一个盒子,并从中取出一包显然是全新的、连塑封都未开的软尺。
听了傅丞的话,宁子归的脸腾一下就全红了——穿那么厚的卫衣是肯定量不了尺寸的,那就是必须脱衣服的意思了,宁子归忙说:“啊不、不用了吧”傅丞皱起眉:“听我的。”
然后,傅丞又看向宁子归身上那件碍眼的衣服:“脱掉,现在·”··傅丞说完这话,竟有些后悔语气过分强硬·却没想到,他从前说话就是如此,宁子归早已习惯,且从骨子里就爱他这高冷范儿,被傅丞这么一盯着这么一命令,却是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反而乖乖地把衣服给脱了。
宁子归告诉自己要坦荡一些,对方是专业做设计的,量体裁衣是非常正常的事儿,他得淡定·傅丞也很淡定,拿着软尺,像是回到了以往在美院里的时光,俨然将宁子归当成了一具负责挂起他设计的假人,严谨而认真地量度尺寸。
宁子归皮肤感受着软尺的冰凉柔滑,以及傅丞指腹的温暖粗糙,并忠实地将这些触感汇报到宁子归的大脑,让宁子归头顶一阵一阵的发麻··第16章 ·傅丞其实也是努力忽视宁子归是个真人的事实,故意不将视线放在他的肌肤上,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软尺上冰冷的数字上。
再把需要的数字记录下来后,傅丞收起卷尺,指着刚刚拿进来的衣服说:“穿衣服吧,别着凉了·”宁子归将一件毛圈布连帽衫套上,除了胸口处金属质感的银色logo,整件衣服都是深黑色的,那深沉的黑越发显得从宽大领口伸出来的那截脖子细亮的白。
傅丞忍不住盯着他的脖子看,又懊悔刚刚为什么不大方地把对方难得露出的肌肤看一遍··似乎是傅丞不愉快的表情感染了宁子归,宁子归也皱起眉,看着傅丞:“怎么了吗”傅丞赶紧将视线移开,然后没话找话地报了一下刚刚量度得出的宁子归尺寸,最后得出结论:“你是不是瘦了”宁子归说:“我明明是fit了。”
那宁子归有些不服气,又有些不甘心:“你难道刚刚没注意到吗我的马甲线”傅丞确实没注意因为他没敢注意。
那宁子归颇为不甘,又把衣服给撩起来了,露出了雪白雪白的肚皮,还有浅浅的川字的线条·傅丞原本正想说“只要是瘦子都有马甲线”,并打算解释男人体脂低马甲线不稀罕之类的原理,但当他一看到那白腰身,这些话立即随着他不自觉地吞咽动作一起吞回了肚子里。
傅丞挑的几件衣服,宁子归都试了一遍·宁子归大概是刚刚脱过一次衣服还量过身体了,现在倒是完全放开,一点不觉得害羞,态度自然得很·倒是傅丞自己心理建设不行,眼神一直飘。
迟钝如宁子归都察觉到异常,宁子归忍不住问:“是不是刚刚晚饭,你喝太多酒了”傅丞抬头看着天花板:“没有·”宁子归盯着他,发现傅丞连耳根都是红的,摇了摇头,心想:醉了的人爱说自己没醉,没想到丞哥也这样啊·宁子归回忆一下,刚刚也就喝了点红酒,还有大半杯倒自己身上了,傅丞也不会就这么就喝醉了。
宁子归又想,会不会他哪儿不舒服了·越想越多,宁子归想着还是快点回家好了·他指着自己身上穿的那一件,说:“那我就选这件好了。”
傅丞这才正眼看他:“嗯·其他的不好么”宁子归愣了愣:“也不是……”傅丞说:“那就都要了吧。
你就穿着这件出去·”说着,傅丞拿起工具盒上的剪刀,直接就把傅丞衣服上的吊牌给剪了··宁子归也实在颇为惊讶,但也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傅丞推着走,到了柜台那儿结账了。
宁子归倒很好奇:“你自己买也要付钱吗”傅丞听了,笑了笑:“是啊·但员工折扣还是有的·”宁子归也逗笑了。
·二人从商店里出来,似乎也是无事可做了·宁子归心里惦记着傅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个问题,也没心思继续逛了,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傅丞一怔:“你送我”宁子归非常坦然地点头:“对啊,反正也顺路·”傅丞的眉头一下纠结起来:“不然还是我送你吧”宁子归不明白傅丞为什么突然纠结谁送谁这个问题,也是好笑:“你真的是喝茫了吧你不是都没开车怎么送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住市中心吧”·傅丞心里暗暗沮丧:“噢,失策了。”
宁子归看他脸色确实不好,赶紧一路送他到黑天鹅,又嘱咐他早点睡觉,好好休息·傅丞无奈点头答应·宁子归也就自行回家了,背影看着倒是挺漂亮的,傅丞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宁子归的背影,直到宁子归走入了转角。
宁子归的心其实也是像突然掉水里的小鸭一样扑腾着·他回家一路上都沉浸在一种飘渺的快乐之中·这种感觉,似乎比以前他们正式交往的时候更轻松、又更快乐一些。
宁子归细究下来,又有些沮丧:这是不是说明,我跟他更适合做朋友呢·唉··宁子归不自觉地又叹气了,慢慢回到家中·宁妈妈看着他回来,身上换了一件衣服,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整齐划一的HF。
宁妈妈一下就睁大了眼睛,问道:“自己买的”宁子归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呃……呃嗯……”宁妈妈满脸狐疑:“你舍得花这个钱”宁子归想起傅丞的说辞,回答:“有……员工折扣。”
宁妈妈似乎打算放过他了,舒适地往沙发背上躺着:“嗯,那就多买几件呗·我早就想说你,老是穿那些老老旧旧的也不像样·你现在做这个,身边的人都很讲究的,你也该这样,免得别人背后笑你。”
宁子归愣愣地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妈妈说得很对·宁妈妈又拍了拍沙发上的座位,说:“过来,陪妈妈坐着聊聊天·”宁子归听了这句话,就知道又该有什么下文了,但放下衣服后仍乖乖地坐在妈妈身边。
宁妈妈又看了看宁子归一眼:“今天是和老同学出门来着”宁子归忽然生出一种被盘问的感觉,不自觉的挺直腰板:“是的,大学同学。”
宁妈妈点点头:“哦……就一个同学啊”宁子归干咳两声:“嗯,对·”宁妈妈看了看时钟:“就你和他两个男人出去逛那么久,还买一堆衣服啊”宁子归伸手揪了揪自己,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啊……是这样没错。”
宁妈妈又问:“那你老实告诉我啊,晚饭谁买单的衣服谁买单的”宁子归陷入尴尬的沉默,然后苍白地解释:“他……很有钱……”··宁妈妈一下子没抓住这个逻辑:“啊什么”宁子归赶紧解释:“他很有钱,这是他习惯,从大学开始就这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他买单。”
宁妈妈听了就说:“哇啊,这孩子缺心眼啊”·宁子归又继续支支吾吾的,前言不搭后语,宁妈妈看他如此,就放过了追究这个问题,转而问:“这样啊,他现在是做什么的不是游手好闲富二代吧”宁子归自然维护他:“当然不是。
他是HF的总裁众所周知,年轻有为·”宁妈妈听了也是惊到了:“HF不是你现在工作的公司吗”宁子归又解释:“是的,但是他应该不知道我在里面工作。
我也没跟他说……嗯,我想着,还是等考核期过了再说吧·”宁妈妈听了点头:“那也是·”·考核期都快成了宁子归的一块心病了。
只是还好,没让他踌躇太久,老主管就在微信上给他带来了一条好消息,说是找到了他需要的布料了·宁子归喜不自胜,连连道谢,赶紧跑到仓库那儿··到了那儿的时候,宁子归也是震惊了:“这个颜色的保持度也太好了吧”宁子归抚摸那布料的质感,仔细看上面的纹理和色泽,感叹:“简直就像是新做出来的一样啊。”
老主管在一旁笑而不语·宁子归又赞叹:“你们部门真的很专业·尘封那么久的布料居然也保留得这么好啊·”老主管笑笑,表示多谢赞赏。
宁子归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东风来了,宁子归就开始拼劲十足的工作了·这一件衣服的制作,明显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在HF的每一次设计,他都能再制作过程中感受到自己的迟疑、不确定,只有这一次,他非常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也不再有其他考虑。
赵语蔷推开工作室的门,看到宁子归仍然在埋头苦干,就非常惊讶:“你好像中午饭都没吃吧”宁子归这才抬头:“啊,我在lounge吃了几块饼干了。”
赵语蔷坐在桌子旁,托腮说:“唉,看到你这样我就觉得自己很混蛋·”宁子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甚至停止了缝纫机:“什么”赵语蔷说:“你看我,终日无所事事的,一定能过考核,你这么拼命的,却不一定。”
赵语蔷这话说出来,恐怕旁人听了就要挥拳揍他了·只是宁子归是无法生气的,他也不觉得赵语蔷在说风凉话,而是真的有感而发罢了·宁子归笑笑:“同人不同命咯。”
然后,继续他的工作··宁子归干劲满满的,自然没什么能够阻拦他·他工作十分顺利,看进度似乎是不需要加班了·因此面对氾宝儿的再次邀约,他也不好意思再次拒绝了。·第17章 ·氾宝儿说对火锅感兴趣,让宁子归选择相熟的饭店。宁子归一看见“火锅”两字,就非常兴奋:“啊你这个洋鬼子也爱吃火锅啊”氾宝儿发了一个笑脸,又补充:“洋鬼子都吃牛肉长大嘛,莫非你不知道”其实氾宝儿也是从薯仔那边打听到,宁子归喜欢吃火锅,才投其所好的。·宁子归回复:“我知道一家牛肉火锅很棒,可是等我下班再去恐怕要等很久的位。
怕是9点才能吃上了·”氾宝儿表示:“没关系,反正我不用上班,我先去拿位子吧·”·果然,尽管宁子归下班了就直奔牛肉火锅店,到了的时候已是顾客盈门,等位等到商场门口。
幸亏氾宝儿一早就来了,所以宁子归一来就能入座。宁子归一坐下,氾宝儿就抱怨:“哎呀,你真的好难约啊”宁子归想起自己多次拒绝氾宝儿邀约,也是一阵愧疚:“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忙,真的忙。”
氾宝儿看宁子归这样,也噗嗤笑了,解围似的说:“没关系,你这么难约,我还能约到,这不让我很有成就感嘛”·宁子归笑着恭维:“对于我们氾大师来说,世上无难事啦。”氾宝儿却真有些苦恼似的说:“没有啊,我还没弄到23楼的门卡呢。”
宁子归本来正要喝水,听了这话,不小心就呛了一下,然后说:“啊你不是说上次还伞的时候跟他提吗”氾宝儿立即抱怨:“他脸太黑了我想应该是因为他的伞坏掉的缘故吧。
看他那脸色,我哪敢提要求之后就算偶尔碰见他,他也是一脸我欠他八百万的态度·我自己也有点气了,不想跟他说话·”·宁子归忍不住为傅丞辩解:“他看起来比较高冷而已,实际上还挺好相处的。”
氾宝儿无法认同:“我不觉得·”·宁子归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只是他忽然想起傅丞给他的门卡·那个门卡是可以直接通往23楼的,空中花园在公共区域,只要有那个门卡,就能轻松进入氾宝儿朝思暮想的空中花园了。·如果这个时候,宁子归将门卡借给氾宝儿,氾宝儿大概会很开心吧?·然而宁子归却只想将这门卡紧紧攒在手心,谁也不给碰··那、那可是丞哥给他的礼物啊··宁子归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氾宝儿忍不住打断他的沉思:“你想什么那么出神”宁子归这才回过神来,自悔失态,赶紧找话题补救:“嗯……我只是想,不仅是23楼啊,黑天鹅的13楼、33楼都有空中花园,为什么你非要去23楼的是不是那儿有什么特别”·氾宝儿回答:“现在有空中花园的酒店非常多,但是只有黑天鹅23楼是少有的中式花园,再者,设计者是我认识的人。
所以我很想去看看·”宁子归玩笑:“该不是前男友吧”氾宝儿笑笑:“是哦”宁子归反而有些意外,然后又笑着说:“那你的前任是很厉害的人啊。”
氾宝儿笑着耸耸肩:“因为我也是很厉害的人·”·氾宝儿和宁子归吃完饭之后,满身火锅味地沿江散步。对岸一座颇具设计感的建筑在灯火辉煌中依旧显眼,就是黑天鹅宾馆了。氾宝儿和宁子归的目光都忍不住飘向它。宁子归说:“你一定很喜欢你的前男友吧”氾宝儿没多想就答:“是的。
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氾宝儿顿了一顿,又看着宁子归:“我觉得我应该往前走了·”··自从和前任分手之后,氾宝儿到现在都没有再认真谈恋爱了,才让薯仔关心起他来。那薯仔看着他这状态,就忍不住想到宁子归的状态,故擅作主张要乱点鸳鸯谱。·不过,氾宝儿的性格和态度,让他的生活看起来倒比宁子归的爽多了。氾宝儿过得还是很潇洒的,毕竟有钱、有闲又有颜。等氾宝儿回过头来,跟薯仔汇报说自己和宁子归会继续认识,薯仔又开始担心起来:“诶,你这花蝴蝶,你要是随便玩玩的话,可不行啊。”
氾宝儿无奈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薯仔道:“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我就是知道,才跟你说这个。
这些年你嘴上说是单身,身边还不是一堆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妖精·”氾宝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MY GOD那是我单身啊,你看我有对象的时候,身边会有成分不明的妖怪吗?”薯仔思考一下:“所以你是认真的”氾宝儿无奈一笑:“我才和他吃了一顿饭,你说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快”薯仔正想说什么,氾宝儿却截口道:“我只是爱玩,不是无良。
如果我不是认真的话,就不会招惹他这样性格的人·”·他这样性格的人……·宁子归的性格,难以概括,但若非要给他写个性格特征,他大概会将自己描述为“认真”。
认真做人,认真做事·宁子归依旧认认真真地裁剪衣服,以及三不五时地窥探傅丞那基本不更新的朋友圈··宁子归实在想不出给傅丞发什么信息,又怕打扰了对方,便打算发条朋友圈,看看傅丞会不会回复。
他把手机握在掌中半天,没想到发什么朋友圈,倒是氾宝儿的信息过来了。氾宝儿发来了一张照片,显然是在火锅店里拍的。·照片里,宁子归低着头,显得头发很蓬松,像是没好好打理一样,脸庞没怎么露出,只看到因为火锅而熏红的脸颊,还有嘴里艰难地咬着一块牛骨,手里的筷子似乎无法对付这块硬骨头,姿态尴尬,看着倒是很蠢··氾宝儿又发来一条信息:“你知道你对抗了这块骨头将近一分钟吗根本没注意到我在拍照吧”·宁子归倒觉得挺好笑的,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宁子归倒想到发朋友圈的素材了,将这图片贴了上去,配上文字“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连锅底的骨头都要啃干净”·宁子归的朋友们看到这图,关注点不外乎是头发还是这么乱啊、还是这么爱啃骨头啊、还是那么喜欢火锅啊、这家我知道排队超久的,只有傅丞看到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谁给他拍的照”·傅丞像是忽然想起有个人被自己拉黑了。
怀着一点好奇心,他将氾宝儿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然后成功从氾宝儿的朋友圈里看到一模一样的照片。·傅丞愤然将氾宝儿再次拉黑。·曾被告诫,不能不问因由的向心仪对象发送三个W的消息。
所谓的3W,就是WHERE(你在哪儿)、What(你在干嘛)以及Who(在和谁一起)的信息·傅丞因此变得分外谨慎,因为除了这三题,他想不出什么话题··请原谅一个社交障碍。
傅丞想了半天,发了一句:“牛骨好吃吗”·傅丞想捶死自己··然而那一头的宁子归却开心得想捶死自己,还充满成功感:果然发朋友圈能引起他的注意啊·宁子归抱着枕头,想了半天,给傅丞回了信息:“好吃的。
不过你大概不喜欢牛肉火锅这类食品吧”傅丞回复:“为什么”宁子归答:“感觉你就只去高档西餐厅啊。”
傅丞回答:“不是·”宁子归问:“那你平常还去什么餐厅”傅丞思考了一下:“比起西餐厅,其实我更常光顾中餐厅。”
宁子归问:“那人均200以下的火锅店呢”傅丞不得已,只能正面回答:“确实没去过·”傅丞又解释了一句:“没去过不代表不喜欢。”
宁子归笑嘻嘻地回复:“那我不用苦恼下次请你吃什么了,就请你去吃火锅吧·”傅丞答:“好·”宁子归又皱起眉:“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会不喜欢。”
傅丞问:“为什么”宁子归说:“因为你看起来就不食人间烟火……”傅丞尽力了,只能回复:“……”·宁子归也想拿手机敲死自己的头,好好的天就这么聊死了。
然而就这么和傅丞聊了一下,足以让宁子归无比愉快·大概如此,他面对考核期的最后一次汇报,心情也是比较轻松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设计的自信。
他甚至没有多花力气在presentation的演讲上,好的作品能够为自己说话·宁子归做的是一条连衣裙,用的是他那心心念念的布料·他对这个布料的颜色和质感都非常自信,更重要的是,他设计时的心情相当纯粹,因此裙子的设计并无任何花巧,也不加额外的装饰。
通身海蓝色的一条裙子,但却丝毫不沉闷·腰身的特殊剪裁打造出别具质感的皱褶,放在这条裙子上,比什么装饰都更容易成为亮点··安通尼的脸色也很能说明一切。
喜欢和不喜欢,安通尼都能表现得很明显·在宁子归入职以来,他终于第一次获得了安通尼的微笑·安通尼笑了笑,说:“这个其实还不错,是吧”他质询似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旁人自然都点头附议。
连日来的压力像是一根钢钉,狠狠地从头将宁子归刺到脚,这根钢钉,却因安通尼的一句话,又从脚到头的抽了出来,宁子归宛如得到了重生··汇报会议结束了,宁子归才像醒过来的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突然间傻笑起来,并因此收获到对他带有敌意的同事的白眼。
只是他也不在乎了,默默地拿出了手机,随手就点开了与傅丞的对话·只是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宁子归就僵住了:他要跟傅丞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适合吧。
想了半天,宁子归发出去一条:“傅总,啥时候有空吃火锅”·第18章 ·傅丞这次回得比较慢,大概是30分钟之后才回复:“今天的话,不能像平常一样准时下班。”
宁子归似乎还是头一回得到这样的回复,他这才惊觉自己早被傅丞总是秒回的“可以”宠坏了··他忽然觉得异常羞愧,他以前为什么总将傅丞的“可以”当成理所当然的甚至心里有时还会不满·会不会自己才是那个不懂得体贴的另一半·宁子归沉入了不可救药的自责之中,又慢慢的输入:“那也没关系啊。
不用非要今天·”傅丞却回答:“如果不是今天,就要等下个月了·”·下个月·宁子归的心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明明他们之间还有7年没见了,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现在一看到要等下个月才能相见,宁子归就满心的难过。
他想,自己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可他真的不想下个月才能见到傅丞·因此他回复:“那你下班了告诉我吧”傅丞答:“可以。”
傅丞确实正在忙碌之中,因此不假思索地就习惯性地打了“可以”两个字,发出去就后悔了·他隐约觉得,宁子归大概不是很喜欢这两个字··宁子归本来是不喜欢的,现在倒是放下了。
傅丞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是吗他爱上傅丞的时候,傅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傅丞让他牵挂的时候,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说漂亮话的人··宁子归所不喜欢的,也不是傅丞的说话方式。
他不喜欢的,是自己心中的那种不确定感吧·每次傅丞的无可无不可,都似乎在加深这种不确定感··这种不确定感,其中很大一部分的根源,是在于宁子归自己吧·宁子归不得不审视他不敢正视的这一切——当他在酒店房间里想起那一晚的时候,他所不得不重新面对的一切。
他渴望着傅丞,而且,傅丞其实也渴望他——至少在当时,在那一个晚上,傅丞是渴望他的··傅丞大概是真的喜欢他的——起码在那个时候。
傅丞说的每一个“可以”,每一次沉默的陪伴,都是属于傅丞方式的温柔·宁子归却用自卑将自己纠缠,曲解了爱人的善意··那个时候,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宁子归却将自己包裹在自怨自艾里,将对方推开·这些年来,他可以貌似坦然的面对分离,恐怕只是因为他是如此自我催眠的:我不够好,傅丞看不上我,我的离开是有尊严的。
现在,他恐怕无法接受这一番说辞了··“怎么了”·怎么了·是赵语蔷的声音··宁子归茫然地抬起头,眼圈都是红的,然而他根本没有自觉。
赵语蔷凑近了一些,端详宁子归的脸色:“你是哭了吗”“没有啊”宁子归说这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哽咽的。
赵语蔷也是一惊:“你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这样子啊来大姨妈啊”宁子归噗嗤一笑:“神经病”赵语蔷问:“失恋啊”宁子归也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赵语蔷揽了揽他的肩头,说:“唉,这种事嘛,很常见的·哥待会儿带你去‘弯仔码头’喝两杯,包你一醉解千愁”·宁子归狐疑盯着他:“你不是‘宇宙最强の直男’吗为什么知道‘弯仔码头’”赵语蔷说:“你不也是斋男一枚吗居然也知道‘弯仔码头’,看来还是有点生活的嘛”·事实上,宁子归确实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赵语蔷口中的“斋男”。
数年前,宁子归刚毕业回国,日子依旧平淡无奇·薯仔问他可在国外吃到了什么“好肉”,听到否定的答案后,薯仔还笑他该不是要吃长斋·宁子归也说不上来,只道:“只是没有特别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切随缘吧。”
薯仔却说:“如果你抱着要找个水平和你ex差不多的,那可得做吃长斋的准备了·”听到“你的ex”这个表达,宁子归也是不期然地心酸了一下:“我没那么大贪,之前是捡到了。
我自己知道总不能随时都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薯仔听见宁子归再度自怨自艾,便又鼓励了他一下,并带了他去弯仔码头··比起赵语蔷这个自诩“宇宙最强の直男”的小妖精,薯仔倒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直男,知道弯仔码头,还真的是出乎宁子归意料。
薯仔说自己朋友是弯仔码头的老板,所以带他去喝两杯,捧捧场··弯仔码头,是本地知名的gay吧·宁子归在那里什么人见不着他又心底庆幸,从未在那儿见过傅丞。
他又不知道,是傅丞跟他一样吃长斋,还是说傅丞根本不需要来酒吧寻找艳遇··大概是后者吧··他有一阵子被巨大的空虚所吞没,时不时会去弯仔码头那儿坐着,喝一杯,或者和人聊聊天解压。
那儿属于清吧,并不紫醉金迷,而且他又认识老板,不会遇到什么难堪的情况·他就在那儿喝完一杯,或者遇到某个比较斯文的搭讪者,冷漠地聊个几句,最后独自回家。
他的空虚并没有排解多少··反而觉得自己很可悲·经过的每一个人,有好的,有坏的,在他眼中,却总比不上某个人·他又想起薯仔的告诫,叫他别将傅丞当标准,否则可能孤独终老。
他嘴上说自己没那么傻,实际上他就是··他就是陷进去,爬不出来··赵语蔷仍絮絮地,盛意拳拳地邀请宁子归下班后去弯仔码头喝两杯·宁子归算是想明白了,摇了摇头:“不去了,没意思。”
赵语蔷见他又平静下来了,便也不劝他·各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准点下班·安通尼进入工作间的时候,以为会空无一人,却发现宁子归仍在·安通尼感到不可思议:“你还有啥好忙的还装勤奋啊”宁子归赶紧趁安通尼走过来之前退出连连看,一脸认真地说:“没……我只是觉得学习不能松懈。”
安通尼不置可否:“你学习就回家去学,别在公司骗加班费·”宁子归挠了挠头:“啊,我不会填加班申请表的,我就想在公司待一会儿·”·宁子归想到什么似的,问:“刚刚好像听到高管们都要去开会,是吗”安通尼叹了口气:“是啊。
我是真的有事做”言下之意,就是宁子归没事做还留在这儿,莫名其妙·宁子归确实是没什么事做,只讪笑着·安通尼整理一下仪容,就拎着手提电脑坐电梯上楼去面圣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你的上司,也不一定很喜欢加班·当然,还是有些工作狂的·安通尼不在此列,他还是有自己的生活的·而傅丞么,他原本也是一个不介意加班的人,并奉行“今天能做完的事不可拖到明天”以及“老板是没有下班时间的”之准则。
即使是周五夜晚给傅总发工作邮件,傅总都会回得很快,以至于某些下属猜测:“咱们总裁是不是没有性生活”·当然,现在的情况是,傅总没有性生活,你们也别想有。
一堆人挤在办公室讨论新项目的问题,这是个投资巨大的项目,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傅丞坐在桌子边上,听着众人乱七八糟的讨论,也是莫名烦躁·大家状似热烈地讨论,实际上却没什么成果。
傅丞用笔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声,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看着傅丞紧绷的面色,大家似齐齐被剪了舌头一样,一语不发··“算了·”傅丞说,“这样也没什么成果,大家回去过个周末吧。
回来再定·”·这样令人解脱的宣布,本应让人欢喜·可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喜,第一反应都是惊愕·傅总今天是怎么了傅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安通尼最先反应过来:“辛苦了傅总,辛苦了大家,那我们下周一见了。”
语气虽平缓稳重,心里却很欢喜轻松·大家也立即纷纷起立说“辛苦了”“再见”,然后赶紧逃难,像是怕傅丞反悔要他们回来加班一样。
傅丞才不会这么做··他可是约了宁子归吃火锅的··宁子归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工作间里,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怅惘·如赵语蔷所说,他今天真的情绪大起大落,又哭又笑的。
他就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因此能够很容易地看到窗外又飘起了雨,路上的行人有打伞的,也有不打伞的·无论路人是否打伞,雨还是那样似是无情地冲刷着整个灰色的城市。
今天白天Presentation的成功所带的喜悦已经被冲淡,而对于傅丞的一切的伤感,又显得似无边飘雨一样,丝丝的,细细的,瞬间就消失·他茫茫然地靠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发着呆。
他的手机振动了··屏幕亮起来,像是黑夜里突然闪烁的星··宁子归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到傅丞的消息:“我下班了·”宁子归的思绪原是幽灵一样的飘着,现在忽然有了血肉似的,丰盈起来了。
又看见傅丞问:“我们在哪儿等”·宁子归想说我去找你吧,但对于造访大楼顶层还是心有戚戚焉,便改说:“公司楼下等吧·”傅丞说:“我马上来。”
第19章 ·HF的大楼是有总裁专用电梯的·傅丞说马上下来,理所应当的比宁子归到楼下到得早·宁子归到达楼下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穿着西装的傅丞。
傅丞的西服自然是订做的,更衬托出他的挺拔特立·然而正式严肃的打扮,让他显得非常的比平常更不近人情··只是无论他显得多么不近人情,却总有像宁子归这样的人,产生想接近他的冲动。
而且比宁子归更有勇气的大有人在·难得看到不是步履匆匆,而是安静地站着的傅总,那位新来的女秘书亲近地走过去:“傅总怎么还没走呢”傅丞眯了眯眼睛,好像根本记不起这号人物一样。
女秘书似乎理解他表情的涵义,却一点也不尴尬地解释:“啊,我是Jasmine啊,新来的·傅总不认得我吧”傅丞总是很坦白:“嗯。”
这位叫茉莉的姑娘大方地说:“那也难怪,总裁那么多秘书·”傅丞想了想:“不多,五个吧·”·“6个呢·”茉莉尴尬的说,“我是第六个。”
傅丞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茉莉只好继续刷存在感:“今天傅总喝的咖啡都是我冲的呢,大概明天的也是呢”傅丞说:“明天不是不上班吗”茉莉的脸僵了一下:“对哦,我都忘了。
不过我一直都做好了周末也上班的准备,听说傅总老是说‘总裁是没有下班时间的’·”傅丞说:“不,现在就是我的下班时间·”说着,傅丞像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对茉莉说:“再见。”
并快步走开··傅丞向他走来,身上像是有隐隐的水汽,好像刚从雨里走出来一样,浑身似罩着一层雨雾·事后向来,大概是宁子归看他的时候自动加了柔光滤镜。
当然,更科学的可能是宁子归的近视度数又加深了··到底如何,宁子归也不得而知,他只觉得傅丞真好看··薯仔的形容很对,就是“仙男”。
傅丞问他:“去哪儿吃火锅”宁子归这下就僵住了:“啊……火锅”宁子归看了一下手表,满脸窘迫:“现在恐怕去哪儿都没位置了。”
他怎么顾着在办公室发呆,都忘了这一茬了··茉莉姑娘蹬着高跟鞋小跑步地走过来:“你们想要吃什么火锅啊”宁子归眨了眨眼,说:“你是……Jasmine吗”茉莉一愣:“啊你是……”宁子归说:“你今天来跟Tony送过材料,是吗”茉莉才刚担任秘书没多久,努力认住了所有会出入总裁办公室的人员了,可是实在认不住宁子归这些鱼虾蟹,但听了宁子归的话,也推断出了个大概,赶紧装作认得的样子:“是啊、是啊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设计部的人,是不是啊”反正是安通尼那边的,就肯定是设计部的没错。
宁子归估计也看出来茉莉的窘迫了,非常体贴地说:“嗯,叫我Jamie就行了·”傅丞噗嗤一笑:“你叫Jamie·”宁子归一下子红了脸:“我、我也是随便起的。
还不是你这个公司的问题,为什么每个人都非要有一个英文名啊”宁子归说完这句话,忽然心惊,后知后觉地、惊讶万分地看着傅丞——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儿工作·茉莉没注意到宁子归心里的惊涛骇浪,只说:“你们要吃什么火锅我可能可以想办法订到位置。”
宁子归说:“啊,这……就普通的牛肉火锅啊·”傅丞补充一句:“锅底要有牛骨的那种·”宁子归想起自己那丢脸的朋友圈,低头揉了揉鼻子。
·茉莉答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去联系不知什么人了·过了几分钟,茉莉就回过头来,说:“订好了·”·宁子归顿感神奇·倒是傅丞早已习惯了,大概他觉得秘书天生就能为他解决一切类似“小问题”。
茉莉看了宁子归一眼,又说:“哎,你们说得我也饿了·”宁子归问:“你还没吃饭啊”茉莉笑着说:“总裁都没吃呢,我哪敢吃”宁子归噎了一下,想着按照常理,是不是应该邀请茉莉一起然而宁子归还没开口,傅丞就对茉莉说:“那你现在可以去吃了。”
还没等茉莉回答,傅丞就说:“再见·”·茉莉掰了一下指头,从刚刚到现在10分钟不到,傅丞就跟她说了两回“再见”了,这是多不想见到她,她已经很明白了。
可是茉莉还得挤出一个笑容:“需要我先把餐厅地址发给二位吗”说着,茉莉拿出的手机打开微信:“我加一下Jamie微信”傅丞皱眉:“你发给我就行了。”
茉莉点头:“是,傅总·”·傅丞收到了茉莉发来的信息,见茉莉找的餐厅还是在附近的,似乎还是一间颇负盛名的餐厅,尚算贴心,就说:“辛苦了。
你下班吧·”茉莉答应着就走了·宁子归狐疑地盯着傅丞:“你跟你下属说话,都是这个态度吗”傅丞说:“你不是从前就认识我我对谁不是这个态度”·宁子归和傅丞一边往外走,一边又抬头对傅丞说:“可你不是说自己懂得人情世故了吗”傅丞说:“对啊,和下属保持适当距离也是人情世故的一种,不是吗”·“也许……是吧。”
宁子归歪着脖子想了一下,似乎毫无头绪·估计以他的性情,也不适合当什么管理者吧·傅丞带着宁子归到了最近的商场,二人一起进入了电梯,随着电梯往上升,宁子归越发觉得不踏实,又惴惴然地瞟了傅丞一眼:“那、那我算是你的下属吗”傅丞说:“哦,你是吗”大概是电梯过于狭窄,宁子归感觉闷闷的:“嗯……是的。”
傅丞说:“我从无将你当成下属看待·我亦不觉得你当我是上司·”·宁子归像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开玩笑说:“可我今天给你发信息,不是叫你‘傅总’啦”傅丞看他一眼,说:“你还是按原来的叫我吧。”
“原来的……”宁子归喃喃道,“丞哥”听了这两个字,傅丞嘴角向上翘了一下,给了宁子归一个好看得很的笑容。
电梯到达了顶楼,门便随之开启,火锅店门口就在他们眼前·大门摆设着各式仿古玩意,看起来格调十足,丝毫不像一家热热闹闹的火锅店·宁子归感到非常意外,傅丞却径自带着宁子归到门口,报了一下茉莉提供的信息,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便将他们领往座位了。
宁子归在门外觉得这儿不是一家热热闹闹的火锅店,进了门内发现这真的不是一家热热闹闹的火锅店··好吧,它是火锅店,但是不热闹·大家都非常高贵地安静地吃着火锅,他没看错的话,好像还有不少人喝红酒。
宁子归瞟了一下经过的恒温柜,确定大家真的是在喝红酒··吃牛肉火锅,为什么要喝红酒·当宁子归坐下,打开菜单发现前菜第一道是“冰镇鲍鱼”,就已经决定不再纠结红酒的问题了。
天知道他只是想去一家热热闹闹涮牛肉喝可乐的馆子啊·“啊……”宁子归合上菜单,对傅丞说,“我没来过这家,还是你点菜吧。”
傅丞说:“其实我也没来过·”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发信息,叫茉莉姑娘提供点菜指南·茉莉一边啃着快餐店炸鸡,一边心如死灰地指导总裁点菜:“那边的云南野菌汤底很著名。”
傅丞说:“有牛骨吗”茉莉真的很想知道傅丞对牛骨的执念从何而来··宁子归翻了一下菜单,瞄到“松露牛骨汤底”,一阵胆颤,松露放进热汤里不就化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宁子归腹诽了一下,说:“咱今天还是别吃牛骨了吧。”
傅丞点头:“那就吃别的·”·傅丞按照茉莉的推荐点了菜,服务员很快就殷勤地上菜·宁子归看着紫铜打的锅里头翻滚着极为清澈的汤底,一阵恍惚,又说:“我可不想喝红酒。”
傅丞说:“那就不喝·”然后,傅丞点了两听可乐··宁子归捞起锅里的刚熟的雪花肥牛,习惯性、礼节性地放到傅丞的碗里·傅丞微微颔首致意,表示感谢,也不知是否这里橘黄色灯光加上火锅水汽蒸腾的缘故,傅丞此刻看着眉目柔和,与刚刚公司楼下与下属交谈时的冷傲判若两人。
宁子归被这点迥异的温情荡得神魂颠倒,像锅里那杂菌,随着沸腾的水而浮浮沉沉·傅丞笑他:“吃着饭也能发起愣来”宁子归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我……我就是……”傅丞沉默着,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这样的情况下,宁子归不得不将句子续上:“我就是……好奇啊,你怎么知道我在HF工作的”傅丞答:“新招的设计师的简历,我都会看一下。”
·“哦……”这倒不算奇怪,毕竟设计部门对于HF来说也是非常关键的了··第20章 ·宁子归想到,大概自打自己进公司的那一刻,傅丞就已经得悉了。
可他还那么费劲儿地隐瞒,倒显得非常可笑·他在乎的事情,大概在傅丞眼里微不足道·宁子归难免有些难堪:“你……你倒不会怪我不自己跟你说吧”傅丞说:“为什么”宁子归有些忐忑地捏着手里的筷子:“我觉得有些难为情……”傅丞笑了:“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自然知道你难为情,所以我才不提起。”
宁子归一怔:“啊”傅丞又说:“我是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怪你”·这个问题让宁子归一下怔住了:“我、我不知道。”
傅丞笑:“我可不是说了,你擅长自寻烦恼·”说着,傅丞又礼尚往来地捞了一块牛肉放到宁子归碗里·只是傅丞手艺不精,那牛肉显然已经过老了,宁子归吃在嘴里咬不动,但心里却已是软绵绵的一团。
·傅丞和他吃完了这一顿,宁子归抢先就掏出信用卡结账:“说好是我买单的·”傅丞四平八稳的:“我并不打算和你抢·”这下反而是宁子归有些尴尬,干笑着将卡递给服务员。
宁子归学着傅丞付账时那样,貌似毫不在意小票上的数字,买完单就潇洒地离开··实际上宁子归也没有太在意这个数字·虽然说,他一个人或是和普通朋友出来,肯定不会选这么贵的餐厅。
可他现在又非一个人吃饭,傅丞也非他的普通朋友·再者,如薯仔所言,宁子归收入并不低,总也不像学生时期那样,一顿好点的饭都支付不起··这么想着,宁子归和傅丞都走进电梯了。
宁子归抬起头来,看着傅丞说:“我说,傅总是真的没试过吃人均低于200的平价料理餐馆吧”傅丞低头看他·现在没了餐馆里的柔和灯光、水汽蒸腾,可傅丞仍是一样的眉目柔和:“不是啊,以前不是老和你吃饭堂。”
宁子归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宁子归真是很容易脸红··宁妈妈说他是天生的“脸皮薄”,太薄了,以至于包不住里头的心思··傅丞的脸好像靠近了些,他身上的气味似一张网一样笼罩下来。
宁子归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他们重逢的那一个画面,他不小心地撞上了傅丞的背脊,闻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比以往的傅丞还多了一点男士香水味——茉莉花瓣混着岩蔷薇的异香,如同海浪一样向宁子归袭来。
宁子归一瞬间眩晕起来,眼帘无力地垂下……·“叮——”·电梯忠实而冷静地响起提示音,自动门按照设定打开,刚刚一切静谧都被商场的嘈杂扰乱,连同傅丞身上的香味,都随着气流的涌入而变淡。
看着傅丞快步往外走去,宁子归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居然觉得刚刚傅丞要吻他··傅丞怎么会突然想吻他呢傅丞为何要吻他傅丞为何会……这一定是错觉。
宁子归亦步亦趋地跟在傅丞身后,心思好像被风刮过的放满纸张的桌面·傅丞亦是一语不发的,好像在烦恼着,又好像只是平常的他·宁子归忽然觉得像回到了以前,以前他俩约会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吃完饭,两个人沉默地一起走着。
似是漫无目的,实质恋恋不舍··宁子归是承认自己对傅丞的依恋的·也许是不得不承认·他以为这几年可以割舍掉,事实上,那是扎了根的·宁子归小心问他:“所以我们下个月才能见面”傅丞像是回过神来了,眼神清明起来:“最近忙一个项目。”
宁子归想了想:“是收购SC的事吗”傅丞微笑了一下:“你倒是有关心这些事啊”宁子归说:“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啊。
这不是咱们公司的事吗”这话原是寻常,可当“咱们公司”四个字溜出嘴巴的时候,宁子归却又窃喜起来,这份小小的喜悦,又让他莫名其妙地腼腆了一下。
像是他忽然揣了一个小秘密在兜里··傅丞说:“大概要到下个月我们才能再见了·因为我要出差·”宁子归问他:“是要到SC总部所在的城市吗”傅丞点头。
其实如非出差的话,他就算多忙都能抽到时间跟宁子归见面的·出差就没办法了·宁子归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出差,就算傅丞多忙,他也可以在公司偷窥一下英姿飒爽的傅总。
还没分别呢,宁子归就难过起来了··才那么几天的时间,比那七年的分离还难熬··“我养了一盆绿萝·”傅丞忽然说·宁子归怔了怔。
傅丞说:“在我出差期间,可以帮我去浇水吗每一天都去浇一次就行了·”宁子归愣了愣:“在黑天鹅吗”说着,傅丞答:“是的,我将它放在2306,你有门卡的。
直接去就可以了·会太麻烦吗”宁子归连忙摇头:“不会·”说着,宁子归又笑了笑:“我很乐意·”·傅丞和宁子归挥手告别后,傅丞便匆匆去了一家尚未关门的花店购买绿萝。
考虑到下周便要出差,傅丞很想与宁子归共度周末,然而情况并不允许·因为大傅先生难得回来,已经定好了这个周末是家庭时光·一行人驱车前往附近小城镇,那儿有一处大傅先生购置的私人庄园。
这周末,傅丞都将在此度过··庄园虽然一直有人打理,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傅丞坐在池塘边静静钓鱼,也没注意旁边田小姐和大傅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大傅先生似乎并没有在意心不在焉的儿子,他似乎习惯了傅丞的难以沟通——即便现在的傅丞已经比以往好相处不少,但他明确知道傅丞对外界筑起的墙从未推倒。
傅丞,从小就是一个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以求安稳的孩子··似乎现在也没有改变多少··大傅先生将目光瞥向傅丞,道:“我也打算回来定居了·你呢所以你打算在黑天鹅住多久”傅丞总算回过神来,看着父亲答道:“我付了一年的钱。”
大傅先生笑了:“哈,那期满你就会搬回来吗”傅丞不置可否,装作认真端详鱼线的样子·田小姐坐在一旁,像是为了化解尴尬一般笑着说:“丞丞也大了,老跟大人住也不像样。
而且期满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谁知道会怎么样了说不定到时他就拍拖了呢”·大傅先生听了“拍拖”2个字非常讶异。
寻常人家与大龄单身的孩子闲聊,经常会开类似的玩笑,一般不会引起什么反应·只是这可是傅家,对象可是傅丞·谁都不会随便跟傅丞说这种话·大傅先生怀疑傅丞是不是根本无能力建立起亲密关系,所以他从不做催逼孩子找对象的举动。
大抵是傅丞自我封闭的意识很重,田小姐也总是避免提及涉及情感的话题··大傅先生感觉到手中的鱼竿有些动静,可他并不在意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傅丞:“拍拖”傅丞依旧低头弄他的鱼线,好像听不见一样。
若说大傅先生刚刚只是怀疑,观察到傅丞反应的这一刻就是笃定了··大傅先生扭过头,审问似的对田小姐说:“好哇,你们……怎么回事”田小姐却站起来,笑着说:“哎呀,我进去看看我哥。”
说着就跑了···大傅先生深知傅丞的嘴巴是撬不开的,便冷哼一声,悻悻道:“瞒着我也就罢了,最好就一辈子不告诉我吧·”傅丞意识到父亲的不悦,便说:“我确实尚在单身。”
大傅先生见傅丞张了嘴,便想仔细询问,起码打听一下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叫傅丞这样的顽石都能点头··傅丞却拿起了震动着的手机,对大傅先生说:“工作电话。”
大傅先生只好放过他:“去吧·”这似乎回到了以前,只是位置倒错了——大傅先生说好了周末用来陪伴家人,却总免不了处理公务。
现在这个闲不下来的人变成了傅丞··大傅先生以前是工作狂,在工作不离身这一部分,他只会比傅丞强十倍·因此,像安通尼这样从未经历过“大傅先生时期”的管理层,才会腹诽傅丞没有性生活。
若他们曾在大傅先生手底下工作过,就会知道跟傅丞工作只能算是养老度假··今天阳光极好,加上水池的反射,池边的一切非常明朗·因此尽管傅丞不在他身边,大傅先生能看得清傅丞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脸色不善”。
待傅丞接完电话回来,大傅先生就关心地问:“怎么工作不顺利”傅丞答:“并无·”大傅先生便不再询问。
傅丞也没了钓鱼的兴致,也跟田小姐一样,借口去看田先生而入屋了··这工作其实并非不顺利·只是说SC公司那边定了下来,新项目要与大名鼎鼎的氾宝儿合作。从商业的角度考虑,这是没有任何害处的。傅丞自然不会因私害公,便点了头。尽管心中不自在,仍是拿出手机,将氾宝儿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傅丞入了屋坐着,屋里一个女子紧绷地站起来·傅丞眯起眼来,认得她是这儿的管家·女子笑着试图跟傅丞答话,还好傅丞非常擅长于“拒人千里”,女子便也安静了下来,一脸尴尬·傅丞也不想理会她,只坐在摇椅上,让午后阳光从窗户洒入,他安安静静地拿起手机,发现朋友圈里多了一张看不见脸的背影照片。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点开,便看到这背影似是少年体态,头发有些乱,发梢沾着水,滴落在蝴蝶似的肩胛骨上,这背脊实际上也似从水里捞起来一样,阳光下闪着水光,显得背脊的腰窝尤其深邃。
这个腰窝……这个背影……·傅丞一下认出就是宁子归没错,傅丞的手都颤了,一颗心似要跳出胸腔,他既觉得口渴得很,又想怪责宁子归为何乱发图片。
可他将图片缩小,才发现这条朋友圈是氾宝儿发的。·第21章 ·宁子归当然是不会发自己裸背的照片,他又不傻·而且从生物学以及物理学的角度看,他也无法拍摄自己的裸背。
他拍摄的是一片水上乐园,兴致勃勃地发了上朋友圈,才发现了氾宝儿发了张如此……不知如何描述的照片,配图的文字还是“乐园”··要知道,傅丞看到“乐园”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周末的“傅家家庭时光”算是泡汤了。
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也无法平心静气地与父亲一起钓鱼··钓鱼,钓个屁的鱼··傅丞现在看什么都气不打一处来··在沙滩椅上的宁子归愕然,扭过头去问氾宝儿:“这个‘乐园’是什么意思啊”氾宝儿答:“这儿不是‘水上乐园’吗”宁子归愣了愣:“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个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刚才啊。”
氾宝儿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刚刚的光线很好,你的背也很好,就拍了一张很好的照片·好得让我觉得不发朋友圈也太可惜了·”·宁子归笑着说:“可是你拍得我好像没穿裤子一样……”照片的取景并无包含宁子归非常传统样式的泳裤。
氾宝儿故作嫌弃地看了一眼:“你这个裤子入镜,会破坏构图的”宁子归呵呵地笑了笑·氾宝儿又郁闷地说:“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到你会穿及膝的泳裤。
你为何不索性穿潜水衣”宁子归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可是很出名的运动品牌呢你作为服装设计师连这个都不知道”·氾宝儿穿着他闷骚的平角泳裤,袒露着自己阳光健美的身材,大概是源于外国人的习惯,还有不可否认的自信吧。但是宁子归,作为一个真正闷骚的小GAY,实在无法这样恣意地在公众场合坦荡荡,不但穿了及膝的泳裤,而且一上岸坐下就围起大毛巾,刚刚那一张照片,氾宝儿都不知道多难才抓拍到。·宁子归说着笑,就发现手机振动起来·宁子归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立即一变,非常重视地接起来,说了两句就挂了·氾宝儿正想问他怎么了,宁子归就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哦,我上司打电话叫我回去加班。”
氾宝儿听了,非常失望,又很恼火:“你那个上司,果然是个魔鬼”·魔鬼安通尼正在男友的床上,一边答应着傅总“设计部全员回公司改方案”的指令,一脸怨念地踢着枕头:玛德,我就说傅总没有性生活说好的周一才上班呢玛德·安通尼白担了魔鬼之名,与男友kiss goodbye之后赶紧打车上班。
安通尼回到公司,得知只有设计部加班之后,更是痛心疾首··尚幸宁子归也在市内,氾宝儿开车将他送到HF大楼,一脸遗憾地说:“那你还欠我一回‘乐园’”宁子归看着氾宝儿孩子气的表情,不觉失笑:“是,欠你‘乐园’了。”
氾宝儿又说:“下次不要穿及膝裤了·”宁子归对这个要求感到新奇:“哈哈,为什么啊”氾宝儿说:“丢咱们时尚界的脸”·宁子归只笑道:“那真是弥天大罪”氾宝儿跟他告别,又朝他眨了一眨眼,旁人看来自然是十万伏特的电力,到了宁子归这儿却是彻底绝缘。氾宝儿见宁子归毫无反应,只得叹气:这么可爱的美人,却是一块木头!·“木头美人”宁子归回到设计部,那儿已是哀鸿遍野。
大抵谁都不喜欢加班·安通尼作为上司,不得不拿出铁面无私的精神劲儿,装作很投入工作,完全不介意上班的样子·大家也不得不振奋精神,一起投入这项根本不紧急的工作之中。
·安通尼看着众人的方案,又打内线电话上“天庭”——今天是周末,但总裁是没有下班时间的,同理的,总裁秘书也别想有下班时间·作为新人的茉莉姑娘便也回到了HF顶层加班,接起了安通尼打来的内线电话,甜甜地说:“嗯,是的。
傅总正在邻市赶回来·现在还没到呢·”安通尼心想:“傅总是不是有病,这工作明明不紧急,他却人在邻市还赶回来监工”安通尼心里是这么想的,茉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被认为“有病的”傅总也很快开着他的豪车赶回来·他离开傅家庄园,用的也是要加班的借口·大傅先生联想到刚刚傅丞接过工作电话后脸色不佳,便以为真有要事,自然不会强留。
毕竟大傅先生是最理解突然加班这种事的·田先生却是午睡刚刚醒来,就听见田小姐说:“丞丞回去加班了·”田先生一撇嘴,几十岁人了还有些孩子气的模样:“他们两父子……”田小姐便端来一个果盘,上头是雕成萝卜样子的雪梨,表面却已经氧化了,想必放了一段了时间:“丞丞走之前给你雕的呢。”
田先生这才笑了··傅丞回HF也算路途遥远了·原本他也是风驰电掣,但当他看到安通尼汇报说设计部“所有人”都回去了,就放心不少。
傅丞回公司费了不少时间,到了办公室安顿下来,等茉莉送上热咖啡时,安通尼又说方案改了一些,请他过目··傅丞一边喝着提神的咖啡,一边审阅安通尼递来的方案。
说起来,傅丞其实还是不大满意·安通尼在傅丞手底下做事久了,也懂得看他面色了,一看就知道刚刚一番苦工白搭,只笑笑:“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吗”傅丞放下咖啡杯,回答:“事实上,SC方面希望新项目和氾宝儿合作,似乎也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了。在周一我会与众人宣布此事。不过设计上的事一向是你比较在行,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安通尼心想“玛德,你都定了找氾宝儿了还找我一部门的人回来加班是要干嘛这是什么极品上司”,脸上柔然笑道:“氾宝儿非常专业,而且和SC的风格也很契合,相信和氾宝儿出设计师合作款的话,一定会很有火花。咱们设计部这边也不用愁到白头了,氾宝儿一定能够出色的完成设计的。”傅丞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项目你也花了不少心血,现在若是全权交给SC和氾宝儿,对你似乎也不公平。”安通尼说:“我不会这样的想法,对我来说,都是工作。”
傅丞却说:“虽然我们这边充分尊重SC的意愿,也保留了SC大部分的自主权,但我们确实真金白银的收购了他们·收购后的第一个新项目,HF方面还是要监管到位,不能真的让他们自把自为。”
安通尼却皱眉:“SC那边不说,氾宝儿是有头有面的设计师,我们干涉过多,恐怕会适得其反。”傅丞点头:“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应该放手给他们做。
然而形式上还是该走个过场的·我也知道你很忙,叫你去走过场,也不合适·”·傅丞突如其来如此体贴的言语,却无法让安通尼感到领导的关怀,而是觉得“无事献殷勤”,但总裁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奸即盗”的动机。
那安通尼只当傅丞忽然良心发现,便笑着看他·傅丞继续侃然说道:“这样吧,你那边拨一个还没承担任务的新人来,随我去SC那边出差·”·安通尼想了想:“嗯刚好招进来了一个实习生但是不能让实习生出差吧。”
傅丞答:“实习生自然不可,让刚过考核期的人来吧·”安通尼点头:“刚过考核期的倒是有三五个,其中有个女生非常伶俐可人,适合和人打交道。”
傅丞摇头说:“出差辛苦,且其中难免有些苦力活,还是找个男生吧·”安通尼对这个突然如此关怀下属的傅总感到惊愕非常,但仍点头:“嗯,这样啊,咱们来了个新人,牛高马大的……”傅丞却说:“也不用牛高马大身高最好是175左右,误差不超过1公分。”
安通尼愣了愣:“啊哈”·第22章 ·改过一遍方案后,设计部的同事们享受着两倍工资的加班费在公司里干坐着等待宣判·安通尼终于出现在工作室,说:“行了,辛苦了,大家下班吧。
记得填加班申请表·”大家便松了一口气·那宁子归正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安通尼朝他点点头:“Jamie,你过来一下·”宁子归有些讶异,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安通尼叫他。
以往安通尼都是给他一个眼神,叫他意会··安通尼带他走入办公室,又问他:“你要喝咖啡吗”宁子归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然后小心地坐下,唯恐安通尼又突然训他·安通尼怡然一笑,坐了下来:“怎么这么怕我”宁子归违心地说:“没有啊。”
安通尼便说:“我知道我对你是很严厉的,但这也是为了让你尽快适应HF的节奏·”宁子归赶紧点头:“我懂、我懂·Tony哥指点教育,我无比受用,毕竟都是我做的不好……”安通尼却打断他:“不,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作为一个新人。”
宁子归简直要疯了,安通尼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和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告诉他·想到这个可能,宁子归便局促起来,不安地瞟了安通尼一眼,却发现安通尼好像也有些不安。
宁子归挤出一笑容:“啊,Tony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安通尼清清嗓子,说:“我就是觉得我对你一直太严厉了,缺乏鼓励·你确实做得不错。”
宁子归闻言,喜出望外:“真的吗”安通尼又说:“当然啦……嗯确实是·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这是真的·最近我们有个要和SC合作推出的新项目,公司方面非常重视,你也知道的,对不对”宁子归挺起腰杆:“我知道·”安通尼说:“这个项目傅总很重视,决定带了一个设计部的人去SC那边配合工作。
我觉得你是不二人选,向傅总推荐了你·他也同意了·”·倒是茉莉那边迅速地厘清着这来龙去脉·昨天她看着傅丞和宁子归去吃火锅就哪里不对。
今天忽然加班,又见安通尼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一脸便秘的·茉莉忍不住拉着安通尼去茶水间:“怎么了”安通尼又对茉莉说:“你说傅总……是不是认识宁子归啊”茉莉竖起耳朵,警觉地环视了四周,小声地说:“宁子归是谁是不是你们部门的Jamie”安通尼点头如捣蒜,也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就是他我觉得傅总认识他。
你说呢”茉莉小声答:“他和傅总好像……在约会·”安通尼大吃一惊:“啊Shit”··安通尼离开之后,茉莉也心中盘算了一阵,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酒店页面,想了半天,一咬牙,决定“揣测天意”一把,便踩着高跟鞋敲门进傅丞办公室。
傅丞抬眼问她:“怎么了”茉莉说:“Tony说设计部临时要加一个人去出差,要多订一个房间·我看这样做,几个部门那边都多了一道手续,怕影响效率。
我想不如就先别多订房,到时去看看怎么安排,说不定就有空房呢,若没有,再加床吧·”傅丞听了,剑眉似有若无地抬了一抬,但语气仍纹丝不动:“可以。”
宁子归回到家里,开始准备出差要用的物品·宁妈妈买完菜回到家,见宁子归居然在收拾包袱,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啦”宁子归笑着说:“妈,你怕什么我就是要出差而已。”
宁妈妈听了,抚了抚胸口:“吓死人啦,我以为你……”宁子归歪着头问:“以为我什么”宁妈妈便坐下,说:“我以为大叔给你说了什么,你不高兴。”
宁子归放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在妈妈身边坐下:“怎么回事”宁妈妈有些忸怩:“嗯,之前不就跟你说过,我大约会和他试婚么”宁子归恍然大悟:“哦,你们要同居啦。”
宁妈妈一个中年妇女变得非常害羞:“呸,别用这些不正经的词儿”宁子归心想“这区别在哪”,嘴上还是顺着母亲:“是,试婚。
是该试一下,要谨慎嘛·平常相处好,在一起住就不一定过得惯的,还是得试一下,我同意,完全同意·”·宁妈妈却有些难过:“可是我就要抛下你一个人了。”
宁子归笑着安抚:“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都那么大了,如果再跟着你才能过的话,才叫人笑话·”宁妈妈听了,也打起精神展露笑颜:“是啊。
你也大了·”然后宁妈妈又有一些忐忑:“那你仍打算住这儿吗”·这房子是租的·以宁子归的收入水平和节俭程度,要在本市贷款买房其实也不算好难。
只是他之前一直努力偿还债务,才无法攒出个首付来·两母子一直租房住也是不得已的·宁子归想了想:“如果妈妈搬走了,我大概也会搬走吧·毕竟一个人也不需要住这么大的房子。”
周末总是很快过去的··周一到来,傅总开会,说了SC方面提出和氾宝儿出合作款的事。大家也算松一口气,认为这比之前他们讨论的方案都好。而且工作压力就算是大部分转移给SC和氾宝儿了。又有人说:“氾宝儿能有什么压力?他随便出个T恤,都大把人买单。”
他们只能夸奖SC方面厉害,能够请动氾宝儿这尊大神。·大部队在周一下午出发·茉莉没给宁子归订上同一班的车票,因此宁子归要晚些才能到·宁子归独自坐在列车里,收到了来自氾宝儿的信息:“哎呀,你的‘乐园’恐怕要晚些才能赔给我了。”
宁子归看着屏幕就能想象到氾宝儿的语气,笑了笑,回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因为SC的项目要闭关许久”氾宝儿回复:“你也知道啊这次我们主题是‘爱琴海’。
你们HF也算大方,送我们团队去希腊采风·”宁子归非常讶异:“哇真好羡慕”·回复了短信之后,宁子归就觉得怪异:新项目的设计团队去希腊了,那我去SC到底是干嘛·宁子归愣愣地下了列车,刚出了站台,就看见一个穿着香槟色风衣的窈窕女郎朝他招手。
他一看就认出了是茉莉,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Jasmine”那宁子归走到茉莉身边说:“怎么好劳动傅总身边的大秘书接我”茉莉呵呵笑了:“你别取笑我啦我离‘大秘书’还差得远呢我充其量就是个小跟班,负责跑跑腿的。”
说着,茉莉就带着宁子归到外头停着的车那儿·宁子归一看这豪车,就非常惊讶:“这是……”茉莉解释:“这是SC给傅总的配车。
他本来想自己来接你的,但是走不开,才让我开他的车来·”宁子归坐上了车,愣了半天才说:“这怎么好意思”茉莉看他的样子就好笑:“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哦”·这车行驶得很平缓,大概是性能不错,路况不错,茉莉的车技也不错。
宁子归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又怕失礼,便只能没话找话地聊天解困:“听说这个项目的设计团队都公费去希腊了”茉莉点头:“是啊。”
宁子归又说:“那傅总真是慷慨啊”茉莉笑了笑:“这有什么的设计师采风也是常事那时我还刚好在,听到傅总说‘莫说希腊,外太空也可以送他去’。”
宁子归忍不住笑了出声:“真难想象傅总说这话的样子”·宁子归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说:“可是……嗯,既然设计团队都出国了,那我作为设计师,来这儿的工作是什么呢”茉莉也是特别尴尬的,只能将这个球踢给别人:“啊,安通尼没有告诉你吗”宁子归回答:“他说是陪同协助工作。”
茉莉点头:“那就是了呗·”宁子归又问:“那我为什么和别人不是同一班车呢”茉莉觑他一眼,说:“我听说是本来不打算带设计师的。
可能傅总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吧·”说着,茉莉又说:“所以车票虽然订上了,酒店房间没订上·我尽量去协调一下,不然你可能要和别人同住一个房间了。
真是很抱歉”宁子归一怔:“啊”茉莉见宁子归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赶紧跟他连连道歉·宁子归也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理解的”·茉莉将宁子归带到了SC的总部。
SC是近年来势头比较不错的一个设计师品牌·HF有意将它归入集团旗下,作为轻奢线的新主力,也算是寄予厚望了·傅丞刚刚开完会,一身挺拔西装的走出来。
时尚圈的高管们也都是很注重形象管理的,其中不乏外形不错的精英,傅丞站在里头,却也仍是鹤立鸡群,非常出众·SC的总裁也开玩笑地恭维:“傅总的外形条件,完全可以担任HF的模特嘛”傅丞也开玩笑地回复:“可惜我天生不擅长做表情。”
·第23章 ··玩笑之间,茉莉已将宁子归带到了·众人便看向这个新加入的成员·茉莉尤其庄重地清清嗓子,说:“傅总,Jamie到了。”
傅丞无比自然地伸手,揽过宁子归的肩头,笑着说:“这位是HF的设计师宁子归,Jamie·”大家便笑着和宁子归打招呼·茉莉又一一介绍。
宁子归微笑着点头,但根本一个人的样子都记不住、一句话也停不进去,因为他都是晕乎乎的——傅丞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似已半将他拥住,让他好像泡浸在温泉里,四周都是热雾,他醺醺然,什么都看不清。
宁子归随行工作,才发现虽然新项目的团队离开了去希腊,但主要的设计师还在SC,继续做着手头上的项目·但宁子归对于SC正在进行的各种项目也插不上手,只是旁观学习。
宁子归这趟出差最主要的工作,大概就是跟着总裁一行人各种开会·宁子归一边坐着听众人说话,一边觉得这趟出差,实在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干坐着,因此就一直帮茉莉打下手。
一开始宁子归来帮她搬东西,茉莉还特别抗拒:“别,我的爷,千万别·”宁子归觉得好笑:“我哪里就是‘你的爷’了”后来傅丞也说让他去吧,也就罢了。
宁子归俨然从设计师变成了小助理,跟茉莉一样跑前跑后处理些细枝末节的工作·尚幸宁子归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倒真的帮了茉莉不少忙··到了晚上,茉莉开车送宁子归和傅丞到酒店。
三人到了酒店大堂,茉莉状甚夸张地说:“哎呀,我还是忘了给Jamie订房了这可怎么办”傅丞一脸淡然地说:“你怎么做事的。”
茉莉噎了一下:“嗯……对不起·”宁子归不忍茉莉被训,赶紧圆场:“没关系、没关系,我随便找个人合住就行·加张床就可以了。”
茉莉又说:“可是只有我们三个住这个酒店啊·Jamie也不能与我同房吧,那就只能委屈傅总了”宁子归一下就怔住了·傅丞坦然说:“不委屈。”
宁子归一下子窘迫得脸红:“诶”傅丞看向他:“你觉得委屈吗”宁子归赶紧摇头:“不委屈……”傅丞便发金口玉音:“那就这样。”
茉莉愉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宁子归和傅丞则莫名安静地共同踏入了酒店套房·宁子归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这局促又尴尬的局面·傅丞装作这一切都是自然又合理的,自顾自地拉开了窗帘。
宁子归为了掩饰不安,便借口去迷你酒吧那边给总裁弄杯东西喝··宁子归发现这套房里的迷你酒吧还真是所有东西一应俱全,还有胶囊咖啡机·宁子归便呆在那儿煮了两杯咖啡。
套房布置的是落地窗,两边香槟色的窗帘拉开,里头还有一层白色纱帘,给窗外的城市夜景加上一层雪色柔雾·宁子归端着咖啡回来时,看见傅丞立在窗旁,一手支着发凉的窗户,一手插袋,俯瞰着脚下霓虹,眼神深邃,似有所思。
看着傅丞近乎完美的侧影,宁子归一下就愣在那儿了,他想起今天白天傅丞对SC老总自谦,说自己因为不擅长做表情无法胜任模特工作·宁子归真想说:你根本不需要做表情·宁子归端着咖啡,站在离傅丞三米开外的地方,却觉得傅丞忽然离他很远。
那随着晚风飘荡在傅丞身侧的纱帘,似是一层雾,将他裹着,使他更似一个不可靠近的人物··但这样的傅丞,似忽然回到了那一刻——宁子归对他一见钟情的那一刻。
学院早晨的后山,薄雾弥漫,四周绿树掩映,宁子归抱着画板有些迷失,忽然间一个穿藏青色衣服的人影,从远至近,渐渐变得清晰·在他容颜从逐渐消散的雾里清晰起来的时候,那出众的外貌、那独特的气质,给宁子归的冲击像是雾林里冲出一头猛虎那样大。
那猛虎忽然冲出来,扑到他的心里,化身一头小鹿,到处乱撞··当时傅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看他看呆了的傻子·大概这样的傻子有很多·只是现在, 傅丞注意到他了,轻轻地看他一眼,问:“你愣着干什么”宁子归却仍像当时一样,如同被美杜莎瞥了一眼一样,石化而不能动弹。
傅丞走过去,接过宁子归手里的咖啡杯:“都有点凉了·”宁子归这才回过神来,腼腆地说:“噢……我觉得你在想事情,没好意思打扰你。”
傅丞点了点头,说:“那你坐啊·”宁子归听话地在欧式的实木椅子上坐下·傅丞也拉开了椅子坐下·宁子归这才想自己作为下属是不是应该帮总裁拉椅子啊·傅丞看了看宁子归:“想什么呢”宁子归一怔,脱口而出:“没什么,傅总。”
傅丞却说:“不是说了,你还按原来的叫我·”宁子归又乖乖点头:“是,丞哥·”傅丞觉得他这声“丞哥”喊得过分恭敬了,以至于傅丞产生了自己是黑社会大哥的错觉。
宁子归局促不安的样子,确实很可爱·但是傅丞更宁愿独处的时候宁子归能更自然一点·因此傅丞便尝试打开新话题:“我说过赔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
宁子归一怔:“啊这么快”傅丞笑了:“很意外”宁子归也笑了:“没有。
不过丞哥干活确实一直都很麻利·我都怀疑丞哥根本没有才思枯竭的时候·”傅丞便道:“那是作为消遣而言的,若要我把设计当成职业,恐怕也并不适合。”
宁子归忍不住将藏在心底的疑问提起来:“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去A院继续进修吗”傅丞听了这话,也是有点惊讶:“不是你说的,我配不上A院”宁子归瞬间无地自容:“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是我发了神经。”
傅丞静静地看着他,见着宁子归的脸由闷红转得煞白,一脸的悔恨交加,眼睛似越发的水润,仿佛随时要哭出来·傅丞百般不忍,连忙劝慰:“我知道,你当时是气话。
我也并非因为你的言语而改变决定·”宁子归的心神才稍微平缓了一些:“那是……因为什么”·傅丞便低头,拿起咖啡,吹了一口,看着上头荡起的黑色涟漪,脸上也有悲伤之色。
宁子归不知傅丞为何感伤,但看着傅丞这样,他也忍不住难过起来:“其实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亦不是非要知道·”傅丞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宁子归:“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要是不想知道,那也罢了。”
傅丞顿了顿,又强调似的问:“你想知道吗”··傅丞那极其认真的神色,让宁子归不得不肃然起来·宁子归似乎陷入一团迷雾之中,但眼前傅丞的容貌却是极清晰的。
也是如此,宁子归不假思索地说:“我想知道·”·傅丞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轻微地点头:“当时我爸爸生病了·”宁子归一怔:“大傅先生吗”据说作为“极端工作狂”的大傅先生确实在那个时间段渐渐开始减少活跃度。
但宁子归又从来没想过是因为患病的缘故··傅丞不置可否:“我觉得我应该从父亲那儿承担一些责任·”宁子归皱起眉:“这就是你攻读Fashion Management的原因吗”傅丞有些讶异:“你还知道我读了Fashion Management啊。”
宁子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是看企业简介上写的·”·自从发现傅丞并无去A院继续进修设计后,宁子归就一直留心各种相关信息,终于在某篇对HF的报道中找到一句简单的介绍,说傅丞是名校时尚管理硕士。
傅丞沉默了半晌:“其实我还在该校读了一个硕士学位·”宁子归非常吃惊:“还读了一个同时吗”傅丞点头:“同时。”
宁子归倒是佩服傅丞了,想来学霸无论是学什么都是得心应手的·宁子归又问:“那你还读了什么”傅丞回答:“心理咨询。”
这倒是完全出乎宁子归意料之外:“心理咨询为什么”傅丞答:“因为心理学要求本科有相关背景·像我这种跨专业的,只能申请心理咨询方向。”
宁子归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知道,为什么非要学心理”傅丞皱起眉:“因为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我一直和别人不一样·”傅丞低声说,嗓音中有难见的伤感,“好像我总无法和别人好好相处·”宁子归不得不同意这个说法,但仍劝慰:“那是你的思维模式和别人有点差异而已吧。”
傅丞却说:“不仅如此·我这个情况其实已经很严重了,一开始我爸爸甚至怀疑我是自闭儿童·”宁子归非常惊讶:“不至于吧”傅丞故作轻松地一笑:“确实不至于。
尽管有医生指出我患有自闭症,建议送我去特殊学校·但我爸爸没被说服,他带着我去求助于这方面比较权威的专家,事实证明我并没有达到自闭症的程度,只是存在情绪和沟通障碍。
通过干预是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的·”宁子归听着这话,既心痛,又觉得安慰:“嗯,你确实和平常人一样啊·”傅丞定定看着他:“真的一样吗”·第24章 ·傅丞眉头轻拢,眼皮轻轻垂下,仍显出些细密的褶皱来——这大概是宁子归头一回从傅丞脸上读出“难过”的表情来。
宁子归看着也是揪心的痛,正要说什么,却见傅丞又抬起眼皮,认真地凝视着宁子归:“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很不快活吧”·傅丞的话像是一击重锤,打在宁子归头上。
宁子归的头脑嗡嗡发响,眼中却是傅丞愁眉不展·他的沉默似乎等于承认,傅丞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许殊告诉我了·”宁子归大惊失色:“许殊是……薯仔”傅丞点了点头:“大概是临近毕业那阵子吧。”
宁子归想了想,那就是他们分手前后的时间了·那个时候,宁子归最为消沉··他既作出了放弃心仪院校的决定,也做出了放弃心仪男人的决定,同时还得面对母亲得了肿瘤的事实。
尚幸母亲的肿瘤并非恶性,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可是宁子归那一阵子确实是如行尸走肉,一颗心都要烂掉了··他也没将这些烦恼告诉任何人,包括薯仔·但薯仔一看就觉得他不对,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薯仔就以为宁子归是为情所困了·有次薯仔和傅丞在高尔夫球场撞见,那薯仔见傅丞还悠哉悠哉打高尔夫,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薯仔是陪爸爸一起来的,不想闹,想着就当没看见算了,忍忍吧、忍忍吧,忍忍吧。
谁知,傅丞当时身边还有一位少女,那少女还给傅丞擦汗·薯仔看见就炸了:“玛德,忍屎忍尿都不忍他”·薯仔就跟老爸说看见个同学了,去打招呼。
那老爸也没管·薯仔就冲到傅丞那边,指着那个女的就问傅丞:“这女的是谁”傅丞愣了,那少女也愣了一下·只是那女孩子毕竟是能主动给人擦汗、粘着人走三里地不喘气的主儿,便冷笑:“我和大哥哥好着呢,你又是谁”薯仔一听“大哥哥”三个字,仿佛就看到宁子归头上长出草原,气得发抖:“你大哥哥是GAY,你知道不”那少女脸色大变,看了看波澜不惊的傅丞,又看了看大发雷霆的薯仔:“你们……”·薯仔气势十足地回瞪她:“什么‘你们’‘我们’的你刚不是说和傅丞‘好着’吗你们那么好,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呢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少女一时羞愤不已,又委屈至极地问傅丞:“他说的是真的吗”傅丞自动理解为“他说你是GAY是真的吗”,便点头:“嗯。
是真的·”少女如同被雷电劈了三次,真是boom shakalaka,最后嘤嘤嘤地跑掉了··少女泪奔:原来男神喜欢男的,还喜欢这么糙的男的··傅丞和薯仔到了高尔夫球场的餐厅坐下。
傅丞从来不喜欢薯仔,为表自己对他的恶感,特地点了一份“油炸刀切薯仔”··然而薯仔一无所觉,还心大地嚼吧嚼吧起来,指着傅丞,吐沫横飞地数落他,控诉他仗着长得帅又有钱就玩弄纯情小白莲,同时勾搭没品小绿茶,真是全城最low。
傅丞不承认任何一条指控:“你说的都不是我·”事实上,换做平时,傅丞就已经甩脸走人了·完全是看在宁子归的脸上,傅丞才在这儿听他数落臭骂。
薯仔拍案而起:“奶奶的,你还不承认是吧刚刚那个女的是谁别告诉我真的是你妹妹”傅丞思考到宁子归,便忍住了这十五分钟来第一百五十次抬腿走人的欲望,说:“算是吧。”
傅丞确实没说谎,这个少女是邻居的女孩儿,多年前就开始粘着傅丞,一直“大哥哥”“大哥哥”的叫他·他也不懂怎么定位和这女孩儿的关系,田小姐就说:“你把她当妹妹看就好了。”
傅丞其实对这个“妹妹”无感甚至有些厌烦,很多次都是因为想到田小姐的教诲,才没有在与此少女相处时掉头走人···薯仔不知原委,听了就怒了:“妈呀,你这个GAY还到处认妹妹”傅丞完全是摸不着头脑:“GAY不能有妹妹”薯仔听了这话,更觉对方是个渣男:“操你”傅丞皱眉:“不可以。”
薯仔又愤怒无比,大概想继续骂他一顿,那傅丞实在忍受不住,便使出他的实用句型:“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吗”薯仔听了这话,深思一秒,说:“我想你和归仔分手。”
傅丞一秒不犹豫:“不可以·”·薯仔听了,火气又上来了:“你什么毛病啊”傅丞也有些气了:“你才是有毛病那位吧。
我和他管你什么事”傅丞这话算是说得振振有词,实际上,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怼人了··以往他有所不满,只会选择转身离开。
薯仔冷哼一声:“他是我的兄弟,怎么不管我事了”傅丞据理力争:“你们又非同父、也非同母,怎么能是‘兄弟’”薯仔一怔,只能拍案说:“反正你伤害他,我就不能不管”傅丞对此指控极为反感,甚于刚刚薯仔的一切数落:“我没有伤害他。”
薯仔冷笑:“他和你‘告白成功’之后,一天比一天抑郁,还说你没伤害他”傅丞听了“一天比一天抑郁”之后,顿时是哑口无言。
薯仔之后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话,傅丞都记不清了·可以说是他根本没听进去··他一下绕进了那句话里,宁子归被他伤害了··他仔细回想,在“告白成功”之后,宁子归确实有了变化。
宁子归总是看着非常小心,看着也说不上快乐,起码那天真愉快的笑容是几乎绝迹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了··尤其是最近,宁子归的忧伤迟疑,可谓是难以掩饰了·那宁子归似乎也故意远着他,好像他是有害的一样。
他是不是有害的呢·傅丞回过神来时,薯仔已进行结案陈词了:“我说你就算不爱他,也起码让他快活一些,不然你和他在一起有什么意义耍他玩吗我劝你这样,还不如和他分手。”
傅丞闷了半天,才说:“不可以……”这三个字,说得却已没刚才干脆了··傅丞可以拒绝任何人,却独独无法拒绝宁子归·他其实感觉到,分手时宁子归的异常,宁子归说的每一句意图挑起战争的话,都显得荒诞不经。
宁子归犹如一个蹩脚的演员,却尽心尽力地演出一台荒诞的戏剧·傅丞看他,看见他的努力,更看见他眼神里的伤心··傅丞想:我确实让他不快乐·他确实受伤了。
“可以·”傅丞说··宁子归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分手“谋划”得没有半点艺术,突如其来,缺乏合理的铺垫·却不知傅丞这边已是早有预料,傅丞更早将自己定罪,只不过是等着宁子归来给他“宣判”而已。
宁子归宣判了,他伏罪了··如此而已··似乎原该如此·他在儿童阶段,心理医生就真的“三岁看老”地给他下了论断:“这孩子缺乏共情能力,很难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傅丞想,这就是他和宁子归无法在一起的原因吧·他那阵子每天抽着烟,想到的都是这件事·越想他越觉得不对·他看着宁子归难过,自己就伤心百倍,难道这不算“共情”·他就像以前一样,遇到任何难题,应当求助科学。
他便去修读心理咨询课程,希望书本能够给他一个答案·其实,书本和理论并未能够给他满意的解答·这其实也是他内心预计到的事情·只是意外之喜,他更懂得揣摩他人的心思,更明白如何与他人交流。
不但是读书,还在这些年的经商中,他看懂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人情··于是,他越发觉得无聊了··傅丞从过去的看不懂而表现冷漠,变成了现在因为看懂而更为冷漠。
可是当他再遇见宁子归的时候,他还是重新地感到了惊喜,乃至沉迷·他的宁子归果然是不一样的,并没有变得和那些无聊的“其他人”一样··宁子归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脸上都是哀色。
傅丞一颗心立即似被紧紧握住一样,疼痛得有麻痹之感,仿佛已经跳不起来了——这就是“共情”啊·傅丞问他:“我让你不快乐了,是吗”·第25章 ·宁子归眼神里的悲伤,如同卡布奇诺表面的泡沫,看着是那么厚密的一层,却因为傅丞的一句话而吹开。
宁子归的眼睛像是亮起来了,傅丞不知道他心里是想着什么,才能出现这么阳光的神色·那宁子归眨了眨眼,好像忽然害羞了,但又鼓起勇气:“不,和你一起,我非常……幸福。”
傅丞的眼神也似一样的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可以称之为“愉悦”的弧度·笑容仿佛可以感染人,宁子归看着傅丞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就跟着一起微笑。
两个人面对面地微笑,那一刻还是很温馨的,只是过了两三秒,气氛就开始变得诡异··两个大男人呢,在晚上,坐在酒店套房里,你眼望我眼,刚刚的微笑也僵在嘴角。
宁子归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座位,似是要避免目光接触带来的尴尬,便低头啜了一口咖啡,瞬间嘴里都是酸涩·他便皱起眉,说:“咖啡凉了·”说着,他又像是找到了一个逃生的借口:“我去再弄一杯热的吧”傅丞便说:“别再喝了吧,晚上会睡不着的……”宁子归刚想抬起屁股走人,就被傅丞这一句话钉回座位上。
宁子归听着傅丞说起睡觉的问题,也是一个激灵:“嗯怎么……说好的加床呢”傅丞说:“我不清楚。”
也是巧了,门外响起侍应的声音·那宁子归松一口气:“茉莉还是靠谱的嘛·”傅丞不以为然··这确实是茉莉帮他们点的东西,却不是加床。
原来刚才茉莉在床头玩手机的时候,发现床头柜里没有成人用品·这位颇有服务意识和专业素养的秘书立即察觉到了问题,翻找了一圈,都一无所获,推测这酒店的客房没有放这个。
出于纯粹的好心,免于某些人光着屁股打电话的尴尬,茉莉小姐打通了礼宾部的电话···宁子归和傅丞打开房门的时候,送东西的那位侍应也愣了·但侍应也是很有专业素养的,保持微笑:“你们客房订的序号3456用品。”
说着,侍应便递出了一个包装得不错的方盒子·宁子归与傅丞一脸疑惑地接过了这个盒子,就看见侍应带着神秘的微笑点头鞠躬:“祝你们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俩觉得哪里不对,就见侍应已经走开了··当他俩将这礼品盒拆开的时候,气氛再次陷入无可挽救的尴尬之中——这次是傅丞打破沉默,傅丞问:“你为什么要订这个”·“诶”宁子归瞪大了那双圆眼。
傅丞将盒子带着回到了房间里·宁子归想着刚刚傅丞的诘问,又看傅丞把盒子直接丢进柜里,看着是不打算使用的样子·那宁子归一脸羞愤,想着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这盒子必然不是他订的,看着也不是傅丞订的,估计是搞错了·不但这个盒子搞错了,大概宁子归的心思也搞错了·傅丞刚刚跟他提起以前分手的事,大概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顺嘴这么一说吧·宁子归一脸挫败、羞耻地站在合上了的门边。
傅丞扭头看着宁子归,问:“怎么了”宁子归赶紧直起腰来,故作平静地说:“没什么”宁子归可谓是非常不擅长伪装,尤其是在傅丞面前。
傅丞轻易看出了他情绪不佳,叹了口气,便一边走过去,一边松着脖子上的领带:“所以你想做吗”·宁子归还没回过神来,就有一道黑影像乌云压顶——是傅丞高大的身躯阻隔了灯光。
宁子归抬起头望见的是傅丞在阴影里的脸,因为光影的衬托,傅丞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就是这张脸——让宁子归一见钟情的脸容,如此的靠近,连带着那令人眩目的香气,瞬间将宁子归包围起来。
傅丞一手撑在宁子归的身侧,迫使宁子归有些害怕的后退,却只能贴在墙上··“你总得说句话·”傅丞盯着宁子归的脸,“起码说个‘是’,或者‘不是’。”
宁子归忽然感觉到傅丞身上传来的迫力——傅丞似乎真的蜕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那宁子归不知怎的,有些害怕,声音都抖了两抖:“不是……不是我定的。”
“噢·”傅丞听了这话,状似波澜不惊,但似乎语气里有点约莫的失望,“那我明白了·”宁子归虽然感到害羞,但目光却无法从傅丞身上移开,尤其是傅丞那半松开的领带——他见过傅丞穿休闲装束,也见过傅丞穿商务套装,却唯独没看过此刻的他,身上明明穿着极为正式的衣服,却将本来平整得毫无褶皱的衬衣袖子卷起,一直贴住锁骨中心的纽扣松开,连带那条领带,也都半松开了,似乎有许多荷尔蒙,就因此溜了出来,迷惑着宁子归原本就不坚定的心智。
“这样不好·”傅丞说话好像也有些不着调了··“嗯”宁子归愣了愣,“什么‘不好’”·傅丞低着头看着这仰着脸的宁子归,宁子归身材不高,此刻完全埋没在傅丞的阴影里,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傅丞低声解释:“我们还没复合呢,就做这个,不好·”·宁子归听见“复合”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的光变得更亮了··傅丞又继续说:“况且我们明天还须工作。”
末了,傅丞又重复了一句:“这样不好·”宁子归从来都附和他:“这样不好·”“对,不好·”傅丞这么说着的时候,却没有走开,保持着这能闻见彼此气味的距离。
气味……傅丞身上还是散发着那高山雪松的味道,那和花香的甜腻截然相反,是一种类似檀木的香气,却又更加质朴、干燥·宁子归轻轻抬起头,像是寻找味道的来源,却碰上了一张凑近了的嘴唇。
这样不好啊……·可他们却似晕乎乎的,身不由己地吻在了一起··真的不好,太不妙了··他们的呼吸很快纠缠在一起,炙热得像是随时都可以燃烧起来。
事实上,宁子归也是头脑发热,根本不计较这把火烧起来的后果了——他不计较,其实也是没余力计较·七年前就脱离处男行列的他,其实至今缺乏接吻的经验,轻易被堵得失去氧气,缺氧而昏沉,双腿发软,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
可他却发现自己的腰不是贴着墙,不知何时,他的腰身被傅丞的手臂箍紧,不但不会滑落地上,反而还被迫紧紧贴在傅丞散发着浓烈荷尔蒙的躯体上·傅丞的另一只手,也没空出来,而是专注地托住宁子归无力后仰的后脑勺,方便他加深这个缱绻缠绵的吻。
宁子归自始至终是晕乎乎的,越发的后仰··傅丞问他:“你怎么一直往后靠”宁子归一时脸都红透了:“我……我没力气。”
傅丞端详着宁子归红透的脸颊,说:“怎么又像喝了酒一样”宁子归听见个“又”字,立即想起七年前那抵死缠绵的一晚,连耳朵也红了起来:“什么……我、我没有喝酒啊。”
“我知道你没有,你的嘴里没有酒气·”傅丞将托住宁子归后脑勺的手放前,伸出手指描摹着宁子归被吮吸得丰盈起来的嘴唇,“不喝也好,不喝酒,就不会忘事儿。”
宁子归的脸变得更红,他知道傅丞指的是什么事·肯定是说他在黑天鹅那晚醒来就忘记了的事··宁子归心怀愧疚地解释:“啊……不是的,没忘,我想起来了。”
傅丞一怔,脸色忽变:他想起我一进就射的事了·第26章 ·傅丞简直要抽根烟冷静一下··可是他没有,他立即将宁子归那张坏事的嘴给吻住。
宁子归再次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因为缺氧乏力,无助地将身体的重量托付给傅丞的手臂·他怎么也是个成年男子,可他的体重对于傅丞来说似乎不值一提,对方似乎没使什么力就将他禁锢在怀内了。
宁子归的手指触摸到的,都是柔滑——是傅丞身上衬衫的质感,高含量的棉质,极度轻柔,也极度容易起褶·上头已被两人的行为弄出许多有损质感的褶皱来,可谁也顾不上这种事情。
·宁子归再次重重后仰,这次没有一个臂弯把他拉回,他摔下,却不疼,伸出手一抓,是熟悉的棉质触感,可回过神来时,一阵激灵,发现手指摸到的不仅是纯棉的衬衫,而是纯棉的被单——他是什么时候已经到床上去了明明不久前才在门边,怎么滚到床上来了·这也太古怪了·宁子归正想探究原因,睁大眼睛却看见傅丞站在床边,双眼内看不出感情,只是哑着声音问他:“要做吗”宁子归无法回答,只愣愣的,傅丞却已经伏了上来,凑近了他,又说:“你现在可以喊停。”
·宁子归眼中的傅丞似乎有了许多变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好比印象中的傅丞总是衣衫整洁,如今身上的衬衫满是褶子,绸缎领带也松得不能再松,几乎要掉下来了。
这领带晃荡,像宁子归的心旌——宁子归无意识地伸出手来,拉了拉那条领带,却见那领带似不堪重负,被宁子归轻轻一扯,便骤然跌落·宁子归看着手中执着的缎带,一阵恍神,那傅丞似乎没料到宁子归有此举动,也是愣了一下,只是迅速地回过神来,然后恶狠狠地再次吻了上去,侵占宁子归的柔软的口腔。
从刚刚到现在,明明已经吻了好久、吻了多次,宁子归还是会紧张,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领带·那条领带丝质的冰凉,与他手心的热度,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傅丞的热切,和他的畏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可傅丞又斯文又美丽,怎么能危险呢一定是他想太多了··而且他现在畏缩好像也来不及了,他的背后柔软的床褥让他无法后退,整个人不得不被傅丞的气息所围堵着,找不到出路。
他也忍不住沉溺其中·宁子归也是太过沉醉,自己的衣服三两下就被扒得只剩内裤了··宁子归回过神来,又十分懊悔,自己穿的是最保守的白色平角内裤。
他不得不有些有在意地往身下望去,见这内裤已顶起一个不言而喻的小帐篷,因为是白色的缘故,上头的水渍尤其显眼··这虽然让宁子归感到窘迫,却让傅丞轻松地笑起来。
平日傅丞的笑容自然让宁子归无比欣悦,现在傅丞那么一笑,却叫宁子归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羞恼了,伸手推着傅丞的肩膀:“笑什么”然而傅丞的肩膀并没有被他推动,反而更靠近了些。
彼此的身体贴近,尤其是胯骨厮磨起来,宁子归轻易感受到傅丞胯下的热度·宁子归的脸一下僵住了,听见耳边傅丞的声音:“我不是笑你,我只是释然了,原来你和我也是一样的‘激动’。”
“你……”宁子归的“羞恼”也只剩下“羞”了··傅丞却作出让宁子归更羞涩的事情,将修长的手指伸进宁子归的内裤里头,不轻不重地捋动起来。
宁子归头脑一阵轰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傅丞舔舐他耳朵发出的濡湿的声响··傅丞的挑逗显然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也大概是傅丞的挑逗能对宁子归特别起作用,宁子归醺醺然地红着脸,瘫软着身体享受这一场侍弄。
大概是内裤里头空间不足,装载着他的勃起和傅丞的大掌,已是过分逼仄了,贪恋快感的宁子归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腿,好方便傅丞“伺候”他·甚至傅丞要脱掉他的内裤,他也没有反抗,甚至很配合。
可谓完全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小宁,”傅丞用起他们之间那专属的、却几乎从不使用的称呼,“你也碰碰我的·”·宁子归听着久违的昵称从傅丞散发着暖意的舌尖吐出,心旌无比动摇,便也鬼使神差地听从他的指令,将伸向傅丞的裤裆,那儿滚烫、硕大得使宁子归立即有些害怕的缩了手。
傅丞好笑:“我叫你‘碰碰’,你就真的只‘碰碰’”宁子归羞得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傅丞自己动手,拉开了裤链,让困在其中许久的东西放出来。
宁子归脑袋轰隆一声的,眼睛像是挪不开的盯着对方那话儿·傅丞抓住宁子归的下体,让彼此的根茎贴在一起,如同一根所生的两株树——只是两株树的体积有所差异。
宁子归激动了一下,但又觉得这个行为使他们尺寸的差异更为明显了··宁子归无暇顾忌自己可怜的、小小的自尊心,因为他很快被他们之间的摩擦点燃起来·傅丞握着二人的性器,让他俩彼此厮磨,给予对方热度。
随着热度的攀升,二人的呼吸也随之越发急促起来··怎么说,他俩都是单身多年了··单是“傅丞在和他做这种事”的认知,就够让宁子归沉迷了,更何况这个事情还是如此的顺遂、爽快,他头脑中充盈着平日自己摸索所无可比拟的快感,在最高点瞬间喷发。
宁子归眼前一阵眩晕,浑身颤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到傅丞的衬衫上布满他的精液··宁子归的第一个念头是——天啊,我把他的衬衫弄脏了·宁子归的第二个念头是——天啊,他还穿着衬衫·傅丞不但穿着衬衫,还穿着裤子,早上就梳好的发型,也并未变得凌乱,还是那偏分露额,清爽又优雅的精英发型。
只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液,反而使他看起来更为性感··傅丞不知道宁子归心里想的什么,却又抹了一把宁子归喷出来的精液,沾到手指上,趁着宁子归还在高潮后的瘫软状态,将沾湿的手指钻入宁子归的后穴里。
骤然的异物入侵让宁子归一个激灵:“丞哥……”傅丞听了这个称呼,笑了笑:“乖·”宁子归扭了扭,避开了一下,说:“不是……丞哥,那个你可以用盒子里的……”傅丞的手指在宁子归体内翻搅,顺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点,轻轻揉按了一下,宁子归立即双颊发红地轻叫了一声。
宁子归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了,立即捂着嘴·傅丞掰开他捂嘴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宁子归的手指,看着宁子归浑身发软的样子,笑笑取来了润滑剂··润滑剂确实是比较好使的,傅丞又插入一根手指:“说起来,我想射在里面。”
.·七年,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宁子归讶异自己能记得那一晚上的事情,突然想起来,还记得挺清楚的·但说起清楚,是不及傅丞许多·傅丞精准地摸到了宁子归的敏感点,又以他最喜欢的力度按压,一切分毫不差,好像原该如是。
·“嗯啊……”宁子归被对方摆布到骨头伸出都在发颤,也顾不得嘴上无意识地发出了什么声音了··宁子归在喝醉的时候其实安静很多,不像现在会发出那么扰人心神的声音。
傅丞皱起眉,不得不说他的下腹紧绷得发疼,他多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去,将他捣坏磨碎··傅丞看着宁子归的下身又颤悠悠地翘了起来,吐着蜜液,便放心了,撤出了自己的手指,扶着胯下的物事,顶到了那已经软和的穴口。
这个行为让明明已经不是处男的宁子归多了许多紧张,一把抓住了傅丞的手臂,神色间也有些慌乱··傅丞察觉到他的不安,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放心,我会温柔的。”
·呵,男人都是骗子··傅丞趁宁子归放松了一些,便一鼓作气地一捅到底,直接撞入了最深处的地方·傅丞感觉到手臂被宁子归抓得更紧了,但也不如宁子归的肠道把他咬得紧。
傅丞憋着一股气,控制着自己不能立即交代,不然就是“终身耻辱”了··傅丞深呼吸了两次,便又开始动作起来·在那温暖紧致的甬道包围下,他很难不信马由缰地寻欢作乐。
毕竟这是他最爱的人,也是最美味的身体,他还记得与他共享过的那一夜的欢愉·现在再度寻回,使他激动得难以自制,握住了宁子归的腰,就疯狂地耸动起来,任由着极致的快感击溃彼此的理智。
宁子归的腰,如他所说的,还真的有那“马甲线”,虽然只是瘦子就能有的东西,可在宁子归瘦长的腰上多了这几道川字的纹理,随着傅丞的撞击而时深时浅,确实是风情无限。
宁子归仰着脖子,似乎有点缺氧的模样,嘴里发出模糊的叫嚷,好像很是绝望,又很是销魂蚀骨·宁子归原先还有着许多不着边际的念头,好比说傅丞流汗的样子非常性感、傅丞身上的衬衫好像已经汗湿了,显出了傅丞身体肌肉的形状了……现在,宁子归什么都想不了,什么念头都被撞散,只能随着傅丞的动作而喘息。
一切都似在云端一样不真实,最真实的触感就是体内那根不属于他的东西,在热情地跳动着·这提醒着宁子归,他与傅丞在进行着多么亲密的行为··宁子归感觉自己快要陷入疯狂了,大腿的肌肉紧绷得在抽搐的边缘,他无助地抓紧了身上的人的手臂:“不、不行了……丞哥……你放过我了吧……”傅丞伸手捞起宁子归软绵绵的腰,让彼此贴得更近,这也让傅丞能在他脸侧对他耳语:“好,那你接着了。”
事实上,傅丞也是强弩之末了,已经“忍无可忍”,既然宁子归先举手投降,他也无须再忍了,一手捧着宁子归的腰,一手按着宁子归的臀部,让二人的下身贴得几乎没有缝隙。
这叫宁子归觉得自己都要嵌入傅丞的体内了,却感觉体内的东西撞得更深、更用力,似乎要将他撞穿一样·宁子归也被撞得疯狂起来,嘴里的呻吟声越发的高,下腹也紧绷无比。
随着最后几下最深的撞击,宁子归被撞得射了出来,体内也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充盈了他整个甬道··宁子归还依稀记得傅丞那“我会温柔的”的承诺,但显然傅丞自己不大记得这回事。
宁子归可算得上是全身酸软无力了,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变成了伏趴的姿势,臀部被强行拉高·花了好几秒,宁子归才发现自己被弄成一个多么羞耻的姿势,他的头顶都在冒烟了,可惜傅丞却没注意。
傅丞只注意到,宁子归高高翘起的臀部,原本颇为白嫩,却因为刚刚持久而激烈的交合而变得粉红,而中心那粉红的穴口,也因长时间的摩擦变成了胭脂色了·但现在这点胭脂色也变得模糊,因为那小小的穴口在吐着无法完全装下的白浊。
“这么点就装不下了”傅丞想,“今晚还有许多啊·真是辛苦了·”·宁子归是真的辛苦了··宁子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或许说“睡下”也不准确,他怀疑自己是累晕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极其模糊,到底是传教士体位还是背后体位他记不清了,只是晕乎乎的、软绵绵的,最后眼前一黑了吧·傅丞非常体贴地,预先给前台打了电话,告诉她取消morning call。
傅丞起床时的动作也非常轻柔,没想到宁子归的疲惫还是没战胜生物钟·在该起床的时候,宁子归还是抬起了极其沉重的眼皮,那层厚厚的睫毛此刻也似有千斤重了。
宁子归感觉浑身都酸痛无比,好像前天参加了铁人三项一样··可他显然没参加“铁人三项”,发生了什么……他一下子想起来,他的脸立即烧起来了,惺忪的神智也是瞬间被泼了冷水一样清醒。
宁子归陡然睁大了眼睛,便立即看到傅丞站在不远处的镜前,还是那西装笔挺、发型清爽的模样,正低头摆弄着他的淡蓝色珐琅袖扣··傅丞单手戴袖扣,手法是相当熟练,但也要聚精会神,所以没有注意到宁子归已经醒来。
宁子归的脑袋被昨晚的变故搅成一团浆糊,满脑子胡乱想法纷飞,便趁势合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眠之中··还好宁子归是大半张脸都埋进被窝里的睡姿,要掩饰自己醒了的事实还是比较容易的。
他看着很是安适,但实际上心跳都快跳到头壳顶,只是憋着一口气而已·因为闭着眼睛,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着听觉却判断周围,希望快点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只是天不从人愿,对方的脚步声却越发近了·他从脚步声判断,转眼间,傅丞已经到了他的床边·床褥的另一侧又瞬间有些倾斜,显然是傅丞坐了在床上。
他越发的紧张起来,却听见笔锋在纸张上刷刷的声音——大概是傅丞在床头柜上的记事册上写字了··是给宁子归的留言吗·宁子归有些好奇,很想睁开眼看看傅丞写的是什么,但退缩的心理阻止了他。
宁子归紧闭着眼,发现书写的声音已经停息,傅丞身上的香气却越来越靠近·宁子归有些惊慌:“他发现我装睡了吗”这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他却觉得极为心虚。
却不想,一个羽毛落地一样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角··宁子归现在真的庆幸自己大半张脸都缩在被窝里,不然傅丞一定发现他脸颊和耳朵都瞬间转红了···然后,傅丞的香气又飘远了,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直走远,直到房门打开、关上,将彼此隔在房间内外。
宁子归还不敢动,唯恐他突然回来,僵在被窝里大概几分钟,他才怯生生地睁开眼睛,如同战时从防空洞里小心探出头来的难民··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只是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拿床头柜上的记事册,上头果然是傅丞笔劲锋利的字迹:·“小宁,·今天你没有工作安排,可以放心睡眠、休息。
务必要准时吃饭··昨晚你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我看了一眼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消息,就将之关机了·如果这冒犯了你,请让我知道,我要道歉·但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将这样半夜骚扰你的人拉黑。
PS:给你做好的衣服放在棕色牛皮拉杆箱里,已经洗净并熨烫过··Love,·丞”·宁子归仿佛失去了阅读汉字的能力,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个“Love”上打转。
·这个love是什么意思宁子归所有阅读理解的能力都集中在这个字的解读上·他总是无法轻易将这个字按它的字面意思理解·他又想,这个写个love或者love from也算是常见的书信落款吧·他会不会是想多了·可是对于一个昨晚才做过爱的人,这样也不算想多吧·宁子归的头快炸裂了,又疯狂地揉搓自己早已凌乱得很的头发。
宁子归决定先放下这个事情,然后伸手拿手机,发现果然关机了·他摁开手机开关,随着手机亮屏,他很快看到了一连串来自氾宝儿的消息,中间还夹杂着一条是薯仔发的“在吗”。
点进去,就能看到氾宝儿发的消息,确实属于傅丞所言“无关紧要”的范畴,不过是问问你今天怎样,又说说自己遇到什么了,中间还发了几张爱琴海的照片。
氾宝儿老爱发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宁子归也习惯了,而且大多数时候,尽管这些话题“无关紧要”,但却颇为有趣,宁子归很愿意顺着这些话题聊下去。
氾宝儿一直发,却不见宁子归回复,便可怜兮兮地说“你怎么不理我了”,还配了个泪眼的表情··傅丞当时是看不见这个表情的,只能从黑色的屏幕上显示“氾宝儿:你怎么不理我了?[可怜]”,傅丞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看[可怜]这个表情长什么样子。
傅丞一看就觉得氾宝儿这人真是不要脸,呸。·当时原本已经偃旗息鼓了,傅丞都给宁子归放好热水,要帮他洗洗了,现在又有了点火气,就压着已经昏睡的宁子归,又降了一回火··宁子归当时意识极度模糊,现在也属于记不起事儿的状况,皱着眉看氾宝儿发这条信息的时间,发现是后半夜了,便心安理得地回了句:“不好意思,那个时候已经睡下了。”
宁子归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是希腊的后半夜了,便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回,便打算先起床··他撑着身体起来,发现整条腰到臀到腿,都一脉相承地酸痛着。
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下床··昨晚到底是……·宁子归想起那些浪荡不堪的画面,就脸红耳赤·没想到手边的手机又振动起来,宁子归扭过头去看,居然是氾宝儿的回复:“昨晚那么早睡”宁子归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发现氾宝儿昨晚发的第一条信息在十点半。那个时候确实宁子归一般还没睡的。那宁子归脸上红红的,庆幸对方不能看见自己现在的神情,心虚地回复:“嗯,出差,有点累。
你怎么还不睡”氾宝儿回了一句:“等你回复我啊”附上一个笑脸,然后氾宝儿又发了一句:“我现在可以睡了。
早安”·宁子归并不觉得氾宝儿是为了等自己回复才没睡的,只是笑笑,回了句“晚安”··宁子归放下手机,硬撑着下床,发现一踩在地上,腰腹的酸痛就更为剧烈了,使他大腿内侧到膝盖都在发颤。
他们昨晚到底是多荒淫啊·宁子归捂着额头,凭大部分保留住的记忆判断,确实是很荒淫··可为什么早上傅丞跟个没事人一样·第27章 ·宁子归摇了摇头,扶着腰,像老爷爷做复健一样,慢吞吞地往卫生间挪动。
卫生间里光线充足,镜子明亮,照出了宁子归一身的吻痕·宁子归的脸又变红了,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的是浴袍,身上除了吻痕是弄不掉的,可以弄掉的痕迹都已经清除干净了。
“难道我昨晚完事了还洗了个澡”宁子归对此可谓是毫无印象··他打开水龙头,故意不用热水,只用冷水浇脸,企图让自己的头脑尽快清醒过来,可是也没有什么用。
他在旖旎的漩涡中爬不出来··宁子归不大喜欢穿着浴袍的感觉,洗漱一番之后,想找回自己的衣服,但又忍不住打开了傅丞说的棕色皮箱·一打开,他就震惊了,发现整整一个拉杆箱里全都是衣服。
从外套到衬衫到裤子,甚至连内裤,都一应俱全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宁子归拿一件件拿起来,发现都是自己的尺寸·他不但确认了这些都是他的衣服,还顺带确认了傅丞要给自己作品署名的习惯没改过,因为每件衣服上都有熟悉的花体“FC”的绣字,包括内裤。
宁子归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刻着“傅”字的杯子··“看来丞哥真的很喜欢刻字啊·”宁子归想··傅丞在创作上也是个很有设计感的人,只是给宁子归的衣服,很多都是舒适为上,款式比较经典保守,也很符合宁子归的穿衣风格。
宁子归换上了新衣服,发现确实是舒适又好看,傅丞的手艺确实没有退步··傅丞其实也愿意在酒店里陪着宁子归,只可惜他的工作安排还是很紧凑的·早上,傅丞一到达酒店大堂,就看到茉莉已经一身精致地等着,带着微笑迎了上来。
傅丞见她,便也微笑着点点头·茉莉还是头一回见傅丞笑,一下子就似被击中了一样,半天回不过神来:玛德,可惜是GAY··茉莉问傅丞:“傅总吃过早餐了吗”傅丞说:“弄个三明治,我有时间就吃。”
茉莉赶紧答应了:“是的,傅总真的辛苦了·”茉莉又张望了一下:“那个……Jamie今天不参加吗”傅丞答:“嗯。
今天不视察设计部的工作,不用带他·况且他也不舒服·”茉莉“哦”了一声,问:“他哪里不舒服要给他送药吗”傅丞确认过宁子归这回没发烧了,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也不清楚,但是他自己是挺舒服的。
·会议中途,傅丞在吃三文治,茉莉坐在一旁,咔咔地给宁子归发信息:“Jamie,听说你不舒服”宁子归回复:“嗯……其实没什么大碍,谢谢你的关心。”
茉莉扭过头,跟傅丞说:“Jamie说他没大碍”傅丞看向茉莉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茉莉在傅丞的视线之下,不自觉地挺直背脊,又飞快地打字:“是不是昨晚酒店的加床不舒服啊”·宁子归一阵愕然:“加床了吗你有让加床了吗”·茉莉毫不心虚:“是啊,我打给服务台那边了,你们昨晚没收到客房服务吗”·宁子归一阵纠结,回答:“可能搞错了,他送了点别的东西来。”
茉莉便回复:“啊那真是对不住了,你应该告诉我啊我投诉去”·宁子归赶紧答:“不用了、不用了。
我昨晚睡得还可以·”·茉莉答:“‘还可以’就是‘不好’了你昨晚睡哪儿啊该不会是睡沙发还是地板吧是不是没睡好落枕还是闪着腰了,肌肉酸痛什么的我给你订个药,缓解一下吧”·宁子归确实是肌肉酸痛无比,就答:“那就麻烦了,谢谢你”·茉莉说:“不客气不客气大家同事嘛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傅丞意味深长地看了茉莉一眼,茉莉也讨好地笑笑,打开手机APP给宁子归订药了。
宁子归在客房里,很快就收到一大袋的药品·数量之多、内容之丰富,也是把宁子归吓到了·里面确实有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还有好几管,并且还有口服的止痛药,还有消炎药,还有……马应龙麝香膏·他也不好问,只能说可能是茉莉采购大量消炎、止痛膏体的时候混了一管痔疮膏进去。
再者,马应龙也的确是活血镇痛的膏药啊……·到中午饭点的时候,茉莉又问宁子归吃饭了没,吃啥了·宁子归只觉得茉莉真是个友善热心的姑娘·宁子归回答:“谢谢关心,我在客房吃了,是酒店提供的肉粥。”
宁子归原本也想出门走走的,可是身体状况不允许,索性就一懒到底,赖在客房里,吃饭也是打个电话,等客房服务送上来··茉莉回了一句:“哦,吃那么清淡啊没胃口吗”·宁子归顾忌自己被磨得估计红肿了的某个部位,自然不敢乱吃东西。
这也不是可以跟茉莉分享的事情,因此宁子归回复:“没关系·说起来你和傅总忙不忙吃中午饭了吗”茉莉回复宁子归:“今天主要是处理财务方面的问题,工作很繁琐。
傅总也是个谨慎细致的,所以很忙,水都没喝上几口,早餐和午餐都是靠得空儿咬两口三明治解决·”·宁子归顿时心疼坏了,又想着傅丞今天任务那么重,昨晚还费那么多体力,还没吃得上一口热饭,现在会不会很虚弱·这宁子归居然莫名生出了自己“误国”了感觉,随后又赶紧摇头,甩走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宁子归问:“那傅总还好吗有没有很累”·茉莉说:“没有啊,我看他精神劲儿挺足的,状态很好·”·宁子归又从自己“误国”的念头转为自己被“采补”了,傅丞莫非是个“采阳补阳”的妖精然后他又疯狂甩头,认为这些念头真的是古怪至极了。
茉莉又发来一条“不说了,我也要去干活了,你好好休息”·宁子归回了一句加油谢谢,就关掉和茉莉的对话,才发现薯仔昨晚发来的那句“在吗”,他还没回复。
宁子归觉得薯仔应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不然也不会只发一句“在吗”·尽管宁子归不太在意,但还是得回复一下:“昨晚睡了,怎么了”·薯仔大概也是刚起床,发了一条:“没啥,就问问你。”
宁子归笑着回了:“突然想我啊”薯仔给了他一个“白眼”的表情,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什么明明想你的另有其人。”
宁子归一愣,发了个问号·薯仔无奈叹气:“你不会看不出来饭煲想和你干嘛啊·”·“想……想干嘛”宁子归像是忽然开了窍,变得非常不自在,“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薯仔狂翻白眼,心想:氾宝儿这个花蝴蝶也有今天,一直抛媚眼给瞎子看!·薯仔抱着“日行一善”的心态,解释说:“当然就是那个意思啊,你真瞎啊。
你到底是不是GAY啊”·宁子归被这信息打得措手不及,慌乱地回复:“这到底怎么回事”·薯仔想了想,宁子归搞不清楚状况,好像自己也该负点责任,就摸摸鼻子,说:“啊,其实是这样的。
我看他单身许久了,你也单身许久了,你妈也着急了,就给安排个相亲·”·“我妈”宁子归真是一脸懵了··“对啊,她好像不知怎么的知道了你是GAY,找天跟我套话了,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
不过她好像也没什么的,还叫我有空多关心你感情生活,因为你也不爱跟她说这个·”·宁子归心想:这个薯仔真是靠不住的··薯仔却怪责宁子归:“我说归仔啊,你这样不行啊你妈都着急了,我一说给你介绍一个吧,挺有钱的,也单身,你妈还催我,叫我马上我说你妈急什么,真成了也没媳妇茶喝,也抱不上孙子啊。”
宁子归见薯仔越说越没谱,赶紧叫他打住:“所以氾宝儿是我相亲对象?”·“对啊”薯仔理直气壮,“不然呢我就那么刚好不在,他就那么刚好有时间老喊你去约会啊”·“约会什么约会”宁子归头顶冒烟,“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薯仔白眼都翻上天了,“我看那天朋友圈你那个裸背的照片,还以为你俩差不多成了·”··“那是去游泳,当然不穿上装啊。”
宁子归无力地解释·只是他越想越觉得过去种种确实非常可疑,无奈他这方面过于迟钝,而且碰上再遇傅丞、工作考核这两件大事,他也没花多少心思考虑氾宝儿各种行为的动机。·薯仔其实也没有太意外,深知这个好友感情迟钝·这几年,薯仔也看着好几个跟宁子归示好的,宁子归却跟在非服务区一样收不到任何信号·薯仔说:“原本我也想先跟你说清楚,这是相亲·但仔细一想,如果一早跟你说明了,你根本不会好好和别人了解、相处吧”·宁子归不得不承认薯仔说得有道理,如果说是“相亲”,他一定会拒绝。
就算真的被迫无奈去了,也一定百般不自然··第28章 ·宁子归无力地表示:“可是,我真的不需要相亲·我现在的状态挺好的·”·薯仔简直要哭了:“天啊,说这种话,老实讲,你都多久没过性生活了。”
宁子归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说什么,难道告诉他:嗯,挺久的,大概一个上午吧··薯仔又说:“现在明白了也好·我觉得你该多了解了解饭煲,这人呢,虽然看着很花,但还是靠谱的。
咱是兄弟,总不能害你·”·宁子归身上还穿着绣着“FC”的内裤呢,他能说什么·那宁子归挠挠头,回复:“我只是把他当朋友看。”
薯仔大呼失望:“天啊,你连饭煲都看不上啊他很好了吧,你真的要考虑清楚才行”·宁子归被这话弄得极为尴尬。
他当然不否认氾宝儿“很好了吧”,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看不上”人家·他陷入沉思,如果他没有再遇见傅丞,他会接受这个“很好了吧”的氾宝儿吗?他仔细一想,恐怕还是不会。光是想象要和氾宝儿做昨晚与傅丞做的事,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傅丞了··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未来··宁子归苦笑一下,他现在还说不准自己和傅丞算什么了·他也无法坦然跟薯仔说自己与傅丞复合了·可他真的很享受这一切,就算是不做爱,像前些天那样,和傅丞简单的吃个饭,聊个天,都够让他心潮澎湃,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无论如何,他的心都容不下另外一个人··那宁子归只好对薯仔老实交代:“不是他不好,只是我还是爱傅丞·”·薯仔看着这话,要说震惊,也不至于。
这些年来,他多少也感觉到好友的心里对那位“仙男”旧情难忘·不然他也不会开口劝宁子归不要按前任的标准找男友··“傅丞虽然长得帅又有钱,可他确实是个大混蛋啊”薯仔忿忿不平。
宁子归无奈一笑:“当年的事情恐怕是你误会了什么·他都跟我说了·”·“他跟你说了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们见面了说话了还说了这个话题你们该不会是复合了吧”·宁子归也是头昏脑胀的,只能答:“我在出差,回来再说。”
这也不算谎话·薯仔也不好继续追究,只和他约定了出差回来见面,又叫他自己跟氾宝儿说清楚。宁子归倒是犯难了,这要怎么跟氾宝儿说清楚?氾宝儿又没有明确地说过什么喜欢他的话,他直接说“我不喜欢你”,这不是很不合时宜吗·这其实也是老手惯用的策略,在不确定之前不说什么明确的话,自己不提这个,对方也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宁子归在客房里,闷了一天·心情从明朗到晦暗,又到开朗··明朗因为傅丞留下的那点温柔的痕迹,晦暗是因为心中藤蔓一样的不确定,而开朗,就是在于他最终确认了:傅丞那方面,他可以稍微再确认,可他最重要的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晚饭饭点的时候,茉莉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你身体好了点吗”·“好点了,谢谢·”宁子归靠在枕头上,回复,“你们工作完了吗”·“傅总的工作效率很高,原本我们都说12点前下班算不错了,现在估计10点就能走啦。
[愉快][愉快]”·宁子归重重把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一阵失落,竟然有“一日不见”的惆怅了·可他很快被愧疚感充斥了心头,大家都那么忙,就他一个人在酒店里睡大觉。
宁子归摸着屏幕,忽然间眼前闪了闪,竟然是傅丞的信息:“记得吃饭·”宁子归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嘴里却说:“就知道说我到底是谁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傅丞今天以咖啡和三文治维生,倒也不觉不妥。
因为他也习惯如此了·茉莉跟着忙前忙后,也是很累了·忙了一整天,傅丞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宣布这一天的工作结束·茉莉也是松一口气,匆匆忙忙收拾东西。
傅丞问她:“赶着回去”茉莉赶紧说:“不是啊,我只是想着Jamie一个人在酒店里应该很无聊吧·”傅丞不悦:“你想他做什么”·茉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敬业的保持微笑:我想宁子归做什么啊是啊,我想他做什么啊我问候他干嘛啊我又不是要泡他我却不但想他、问候他,竟然还给他送麝香膏,我八成是个变态或者,我的BOSS八成是个变态·茉莉作为年轻貌美挂的女秘书,不堪前老板的职场骚扰而跳槽。
猎头告诉她,这次大可以放心,这个BOSS绝不会骚扰她·没想到却是今天这个局面……·茉莉开车送傅丞回到酒店·傅丞径自下车,直奔楼梯间,完全没打算管茉莉死活。
茉莉也是淡定了,自然地让服务人员泊车,打算去餐厅吃点东西,小酌一杯,最后回房间整理资料,做个敬业爱岗的女白领··傅丞打开门,竟然也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却见宁子归半闭着眼,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沙发上睡着,对面的平面电视在Discovery频道,以较低的音量播送着毒蛇岛的画面·傅丞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这却让宁子归猛地醒了过来···宁子归睁开眼睛,看见傅丞站在他的身侧,还是白天那套西装,手臂垂着,那枚纯银镶嵌珐琅的袖扣在宁子归平视的方向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傅丞问:“困了为什么不睡”宁子归不好意思说是在等傅丞,讷讷地说:“也不是很困,只是有点无聊,就看一下电视·”傅丞在沙发上坐下,宁子归感觉到傅丞的靠近,不自觉地害羞起来。
傅丞却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宁子归背后的沙发背上,状似圈住他,又好像不是,另一只手按着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那你想看什么”·宁子归愣了愣,看着电视画面上的高清蝮蛇吐信,背脊一阵发冷:“其实不看也成。”
傅丞便重新关了电视,转过头看宁子归,问他:“你今天休息得怎么样”宁子归这才有了话说:“挺好的,你们今天是不是很忙唉,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就在这儿睡大觉。
感觉像是个吃白食的,真的很过意不去·”傅丞却笑着说:“我看你也没什么精神,不用勉强自己,这几天都不会涉及设计部的事情·你大可安心。”
傅丞和他说话的时候,侧过了身体,手臂却仍然维持着放在宁子归背后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快要将他抱住了,可又并没有·这让宁子归很是心动,极有一股自己靠近傅丞胸膛的冲动。
宁子归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就定定地凝视着傅丞看,就是这样的神情,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专注、懵懂又温柔·傅丞对此可谓无法抗拒,低着头就吻了下去。
伴随着这个吻的,是傅丞手臂的收紧,终于将虚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拥抱·宁子归也如愿以偿地闯进那那个温暖的怀抱··过了好一阵,两人才气息紊乱地分开。
·宁子归觑了一眼傅丞,从傅丞的眼神中读到了与昨晚相似的内容·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现在不说点什么,二人又会光速地滚到床上去·那宁子归赶紧推开了傅丞。
傅丞不提防被对方推了一把,也是有一点惊讶:“小宁”宁子归听了这个称呼,心弦又颤了一把,却胆颤心惊地说:“你不是说了……咱们这样不好”傅丞似乎才想起这茬来:“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明天也没有工作”宁子归头脑发胀:“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有‘复合’吧”傅丞似乎很惊讶:“啊你是什么意思”宁子归涨红了脸:“就是……我们昨晚的事……不代表我们复合了吧”傅丞大为震动:“你是打算不负责任吗”·“不负责任”,四个字打在宁子归脸上,宁子归一时间就懵了。
刚刚那点旖旎的气氛却是也因此消失殆尽了·傅丞一脸严肃地质问:“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件随便的事吗”宁子归赶紧摇头:“当然不”傅丞就说:“难道你睡了我,不打算负责”宁子归捂着发热的脸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傅丞看着宁子归害羞地低下头,脖子旁的立领露出刺绣的“FC”两字,心情也轻松不少,便摸了摸宁子归的发顶,说:“好了,是我没跟你说好,不能怪你。”
宁子归变得紧张起来:“你要说什么”傅丞答:“我知道,我们之前的分开,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导致的·理智上,我认为应当将这一个一个的心结解开,才好再在一起。”
宁子归的心情由紧张变为讶异——听傅丞的语气,似乎很早开始就考虑复合的事情了,这远远出乎宁子归的意料之外··第29章 ·傅丞又幽幽说道:“我原打算,好好的相处、慢慢的了解,一步一步来,让我们能够自然而然地坦诚,但好像我还是无法做到。”
宁子归一怔:“什么”·傅丞的语气认真且深刻:“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马上·我不想再等待什么·”宁子归被这话弄得又惊又喜的,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
傅丞继续说:“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定义这为‘复合’,但其实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就好像这提醒着我以前的错误·但我得承认,过去的事情我有错误,我已经反省过了……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确实是认真地反省了。
如果你可以原谅我,那么就再给一次机会予我·”宁子归愣了愣,幸福充盈了他的心间,使他说不出话来·傅丞看着宁子归不说话,心里也没那么笃定了,只能继续说:“嗯,如果你不能原谅我……那,那也不行,你毕竟是要对我负责的。
知道吗”·宁子归实在想不到傅丞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还那样的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宁子归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傅丞对此相当不满:“我在和你说正经话,你笑什么”宁子归这下不笑了,又定定地看着傅丞:“丞哥,我是最没资格说‘原谅’的人。
你根本没做错什么……是我不对·”·傅丞一怔··宁子归大起胆子来,握住了傅丞的手,傅丞先是一愣,却很快反握住他的手·宁子归心头一热,也多了几分勇气:“当初提分手的人明明是我啊,说要交往的是我,说要分手的也是我。
是我无理取闹,才弄得分手收场……”傅丞看着他,墨黑的眼珠子像泡在水里一样柔波盈盈:“我知道你,从不无理取闹·你有你的理由·”宁子归鼻头一酸,声音也有些哽咽:“那才不是什么‘理由’,而是‘懦弱’。”
宁子归再把傅丞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我决定分手,是有很多原因,可我一个都没跟你说·是我不够勇气,不够坦诚……”傅丞不忍看宁子归难过,便柔声安抚:“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勇气,这恐怕还是我的错误。”
宁子归眼眶泛红,抬头看着傅丞:“不……不是,当初是我拿了田小姐的钱……”傅丞脸上没有太大的惊讶:“你不是还了么”·惊讶的反而是宁子归。
宁子归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你、你知道了”傅丞低头说:“我若不知道,恐怕还没这个勇气来找你·在感情里懦弱的恐怕不止你一个,你无须自责。”
说着,傅丞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懊悔自己知道得太晚了·”··宁子归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傅丞答:“不久前。
大约是你偿还之后·她选择告诉我真相·我当时非常愤怒,以至于我搬出了家里,负气交了一年的订金,住进了黑天鹅·”宁子归大为惊愕·他原本也觉得傅丞租住一层黑天鹅是反常之举,却没想到背后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傅丞皱起了眉头,难得地露出了苦恼、脆弱的神情:“可我很快想明白了·我的愤怒,不该是针对任何人,只应该是我自己·若我表现得可靠一些,也不会落到这个局面。
我最终还是与她言和了,但我却无法与自己和解……除非我再回到你的身边·你明白吗我的心意·”宁子归的眼里盈满了泪花。
傅丞伸出指腹摩挲宁子归泛红的眼角:“这七年,我一直在自我折磨·我认为当初是我把你的感情消耗光了,我只能给你带来痛苦了·因为她揭露了真相,我才开始多了一点希望——尤其发现你加入了HF之后,发现你仍旧在意我,我更加确认,我有重新陪伴你的资格。”
宁子归的心既甜,又酸,猛然伸手抱住傅丞:“我们在一起吧·”·二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频率也好像是一样的··重合了··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对方了。
宁子归答应了薯仔出差之后回来跟他汇报,自然是不会忘记的·宁子归回到本市之后,和薯仔约好时间,就去薯仔开的茶饮店去·薯仔还是那个浪荡不羁的样子,穿着大卫衣、牛仔裤、鸭舌帽,一点不像是个管着好几家茶饮店的老板。
宁子归摇头四看,老老实实地说:“这店人很少的样子·”薯仔坐下,翘起脚来,一点也没被冒犯,笑着说:“多人的就不约你啦”宁子归哈哈一笑:“那也是,我之前经过一家,发现排队的人非常多,说实话,你要约我去那间我都不去。”
薯仔也没有骄傲,只说:“也是一阵阵的,过一阵就凉了·”宁子归瞪大眼睛,觉得好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生意的”薯仔答:“大家那么熟就讲真话啦,现在都是做网红、做爆款,哪有真正做茶饮的这间店之前也挺火的,还好我前些日子趁势头好卖出去了,不然也得赔。”
·“哦·”宁子归不大懂,就点点头·薯仔又说:“你现在呢我都知道啦,你和你的仙男复合了,是不是啊”宁子归一听见“仙男”两个字就觉得好笑,但心底又甜丝丝的:“是啊。
我们又在一起了·”薯仔听了,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这样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现在就流行吃回头草·”宁子归笑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流行这个。”
薯仔便说:“你知道饭煲的ex吗”宁子归愣了愣:“那个做园林还是景观设计的吗”薯仔也有些讶异:“你认识他啊”宁子归摇头:“不,就是听氾宝儿提过一嘴。”薯仔说:“他和饭煲在希腊重逢了,然后现在跟着回了中国,每天吊靴鬼一样跟着,真可怕。”
宁子归仔细一想,最近确实很少收到氾宝儿的消息了。他还以为是傅丞发的朋友圈奏效了。说起来,薯仔确定宁子归和傅丞复合了,也是因为万能的微信。·和傅丞回本市的时候,宁子归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傅丞问:“诶,你的绿萝怎么了”傅丞一怔:“什么锣”宁子归重复一遍:“绿萝”然后宁子归又解释:“之前你要出差,不是叫我帮你照顾绿萝吗它现在有人照顾吗”傅丞似乎才想起这么一回事:“嗯……不知道,要不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于是,宁子归就跟着傅丞一起上了黑天鹅23楼。
宁子归随着傅丞走到客房内,被眼前的一切唤起了许多缠绵的记忆·宁子归颇为害羞,又装作四处找绿萝的样子,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问:“怎么不见你说的绿萝”傅丞一边松开领带和衣服,一边说:“不是告诉你放在2306了”宁子归愕然:“可是……”可是,没什么可是,松了衣服的傅丞就把宁子归压在床上回忆过去了。
那绿萝一买回来就放进了2306,结果就一直忘了··宁子归被压了半晚,抗议了一番·傅丞才放过了,却又握住他的手,咬住他的肩头,咬出一个很红的牙印。
宁子归“嘶”的一声,又说:“怎么了”傅丞委屈得很:“我给你借伞,你叫别人来还,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你的伞会落在他的房间”宁子归想起这件事,也是一脸窘迫:“我……我当时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嘛”不仅是傅丞借伞的深意,还是氾宝儿与他会面的意思,他都没搞清楚。他很懊悔,但也庆幸没有搞出什么修罗场的乱子来。·傅丞坐起身来,捏住宁子归的脸蛋,看着他一身深深浅浅的吻痕,又愉快了一些,才说:“那你现在搞清楚了吗”宁子归乖巧地点头:“搞清楚了。”
傅丞却说:“你搞清楚是不够的,还要别人都搞清楚·”·于是在傅丞和宁子归的朋友圈上,都出现了新的一则:“我恋爱了·”配上一张牵手的合影。
只是当时看到这则朋友圈的时候,薯仔不敢完全肯定是傅丞,尽管薯仔看到照片里宁子归袖口里隐约有“FC”的刺绣·这个FC薯仔也算很熟悉了,以前在学院里经常在傅丞的作品上看见。
最终让薯仔确定的是,联系人那栏多了一个小红点,一条新的好友验证信息发了过来:“你好,我是宁子归的男朋友·”薯仔点开了那人的头像,就是方方正正的傅丞证件照。
薯仔简直觉得自己发现新大陆,快速地通过验证,然后浏览傅丞的朋友圈,一看,傅丞的朋友圈真的很无聊·除了那条爆炸性新闻··说起来,傅丞将宣布恋情的朋友圈一发,大家都炸了。
但是大部分人都按兵不动·其实能看到这条朋友圈的,还算是和傅丞关系比较近的人了·看了一眼宁子归朋友圈的各种点赞羡慕祝福,傅丞又看了自己照片底下寥寥无几的回复“整蛊吗”“大冒险”“少见啊,二弟,喝多少杯了”“这一定是求救信号,二哥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救你”,便在想这些人都什么毛病,为什么都不祝福他。
而宁子归看了傅丞的朋友圈,便笑着说:“原来你在家里排第二啊”··傅丞还没来得及批判这些没礼貌的兄弟,便发现手机震了震,他转到对话页面,发现薯仔发了条信息给他:“天啊仙男加我微信了”·傅丞回了句:“我是傅丞。
不是仙男·”·“我都叫你仙男的啊·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丞哥吗”·“对,只有小宁才能叫·”·薯仔忽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猝不及防:“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嗯,是这样没错。
以前有些误会,也是我没处理好,现在我和他很相配,感情也很好·你不用担心·”·薯仔简直怀疑自己在发梦,这些是傅丞能说的话吗薯仔忍不住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好几回,才回一句:“是本人吗”·“是。”
“嗯……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吧·你要好好对他,别再乱认什么弟弟妹妹的了,否则我不放过你·”·“嗯,那你也别再给他介绍对象了,否则我不放过你。”
薯仔一怔,然后再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发现屏幕上出现: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艹”薯仔拍着桌子,“果然是他本人”·宁子归那边却收到了氾宝儿的点赞。氾宝儿发来了一条微信:“祝福你。”
傅丞看到氾宝儿的信息,点点头,又对宁子归说:“你还不将他删掉”宁子归一怔:“为什么”傅丞却摇了摇手里的机子:“你看,我也把薯仔删掉了。”
宁子归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搞不懂什么逻辑··之后,宁子归就没有收到过来自氾宝儿的消息了。他一方面感到轻松不少,一方面又难免有些负疚。他跟傅丞提了那么一下,傅丞就吃醋个没完,只说:“你还心疼他”宁子归赶紧否认:“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傅丞冷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如果你和我在一起,还想着他,才叫做对不起·”宁子归无言以对,又抱着傅丞哄了好久。
在一起之后,傅丞和宁子归和对方都坦诚不少·傅丞对自己的想法也不再藏着掖着,这本是好事,但也暴露了傅丞爱吃醋小心眼的坏毛病·宁子归也有一些哭笑不得,只觉得自己原来和一个坏脾气的大男孩交往。
·傅丞又问他:“难道你从不妒忌”宁子归有些疑惑:“妒忌什么”傅丞想了想,说:“接近我的人、企图亲近我的人,你不妒忌吗”宁子归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起来……倒是有。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就是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傅丞还是高高在上的“仙男”,和宁子归之间本来就充满了距离感·傅丞身边的每一个女同学,似乎都比宁子归更有种,更勇于接近男神。
她们会笑着围着傅丞,以问功课的借口跟他说话·一般日常交流,傅丞抱着的是懒得寒暄的态度,没两句就结束对话抬腿走人·但涉及专业问题,傅丞倒是可以说很多。
女孩子们便托着腮围着傅丞,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其实都在花痴·还有女同学会给傅丞送小东西、送食品、送饮料,傅丞有时会收,有时又不会,一切看他心情·宁子归却只能在一边看着,他做不到托着腮问傅丞毫无意义的问题,他也不能厚着脸皮在一堆女孩中捧着巧克力,等傅丞随意的一次伸手。
宁子归妒忌她们,却更厌弃自己··宁子归最大胆的一次行为——醉酒告白那一回以外——就是他在情人节,悄悄将巧克力放到傅丞宿舍邮箱。
他是大清早做的这件事,因为非常心虚,但有抱着些微末的期待,便走进宿管办公室,装作在帮宿管淋花,等着看傅丞会不会拿走·只是他还没看到傅丞,就见一些女孩子陆陆续续地来,纷纷将巧克力和情书放进那邮箱里。
宁子归的心随之一点点变冷,他感觉自己珍贵的心意好像和他人的并无区别,他的巧克力,在傅丞眼中恐怕不过就是这几十一百分之一,毫不起眼的一个分子··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抱有这种情绪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几十一百分之一,而是傅丞的百分之一百··===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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