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情敌结婚的日子 by 青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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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敌结婚的日子 by 青端(6)
·视频刚出来就被疯狂转发,不到半个小时又被控制删除·然而已经有很多人留了底,八卦点的扒出了画面里露脸的人的信息,最后翻到了一个名为“叶清清”的女明星。
一些不是很健忘的人细细回想,便想起了她的模样和当年的事迹·很奇怪,明明那么大的事,后面却被压得一丝风声也无··生平事迹一被扒出来,结合视频一看,网上涌出了一堆福尔摩斯,推测出一个惊天大案。
虽然夸张得有点好笑,但实际也确实让人觉得离谱··当年轰动一时的叶清清此时又造成了轰动,知道与不知道、骂过与没骂过叶清清的都潮水似的涌来,口风倒是出奇的一致,同情她。
顺便面不改色地把以前写的诸如“不知廉耻的母狗,活该去死,还脏了地板麻烦清洁工”一类的话偷偷删了··不久叶清清能查到的资料就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全部扒出来了,眼尖的立刻看到亲属栏里有个叶南期。
好事的立刻连叶南期一起扒,扒出叶家当年的境况,少年的叶南期有多凄苦,还圈出个疑点——高二时,学习成绩稳在全级前三的叶南期选择了参加艺考··叶南期的绯闻也被挨个扒去,除了被富二代追求一事有喜闻乐见的实锤,其他的都经不起推敲,可以断定是假的。
各种臆测不断,众说纷纭,被封了删了就注册小号继续讨论,没有什么能堵住悠悠众口··叶南期刷网页刷得眼睛发涩,眼神淡漠地扫过一条条讨论··他从不愿和人大吐苦水,哀叹自己的经历,每一次说起、回忆起以前的事,都像是一个轮回。
太过痛苦,像在心口剜了块肉,鲜血淋漓··如今被好事者扒出来当白菜似的呈现给所有人看,他比想象中要平静许多··同样的时间里,沈度正在公司工作。
他盘算着暂时把公司的事扔回给他爹,还没成功,只能耐着- xing -子,先处理堆积的文件··处理完了,沈度立刻上网看了看情况,皱了皱眉,给叶南期发信息。
没等多久,叶南期就回了··【奶猫南小期:上班别摸鱼,我好着呢】·【沈三岁流氓度:不想摸鱼,想摸你,你摸我也行】·叶南期:“……”·这个臭流氓。
两人都时刻关注着动态,没多久,沈度打了通电话给李恒然,随即通知叶南期··“有人定位到那座大厦了·”沈度从文件成堆的办公桌前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俯瞰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带着笑,眼神却不算良善,甚至有点冷意,“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鱼儿上钩了。”
叶南期道:“方行远呢”·沈度透了气,回到桌前·办公桌上有三台电脑,其中一台被暂时征用,屏幕画面上赫然是在家的方行远。
被突然提出解雇通知、看到今早的视频后心神大乱的方行远关紧了房门,心虚地拉上窗帘,缩在家里,脸色灰白得像个死人··沈度道:“也要上钩了·”·画面里的方行远在屋里焦虑地来回踱步,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咬牙,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沈度要对付方行远实在太容易,早就让人偷偷弄了电话监听,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叶南期说了句“好戏来了”,把手机搁在电脑前,按了录音··漫长的铃音过后,电话那头接通了。
不等那边的人说话,方行远急急地开口,因为一直没说话,声音干涩到有些怪异:“薛先生,公司突然解雇我了,刚还曝光出那个视频,许昼回来了他想干什么激怒那些人我也会被牵连……薛先生,他们是不是要对我下手了”·那头沉默三秒,传来声嗤笑。
叶南期瞳孔一缩··他对声音很敏感,虽然经过重重的周折才传到他耳中,但能确定声音的主人他见过··脑子里还没分析出来,那边的人开了口:“下手就下手呗,你早就该死了。”
方行远薄怒道:“薛向榆你想破坏我们的约定”·“约定这东西嘛……”薛向榆的语气悠悠,说着很欠打的话,毫不掩饰地坏笑,“不就是用来破坏的”·第64章 ·仔细一想, 当初在那个酒会上, 是薛向榆主动接近的,留下名片, 一点点接近。
叶南期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薛向榆,也没有信任过李恒然,但对这最先主动接近他的两人,心情颇为复杂··心底是希望他们不要站在对立面的··方行远在薛家有认识的人, 叶南期和沈度都揣测过可能是薛景山,或者薛景山的同伙。
谁料居然是薛向榆··一时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 方行远和薛向榆还在交谈··薛向榆的语气轻浮又讥诮, 方行远气得不轻, 但还是忍住怒气,道:“当初是你说的, 照片给你一半, 以后只要我不多说,你就保我的命……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你想破坏约定, 就别怪我告诉薛景山你做了什么”·薛向榆道嗤笑:“那算什么不就是帮叶清清背后捅他一刀吗, 我干得还少了你当真以为威胁到我了”··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方行远气得脸色发白。
叶南期听得有点糊涂, 沉心静气听到最后, 在心里默默理了理··方行远说的那个薛家人就是薛向榆无疑了··但是薛向榆给他说,他才刚取得薛景山的信任、处于组织外围、不敢再进一步、除了知道点他姐姐的事外其他一概不知……都是狗屁。
这人从一开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叶南期把认识薛向榆以来他透露过的真真假假的消息细一咂摸, 竟然也没多少意外·他防备着薛向榆, 也不见得薛向榆就天真地信任他。
·薛向榆知道的肯定比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之前与其说是帮他……更像是在搅混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给薛家带来麻烦·叶南期想起了薛向榆的身世。
他妈和他名义上的爷爷生下了他,精神崩溃后,让他举着录像机,在他面前跳湖自杀··一个母亲要有多恨这个孩子才会做这种事··薛向榆整天笑得没心没肺,心底的黑暗不见得比谁少。
他五六岁就回了薛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侮辱折磨……这人打心底地恨着薛家,利用他和沈度倒是很溜,那次的挑拨离间恐怕是在试探他和沈度的关系到底如何。
刚刚他说……帮过叶湄·叶南期深吸一口气,调出薛向榆的资料,再次扫视了一遍··看来方行远手上的照片没他想象中那么有用,九年前叶湄出事后薛家的人就准备解决他了,只是方行远用薛向榆帮助叶湄给薛景山等人捅刀的事威胁,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过看起来,薛向榆似乎不太在意那件事,也不准备继续履行约定了··钓出来的大鱼实在出乎意料,沈度也琢磨了会儿,微笑着问:“宝贝儿,把两个人都绑过来”·刚巧接到一条短信,叶南期暼了眼,摇摇头:“抓方行远就行了……我们钓到的大鱼刚刚发短信给我,邀请我晚上一个人去和他吃个晚饭。”
沈度的关注点总是跑偏:“一个人”·叶南期好笑道:“他是一个人就行了,我是不是一个人他管不着·”·沈度的人跟在方行远身边潜伏已久,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干一场,接到电话,立刻出动。
方行远的门关得再严实,也没用了··与此同时,D市那边传来了新消息··抓到人了··李恒然坐镇A市,没有告诉派出去的人是做什么的,直到抓到人了,才松口气,叫来叶南期,做准备已久的事。
叶南期递交了叶湄的日记本和视频的根底,作为受害者家属去了警局··确定立案调查叶湄跳楼一案之后,警局外涌来一堆记者,也有人还在茫然,为什么一个死去已久的人,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曾经叶湄出事后,家里天天都来蹲点的记者和狗仔,叶南期对闪光灯和相机镜头有着心理- xing -的厌恶和恐惧··这些年克服心理- yin -影,接受采访也就算了,现在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一群人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来,只是为了看热闹。
叶南期心头烦躁,拒绝任何采访,躲在警局里待了一下午··刑侦大队本来就忙,叶湄这案子一出来就更忙了,成立了调查小组,此前收集到的诸多证据也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了。
看认识不认识的人为着此时忙里忙外,他一时有点恍惚··几年前刚刚翻到叶湄的日记本时,他怀着痛苦悲愤的心情去找警察,反而被嘲笑一通,本就因为家里的事敏感,此后更是多疑。
以为叶湄难以得到清白,仇人只能由他手刃……现在的一切他都没奢想过··今早爆出视频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电话短信微信潮水似的涌来,叶南期一个都没回复,在屋里坐了会儿,到走廊里透透气。
他精神疲倦,现在只想看看沈度,再抱抱他,沈度亲他两口,他就有力气继续往前走了··从D市抓来七人,刑侦大队在挨个审问,对方为了抓许昼,这回终于动用了自己的人,不再会查无此人。
狐狸尾巴被抓住了··不过那个组织的人又多又杂,叶南期并不认为这样就能击垮对方、将他们连根拔起,等到天色微黑时,沈度下班来了··外面的记者蹲了一下午无果,走了一半,还有一半执着地蹲着,一出去铁定被围攻。
周尧春审完一个人,什么都没问出来,郁闷地出来抽根烟,看叶南期皱眉望着外边,略一思考,潇洒地把警服一脱,递给叶南期:“借你·”·叶南期微笑道:“谢谢周警官,不过这不符合规定吧。”
周尧春薅了把头发,靠在墙上,抽着烟,不像是警察,更像个小开,吊儿郎当地道:“明星也是人民,为人民服务嘛·你就这么出去,他们能把你围到明早,穿着警服出去就不会了,他们只脸熟李队。”
李恒然用冷水洗了把脸也出来了,听到这话,瞪他一眼:“看到墙上的标志没有禁止吸烟还借警服你怎么不爬上警局大楼用你的警服擦警徽成天目无纪律,等事情忙完了,分别写三千字检讨上来”·周尧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恒然,讪讪地灭了烟:“老大,别了吧……”·李恒然眼睛冒着红血丝,听到这话,拍板道:“六千。
不准找燕子和原骊给你代写·”·不顾周尧春皱起来的脸,他看向叶南期:“先回去吧,后门有个地方应该没被围堵,春儿带你过去·不要擅自行动,等我的消息,有进度会告诉你。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叶南期和他握了握手,由衷地道:“谢谢你,李队·”·折腾了一番,叶南期跟着周尧春从另一个门偷偷溜了出去。
周尧春趁机在门口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朝他挥挥手,转身回去··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天色一黑,凉风就起,沈度在外面等着,靠在车门边,忙了一整天略感焦虑,烟瘾犯了,嗅了嗅烟的味道,忍住没抽,扔到一边。
这张嘴还要亲媳妇儿的,得克制住··等了片刻,叶南期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沈度立刻注意到他,大步流星地上前,拉开风衣把他往怀里一卷,低声道:“累不累”·叶南期摇摇头,上了车,揉揉额角。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暂时缓不过来··沈度习惯了在车里备着把奶糖,看他微蹙着眉,熟练地剥了颗喂给他··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沈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叶南期含着糖问:“方行远怎么说”·“他吓破胆,没怎么招呼就招了。”
沈度从容地道,“不过我让人先堵着他的嘴揍了一顿,才让他开口的·”·这人蔫坏,不过叶南期喜欢,趁着交通灯变红,凑过去奖励了一个带着奶香味的吻。
“和许昼说的差不多,当初他觉得姐姐假清高,打听到荣禹集团不少高层都是年轻的纨绔子弟,就想把姐姐送上去·”沈度得到甜滋滋的奖励,精神抖擞,说话愈加流利,“在姐姐喝下他递过来的酒之前,姐姐都很信任他。”
·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恐怕比万箭穿心还痛苦··叶湄喝了那杯参杂着迷药的酒时,方行远在盘算自己的大好前途,他是孤儿出身,小时候穷怕了,几乎钻进了钱眼子里。
他只和薛家的人接触过,后来隐约知道还有个组织·此前为了利益出卖叶湄,后来为了保命又想利用叶湄··叶南期出了一身的汗,咬着那颗奶糖,忍了许久,才把心头的杀意压了回去。
如果不是现在有了沈度,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忍··报完仇后他想和沈度好好在一起,不想手上沾血··沈度偷偷观察着叶南期的神情,有点后悔告诉了他这事儿,坏心情。
叶南期不想让他担心,微微一笑,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听说李队的生日快到了,把他送给李队当礼物吧·”·沈度张了张嘴,附和媳妇儿:“李队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薛向榆约在一家西餐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沈氏旗下的连锁餐厅··是太过光棍,还是想取得沈度信任·沈度这边才监听完毕,他就给叶南期发了短信,巧得过头了,叫人不多想都难。
进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沈度把媳妇儿按到身后,兵来他挡,土来他掩,薛向榆来了他揍··开门就见薛向榆穿得休闲,姿态也很悠然,像是来会朋友的·看到沈度,薛向榆也不慌,倒了杯酒,朝他敬了一杯:“说好的来一个,两位还真是一体的。”
沈度挑挑眉,并不多言,和叶南期一起进去坐下,皮笑肉不笑:“外面都要变天了,薛少还真是悠闲·”·薛向榆说话一贯弯弯绕绕、真假参半,闻言把酒杯放下,笑容微敛,难得一开始就进入正题,直言道:“可不是,两位搞的好动静,不然方行远也不至于今天就联络我。”
叶南期和沈度都没表示,桌上点了菜,也没人动··薛向榆自说自话:“沈总派人跟着方行远,我知道后就禁止他再联系我了·不过这个白痴,从以前到现在都沉不住气。”
叶南期掀起眼皮子,终于开了口,语气凉凉的:“所以薛少是来终止合作的”·“不·”薛向榆站起来,朝他伸出手,笑容正经了点儿,“以前算不上合作,今儿找上你们,是想正式地求合作的。
大家的目的大体一致,我知道的东西也比你们想的多,还算有价值,不是吗”·沈度漫不经心地在桌下把玩叶南期的手,嘴角有笑,目光却冷冷的:“不好意思,薛少。
你有值得信任的地方吗”·薛向榆的笑容不变,手也没有收回去:“沈总不是调查过我的身世吗,应该猜得出我想做什么·好柱子被蛀虫啃烂就该倒了,这群垃圾吃祖上积来的福气还没撑死,危楼都要塌了,推一把不是挺有趣的吗。
薛家再瘦也是骆驼,沈总就没兴趣分一杯羹”·沈度对利益没那么趋之若鹜,不为所动,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薛向榆顿感头疼,他不想让沈度跟着来的原因就是这个。
沈度在叶南期面前装得乖,比谁都温柔,对上外人心硬如铁,谁见了谁头疼··虽然他竭力想把握主动权,但主动权被沈度和叶南期牢牢地攥着,他确实势弱··僵持片刻,薛向榆退步了:“……这样,今晚我先发一份资料给沈总,沈总看完后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怎么样”·沈度终于点了下尊贵的头颅,准备和叶南期回家,侧头看到他似乎有点走神,低声问:“南南,怎么了”·被沈度一声惊回神,叶南期握紧了沈度的手,抬眼看薛向榆,目光复杂:“你帮过我姐姐”·薛向榆平静地道:“我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她全身赤裸,躺在地上,拽着我的裤脚,求我救她·”·叶南期的呼吸粗重,死死盯着他··薛向榆并不掩饰,一字一顿,清晰而残忍:“我告诉她,我救不了。”
叶南期喃喃:“你……”·薛向榆道:“我给她披了件衣服,就离开了·”顿了顿,他继续说,“第二次,她偷偷带着摄像头进来,被我发现了。
我帮她打掩护,也说不上帮,就是看她可怜·”·叶南期不再说话,直到同沈度起身,走到门口时,才转过头,沉声道:“多谢·”·第65章 ·回去的路上叶南期明显情绪低落, 当着沈度的面没有表露出来。
大概是许久没有演戏,亦或是习惯了在沈度面前没有防备, 情绪并未收敛得滴水不漏, 沈度看在眼里,没有明说··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到了家,屋里没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
沈度正想开灯, 身后撞来一股大力,按在开关处的手没能按下去,沉默了一路的叶南期将他压在门板上, 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到轮廓, 两人都没说话··叶南期一拽他的领带,凑上两片微凉的唇,呼吸微微发着抖。
沈度一顿,头一次不再畏惧黑暗, 伸手抱紧了他,温柔地由着他发泄··不知过了多久, 灯啪地被按开,叶南期低垂着头, 埋在沈度怀里, 手伸回来, 哑声道:“对不起。”
沈度抚了抚他的后背, 突然一伸手, 把他拦腰抱起来··叶南期吓了一跳, 抬起头搂住他的脖子·沈度臂力惊人,走得稳稳当当,仿佛怀里的人只是根羽毛,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笑着问:“对不起什么”·叶南期低声道:“你怕黑。”
“有你在我就不怕·”沈度脚步轻快,抱着他往楼上走··沈度活了二十多年,春心萌动过两次,仔细一琢磨,第一次也是因为姜沅予的扮相有点像叶南期。
他疾言厉色时什么戳心的话都能说出来,一旦喜欢上谁,就不可解了·千般温柔、万般迁就,看得让人牙酸也毫不在乎··进了屋,沈度把他往床上一放,撑着双臂看着他,却不说话。
叶南期想到自己进门时大胆的举动就有点窘迫,偏过头回避他灼灼的视线,想了想,又转回头,直视着他,解释道:“下午……在警局里时就想亲你,之后都不太适合,刚才进屋就……”·沈度难得看他讲心里话,何况还是关于亲近自己的,笑了笑,干脆压在他身上,问:“为什么想亲我”·叶南期皱眉:“起来,你好重。”
·“为什么”沈度不依不饶,得寸进尺,“进门就亲我,是忍不住了”·叶南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理不直气也壮:“就是想亲,我的人我想亲就亲,想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亲就亲,沈总有意见”·沈度忍住笑意,郑重点头:“叶先生说的是。”
叶南期和他对视半晌,都忍不住笑起来,他掐了把沈度的腰,道:“起来……去看看薛向榆的邮件发来没,或者你想洗衣服”·沈度行动快,已经把遭殃的那半柜子衣服的品牌款式颜色统计出来了,正叫助理去买一模一样的,顺便给媳妇儿添点他喜欢看的新衣服,暗暗计划着丢衣服行动,闻言不慌不忙,起身打开电脑。
薛向榆假装扶不上墙的烂泥,混成个屁事不懂的二世祖,让薛家的人放松警惕,待在荣禹集团多年,不知道暗中收集了多少东西·邮件里是有关薛家转移灰色收入的证据,没发完整。
叶南期凑过来看了看,听沈度浅浅讲解了下那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报表,迟疑着道:“我们要和他合作吗”·薛向榆除了不值得信任外,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只是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目的- xing -很强,他痛恨薛家,但是那个组织里也不止薛家,万一有其他人冲他抛出橄榄枝,这人不一定会坚守合作承诺··沈度侧过头,看着叶南期:“南南,你想和他合作吗”·叶南期一时答不上来。
他对薛向榆的心情很复杂··薛向榆那样的人,难以用好人或者坏人这样清晰的词来界定·他有很痛苦的过去,糟糕的成长环境,养出了不算好的- xing -格,为了弄垮薛家或许也是自私的,但是他……帮过素不相识的叶湄。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单纯的可怜··叶南期离开前的道谢不是在谢他帮叶湄带进了摄像头,而是谢他给叶湄披上了那件衣服··他还在犹豫,沈度已经明白,打下一串字,回了邮件,起身捧着叶南期的脸亲了口:“累了一天了,给我亲一下。”
叶南期偏头去看:“你答应了”·“他确实有用·”沈度淡淡道,“不用怕他临阵倒戈,碍不着我们·”·叶南期唔了声:“李队的人抓到了几个人,正在审问。”
“他们已经生出了警惕,警方要调查这案子,内部可能会推几个替死鬼出来·”·“没人愿意当替死鬼·”·沈度道:“对,没人愿意,所以应该是核心成员挑选几个倒霉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摊子全推上去,毕竟虽然有视频证明,但是视频里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
只要证据一落实,倒霉鬼就百口莫辩了——本来他们也没几个清白的·”·“既然这样,组织里恐怕人心惶惶·”叶南期顿了顿,疑惑地道,“但是把人推出去当替死鬼,他们不怕惹急了被反咬一口”·“祸不及全家的话,他们应该拿着倒霉鬼的把柄,何况牺牲几个人而已,剩余的人要压下也不难,只是以后不能再那么嚣张地行事了而已。”
沈度说话时神情有点冷,漠然道,“不过这种组织看起来稳固,实际上很容易从内部崩溃,一群人互不信任,以把柄做要挟,一旦狗咬狗,就是时候完蛋了·”·叶南期看他这样子,头一次在说正事走了神。
对着敌人时一脸冷淡的样子还……挺帅··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叶南期长睫一颤,努力稳住心神,暗骂自己一声,甩甩头道:“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有什么想法吗”·沈度把他揽到怀里,面对面坐着,很享受抱着他的腰的感觉,仿佛能宣告绝对的占有权,微笑道:“哎呀,口渴了,想要南南亲亲。”
叶南期:“……”·沈度道:“刚刚看着我发呆,发现老公的帅了上学时追我的人可不少,南南你要珍惜着我点儿。”
叶南期道:“天天喂你吃竹叶够不够珍惜”·沈度讪讪闭上嘴,整理了一下思绪,正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叶南期凑过来蜻蜓点水地亲了他一下:“嗯”·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沈度尝到甜头,唇角含了笑,悠悠道:“他们能组建这个组织,我们也能弄散这个组织。
何况他们倒一个,就有一群人想落井下石瓜分利益·沈家不用做牵头羊,只需要放出点风声就可以·”·叶南期琢磨片刻:“那李队那边……”·“警局里有内应,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叶南期却会过意来:“刑侦大队成立了调查小组,有不少人是上头分给李队的人·李队也说不清楚谁会是那个人,现在虽然能光明正大地查了,但保密- xing -没之前好,他的进度会提前泄露,对方会根据李队目前拥有的线索推出替死鬼……你什么时候和李队商量的”·“拿到视频时和李队商量过了,不告诉你是因为……”沈度顿了顿,“要拆散那些人难免就要有所接触,姐姐的仇人……不止一个,怕你心里不舒服。”
叶南期想了想,低头给薛向榆发了条短信··沈度见缝插针:“当着老公的面给其他男人发短信”·叶南期好笑地道:“怎么了薛向榆和我是脱过裤子的交情。”
沈度的手劲一下大了不少,分明笑着,目光却仿佛带着嗖嗖寒气:“哦”·“他脱裤子,我看着·”叶南期解释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不好继续逗沈度,继续解释,“姐姐的日记里说……其中一个薛家的人大腿上有胎记,他刚来找我时我想证实一下。”
沈度简直想掐死薛向榆:“宝贝儿,难道你当时准备见一个脱一个”·叶南期尴尬地笑了笑:“什么都没看到,别紧张·”·见沈度仍然面色不善,很可能明天趁他不注意就去剁了薛向榆,叶南期义正言辞地道:“他就二十分钟,也没你大。
二十分钟是你听到过的,那个是脱裤子目测的·”·沈度:“……”·叶南期道:“这茬过了”·沈度捏他一把:“成,过了。”
“刚才发了短信,问他当初都有哪些人·”叶南期收回手机,被沈度时不时抽科打诨搅合一下,说起这些事也没那么难受了,“他应该知道一些。”
“要避开那些”·“不·”叶南期面无表情,“先整死他们·”·沈度看他一脸冷酷,只觉得可爱得让人腿软,摸着下巴想了会儿,把人叼进浴室,诱哄道:“累了一天,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叶南期还以为洗澡只是单纯的洗澡,毫无防备地跟进去,两个小时后再出来是被抱着的,眼睛红了一圈,气抽抽地在床上滚了滚,不一会儿就疲惫地睡着了··沈度餍足之后发现自己不用洗衣服,欣然地出去和友人打了个电话,回来捂热了双手,满足地抱着叶南期睡觉。
视频爆出后,白谕没有联系叶南期··叶南期耐心等着他的反应,把从薛向榆那儿拿到的名单分别交给沈度和李恒然,还没开始采取行动,李恒然那儿就取得重大进展——·刚拿到一份上面写着“杨家”的名单,线索就追到了杨氏投资有限公司。
对方果然开始推出替死鬼了··第66章 ·替死鬼一个肯定是不够的··抓一个也是抓, 李恒然就没客气地收下了··这么大的事儿,新闻记者随时跟踪报告,薛向榆一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和叶南期见面时, 语调飘忽地道:“其他人都要吓死了,现在人心惶惶,恶狼都变成了小白兔,谁看谁都觉得可疑, 指不定谁倒霉呢。”
叶南期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盯着他没吭声··薛向榆又暼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张酩, 无辜道:“以前让这小帅哥守门,现在直接站进来了,沈总就这么不放心我我又不会吃人。”
叶南期淡淡开口:“你多心了, 他只是不放心我·”·薛向榆愣了下,一咂摸, 只觉满嘴的狗粮味, 趁沈度不在, 忍不住酸溜溜:“之前还以为沈总就是想玩玩你, 谁知道居然还玩得挺认真。
这些富家子弟的真心都是有期限的, 别怪我不提醒你·”·叶南期的手机就搁在桌上,闻言拿起手机, 给薛向榆瞅了瞅··通话中, 进门就和沈度通着电话。
得了, 不用说,刚才那句话肯定被记在账上了··薛向榆对于这两人的黏糊劲儿以及他们对自己的不放心格外无语,干脆不再扯淡,把带来的文件袋推给叶南期,道:“依旧是一部分资料。”
双方的合作是你不信我、我不信你的,薛向榆要看着沈度和叶南期能继续撼动薛家和那些人,才肯继续拿东西出来··叶南期也不意外,接过文件,垂眸思考片刻,问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薛向榆扬扬下巴,不怀好意地瞅着后边的张酩,笑得贱贱的:“让这位小兄弟喂我块点心,我就乐意。”
叶南期:“……”·张酩:“……”·张酩年龄不大,但身高一米九,长得并不花枝招展,高大阳刚,沉稳帅气,与薛向榆进出时带着的那种小妖精天差地别,也不知道怎么就倒了血霉,被薛向榆盯上了。
叶南期踯躅不定,想得到问题的答案,但又不乐意牺牲张酩给薛向榆喂点心,正要拒绝,张酩已经有了决断,三两步上前,拿起块椰子糕,走到薛向榆面前,彬彬有礼道:“请张嘴。”
薛向榆可不想要这么纯情不污浊的喂点心,张口想说明一下,结果张酩抓住机会,快准狠地一把塞他嘴里,动作利落干净,完事立刻转身回去,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在执行任务。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喂完了·”张酩目不斜视,语气平静,“叶哥,您问吧·”·薛向榆被噎到翻白眼,灌了两杯茶,才把糕点咽下肚,不满道:“这样就算了忒没见识了,喂点心是嘴对嘴喂的……”·叶南期皮笑肉不笑:“喂也给你喂了,才刚合作,薛少就想毁约”·薛向榆只得讪讪闭嘴,目光放肆地在张酩身上飘,像要脱了他的衣服。
张酩心理素质良好,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把他忽略··叶南期摇摇头,问道:“那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向榆乱飘的目光落回来,神色也正经了点,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其实当年还没形成这样的组织,只是一群被家里管束着的二世祖到底找人,凑到一块儿消遣,你姐姐出事后,才有几家联合压下事态·之后有人觉得其中有利可图——打通关系、拉拢合作,用美色是个不错而且省事的主意。
你和沈总都只见到了这个组织的一方面,还有走私贩毒的、贩卖军火的,胆大妄为·到境外比较乱,用美色和财色也好打通路·娱乐圈里姿色上乘的人太多,有名气的太少,可不就是一池的鱼,他们想怎么捞、就怎么捞。”
“你姐姐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特殊,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太美,还有就是……她启发了这些禽兽的心思·”·薛向榆顿了顿,“加入这个组织的很多也不是自愿,稀里糊涂就被哄骗进来了,随即被下套抓住把柄,之后又有利可图。
打一棒子给个枣,能勉强维持住和谐·只是日子长了,组织越发壮大,你们应该也猜到了,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并不稳固·”·叶南期听罢,消化了一下,抬眼道:“白谕在里面的地位如何”·“刚刚免费给你说了那么多。”
薛向榆狡猾地道,“我要让这个小帅哥再喂我块糕点,动作温柔点·”·叶南期:“……”·张酩按住他的肩,再次上前,拿起块软糕,声音听不出情绪:“薛少,请张嘴。”
薛向榆警惕道:“温柔点·”·张酩的话不多,把软糕递到他嘴边,吃一点喂一点,不等他说话继续塞,看着耐心十足,态度却很强势,薛向榆嘴里塞满了没机会说话,直到他喂完转身离开,才反应过来,给他气笑了:“你当喂三岁小孩儿吃饭呢”·“咚咚”的敲桌声响起,薛向榆只得转回头,看着叶南期那张清丽漂亮的脸,就觉得不忿。
不过已经说好了,也只得继续解答:“白谕……你也能看出来,白谕不是这个圈子的,我一直觉得他挺倒霉的·九年前白家还没现在厉害,他爸也巴结着薛家,那年白谕被他爸接回来,在薛家的一个晚宴上露面,比他两个哥哥要漂亮精致多了,薛景山那孙子看到他就移不开视线。”
·心中的猜测成真,叶南期挑了挑眉··“薛景山鄙视我们这些走旱路的,看上了白谕却死不承认,非要用好朋友、好兄弟的名义接近。
人家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朋友好兄弟·”·薛向榆说着,唇角浮起一丝讥诮:“薛景山趁着白谕酒醉了偷亲,被我发现后,为了证明自己,居然一不做二不休,把白谕拖下水,带入了那个混乱的圈子。
只是今非昔比,白家成了组织里的大头,反过来压过薛家,也不知道薛景山那孙子心里有多复杂·”·叶南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追问道:“他和我姐姐……认识吗”·薛向榆戏谑的目光瞥向张酩:“懂我的意思吧”·张酩默了默,上前想拿糕点,薛向榆却伸手一拦,眼角眉梢都是风流笑意,轻佻地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张酩面无表情,站姿笔直,“张酩。”
“张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和其他南方七宿形成鸟象,也就是朱雀,属火的·”薛向榆侃侃而谈,煞有其事地道,“你平时火气是不是特别旺”·张酩道:“……”·薛向榆没得到回应,也不失落尴尬,反而更来劲儿了:“酩就是好酒。
你的名字的意思是让人觉得火辣的好酒吗”·张酩当了几年的特种兵,风里来雨里去,生死一线都毫不畏惧,此时此刻却有点崩溃了,求救地回头看叶南期。
叶南期倒是看出来了,薛向榆就是冒坏水,想逗逗一本正经的张酩,赶紧把受惊的张酩拉回来,道:“薛少,人你也逗了,答案呢”·“答案啊。”
薛向榆失望地收回目光,耸耸肩,“薛景山天天赖在他身边,说是好兄弟,却谁接近咬谁,所以我和他不熟·至于你姐姐,我说过,就见过两次,所以不清楚。”
他说完,饶有兴致地补充道:“当初白谕和薛景山爆发过几次剧烈的争吵,都是在你姐姐倒霉被拉进来的那段日子,不过最后被薛景山仗势压下了·你提白谕和你姐姐,莫非他们俩有什么关系白谕看着不像是个弯的,说不定那次吵架的源头就是你姐姐。”
叶南期没想到白谕进入那个组织还有这样的曲折,一时说不出话··白谕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他想了许久,凭空钻研不了陌生人的心思,只能作罢,拿起文件袋,淡淡问:“你在那个组织里,又是什么角色”·“看戏的。”
薛向榆笑得依旧不正经,看谈话要终止了,站起来冲张酩飞了个又骚又浪的媚眼,才慢悠悠地离开··叶南期同情地拍了拍张酩的肩膀,安慰道:“以后出来见他,就不让你跟着来了……我们回去吧。”
薛向榆知道的很多,以前装成那样,也真是为难他了··离开茶楼后,叶南期有些心不在焉·他把对话录了音,准备回头交给李恒然·文件拿回去给沈度看了之后备份,再交给李恒然。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七月下旬的天太热,叶南期请张酩去买了两支冰淇淋,买来递给张酩一个,张酩坚决摇头拒绝·他舔了口,觉得甜滋滋的,看了看左手里的那个,一下想到了沈度。
沈度的公司……好像离这儿不远··叶南期突发奇想,想去公司看看沈度··不提前通知,搞个突然袭击……沈度的助理秘书什么的会是大美女或者大帅哥吗·他咬着甜筒,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李恒然现在忙得脱不开身,他去警局的话会被所有人关注,一言一行都被盯着,让张酩代他过去,反而更好··张酩几乎不会拒绝沈度和叶南期的要求,听完他的想法,点头应下,接过录音笔,把叶南期送到沈氏公司的大楼下,看他进去了,才掉头去警局。
叶南期从来没有来过沈度的公司,心里有几分好奇,等走进去了,才后悔自己多买了个冰淇淋带来··太格格不入了··前台小姐倒是很有礼貌地微笑:“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叶南期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又生出悔意。
带着个冰淇淋来打扰沈度工作,怎么想都傻缺得过分,捂紧口罩,摇摇头想离开··正巧电梯下来个人,注意到大热天还戴着帽子口罩的叶南期··并且一秒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惊叫出声:“嫂……”·叶南期额上青筋一跳,微笑打断:“赵先生,好巧。”
赵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立刻闭嘴,笑嘻嘻地凑过来,没敢和叶南期勾肩搭背,贼兮兮地问:“来找沈度去吧去吧,午休时间呢·”·前台小姐“啊”了声,赵生转头道:“这是你们沈总最不敢得罪的人,下次来了直接放进去就行,沈总不但不会怪你,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奖金。”
说完拉着叶南期走到电梯边,小声道:“嫂子,来查岗啊”·叶南期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电梯门正好开了,赵生带着他走进去,按了沈度办公的那层:“天气热了,沈度的火气也旺,你过来正好给他消消火。
冰淇淋给他买的”·叶南期把冰淇淋递向他,尴尬地道:“你想吃吗”·赵生猛摇头:“吃了你给他买的东西,我这条舌头还要不要了”·……沈度这么凶残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树立起来的·叶南期满心疑惑,到了楼层,赵生带他往办公室走,压低声音道:“我走的时候叫了个项目经理上来,估计要骂人,现在不知道骂完了没,你可以见识见识,谨防家暴。”
叶南期心里愈发好奇··走到办公室前,一个微胖的年轻人正在外头,看到两人,神色一怔·赵生伸出手指按在唇上,嘘了声,小声问:“陈助理,他训完人了”·助理点点头,目光往叶南期身上飘。
赵生热情地介绍:“这是你们沈总的心肝儿,带来给沈总清清火的·”·叶南期由衷地觉得,赵生嘴贱的本事和沈度是一脉相承的··办公室的门开着条缝,助理被那声“心肝儿”吓到,惊疑不定,又因为赵生的身份不敢多问。
赵生倒是很自然,带着叶南期去偷窥··透过门缝,正巧能看到沈度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微沉,神情严肃·他长得俊美刻薄,凶起来吓死人,周身的气势没有收敛,压得人喘不过气。
错过了沈度训人的时间,赵生捶胸顿足,实在想让叶南期看看沈度的真面目··叶南期还没见过这样的沈度,不由多看了两眼·那目光没有收敛,沈度立刻警觉,看过来沉声道:“谁”·叶南期磨蹭了一下,总觉得就这样跑来沈度办公的地方不好,想退回去。
赵生从来不懂看人眼色,笑嘻嘻地把门一开:“看你心情不好,送个快递,要不要立刻拆了验货”·快递盒叶南期:“……”·看到叶南期,沈度微微怔住,莫名心口一甜,眉目间的厉色霎时融去七七八八,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不想吓到媳妇儿,声音都柔和了许多:“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直接递交辞呈。
出去·”·挨训的项目经理又是一抖,听到最后两个字,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眼赵生,赶紧跑了··赵生把叶南期逮上来了,想要邀功,话还没出口,沈度看他还没走,不耐烦地道:“你跟进来干什么不是要走了出去出去。”
……妈的·这什么人啊·赵生头一次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过河拆桥,气得直翻白眼,不过还是不敢和沈度正面刚,退出办公室,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陈助理看赵生出来了,小声问:“那位先生呢”·赵生没好气道:“被你们沈总扣下来玩办公室play了·”·第67章 ·被强行办公室play的叶南期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正思考要用什么完美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突发奇想,转回头时,沈度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和在家里完全不同,仿佛两个沈度··叶南期转过身, 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的沈度穿着白色的衬衫,身高腿长, 颇具气势·可能是嫌热,领口解开了两颗, 隐约露出一小片胸膛, 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白皙结实。
大概因为才刚训过人, 眉宇间还有未散尽的傲气和厉色, 在外人看来, 未免太过傲慢可恶, 叶南期却觉得可爱··一时间他能想到的形容只有“器宇轩昂”, 琢磨了下还能怎样形容这样的沈度,目光不经意下移, 看到他腕上有一条与一身精英范儿格格不入的手链。
和很久以前借沈妈妈的口送给他的那条, 一模一样··其实和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同的··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他心里陡然一松··沈度大大方方地任由媳妇儿打量, 恨不得把孔雀屏开得再漂亮点儿。
瞅着叶南期冰雪一般白皙漂亮的脸, 心头那点烦躁彻底消融, 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搂, 手不太老实地在他细瘦的腰间摩挲:“看够了吗尽管看, 我还没看够。”
叶南期立刻收回目光, 把快融掉的冰激凌递过去:“……还要吗”·沈度接过,丝毫不嫌弃,接过来几口解决,觉得甜得过分。
奇怪··他盯着叶南期红红的嘴唇,漫不经心地想,冰淇淋有这么甜吗·他心里痒痒,想亲亲叶南期,试试到底是他更甜,还是冰淇淋更甜。
可惜没抓住机会,叶南期擦擦手,到沙发前坐下了··沈度原本还在恼手下人的粗心大意,现在烦恼全部抛到脑后,只想抱着叶南期揉揉他,再捏捏他瘦削的腰,亲两口看起来就很甜很软的嘴唇。
不过沈度还保持着表面上的正经,虽然说出口的话并不正经:“宝贝儿,来查岗放心,公司没谁有你好看·”·“要是有比我好看的呢”叶南期闻言,把到口的解释咽回去,微笑发问。
“你是最好看的,这个假设不存在·”·沈度抱着叶南期,生出了另一种一言难尽的火气,继续绷着一本正经的模样,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跟你一样好看的,也没你可爱。”
沈总的情话信手拈来,随口就是,叶南期听得直抖鸡皮疙瘩,心里庆幸赵生被赶出去了,不然还不被恶死··他推开沈度坐到旁边,扫视了下这个办公室。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小半的空间都是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旁边有几个玻璃的收藏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只看起来很古旧的西洋钟,钟声一下一下的,衬得室内非常安静。
风格很简约,没想象中资本家的阔气风范··沈度见他的目光落到了办公桌上,捏捏他的耳朵,轻声道:“电脑的开机密码,是咱俩结婚的日期·”·想到刚结婚时两人的状态,叶南期不可置信地扬高了眉,惊疑不定:“你很怀念那段日子”·沈度振振有词:“要不是结了婚,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还有机会把你拐到手呢。”
两人对视半晌,都绷不住笑了··叶南期道:“突然想来看看你……没打扰你工作吧”·“打扰了·”沈度的神情严肃,“你突然跑来,我只想亲你,都没心思再工作了。
要不我当回甩手掌柜”·叶南期玩笑道:“你不上班怎么养我养不活我,我会爬墙的·”·沈度道:“我的墙太高,你这枝红杏是爬不出去的。
再者工资卡里的钱够花到下辈子,不上班也能养你,乖·”·大概这也算是一种浪漫的告白了,叶南期哭笑不得,摇摇头,把带来的文件袋递给沈度:“薛向榆给的。”
沈度接过来,打开看了会儿,沉吟着道:“薛向榆收集得很详细了……公布出来的话薛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看他对薛家也没什么感情,怎么一拖再拖不愿公布”·“他想趁薛家倒下时分点利,不过薛家这块大蛋糕他一个人吃不下,还得谨防被那个组织和薛家其他人报复,不找人合作不敢动。”
叶南期说完,想到被- xing -骚扰的张酩,继续说道,“以后去见薛向榆,就不带张酩吧·”·上午沈度一心两用,戴着耳机边听他们说话边工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道:“没关系,随他瞎撩。
张酩的脾气可没看上去那么好,惹急了揍一顿,他就老实了·”·叶南期和沈度一样蔫儿坏,满肚子的坏水,闻言只期待那天的到来··“午饭时间了。”
沈度伸手摸了摸他平平的肚子,又按了按,“瘪了,饿了吧·去食堂吃还是让人送上来”·叶南期倒是挺好奇沈氏的员工食堂,不过他身份敏感,到处跑已经很冒险了,再去那种公共场合实在不明智,便道:“在这儿吃吧……等会儿我先回去,你好好工作。
那边的事李队和我照看着,你别分心·”·“不行·”沈度给助理发了信息,抱着叶南期耍无赖,“之前就想带你来我的办公室,好不容易你主动送上门来了,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叶南期抬眼瞅他:“想带我来干什么”·沈度神情淡定,理所当然地回答:“干啊·”·叶南期的耳尖迅速漫延上一层薄红:“……”·“怎么样”沈度低笑着咬他耳尖。
要想制服流氓,就要比流氓更流氓··叶南期和沈度待久了,深谙此道,努力忽略耳尖上的滚烫,平静地说:“那你倒是干啊·”·沈度:“……”·助理的行动力很好,不到十五分钟就送来两份午餐。
他好奇顶头上司的心肝儿,悄悄瞅了两眼,对方依旧戴着口罩,帽子摘了,仍然只露出一双清冷漂亮的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见到他来了,才带了点温和笑意,虽然没到眼底。
平时傲气的沈总坐在旁边,低声慢哄,满眼笑意·看着像是那位要星星,他都会立刻去摘了送来··陈助理否定了赵生说这是沈总“心肝儿”的说法。
这明明是沈总心里的妖精··午餐颇为丰富,味道也不算差·等助理走了,沈度试图让叶南期坐怀里他来喂·叶南期觉得沈度要把他养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坚定拒绝,坐在他对面,边吃饭边聊正事。
薛向榆给的名单上人物有大有小,排除暂时不能接触的,其他的沈度正在让人接近··而且除了沈家,赵家也在帮忙··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吃完饭时,叶南期也搞明白赵家和沈家的关系了。
赵家是沈妈妈的本家,算起来赵生还是沈度的表弟··沈度望着叶南期,轻描淡写地道:“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兄弟们都会出力,不用我主动说……当初叶叔叔要是不搬出去,南南,你也能认识他们。”
叶南期沉默不语··他小时候能住进那个机关大院里,还是因为沈爷爷想照顾叶家,托关系把他们一家弄了进去·只是没几年,他爷爷病死,叶爸爸不好意思再受沈家的照拂,便搬回了D市老家。
如果当初叶父没有搬出来,说不定后面就没那么多事了··叶父和叶宛说不定不会遇到车祸,叶湄不会为了钱进入娱乐圈,他和沈度……可以一起长大,虽然不见得会成为恋人。
沈度洞悉了叶南期的所想,眸光柔和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指,道:“如果你没有搬家离开,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你,谁欺负你我就揍谁……然后一起长大了,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一个叫叶南期的小哥哥,想亲想抱的那种喜欢,就找个日子告白。
反正住在一个大院里,你跑也跑不掉·”·叶南期眨眨眼,眼眶发热··沈度望着叶南期,说不下去了·他们俩错过了太多时间··他想和叶南期一起慢慢长大,让他别在初三那年被狗仔记者追堵,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戳伤,让他别在高中时边上学边打工,通宵几天几夜,差点昏死在街头。
他心疼叶南期,想尽全力地对他好··甚至会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就好了··回到当年,他要拽着叶南期不放,让他爷爷按住叶家一家,不准他们走,好好护着叶南期,让他陪着自己一起长大。
午后的办公室格外安静,只有钟声嘀嗒·忘记了是谁先吻上谁的,叶南期被缠绵的亲吻弄得呼吸不畅,低低喘息,听到沈度诱哄般在他耳旁道:“旁边有休息室,宝贝儿,陪我午睡好不好”·叶南期垂着眼,半晌,极快地抬眼瞥了下他,点了点头。
午睡的时间有点长,叶南期一觉睡到天色微黑,身子已经没什么不适了·沈度早就起身了,怕他怀里空空睡不安稳,还把枕头塞他怀里抱着··叶南期扔开枕头,揉揉眼睛,下床去开门,想看看沈度在不在办公室,好巧不巧,正好和听到开门声后转头看来的陈助理对视上。
叶南期:“……”·陈助理:“……”·叶南期迅速调整好表情,冲陈助理笑了笑:“不太舒服,借沈总的休息室睡了会儿。”
陈助理的目光在对方带着牙印的耳垂、凌乱的衣领下布满吻痕的胸口,以及咬痕暧昧的小腿上略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哎呀,是这样啊。
您的身体舒服点了吗”·他都不忍心告诉叶南期,阁下的嘴角破了··沈度忍着笑,起身走过去,挡住陈助理的视线,替叶南期理了理衣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乖,换了衣服再出来。”
叶南期退回休息室,在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尊容,顿时五雷轰顶,面无表情地思考杀人灭口的可能- xing -··沈度倒是不慌不忙,扭头冲陈助理道:“都看到了吗”·陈助理打了个寒颤,担心自己丢饭碗,赶紧摇头。
沈度似笑非笑:“不用害怕,他对外人时脾气很好·”·陈助理自然认出了里头的人是谁,了解前段时间沈度公开表白的事,也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
前后一合计,沈度趁虚而入、拿下美人儿的经过就入了脑,陈助理赶紧点头:“您出手真快·”·沈度看出他在想什么,也不解释,慢悠悠地道:“不过我的心肝儿脸皮薄,别告诉其他人。”
陈助理以非常人的速度对这个称呼免疫了,忙不迭点头,送了文件,赶紧跑路··叶南期换好衣服,贴在门边,侧耳听了会儿,确定陈助理走了,才重新开门走出来,埋怨道:“你……吓我一跳。”
“提前锻炼锻炼,以后还得面对全公司的员工呢·”沈度含笑道,“到时候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这是我媳妇儿,你们的老板娘。
’”·叶南期微笑:“那我带你去见姐姐,给姐姐介绍,‘这是你的弟媳’”·沈度想了想,积极提议:“谁大谁是老公好了,我很公正的。”
叶南期:“……”·你可要点脸吧··第68章 ·“嗯”沈度不依不饶, “南南”·叶南期的脸红着, 和他对视半晌, 突然福至心灵。
“谁大谁是老公对吧”他微笑着, 轻佻地摸摸沈度的脸, “弟弟,叫声老公来听听·”·沈度挑挑眉,搂着他的腰一反身, 把他按在办公桌上,倾身挑起他的下颔, 低笑道:“要叫老公也行。
宝贝儿, 我可以在这上面脱你的衣服吗”·叶南期凛然不惧,仰着头看他:“你想干什么”·沈度肃然道:“处理文件。”
说着,他拿起桌上放着的钢笔, 煞有其事地在叶南期额头上一点, 悠悠道:“处理文件, 要一点一点细细地看, 慢慢分析……”·钢笔顺着向下, 扯开他的领子。
“检查是否有错误漏洞……”·冰冷的钢笔贴上温热的皮肉, 叶南期打了个颤, 沈度直视着他, 眸光沉沉:“……最后才能签名盖章。”
叶南期眨了眨眼:“我腰还酸着,屁股也疼·”·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沈度一秒从禽兽切换成人, 揉揉他的腰, 想了想没去乱揉屁股, 把人从桌上捞起来,在他耳畔亲了下:“老公,今天就放过你了。”
头一次被叫老公,叶南期感觉还挺新奇,回味了好几遍,追着沈度想再听几声好的,沈度却不干了·他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心情不错,和沈度一起下楼··沈度下班本来就晚,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其他员工也已经走了,大楼里空荡荡的。
沈度牵住叶南期的手,进了电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侧头问:“南南,你为什么喜欢拍戏”·叶南期闻言一怔··他没有和沈度谈起过自己的喜恶爱好,一切都是沈度不动声色地观察分析。
那是独属沈度的体贴温柔,只是什么都由他来猜,太过恃宠而骄,沈度也会累··他该和沈度好好谈谈才对,这场恋爱并非沈度的独自追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思考了许久,叶南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喜欢演戏,是因为能摆脱现实沉重的桎梏,暂且成为另一个人··谁都好,只要能忘记一些事,他都乐意投入··这样说出来,沈度未免心疼担忧·于是他换了个说辞,避重就轻道:“因为……可以体验一下别人的人生,很有趣。”
沈度听完,却没吭声,盯了他一会儿,才转开视线··叶南期感觉到沈度似乎看透他了,迟疑一下,想告诉沈度,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厌恶现实了,沈度忽然伸手在他耳侧抚了抚。
“你喜欢就好·”沈度牵着他步出电梯,玩笑似的,悠悠叹息,“我还想,假如只是想赚钱,等事情结束,不如我这儿工作·”·叶南期哭笑不得:“我什么都不会,来公司做什么当你的随行秘书”·沈度道:“当我的易碎贵重物品,摆在办公室里,随时看着才能放心。”
“成天看着我,腻歪不死你·”叶南期笑着说话,神情却很认真,“薛向榆说得挺有道理的,喜欢是有期限的,成天待在一块会儿只会加剧化学反应,让喜欢流失得更快。”
他不是不相信沈度的感情,相反,沈度对他的喜欢与爱意清晰而热烈,直白明显·但世上的一切都有终点,沈度虽然比许多人成熟,但到底还年轻,以后或许会喜欢他一辈子,或许过不了几年就会腻味。
这并不是悲惨的爱情观,只是叶南期多年摸滚打爬悟出的道理··可惜沈度是他心底的光,就算哪天沈度真的对他没感觉了,他也不会放过沈度··气氛凝滞片刻,沈度没有急着反驳,慢慢想了会儿,只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走着瞧吧。”
刚到家,沈度接到个电话,叶南期不打扰他,下车到院子里溜达,顺便联系李恒然··听完薛向榆和叶南期的对话录音,李恒然对这个犯罪集团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许多疑点也拨开云雾,和叶南期商量了会儿,疲惫地叹气:“沈总帮了大忙,替我谢谢他。”
叶南期低声道:“是我该谢谢您和他·”·A市繁华如水,鱼龙混杂,经常发生各种各样的案子,刑侦大队本来就很忙··此前暗中追查,李恒然还得兼顾其他案子,现在摆到明面上,又要防备可能是敌人的同僚,比谁都累。
最近天天抽烟提神,嗓子都要坏了··结束通话后,叶南期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神游天外·沈度觅过来,坐到他身边,道:“和李队谈完了”·叶南期回过神,点点头,眸色微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不是这样的·”沈度的神色淡淡,否决了他的话,声音平静,“你做得到,但是你会受伤,所以我不允许你去·南南,你让我太放不下心了,这场博弈不能来近身战。
我有私心,不想你被擦到碰到一根毫毛·你可以说我控制欲强,说我变态,但是我想让你包容一下,让我保护你就好·”·叶南期望着他不语··沈度不躲不闪,依旧直视着他:“有个好消息。
当初谭弈的案子疑点颇多,草草结案,档案也很简单·我托人去查了一遍当初的具体经过,还有所有经手此事的人·”·“怎么样”叶南期的心微微提起。
谭弈被刺了十几刀,死在暗巷里··那双用来作画和摄影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几乎被砍下来,死状颇为凄惨··九年前D市还没做到大街小巷都安装监控器,恰巧附近唯一一个监控器也坏掉了——也可能是事后被人故意弄坏的。
早晨清洁工路过,发现尸体时,不远处趴着个醉醺醺的小混混,身上染着血,手里拿着刀··小混混和朋友鬼混完,醉得东倒西歪地出来撒欢,把一条命都给撒没了。
当初经手此事的人大多已经退休,挨个查过去,有的人已经忘了个中细节·本以为查不到什么了,山穷水尽之时,竟然从当初经手那个案子的一个退休警察那儿,拿到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是那个坏掉的监控器里的·那个倒霉的小混混虽然无亲无故,但有一众奇形怪状的好兄弟,偷出监控后交给那个警察··然而事态不对,小警察留了个心眼,备份了录像才交上去,果然杳无音信,没多久小混混就被判了死刑。
他嗅出其中的不同寻常,也不敢再说话了··监控录像不太清晰,但能看见里面的人的脸·刺死谭弈的不是那个小混混,从暗巷里款款走出来的,是前不久还上了报纸的年轻富二代,小混混是没多久被两个人拖进去的,喝得烂醉,人事不省地任由摆布。
可能那位觉得杀个人不算什么事,警觉- xing -太低,事后才发现有监控··“监控录像发到我邮箱里了·”沈度说完,一阵夜风吹来,有点冷。
叶南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沈度脱下外衣,很自然地给他披上,看了看天色,乌云重重,大概要下雨··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叶南期揉了揉额角,跟着沈度回屋里。
叶湄,谭弈,许昼··还有更多不知姓名的人,因为这群人的私欲,一辈子、甚至一条命都赔进去了··这群人就该不得好死··看视频前,沈度备份了一下,给李恒然也发了一份。
视频里的人也是个熟脸,很久之前,叶南期初次接触这个组织时见过他,他的名字也在薛向榆给的名单上··沈度冷静地看完录像,道:“他们没把谭弈的死当回事,大概也没想到有人查这个。
在谭弈的案子上直接下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内部应该会更乱·”·李恒然那边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现在杀出这招,对方那种恶心人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该先停消停了。
叶南期的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看了几遍监控录像,长出了口气,出去联系李恒然·商量完毕,他回来看到沈度还坐在原地等着,像只等待主人的大狗狗,心里一软,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辛苦了。”
沈度侧头看他:“宝贝儿,有没有觉得这句话还差了点什么·”·叶南期试探着道:“老公”·沈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叶南期心想不和小孩儿计较,看沈度挽着袖子,那条手链在腕上不住晃悠,好奇心耐不住了:“说好是伯母送我的手链,你怎么也有一条”·“嗯”·叶南期勉强地改口:“伯母……妈。”
纠正了错误称呼,沈度才拉起叶南期的手,挽起他的袖子,看他还好好戴着手链,唇角含了笑:“因为这不是妈送的,是老公给你的·”·叶南期想了想,满脸狐疑:“你送我手链时,咱俩还没好上吧。
说说,那时候有什么企图”·沈度像个做错事不好意思的小孩儿,垂着眼,手按在叶南期后颈,低头亲了他一口,才底气不足地道:“是有企图。
我说出来的话,今晚可以不睡沙发吗”·“可以·”叶南期心想,除了沙发你还有别的去处··沈度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老实交代:“这是监听器兼定位器,能随时追踪到你……乖宝,那时候我也担心你,怕你出事,才让人做了送来。”
叶南期默然··依那时候他和沈度的状态……亏得沈度还这么好心··沈度紧张得像是即将开标,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南期·半晌叶南期才摸了摸那条手链,若有所思地道:“妈之前说,你上班路上帮小姑娘找猫,最后还迟到了,这么一看……原来是真的”·沈度:“……”·不用沈度回答,他发红的微微发红的耳尖就说明一切了。
叶南期看得清楚,一时间百感交集,思虑万千,没料到自家老公居然还有这等的善良和细心,面冷心热··毕竟沈度看起来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傲慢贵公子,还有点儿刻薄,有点凶,大部分时候说话也不讨喜。
沈度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气了”·叶南期哪儿还顾得上生气,笑着道:“那你手上这条,又是哪来的”·沈度的脸皮够厚,神色恢复自然,由着叶南期笑,也不恼,道:“和你这个是一对,万一你的定位器损坏了,我这儿会显示最后的位置,给出警报。”
叶南期涨了见识,把袖子拉下,玩笑道:“就这么放不下我”·沈度配合着他,假装苦恼:“是啊,宝贝儿,怎么办呢爸从小教育我,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可是我把你装心里了,就放不下了·”·叶南期本来想顺口调侃一句“那就不要当男人了”,抬眼却不慎溺在了他流露深情的眼神中,一时忘了语言,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下来:“……那就不要放下了。”
反正他也放不下了··不等沈度说话,他凑过去抱住沈度的腰,红着脸暗示:“腰不酸了……屁股也不痛了·”·沈度的呼吸一顿,搂在他腰间的手力道大了许多,咬牙道:“妖精。”
叶南期警觉地眯起眼:“你叫我什么”·沈度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大大方方地道:“妖精·”·叶南期气闷,掐了掐他腰侧薄薄的肌肉:“知道妖精专门做什么的吗”·沈度笑了:“迷人心窍的”·“不是。”
叶南期趁他没有防备,轻轻咬住他的耳垂,“专门榨干你这样的人的·”·第69章 ·沈度没被榨干, 叶南期倒是够呛, 被哄着说了堆脸红耳热的好话,才得以喘气。
被清理过后抱回床上, 拉下脸色,背对着沈度不肯转身··沈度也不急, 环着他的腰,膝盖一抵,轻易分开他的双腿挤进去, 慢慢蹭磨了会儿, 低声道:“确定要背对着我”·叶南期的腰有点软, 思考半晌,闷闷地转回来。
沈度喜欢面对面搂着他,在他颈间轻嗅一下,道:“要我哄哄吗”·“……”叶南期抖了抖鸡皮疙瘩, 推开他的脑袋, “你当我是小姑娘”·“你是小姑娘我也喜欢。”
沈度说着, 又把他捞回来,“睡吧,别想烦心事,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的·”·夜里寂静, 隐约有屋外树叶摇曳的沙沙声,屋内只有身边人轻缓的呼吸声。
·叶南期靠近沈度的胸口, 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 闭上眼,将这当成催眠曲,咕哝着说了句话··沈度眉梢微动:“什么”·叶南期闭着眼:“睡觉。
都这么晚了,秃了我就不要你了·”·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沈度不吭声了,抱着他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其实他听到了··叶南期说的是“遇上你真好”。
他想再听叶南期说一遍,或者很多遍··监控录像送到李恒然手上,立刻就起了作用··谭弈和那个当替死鬼的小混混都死得冤枉,案子重审,消息一出,又把蹲点的媒体惊得人仰马翻,直叫最近这是什么天儿。
瓜农种地太勤快,吃瓜的都要撑死了··当年与谭弈一案有关的人员被召回,李恒然带着人,直接去把多年前在监控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扣下来,带回了警局··连当初那个已经升迁的法官也回来了。
证据确凿,只是对方有钱,请了辩护律师,在庭上拖延··沈度得知消息,眉头也没皱一下,在朋友圈子里扫了一眼,请了一位颇负盛名的律师过去帮忙,文明骂架。
赵生喜欢热闹,还神通广大,把那个小混混的朋友给找回来了,又通知了谭弈尚且在世的父亲··当年谭弈出事,谭母本就带病,接受不了打击,回家后愈发消沉,没多久便撒手去了。
谭父的丧子丧妻之痛有如刀割灵魂,多年前便不能释怀,如今又得知谭弈的死另有蹊跷,千里迢迢赶来,已经白发苍苍的老教师举着牌子,红着眼眶,怆然无措,只要一个公道。
网上流传着只言片语,提及凶手是个富二代·颇富正义感的网友纷纷讨伐,谈论着谈论着,话题突然就歪了,变成讨论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富家子弟··结果A市有点名气的富二代被点草,没一个幸免,都轮了一遍。
赵生闲着没事,跑来沈度家,还带着几盒冰淇淋,说是送给叶南期吃,结果看到这茬,怒火中烧,冰淇淋全给他挖进肚里降火了··“嫂子”赵生悲鸣,“你看看网上都怎么说我的包二奶照片上那是我姐姐玩豪车京城谁没几辆跑车了最他妈神奇的是,说我不务正业,不好好经商去讲相声……我讲相声碍着谁了”·叶南期:“……”·赵生:“嫂子”·叶南期温和笑着,把最后一盒冰淇淋推到他面前:“多吃点,消消气。”
赵生边吃边继续看,瞅了会儿,咦了声:“嫂子,沈度也被批斗了·”·叶南期的眉尖一颤,立刻摸出手机去看··果然一个都没被放过,连向来低调的沈度都膝盖中枪,找不到黑点也要尽力抹黑。
“居然看上个小明星,不过是个梨园戏子,还一掷千金,成天正事不做,惦记着小情儿,去国外留学,都留到下半身了”·叶南期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冷着脸抱着手机戳戳点点。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赵生莫名感到一股杀气,小心翼翼地问:“嫂子,您在干什么”·叶南期啪地把手机按在桌上,淡然道:“联系经纪人,找了波水军。
顺便和几个傻逼对骂了一下·”·吃冰淇淋吃饱了,猝不及防又被塞了口狗粮,赵生实在噎得慌:“嫂子,你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点吧刚我被骂,你就笑眯眯地看着我,沈度被骂,你立马就骂回去……”·叶南期补充道:“也帮你骂回去了。”
赵生感动得泪眼汪汪,一秒改口:“您可真是我的亲嫂子前天买了辆跑车,嫂子你要吗,赶明儿就让人送来”·找点水军和骂回去几句就喜提跑车,叶南期哭笑不得,赶紧摆摆手免了。
赵生笑笑,也不说什么·叶南期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当晚就有人联系他,把车送来了··叶南期表情空白,指着车看着沈度道:“你们富二代都这样吗”·沈度道:“对啊,有事没事送辆车,高兴了送套房子,再乐呵点,还可能会送点股份。”
叶南期在考虑要不要让水军倒戈:“……”·沈度看着他的表情就想笑:“乖,收着吧,赵生不差这几个钱·你的生日要到了,这是他送的礼物,一点心意而已。”
叶南期打量了下这辆价位少说也在几百万的跑车,觉得这一点心意刺激过头了,琢磨着给赵生送回去,侧头瞅了会儿沈度,轻轻一抬眉梢··“那你给我什么礼物”·沈度略一沉思:“体验天伦之乐怎么样我的子孙后代都给你。”
叶南期的脸控制不住地发烫:“……滚”·杀人的富二代找的律师被沈度找来的那位不带脏字地骂了个体无完肤,直接败退。
多年前惨死在暗巷中的谭弈和无辜被牵连的小混混,两条人命的债,终于迟来地落回了人面兽心的凶手身上··介于凶手和正在追查的犯罪集团还有牵连,李恒然把人带回去继续问话。
谭父带着儿子和妻子的照片,孤身来到A市,只想还儿子一个公道,其他的别无所求,听到最终判决,抱着儿子的照片痛哭失声··这事儿还没完,当年涉事的所有人都要被查一遍,尤其是那位已经升迁的法官。
谭父不知道这些,也没有人忍心告诉他,他儿子的死,说不定只是那些禽兽的一时兴起··表面上,为此事献力最大的就是那位律师和李恒然,谭父送锦旗到警局时,叶南期也在。
明明还没到七老八十,谭父却已经白发苍苍,颇显老态·他看到李恒然,立刻想下跪,李恒然连忙扶住他,因为经常抽烟喝咖啡提神,嗓音又沉又哑:“……您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相信我们,恶人最终都会伏法·”·“虽然迟到了,但是谭弈得到了公道……还有其他人,也会得到公道的·”·叶南期站在后面,默默地看着谭父。
谭弈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谭父虽然已显老态,但仍能看出儒雅气质··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当庭骂凶手骂得最狠的,也不过“丧心病狂”“蛇蝎心肠”“不得好死”。
如果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谭弈和叶湄走下去,这会是叶湄的公公,和叶家是亲家··或者谭弈没有执着地去探求真相,懦弱一点,不要去那个别墅,就能好好活着了。
可是这样的设想是错误的··没什么不该的,没什么假如·他们都没有错,不该的、错的是那些无法无天作恶的人··他觉得嗓子发涩,上前几步,想说点什么,喉结滚动几下,却都说不出来。
谭父看着走到身前的漂亮的年轻人,神色疑惑·半晌,他看到对方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伯伯,我可以抱抱你吗”·谭父察觉得出善意,没有迟疑,张开双手,和他拥抱了一下。
感觉到谭父的瘦弱佝偻,叶南期眼眶更酸涩了,轻声问:“伯伯,凶手有给您说什么吗”·谭父一顿,淡淡道:“他说‘对不起’。”
不等叶南期继续追问,他道:“我拒绝原谅·”·谭父没有待多久,回去时,是叶南期送的他··对于这个有着莫名善意的年轻人,谭父感到好奇,却没细问什么,直到快要过安检前,才回头问:“你是弈弈的朋友吗”·叶南期顿了顿。
谭弈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是朋友·于是他点了点头,微微笑着:“嗯,我是·伯伯,祝您一路平安·”·谭父冲他点点头,回道:“万事顺遂。”
沈度站在远处,看谭父离开了,才走过来,搂住叶南期的肩··叶南期冲他笑:“今天不工作”·沈度也笑了下:“当一回甩手掌柜,都交给咱爸。”
沈度和他爹斗争了许久,终于成功甩手,分担了一半事务给出去··当然,是有代价的·等事情尘埃落定后,他得彻底接管沈氏··沈爸爸想回家养并不老的老很久了。
沈度不想叶南期心里有事,还假装轻松和他说话,不动声色地逗他开心:“别家都是争权夺势,老子快病死了,才肯把权让出来给儿子·就我老子,我刚毕业回来,就巴不得我把公司全盘接管了,好让他轻轻松松地和老婆过日子。”
叶南期闷闷地笑:“爸这是信任你·”·“我也想和媳妇儿轻轻松松地过日子·”沈度假意叹了口气,“结了婚才谈恋爱,什么摆蜡烛告白,一起旅游看电影,都略过了。
唯一算得上好的,就是不用拐着你去领结婚证·”·叶南期想象了一下沈度摆着心形蜡烛、大喊我爱你的场景,顿时恶寒:“摆蜡烛告白就免了,我嫌丢脸。
其他的以后我陪你·”·“我不想以后,多委屈自己·”沈度把车停下来,侧头一笑,“我想今天就和你一起看电影·”·窗外的霓虹灯光映进来,沈度的侧容英俊得过分,让人不由心跳加速。
叶南期觉得沈度真是他独一份的糖,不开心了,只要靠近他,尝尝味道,又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甜的··他看了看窗外,发现沈度停在了一家影院前··沈度应景地从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递到叶南期面前,彬彬有礼地道:“叶先生,我可以邀请你看电影吗我很喜欢里面的一个演员,想和你一起观看。”
叶南期低头看了眼,有点意外··竟然是他年初拍的那部电影··时间过去太久,最近也没心思去管这个·上个月闻琛有告诉他,影片快要上映了,他直接就忘了这茬。
最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闻琛不瞎,全看到了,自然心疼自家弟弟般的艺人··现在闻琛对他就像对着贵重古董,不敢大声说话,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他承受不住压力,一下想不开。
干脆就再也没提工作上的事··没想到他忘了,沈度还记得··走了个神,回神来,沈度还在耐心地等着答案·叶南期抬眼道:“邀请我看电影,不怕沈太太不高兴”·沈度一本正经地回答:“叶太太挺高兴的,我想沈太太也不会有意见。”
叶南期和他对视半晌,莞尔一笑:“嗯,沈太太同意了·”·第70章 ·沈太太和叶太太达成友好协议, 拿着电影票一起进了影院··沈度早就计划好了,提前订了个情侣包间, 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叶南期跟他进去了, 才后知后觉,有点羞赧··看电影倒是没什么,但是……和沈度一起看他演的电影, 总觉得奇怪··好在他这回演的男配没有什么奇怪的戏份。
叶南期庆幸地想,幸好沈度不知道他以前还演过男妓··电影放映前, 沈度抱着叶南期靠在沙发里,玩笑似的道:“一直都想和你来看你演的电影·网上有很多粉丝都说, 要是能和男神一起看一部男神的电影,就死而无憾了。
宝贝,我好像也要死而无憾了·”·叶南期横眉冷眼, 杵他一肘子:“什么死不死的, 这种话少挂在嘴边·人家小姑娘是在追星,我是你老公, 瞎比较什么”·沈度认真地道:“看完你的电影后,我成功从颜粉转变为了死忠粉。
那么叶先生, 请问我可以睡你吗据说能睡到男神, 也是一件能让人……无憾的事·”·叶南期没跟他客气,面无表情道:“你还睡少了”·沈度盯着他,夏日衣裳薄, 叶南期隔得近, 领口微微敞开, 隐约胸口红痕点点,都是他亲口吮出来的。
霎时间心满意足,一脸的流氓相:“睡不够·”·贫嘴了几个来回,电影开始放映··叶南期是男四,虽然是个- xing -格出彩的角色,但戏份不是太多,毕竟只是配角,怎么能喧宾夺主。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本以为沈度只是借着看电影的名头来干点其他的什么事,过程中肯定有无数骚扰,岂料沈度看得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只手环在他腰间,勒着他的一把细腰,舍不得松开半分。
电影的剧情不错,制作精良,评价也不错·叶南期也认真看起来,心里只觉滋味复杂··他喜欢拍戏,可是等事情结束后,他还能不能继续在演艺圈,或者说能不能继续拍戏,都是个问题。
看到一半,沈度忽然问:“南南,崔颢的结局是什么”·叶南期盯着荧幕上的自己——神态表情已然是另一个人·他笑道:“还没看完,剧透多没意思。”
沈度道:“我只是有不好的预感·”·叶南期回头看他:“嗯,最后死了·”·沈度半晌没吭声··电影到达三分之二时,叶南期扮演的崔颢为了掩护主角,一颗炸弹扔下去,拉着一仓库的人全死了。
死无全尸,颇为惨烈··叶南期觉得拦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勒得他细腰都要没了,呼吸不畅·转头看到沈度盯着荧幕,脸色- yin -沉,目光中残存着显然的惶然后怕,好笑又无奈:“只是电影而已,沈先生,请别那么入戏,您还没丧偶呢。”
沈度撇开目光,不再看荧幕,把头埋在叶南期颈间,说话时带着温热的吐息:“南南,我刚刚在想,要是我来得晚了,你也会这样……”·叶南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度抬起头,眼眶竟然在发红:“自从知道你的事后,我经常做噩梦,梦到你去跟那些人拼命,拼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叶南期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打败那些人的,他曾经孤军奋战,最后除了死亡,也没其他的路。
叶南期低声重复:“不会的·”·沈度认真地道:“南南,沈家的家训很古板,从小教育着我们,真的喜欢上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大伯母去世十多年了,大伯从未动过续弦的心思,一颗心都在队里。
你想想我多惨,万一你出了事,我还不得天天加班处理文件,迟早猝死·”·叶南期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气又笑,捶他一拳,道:“瞎说什么·”·沈度紧抱着他,大夏天的,也不嫌腻热,喃喃道:“所以我不能失去你。”
叶南期抱着他,身后的屏幕缓缓变黑,他们在寂静与黑暗中相拥,声音也像从远处飘来:“沈小度……如果你没意见,过段日子我们就公开,怎么样”·沈度愕然抬头。
“不过你得补偿我一场婚礼·”叶南期假装很在意那个可有可无的仪式,神情严肃··沈度抱紧了他,好半晌,才道:“……宝,我天天给你办婚礼都成。”
看完电影回家,沈度已经恢复正常,接了几个电话,一个电话语气一个样,仿佛精分现场·叶南期听得想笑,等沈度结束第七个电话,才问道:“都上钩了”·最近沈度带着几个兄弟,当初各种谣言,危言耸听,重点吓那些参与组织的小公司。
对方生怕被推出来当替死鬼,又害怕被警方查出来,已经有了脱离组织、找个大树避风的心思··在引导下,不少找上了沈家··沈度带着人把他们哄得团团转,就等着人全部跳进来,一镰刀全收割了。
沈度捏捏他的脸:“差不多了·白谕联系过你吗”·叶南期摇摇头··白谕到现在还没联系过他,要么是他此前关于白谕的猜测全是错的,要么是白谕太沉得住气。
要么就是……他被薛景山紧紧盯着··薛景山的心理似乎真的变态,按薛向榆的说法,他疯狂迷恋着白谕,但是又不肯向其他人承认·白谕看着也没多喜欢他,以前大概是不得不应付他,现在只是不想撕破脸皮罢了。
要看白谕的态度,只能在过几日的聚会上了··隔了两天,果然有人送来一份请帖,附赠面具,请帖上是聚会的具体位置··叶南期把那张请帖翻来覆去地看:“这种紧急时刻,只要他们的脑子还没进水,就不会聚在一起醉生梦死。
薛景山不信任你,这个地点可能是假的,或者他们准备来场内容健康向上点的宴会·”·“不管真的假的……”沈度咔嚓把请帖上的地址拍下来,传给李恒然,“总之去了肯定不会无功而返。
要辛苦我的妖精了·”·叶南期抬眼看他:“他们要是搞什么恶心的活动,怎么办”·沈度反问:“我可以当场翻脸打人吗”·叶南期眸中笑意一闪:“不可以,你沉住气。
不然我去找薛向榆都不找你·”·沈度冷冷道:“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他·”·聚会当天,叶南期和沈度换了衣服,驱车前去·别墅的地址颇为偏僻,到达时天色微黑。
天气不太好,像是要下大雨··沈度的两个袖扣一个是监听器,一个是定位器,做得还挺别致,看不出经过高科技改造·叶南期的头发许久没修剪过了,遮住耳朵,正好可以塞只耳机。
还没进去,两人对视一眼,却没说正事·沈度摸摸他柔软的头发,闲扯淡:“头发长了·”·叶南期侧头看看,果然长了,道:“回去就剪短。
你觉得板寸怎么样”·沈度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宝贝儿,你乖点·”·不知道自己被扬言一只手就能掐死的薛向榆正好路过,看到他们俩,咳嗽一声,搂着怀里的小情儿目不斜视直接路过,假装不熟。
沈度带着叶南期慢慢跟在后面,进别墅时,象征- xing -地被搜了搜身··最近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别墅里倒是岁月静好,音乐缠绵·穿着得体的精英们在探讨投资金融,你来我往,丝毫不见- yín -靡之风。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沈度和叶南期早就预料到了,倒不意外,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片刻,看到了白谕··薛景山像往常一样,神色自如地坐在白谕的身边,一脸好脾气地笑着,周围坐了圈人。
沈度带着叶南期过去,薛景山神色如常地和他打招呼:“沈总·”·白谕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在叶南期身上略过,落在沈度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冲沈度伸出手,颔首道:“沈少,许久不见。”
沈度老婆在侧,伸手一握就想放开,谁料白谕不仅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向来清冷的脸上也带了淡淡地笑:“上次来不及多说,改天一起喝杯酒”·沈度莞尔道:“好啊。”
两人互动时,叶南期安静地坐在一边,暗暗打量薛景山··薛景山别无异色,只在白谕握着沈度的手不放并说出邀请时,眼角抽了抽,一瞬间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yin -沉得吓人。
从多年前到现在,看来薛景山的独占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爆棚了··白谕松手后坐回去,神色恢复清冷·薛景山瞥了眼沈度,控制不住地拉住他刚才握住沈度的那只手,力道极大,白谕的手疼得厉害,却依旧不说话。
薛景山的声音压得极低,笑得渗人:“你看上他了”·白谕继续无视他,一只手不能用了,就用另一只手抬起酒杯,轻轻抿了口。
他漠视的态度让薛景山看着就上头,忍了忍,松开他的手,面上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很冷:“你想这样无视我多久再怎么,叶湄也活不过来了。”
白谕的手一松,杯子啪的落到地上··清脆的响声引来周围人的注视,红酒溅到裤脚上,他站起身,微微躬身:“不小心摔了杯子,没事·你们继续,别坏了兴致,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他便往楼上走去··薛景山坐在沙发上静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也跟了上去··见两人都走了,沈度如法炮制,觅了机会起身去洗手间。
他带着叶南期起身走进去,洗手间空间大,说话声音也会很大,于是谁都没说话··叶南期奇怪地看着他,挤进个隔间,沈度竖起手指在唇边轻轻嘘了声,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是一张纸条。
是刚才白谕和他握手时塞来的··沈度打开纸条看了眼,递给叶南期··上面是一家咖啡馆的地址,写着明早八点··两人对视了一眼,担心隔墙有耳,依旧谁都没说话。
叶南期看完记在心里,便把纸条扔进马桶冲走,和沈度对视着,都明白彼此的想法··白谕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上次打电话过来,他明显有话想说,最终却也没说出来。
在这个组织里,和他牵涉最深的就是薛景山了··难道薛景山有他的把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忌惮着薛景山·叶南期想到被沈度监听电话的方行远,猜测是不是白谕也被监听着。
当然,往坏的方向想,说不定这只是一个局·或许白谕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设着局,等他往里钻··只是这样一想,白谕这个人就太可怕了··在洗手间待了会儿,回去时白谕也换了身衣服下来了,脸色比平时更冷。
反观薛景山,心情倒是不错了,连笑意都有了几分真情实感··耳机里传来李恒然的声音:“我们的人装作侍者混了进去·你们还没取得信任,他们聊天时似乎在对暗语,确定着什么地址,暂时破译不出。”
叶南期心想也是··这种时候,这群人不敢太嚣张,真正的聚会应该只有核心成员,外面的人只是来凑个数交流交流··而且今晚的聚会除了组织里的,还请了不少外人。
难怪进来时没怎么排查·警察现在冲进来也没用,什么都抓不到··虽然和猜测的差不多,叶南期还是略感遗憾,这场聚会成了衣冠楚楚的上层社会交流会,没多久就有人依次离开。
沈度也带着叶南期离开,上了车,把叶南期的面具摘了,捧着他的脸看看他的表情,好笑道:“宝,你还真想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叶南期却道:“那样的话,警察就有理由冲进来,这事儿也能很快结束了。”
沈度沉默一下,摸摸他的头:“南南,白谕的字条是给你的,你要去吗”·没有人比叶南期更想知道白谕和叶湄的关系了··就算这真的是个套,叶南期也钻得心甘情愿。
叶南期没开口,沈度却已经看出他的心思,点点头:“张酩陪你去,还是我陪你”·“明天是周六·”叶南期知道沈度既要忙工作,又要为他- cao -心这事,还要陪他,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够,比谁都累,“你在家好好睡一觉,做好饭等我回来。”
沈度也没意见:“成·明天想吃什么”·叶南期思考着道:“上回的樱桃肉和拔丝山药就不错·”·又报了几个菜名,沈度一一记下了,便不再提这事儿。
回了家,他却心神不定,非要把叶南期抓过来,教他擒拿手··教了一些基本,又絮絮叨叨,让他小心白谕·叶南期在他的唠叨里昏昏欲睡,最后只好求饶,拿脑袋蹭蹭他的手心,柔软的头发在手里蹭着,痒到心底。
他迷迷糊糊地道:“好了,知道了·不乱喝,不乱吃,不单独跟着白谕离开,不信他的鬼话,十分钟给你发条信息报平安,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出来……成了吗,沈小度,我好困。”
沈度只好放过他,不放心地又去叮嘱张酩,千万看好叶南期,他的心头肉,祖宗儿··折腾了半宿不够,隔天一早,叶南期离开前,沈度硬是跟着爬起来,想再说两句,又被叶南期按回床上。
“你已经连续十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了·”叶南期道,“我还不想这么早继承你的遗产·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回来·”·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张酩开车来接叶南期。
那家咖啡馆在市中心,离家不远·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大早,却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没有人来阻拦或是拦路,叶南期走到白谕写的包厢前,推门而入··白谕穿着身唐装,脸色莹润,像块刚出土不久的温玉。
他背着手,站在窗边,闻声转过身,盯着叶南期,眸色浅淡,却难得带了丝隐忍又痛苦的感情··未等叶南期说话,他先开了口:“你的眼睛,和你姐姐很像。”
第71章 ·叶南期一顿··他没想到白谕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白谕看着他的眼神, 一直像在看叶湄··沉默良久,叶南期回头对身后的张酩道:“回车上等我吧。”
张酩出来前被沈度反复叮嘱,直接拒绝·两人僵持片刻, 各退一步,张酩守在门外, 开着道缝,随时警戒··作为被警戒的对象, 白谕倒没什么意见, 看着他们的动作没说话。
等叶南期坐下了, 他把咖啡推到他面前,道:“她最喜欢蓝山·”·叶南期看着那杯咖啡却没动,淡淡道:“抱歉, 可惜,我喜欢拿铁·”·白谕那种放松的神态一滞, 看着叶南期, 半晌失望地摇摇头:“除了眼睛, 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叶南期的感觉别扭极了, 声音都不由冷了点:“我们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不会像·白少让我过来, 就是为了说这个”·分明掌握大半主动权的是白谕, 看着叶南期的眼睛,他却让了步:“你过来, 想知道什么”·叶南期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皱眉看着白谕, 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 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白谕今天约叶南期来,似乎就是为了坦白一些事,拿过那杯蓝山,抿了一口,说话很慢:“怎么认识的,你应该猜到了。”
叶南期的呼吸一沉··果然如此,白谕是在叶湄被迫害后认识她的··那能算什么美好的邂逅那种情景……那些人。
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盯着白谕,只觉齿间发寒··白谕的神态依旧很平静:“进入这个组织,做什么不是你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不做·没什么好辩解的,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也是作恶者之一。”
和那些人的区别大概是,他真正地爱上了叶湄··叶南期:“所以”·白谕垂下眼:“我爱着她·”·爱·叶南期觉得既好笑又愤怒。
他装顺从太久,此刻竟然忘记了怎么表现自己的心情·心间都在灼痛颤抖,像把一瓢水泼进了热油中,溅- she -出滚烫的、足以灼伤人的大片怒意··有苦衷这能改变他也是施害人的事实吗叶湄需要吗她愿意承受吗这种东西被白谕递给她,叶南期都觉得恶心·他咬着牙,好半晌,才冷冷道:“你不配提这个字。”
“她当时也这么说的,我不配,我也知道我不配·”白谕没有被刺激到,他的神情很冷静,“你问我和她的关系在我看来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在她看来是施暴人和受害者。
她一直厌恶着我,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叶南期努力压下冲动,深吸一口气,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她为什么到最后还和你有联系”·“我想救她。”
白谕放下咖啡杯,仿佛握着杯子不足以给他安全感,双手交叠着放到桌下,“但是那时候的我……很懦弱·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地里尽力帮她,但是被薛景山发现了。”
说到薛景山的时候,他的神色更冷,眼底有着浓浓的厌倦和恨意,“他和我大吵大闹,然后变本加厉地折腾你姐姐……于是我想带她走·”·叶南期并不想照顾他的面子,帮他藏着伤疤,开门见山地问:“你和薛景山又是什么关系”·白谕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肖似叶湄,仿佛叶湄在看着他。
他突然怪异地笑了一下:“你不是猜到了吗·”·叶南期默了默··他继续道:“当年我反抗不了,他觊觎着我,又介意外界的目光,我爸便把我双手奉上,作为攀薛家高枝的筹码之一。”
顿了顿,他的神色依旧很淡,“你应该想象不出,被亲爹送到一个男人床上的感觉·”·叶南期继续沉默·他说不出话··“想听得再详细点”仿佛话里的人不是自己,白谕当着叶南期的面,不紧不慢地撕开心底依旧带血的疤,“白家和薛家的交情很好。
但是当年势弱的白家为什么能攀上薛家,得到帮助,你不好奇吗”·叶南期动了动唇,终于能开口了:“现在薛家日薄西山,白家已经比薛家厉害了。”
“是啊·”白谕淡淡地附和,“但是薛家人深知养虎为患,早早攥紧了白家的把柄·薛家出事了,白家也别想好过·”·他算是两家博弈牵连的牺牲品,不是决定- xing -的人物,但却是一条很关键的纽带。
叶南期的喉头无端哽了下··白谕不再提这个,继续刚才的话题··谭奕横死后,白谕发现叶湄的态度渐渐转变了,对他不再那么冷漠·即使知道叶湄对他的转变不是被他打动亦或心软了,知道叶湄还厌恶着他,但他还是很高兴。
他计划好了,告诉叶湄,他想带她和叶家的人离开·去哪都行,只要能远远地离开这些人和事··这是当年叶湄能脱离那个泥潭的唯一一次机会··有那么一瞬间,白谕确定叶湄是真的想和他一起走的。
叶湄也微笑着答应了··他计划周全,想好了该怎么离开,以后怎么待她和她的家人好··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想好了一切,独自唱着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说到这里时,白谕再也抑制不住,露出痛苦之态,脸色都在发白,说话也变得缓慢:“……我和她说好了,再等两天,就两天,我能准备好一切,带她离开。”
可是白谕忘记了,他是爱上叶湄了,但叶湄和痛恨所有人一样痛恨着他··“那天早上,她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时间地点,让我去接她·”·白谕说几个字就停一下,仿佛心脏和舌尖都有着重压,被什么阻碍着,不愿意再回忆叙说这一切。
“我刚到地方,看到有很多人围在一座大楼附近……”·叶湄特地叫他过去,当着他的面,从几十层的高楼上跳了下来··鲜烈又决绝的恨意,明明白白的,宣泄在他眼前。
这简直是此后每夜的噩梦,就连被薛景山侵犯时也没那么痛苦·白谕当场崩溃,眼睁睁看着叶湄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摔到地上满地鲜血··这场景就像刻在了他心底,成了一段录像带,反反复复的在他心里循环播放着,磨损每一寸心上的血肉,狠狠地折磨着他。
能在深渊中活下来的人,都有一个信念支撑,有的人向往光明,有的人是在骨子里深埋痛与恨··叶南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叶湄看着温柔可亲,实际上好强又倔强,她能忍那么久,全因挂念着弟弟妹妹和母亲,在白谕的保证下,她知道他们不会有事,于是干脆利落地离开。
两人对坐,久久无言,没有人说话··直到手机微微一震,叶南期才回过神,发现是沈度的短信·他超过十分钟没有发过去了··沈度这人……让他好好休息睡一觉,偏还抱着手机时刻注意着他的回复。
他只好回了条信息,让沈度滚回去好好睡觉,·注意力被稍稍分散,白谕瞥了眼门边的张酩,已经收敛好了情绪,道:“沈度待你挺认真·”·叶南期含着刺,回道:“毕竟他洁身自好,没诸位那么多毛病。”
白谕又抿了口苦涩的咖啡,并不反驳··叶南期看着他:“你约我出来,除了说这些,还有什么帮我给姐姐报仇”·白谕一顿:“只是,告诉你一些事。”
嘴有点难以张开,但他还是继续道,“有些事,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做·”·方行远什么都不做,因为他就是懦弱的罪人之一;陈玟不仅帮了忙,还告诉了他许昼的去处;许昼流离失所多年,拼死保护着叶湄最后的东西,给了他证据,并答应了随时可以来帮忙。
偏只有口口声声说着爱着叶湄、恨着那些人的白谕直言不能出手··叶南期是不想问的,可是他觉得讽刺,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白谕阖了阖眼:“牵一发而动全身。”
叶南期讽道:“我还以为你恨着你那位爹,看来白少肚量很大,是我小人之心·”·“他和那两个哥哥怎么样都无所谓·”白谕珍惜地喝完了那杯咖啡,擦了擦唇角,“我只关心我爷爷。”
白老爷子和儿子关系不好,才远居他处·他一手把白谕带大,十几年的养育爱护,不是轻描淡写就可化无的·白家要是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就算老爷子不受牵连,也不会好受。
白谕自认冷血,但他不是没良心··“你要阻拦我”叶南期皱起眉,话音落下,却见白谕勾了下唇角··“你们皱眉时很像。”
说完这句,他将杯子一推,“老爷子现在躺在医院里,挂念着白家·他并非老眼昏花,早发现了些门道,日日嘱咐我照看好父兄,阻止我动手·”·至少,他要等老爷子安心地咽气了,才会下手。
叶南期盯着那个白色的咖啡杯,不知道问什么,说什么·面前这是半个仇人,半个同病相怜的罪人,他是携着剧烈的恨意的,在恨意之外,却又夹裹着一丝奇异的、微妙的心情。
仿佛是怜悯··他不觉得白谕可怜,但这种微妙的心情一时难以剔除··这丝情绪彻底败坏了叶南期的所有心情,他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最后问了一句:“那些花,是不是你……”·白谕打断他的话,道:“刚认识时,她二十岁。”
他想送叶湄二十捧花,带上二十句情诗,算是示爱,算是补偿··可惜当年二十捧花还没有送完,叶湄就走了··后来叶南期走进视线,他将叶南期当成叶湄,补上最后几束。
意料之中的,这对姐弟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又恨之入骨,将花扔得远远的··叶南期没再说话,走出门时精神恍惚·他和张酩慢慢下楼,往停车场走,觉得自己有点浑浑噩噩。
他只好走一步就理一下思绪,直走到停车场时,一抬头,竟然看到了沈度··停车场里反常地没有多少人,沈度穿得休闲,环抱着手,靠在车门边,侧头望着远处,安静耐心地等待。
听到脚步声,沈度转过头,发现叶南期的脸色在发白·他注视着叶南期走到身前,才道:“想到你可能会难过,就睡不着·过来等你,果然又有人让你伤心了。”
说着,他张开双手,眸光沉静且包容,温柔地看着叶南期,嗓音柔和:“来,抱一下,就没那么难过了·”·第72章 ·霎时间坚硬又脆弱的心底仿佛被清风阳光亲吻而过,满是蜂蜜般温暖的清甜, 叶南期无法形容这一刻沈度在他心里像什么, 他扑过去, 一把抱住沈度, 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觉得方才心里的迷茫困扰都像云雾拨散了大半。
“沈度……”叶南期不知道说什么,狠狠勒了把他的腰,抬起头恶声恶气, “来多久了谁让你来的我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岁。”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沈度任他撒泼, 裹着人坐上车,张酩已经学会忽视他们俩的相处方式, 淡定地开车回家··从车里的小柜子里摸出颗奶糖喂给叶南期, 沈度才回答:“你出门我就跟过来了,放心不下, 老担心你被人拐了, 真想要我好好休息睡一觉,回家陪我。”
叶南期戳戳他的额头:“看来不是我六岁,是你四岁, 睡觉都要哥哥陪·”·沈度摸出他的手机, 瞅了眼自己的备注,煞有其事的把“沈三岁流氓度”改成“沈四岁可爱度”, 道:“哥哥, 那你可得看着我长大, 弥补一下咱俩缺失的十年。”
叶南期把那个一言难尽的“可爱”改回“流氓”, 静了片刻,冲他微笑:“好·”·沈度看着他:“那现在开心点了吗”·叶南期道:“你以为你是开心果”·沈度唔了声,叶南期咬了咬那颗奶糖,靠在他肩头笑:“你就是。”
沈度佯怒,掐了把他的腰·叶南期的腰敏感,每次被掐都没什么招架之力,赶紧求了饶,薄唇抿了抿,整理好思绪,将和白谕见面后听到的大致说了一遍。
他以前猜测过很多次白谕和叶湄的关系,未料如此惨烈,未料白谕的经历也很凄惨··但是白谕的经历如何不关他的事,他是伤害叶湄的人之一,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叶南期难以言明的那点复杂心理,是因为白谕说,他想带叶湄走··说完时正好到家,两人给张酩道了谢,一同进屋·叶南期断断续续讲了一路,口中干渴,沈度倒了杯水,加点蜂蜜递给他,若有所思:“难怪白谕的态度那么奇怪。”
温热带甜的水润泽了喉咙,叶南期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被驱逐,握着杯子·搬回来后沈度将家里所有日常用品都折腾了一通,情侣拖鞋,情侣杯子,情侣睡衣,就连杯子都是同款,骄傲地显摆。
他抱着杯子,沈度过来抱着他,思考着白谕没说完的许多话··白谕在意的亲人只有他爷爷,按兵不动也是因为老爷子的叮嘱祈求··白家发迹没多少年,老爷子和儿子关系又不好,大概只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老爷子知道他的小孙子被他儿子送去一个男人床上吗·如果不知道那还好,如果知道,白谕未免也太……·“老爷子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沈度把头抵在叶南期的颈边,贴得太近,说话时胸膛微震,叶南期感受得一清二楚··“那白谕知道吗”叶南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问完摇摇头,刚想跳过这个话题,沈度就回答了。
“知不知道都一样·”·叶南期喝完最后一点水,望着天花板,半晌点了点头··都一样·就算白老爷子默认了儿子把他送去当筹码,白谕也不会舍得对唯一给他亲情的爷爷置之不理。
尝过甜头和温暖的人总是有点怯懦的,有很多的舍不得与放不下··白谕是很痛苦的吧··可是叶湄比他更痛苦··如果不是彻底绝望了,怎么会放弃逃跑远离的欲望·白谕想带着叶湄离开,何尝又不是他自己也想逃离。
但是他的喜欢,愧疚,痛苦,自责,憎恨,所有的情绪,都不关叶湄的事,也不关叶南期的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沈度很了解叶南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前在纠结什么,淡淡道:“不用同情他,站在你的立场上,他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就算同情了,也不用觉得愧疚,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肠冷硬的人·”·叶南期轻轻呼出口气,点点头,回头看到沈度眼底微微的青黑,心疼泛上来··他以前觉得沈度是个意外,现在这个意外撞进了他的心头。
缘分未免离奇,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他会和沈度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沈度会是什么温和- xing -子·那时只觉得沈度是个傲慢的人,谁和他在一起谁倒霉··偏见和误会驱除,剩下的看着,哪哪都好。
“很累了吧·”叶南期轻轻啄了他一下,“睡会儿·”·沈度确实疲惫又困倦,懒懒地接受叶南期的温柔·抱在一块儿谁都不想动,叶南期拉过毯子盖上,窝在沈度怀里,低声和沈度说话。
“白谕不会阻止我们·”·“嗯,不会,会也无所谓,老公帮你揍他·”·“白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了,白谕说是肝癌·”叶南期想翻个身,被抱得太紧翻不了,轻轻踹了脚沈度,“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不过老爷子的寿命不知道还有多长,白谕要等他去世,才会动手。
他在组织里这么多年,一旦动手,动作应该会更大·”·沈度阖着眼,点点头··“他也恨着那些人……”叶南期的声音小得像在催眠,“我不喜欢他,可是姐姐好像其实没那么恨他。”
在咖啡馆见面时,白谕痛苦地回忆以往,说出那些事时,叶南期想起了叶湄的日记··那个日记本只有几个人看过,他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叶湄在日记写过,她很感激最后陪着她的人。
最后陪着她的是白谕和许昼·隔了这么多年,叶南期不能揣摩出叶湄的心理,可是除了恨外,应该也有其他的情绪·或许就是在白谕提出要带她和叶家的人走的那一刻。
但是一点点的触动改变不了痛恨,叶湄还是选择了告诉白谕,跳下高楼··沈度没有回应,叶南期抬头一看,沈度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盯了会儿沈度的睡容,觉得自己倒霉了二十多年,可能是在等沈度来。
或许他和沈度不是- yin -差阳错凑在了一块儿,而是一开始就注定了··放在腰间的手霸道又温暖,还好沙发够软够宽,容得下两个大男人·叶南期睡不着,放空大脑,目光移到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幅画。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还是带回来挂在客厅里了··沈度虽然老大不乐意,但看他兴致勃勃,还是没阻止··沈妈妈想要个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当儿子,或者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可惜沈度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两项都搭不上边·她生沈度时难产,差点没下来病床,沈爸爸吓得魂不附体,死也不想她再遭罪,拒绝再生一个的提议··沈妈妈怒从心头起,趁沈度还小,单纯好骗,经常哄他穿各种可爱的小裙子。
沈爸爸不仅不阻止,反而助纣为虐,看到儿子粉嘟嘟的一小个,可爱得人心都化了,便觉填补了遗憾··除了这副画,沈家还有个相册,里面都是小时候穿着小洋裙的沈度。
为了防止沈度偷出相册销毁黑历史,沈妈妈郑重地把相册藏在银行保险柜里,开玩笑说等叶南期生日到了当礼物送··沈家的人都很可爱,沈度也是··叶南期收回目光,悄悄地说了声“谢谢”。
白谕坦白后没两天,李恒然那儿又有了新进展,放出话说拿到了一个名单··目前为止,对方内部已经踢出了三四个替死鬼,李恒然的这话一出,显然吓到了对方。
毕竟谭奕的案子是意料之外的,他们也没想把那位推出去,李恒然审问过后,得到名单也不是不可能··所谓的名单上究竟有谁没人知道,名单不完整,还需要深挖,暂时不能公布。
被沈度和一堆兄弟影响到的几家更为摇摆不定,担心李恒然只是在诓人,又害怕这是真的··主动投案的话还能减轻点罪行,要是等警察来抓就不一样了··何况其实大部分被拉下水的家族企业只是提供钱与拿钱,很少去参加那些变态的活动,真要论起来,他们也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的那一方,只是助纣为虐,从中谋取些甜头,还不能脱身。
动心思的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脱离组织,沈度乐意效劳·任何一座高楼都是一砖一瓦添上去的,没有千万个根基,上层的几个核心再厉害也没用·这些人走一个,那个组织就弱一分,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稳定的关系,人走光了,要对他们下手也就更容易了。
唯一的缺点是,会有一些作恶的人被漏过··叶南期迫使自己去考虑大局,暂时不去想那些漏掉的小虾小鱼··李恒然放出的话当然是假的,杀死谭奕的凶手除了对谭奕父亲道歉,之后就没松过口。
最近口风渐渐没那么严了,但是还没供出名单··这个子虚乌有的名单,是用来骗警局里的内女干的··配合着薛向榆给的名单,三天之内抓了两个,对方终于慌了,不再保持观望,派出人来偷名单。
李恒然等待已久,请君入瓮,一举抓到了几个··但是没一个是此前让叶南期注意的那三个··放出去的饵能钓一回,就能钓第二回 ·对方对名单势在必得,李恒然乐得他们自己来咬钩。
只是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恐吓意味的快递·快递里放着个圆溜溜的脑袋,眼睛还大大的睁着·是拍戏的道具组的假脑袋,处理得逼真,毛发染血,打开的瞬间,小组里唯一一个女警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叫出声。
李恒然倒是很冷静,他孤家寡人一个,不担心对方会用家人威胁,对方的死亡威胁也吓不了他·何止是威胁,将快递寄到警局,还带着明晃晃的挑衅··顺着这家快递查过去,果然查不出什么。
叶南期知道这事儿,提醒李恒然小心点儿,没料晚上薛向榆打来个电话,提醒他注意点··“薛景山知道了白谕和你偷偷见面的事,最近和白谕闹腾着,大概要冲你下手。”
薛向榆幸灾乐祸,又不屑一顾,“我要是白谕,老早趁他睡着了掐死他·小心点吧,他那扭曲的嫉妒心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叶南期挑挑眉,和沈度对视一眼,挂了电话,列出了薛景山可能攻击的地方。
说来说去,他想到一点:“上回说你包养我,这回又会说什么”·沈度唔了声,略一思考,拿起手机把叶南期按到怀里,咔嚓拍了张照片:“沈太太,介不介意咱俩今天就公开”·叶南期很不赞同,拿过手机看了看:“……你把我拍得好丑。”
三分钟后,叶南期登上许久没上的微博,把两人的合照发了上去··上回爆出沈度追求叶南期的事后,不少人都猜他们俩其实早就结婚了,合照一发出去,沈度顺手一转,轻描淡写地附上一句话: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是恶人都伏法。
最近的瓜太多,诸多网民吃得略撑,叶南期的微博一发,说什么的都有,猜测质疑,说风凉话,吃路人瓜,更多的却是祝福··尤其是他的粉丝,看着网上的人将他痛苦的过往一点点扒出来,毫不夸张的说,仿佛在剜心头肉,心疼到哭出来。
叶南期做好了接受一切质疑的准备,没想到打开评论,热评第一条却出乎意料··你经历了太多苦难,能有个人好好陪着你我们都会放心··爱豆和粉丝的距离,是粉丝的生活中处处都是你,但是你离我们却有千万里远。
不管曾经有多痛苦,我们都陪着你,相信恶人一定都会落网,姐姐会得到安息·你永远是我们的太阳··第73章 ·你永远是我们的太阳。
叶南期眨了眨眼, 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 shi -了··即使……他的光鲜亮丽都是伪装出来的, 即使他并不是公司塑造的那样积极阳光的人, 这世上原来还有一些人, 不论如何, 都热爱着他, 不因其他因素而改变。
何其有幸··沈度也看到了这个热评,斟酌半晌,看叶南期眼眶红红的样子,把他揽到怀里,勉为其难地道:“好吧,原谅她们想睡你的事了·”·叶南期胸口的热意稍退, 好笑地看着沈度。
沈度往下翻了翻,意外的, 恶言恶语的评论不多, 大部分都是善意的··还有不少人担心叶南期, 他已经半年没有活跃在大众视线里了,爆出叶湄的事后,粉丝们总是惴惴不安,害怕他也出什么事, 甚至提议组建个艺人护卫队。
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当然都是一群小姑娘天真的想法,但满是善意··叶南期一一看去, 原本还有几分紧张, 渐渐也化为了平静安宁·只是那些比例偏少的恶言恶语他可以无视, 沈度却不可以。
堂堂沈家大少爷, 当着老婆的面,买了个小号,面不改色地把骂得难听的全部怼了一遍,许久才抬起头,悠悠一叹:“老婆是明星也不太好,情敌真多·”·叶南期瞅他一眼,提醒他:“沈少,你老婆以前也是你的情敌。”
沈度呛了一下:“咱就不提这茬了·”·各路认识的不认识的不久都转发微博表示祝福,姜沅予也在其中,沈度看了一眼,后发制人:“你们还是师兄弟呢。
师兄弟,多美好的词儿·”·叶南期冷笑接招:“我们沈少现在也是个网红了,评论还挺多·”·说着清清嗓子,拿着沈度的手机,抑扬顿挫地读出来。
“啊啊啊,老公好帅·”·“单纯论颜值我老公比叶南期帅多了·”·“啧好好一个红三代居然喜欢个梨园戏子·”·“我失恋了。”
“但求一睡沈大少”·“哇居然公开了,结婚都那么久了到底谁追谁啊”·……·沈度:“……”·叶南期读得有点口渴,靠在沙发上,态度相当的大爷:“水。”
得了,不管怎么着,祖宗就是祖宗··沈度麻利地端茶倒水,坐下后一言不发,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叶南期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沈度在回复他刚才读的那些评论。
“谢谢,我很帅,不过我是南小期的老公·”·“南南比我帅,我屈居第二·”·“结束单方面恋情也挺好的·”·“抱歉,身心都是南南的。”
“我追的他·”·……·叶南期:“……”·沈度抬眼看他:“还满意吗老板。”
叶南期想了想,笑得狡黠:“差了点什么·”·沈度低笑,看叶南期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撒娇要摸的小猫儿,顺从地道:“嗯老公”·叶南期像只被呼噜舒服的猫,眯着眼满意地点点头,得寸进尺地道:“再多叫几声。”
忽视频频震动的手机,沈度予取予求,又叫了几声老公,看叶南期偷了腥似的得意模样,附在他耳边加了一句:“一声一次·”·“……”叶南期毫不畏惧,胆大妄为地踢踢他的胯部。
敌军挑衅上来,甚至兵临城下,沈度自然不会怯场·正琢磨怎么把这大胆偷袭的敌军拆吞入腹,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叶南期毫不留情地踢开欲求不满的老公,拿起手机看了眼,顿觉头皮发麻。
是闻琛··经纪人赋闲许久,艺人还没重新回到荧幕上,就先公布结婚炸了微博,大半夜的看到消息,惊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叶南期没等他开骂,先乖巧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闻哥你别生气,我错了,我和沈度不是故意的,刚刚已经通知了公关……”·闻琛满头雾水:“你道什么歉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嗯”叶南期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闻琛非常佛系,絮絮叨叨:“谁还管你公关不公关了,反正已经公开了,就这么着吧·你就别看评论了,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儿,你顾好自己就成·沈总看着还算靠谱,要是不靠谱你透露给我他的行踪,我报上你的粉丝群,有再多保镖都得被胖揍一顿。
你的心态是最重要的,只要别崩了,什么都好说,闻哥跟着你好几年了,早把你当亲弟弟了,你能过得好就行……”·叶南期转个身,把头埋在沈度怀里,喉咙酸涩,半晌才道:“你们是故意的吧……”·反常地不骂他了,还和粉丝说一样的话。
他才刚收拾妥帖心情,一转眼眼眶又微微红了··父亲和姐姐相继出事,妹妹和母亲依靠着他,他长到现在,很少得到过这样的关怀··并非母亲妹妹不够好,而是她们太过脆弱,于是叶南期在她们面前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可是哪有人真的练就了金钟罩,不仅身体会疼,心也是肉长的··闻琛又絮叨了几句,沈度静静抱着叶南期,抬手接过电话,正好听到闻琛在嘀咕他··“你们以前的关系不好,能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不过咱还是要留个心眼,富家子弟的花花世界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万一他以后又看上了谁谁谁呢……唉,闻哥也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沈度皮笑肉不笑:“劳烦你了,我见过的花花世界就是我媳妇儿,迷倒在他这儿就够了。”
闻琛:“……”·电话悄无声息地挂了··叶南期忍着笑:“你吓他干什么……这不是因为你的路人缘太差吗刚还有人让我提防着你,见你面相不善,像是会家暴的。”
沈度郁闷了会儿,弯腰把他抱起来,往楼上走··叶南期挣扎了下:“干什么你”·沈度低头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道:“家暴。
赵生送给我的小玩意还没用完·宝贝儿,昨晚那种会震动的还喜欢吗今晚换一个怎么样”·“……”叶南期道,“滚。”
刚公开结婚就被嫌弃的沈总被关到门外,半夜三更在书房里实在睡不着,估摸着叶南期应该睡了,蹑手蹑脚地拿着备用钥匙去开门,才发现门没锁··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他哑然失笑,轻手轻脚上了床,拿被子捂了会儿自己,才凑过去把睡熟的叶南期捞到怀里,盖上小薄毯,满意地睡去。
公开结婚的风波没有预想中的大,大概是因为九年前叶湄一事发生时的伴生了网络暴力,现在一回头不知道多少人被打脸··大部分人说话都算谨慎,何况又扒出叶南期和沈度小时候就认识,两人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一对欢喜冤家走到一起,也是难得。
撇去不好的言论,就连一些喜欢搞事情的娱乐新闻,也都是祝福的声音··薛景山那边果然就没了声儿··大概本来想在两人隐婚一事上做文章,没料到叶南期先主动提前曝光了。
因为叶湄的事儿和叶南期被扒出来的经历,粉丝和娱媒对他的接受度高,公布结婚的事儿没惹恼粉丝,反而得到铺天盖地的祝福,还有个别担忧沈度照顾不好她们的宝,忧心忡忡地在沈度微博下监督巡逻。
虽然这是想防患于未然才毫无准备的提前公开,但效果比想象中好太多,叶南期想到薛景山吃瘪就开心··这边进展良好,还有其他的事要忙··作为叶湄的弟弟,叶南期得时不时到媒体面前说几句话,或者配合沈度去与那些游离在是否脱离组织边缘的人接洽。
眼看着一堆小鱼虾咬住钩了,李恒然又抓到了一个内女干··从公布假名单开始,李恒然就计划着了,抓了一些边缘外的后,假意放松警惕,让队里每个人保管一部分所谓的名单。
内女干拿到部分,看到上面都是熟悉的名字,一时慌了阵脚,想偷其他人手里的名单,结果被早就准备好的李恒然一举抓住··是他队里被怀疑的对象之一··虽然早就知道身边有兄弟是对方的眼线,李恒然还是有点接受不能,抓获的当场,控制不住地给了对方一拳,满是愤怒和失望。
任谁都难以接受,同吃同喝多年,一同说着未来的梦想,替自己挡过枪,一起拼命抓过犯人的同伴,居然会是内女干,被钱买通,暗地里走露消息,以此获利··向来最温暖人的是人的情谊,最伤人的也是这份情谊。
经过这个打击,李恒然的神情态度都和以往有了明显的不同,更为沉默了··叶南期安慰不了他,只能默默祈祷这事儿尽早过去··要让那些小虾米上钩也不容易,叶南期在他们面前得展现一种“我只是想要钱追究这件事的根本就是想要很多很多钱”的态度,人前满身铜臭笑意盈盈,人后只恶心到想吐。
沈度本来担忧叶南期能不能继续,见他自如地穿梭在那些人间,还是没说什么··叶南期知道他担心自己,只是笑,待到四周没人时,过去抱一抱沈度,便觉又充满了力量。
叶湄的案子爆出后,不光是以前拍戏认识的合作人有慰问,姜沅予也经常联络,只是他之前在外地拍戏,忙起来时一个头两个大,力不从心··叶南期算是救过他一条命,回到A市,姜沅予就直接找来。
于是提前翘班回来的沈总一进客厅,就看到老婆和某种意义上的初恋兼老婆的白月光坐在沙发上友好地聊着天··他默默脱下外衣,去泡了两杯茶端上来,才开口道:“姜师弟怎么来了南南不会招待人,不好意思。”
姜沅予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见面,对这三百六十度的前后态度转变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笑着道:“看到你们俩公布,吓我一跳·”·他没问两人怎么那么早就结婚了,语气真诚地祝福了几句,把自己买的礼物拿上来。
对着曾经和沈度共同追求过的姜沅予,叶南期的神情倒是自然,瞥了眼沈度,点点头:“谢谢师弟·你家宋海归呢还天天忙着工作,满世界的飞机”·虽然是工作原因,但姜沅予的老公一年到头没几天和他在一起的。
姜沅予和宋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宋执出国那年就约好了,等了他多年,一直是异地恋··现在宋执回国,他们俩结婚了,却还和谈恋爱时的境况差不多··要不是因为这样,当初姜沅予被绑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也不会是当时还作为半个情敌的沈度。
姜沅予有点无奈,抿了口茶,轻声道:“上次那事后,他想辞职,被我阻止了·我和他都一样,忙起来时脚不沾地,天天飞机,到处跑,或者在外拍很久的戏,聚少离多,也顾不上他。”
沈度看着叶南期漂亮的侧容,默默引以为戒··不能让老婆经常跑出去溜达,也不能经常不回家··叶南期没注意沈度在打什么算盘,他虽然站在姜沅予这边,但对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也评价不出什么,只能换个话题,询问姜沅予工作上的事。
·说到工作,姜沅予皱着眉道:“前段时间,方哥突然辞职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也没交代过我,联系不上·我担心他出事了,去报警,警察告诉我他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看他明显的疑惑之色,叶南期微笑着想:因为他就在警察叔叔那儿蹲着啊··能不好吗··知道方行远没出什么事,姜沅予也不纠结,继续道:“公司给我换了个经纪人,人很好。”
叶南期点头,想起上次的事,忧心那些人还没放弃姜沅予,多问了几句,姜沅予对他信赖,毫无防备地告诉了他最近的行程··刚拍完一部戏,回来时休息时间,没多少活儿,除了几个见面会和访谈,就只有过几天的一个宴会,主办方特地邀请的。
那天正好是宋执出差回来的日子,其实姜沅予不太想去,可惜对方来头不小,他不好拒绝··叶南期凝眉问道:“哪家那么霸道”·姜沅予小声道:“荣禹集团的薛家……上次方哥带我去和他们喝过酒,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
薛家两个字像是道警铃,乍一响起,叶南期和沈度都立刻警觉··他们俩对视一眼,保持着平和自然的神态,问道:“薛家”·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姜沅予点点头:“听说是私人宴会,过去了不好提前走。
我和宋执快两个月没见了,他肯定闹意见……”·沈度追问:“是薛家的哪位说不准我认识,可以说两句话·”·“可以吗”姜沅予双眼一亮,又略微迟疑。
他和面前这两人,算来有段感情纠葛,其实颇觉尴尬··他担心沈度帮他的忙,叶南期会不高兴··叶南期一眼看出他的隐忧,暗暗踢了脚沈度,笑道:“没事,你是我的师弟,勉勉强强也算是沈度的师弟,都是一家人,别想太多。”
姜沅予又仔细看了看他们俩··沈度坐在叶南期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主要是倾听·叶南期说话时,他会注视着叶南期,眼神中流露着温柔的光。
大概是许久没跑通告,没太在意形象,叶南期的头发长长了很多,侧过头过一缕发遮了眼,还没伸手,沈度就很自然地帮他拂开··这两人间仿佛有什么息息相关的磁场,互相影响,排斥着其他。
从一开始姜沅予就看出来了··虽然他们俩都曾追求过他,但他对感情嗅觉敏感·无论是沈度还是叶南期,对他的喜欢都不是真正的喜欢,反而他们俩针锋相对,一旦对峙上时,就容不下别人插足。
貌似走得艰难,实则命中注定,大概也算是天生一对··姜沅予沉吟片刻,轻松下来,洒然一笑:“那就辛苦沈度师兄了·下帖子邀请我的是一位叫薛景山的,和上回酒局认识的不是同一位。”
叶南期问:“酒局上认识的是”·姜沅予:“有好几个,不过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个叫薛向榆的……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师兄您见到的话,小心点他。”
叶南期:“……”·沈度微微挑眉,假装没听过这个名字,对姜沅予道:“要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和你一起过去,露个面就能走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姜沅予有点吃惊··“没事·”叶南期浑不在意,“他最近挺闲,也没事做,帮帮你是应该的。”
叫来张酩送姜沅予回去,沈度和叶南期安静对坐,一起沉思··都到这种时候了,薛景山还想干什么·难道是知道他和沈度以前都追求过姜沅予,想把姜沅予带走做个筹码·薛向榆说薛景山的精神不太正常,偏执得像个疯子,- xing -格- yin -狠又残忍,对待与叶湄神似的姜沅予会做什么·疯子的思维,正常人难以揣摩。
叶南期无法预料姜沅予落到薛景山手里的后果··只能防患于未然,保护好姜沅予·沈度的人都在到处跑动,这事儿得和李恒然商量商量··想了半天,叶南期才发现沈度一声没吭,纳闷地问:“沈总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沈度的神情一肃,叶南期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很有见地的看法,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随即就听他道:“南南,我对姜师弟真的没感觉了,你也不要对他有感觉·过几天跟着他去薛景山的鸿门宴时,你可以监视我,保证我的身心都是你的·”·叶南期道:“……”·叶南期哭笑不得,踹他一脚:“谁问你这个了。”
沈度抱住叶南期,用力揉了揉,道:“还不是怕你的醋坛子翻了·”·叶南期挑挑眉:“不好意思,咱俩在一起到现在,我吃过几次醋”·沈度:“……”·叶南期:“倒是阁下,简直醋坛子转世,有事没事都要醋一醋,满身的酸臭味儿,我都怀疑你下厨时把咱家的醋给偷喝了。”
沈度稍觉挫败:“南南,你都不吃醋吗”·“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叶南期淡定道,“我这是对你放心。
你吃醋倒挺正常,毕竟我从前有那么多绯闻,是个妖艳贱货·”·沈度眉尖一抽,听不下去,低头咬住他的唇,不准他继续说下去··叶南期被吻得喘不过气,揪着他的衣领。
白皙修长的手,淡青色的经络,无力地挣扎着,让人想把这份脆弱的美丽悄悄收藏起来··沈度放开他,牵着他的手亲了一下··好一会儿,叶南期的呼吸才平缓下来,道:“沈小度,你是小狼狗吗”·沈度“嗯”了声,尾音上扬。
叶南期道:“我发现比起小狼狗,小奶狗要更可爱点·”·沈度立刻想起那个小狗仔,咬了口他的手,回归正题:“薛景山突然发疯,除了李队那边的事 ,应该还有个原因。”
叶南期盯着他··沈度道:“白老爷子被下病危通知书了·”·薛景山对白谕的喜欢畸形又恐怖,不可能不知道白谕在意着什么··白谕并不在乎薛家握着的白家人的把柄,他投鼠忌器,只因为白老爷子。
等白老爷子去世,白谕就会脱离他的掌控··到时候白谕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叶南期也隐隐察觉到了薛景山的失控··姜沅予被重新盯上,叶南期提起警惕,和李恒然商量完毕,李恒然抽出空闲的人手,便衣去保护姜沅予。
在几人密切关注着薛景山的这次私人宴会,猜测这其中会不会藏污纳垢做某种交易时,医院那边传来个消息··昏迷已久的钱潜醒了··第74章 ·钱潜昏迷了几个月, 没有人知道他昏迷前遭遇了什么, 究竟是谁对他下的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下手的人是那个组织的, 担心钱潜会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话··经此一事, 李恒然让人看得更严,防止昏睡中的钱潜再遭意外··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这么久了, 叶南期都快忘记钱潜这个关键人物了, 没料到他居然醒了。
李恒然通知过来,叶南期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去了医院··钱潜抢救过来陷入昏迷后,钱家的人并未表现过多少关心, 也没出面指责警察,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到最后的唯一动作, 就是给钱潜换了个私人医院, 更加的安全和安静··起初李恒然也奇怪钱家的态度,暗中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位“钱二”在家中地位并不如何, 不受重视。
他上头有个优秀的大哥压着,家中企业用不着他插手, 父母也偏爱大哥,对这个无所事事的小儿子不怎么看重,需要钱就给钱, 其他的一概不管··可惜这说明不了钱潜的昏迷和钱家的人有关。
好在现在人终于醒了··到达医院时, 李恒然和周尧春已经在等着了·想到抓捕钱潜时叶南期的状态, 李恒然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两句,怕钱潜才刚醒来,又被他打昏过去。
叶南期无奈道:“放心吧,我不会亲自动手的·”·他的手上不能沾染鲜血,不能和这群禽兽一样··沈度还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他要是因为手上沾血走向不归路,沈度怎么办。
李恒然没对“亲自动手”四个字多做研究,他亲自到楼下接的叶南期,两人走到病房前,周尧春正守着,见他们俩来了,笑嘻嘻地道:“迟来的恭喜一下,叶大明星,新婚快乐啊。”
叶南期不太笑得出来,不过知道周尧春并无恶意,保持着礼貌的浅笑:“谢谢·”·“医生刚刚过来,现在在检查,等下才能进去·”·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儿,闻着实在不太舒服,周尧春忍不住摸出支烟,叼在嘴里咬着,在李恒然瞪过来前赶紧解释:“烟瘾犯了,含一下,又不抽。
人民警察怎么可能在医院里抽烟嘛,老大你对我要有点信心·”·顿了顿,他继续道,“希望里面那孙子健健康康的,不然判刑时还可能钻钻空子·”·叶南期和两人一起靠在墙边等待,看周尧春叼着支烟咬得起劲,无端想到沈度,忍不住问:“烟瘾犯了很难受吗”·沈度以前也抽烟,不常抽,不过因为他不喜欢烟味儿,从两人结婚后,就没见过他抽烟了。
两人还不对付时,沈度没有戒烟,但是抽烟都避着他,在一起后就没碰过了··叶父从小教导叶南期不抽烟不酗酒,他保持着良好的习惯,酒在应酬中不得不喝,烟就一概不碰。
也不知道烟瘾犯了是什么感觉··周尧春瞅他:“大概和吸毒的人犯毒瘾差不多吧……啧老大你别瞪我啊,我就瞎比较一下,又没有教唆小叶去吸毒。”
“结案后再多加三千字检讨·”李恒然不顾周尧春一下皱起来的脸,一锤定音··叶南期笑了下,扭头看了看病房,垂眼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发了条消息给沈度。
【奶猫南小期:烟瘾犯了是什么感觉很难受】·他的本意是想让沈度卖个惨,然后含蓄地告诉他少抽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信息发过去不到三分钟,就有了回复。
【沈四岁流氓度:和想亲你却亲不到时的感觉一样·】·叶南期愣住,别不开目光,盯着这句话,在护士走来窜去的医院走廊,不可自抑的,一股久违的滚烫烧回了脸颊。
周尧春刚把叼着的烟扔了,扭头见叶南期盯着手机脸色红起来,好奇地凑过去调侃:“看什么呢脸都红了,警察叔叔就在这儿呢,叶大明星你是在看什么小黄书还是上什么不健康网站分享一下,不给你查封了。”
叶南期连忙遮住手机屏幕:“……没什么·”·周尧春还想再逗逗他,叶南期慌了一下,迅速镇定下来,微笑道:“警察叔叔是想非法窥探我的隐私吗”·周尧春只好讪讪退开,无聊地去骚扰李恒然。
看热闹的走开了,叶南期才又重新看了看那条信息,默然半晌,悄悄截图存起来,随即义正言辞地指控上班期间公然摸鱼的沈度··周尧春在李恒然那儿讨了顿训,吃不到好,安生了两分钟,目光又落到跟着叶南期来的张酩身上。
“这兄弟……”·当初跟着李恒然过去抓钱潜的就有周尧春,自然还记得张酩,打量了他几眼,问叶南期:“这块头……部队上的”·不等叶南期回答,又喃喃道:“你老公真是人才,找个特种兵来贴身保护你。”
叶南期话还没出口,他又截断了话头,继续道:“有钱人的生活我们果然想象不到·当公务员一辈子都不可能那么有钱,还忙得昏天暗地,有人身危险,唉……”·李恒然抱着手听他叨叨了几分钟,飞过去一个眼刀:“怎么着,对工作不满意”·“哪有”周尧春神情严肃,“为人民服务,我感到光荣”·本来因为要见钱潜,叶南期有些焦虑,被周尧春一顿抽科打诨,也没那么纠结了。
没等太久,医生和护士推门出来,和李恒然讲了下情况·大体上已经没事,人以后都会是清醒的,不用担心他昏迷不醒,逃过该受的刑罚··钱潜醒来的第一时间,李恒然就封锁了消息,没有向钱家的人和媒体透露。
三人走进病房,钱潜正靠在床头发呆·躺了几个月,他的精气神都大不如前,简直形容枯槁,活像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钱潜也有些神经质,和薛景山有些相似。
不过说来,自愿加入这个组织的,能有什么正常人··叶南期咬了咬牙,站在病房门边,没有走过去··昏迷了许久,钱潜醒来还有点蒙,不过等李恒然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大致理清楚了思绪。
李恒然上下看他几眼,没开口·周尧春眼中满是嫌恶,先一步开启嘲讽:“哟,钱少爷,在鬼门关游走一圈的滋味怎么样”·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钱潜的目光落到后面的叶南期身上,声音很哑:“不怎么样。”
叶南期嗤笑一声··“阿芙洛狄忒……”钱潜看着他,眼中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 yin -郁感,“好久不见啊·”·叶南期冷冷看着他。
“钱先生·”李恒然淡淡道,“你对昏迷前的记忆是否清楚是谁对你下的手你知道吗”·意料之中的,钱潜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下来。
李恒然也不急,手指在臂弯轻轻敲着,等了片刻,想再次提问时,钱潜开了口··他的嗓音沙哑、语调古怪,眼神嘲讽,仿佛在说什么笑话··“当然记得。”
他道,“我大哥·”·李恒然搭在臂弯敲打的手指一顿··抓到的内女干熟悉大家的审讯风格,死死咬牙一言不发,所以对于是谁对钱潜下的手,暂时没有清楚的定论。
但即使有过猜想,李恒然还是觉得吃惊··居然真的是钱家的人下的手··小儿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所以在他有可能供出什么消息,给家里招来什么祸端时,干脆直接下死手·确实是死手,要不是李恒然发现得早,钱潜这条命早就交代出去了。
这些人,还真是有够冷血的··李恒然收起其他的心思,不咸不淡地问:“既然如此,钱先生愿意配合我们做些调查吗·”·钱潜的脸色- yin -沉又苍白,像只刚从地底走出来的吸血鬼。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我的罪会判死刑吗”·李恒然盯着他没说话··他笑得神经质:“那我协助你们的话,会不会酌情减刑”·周尧春道:“钱大少,你想的可真多。”
“钱大少不是我·”钱潜一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呼了口气,眼神甚至有些凶恶,“行啊,他们都给我下药了,我还管他们死活不过你们别期待太多,我也就是个编外人员。
钱家可没那个本事当核心成员·”·钱潜知道的确实不多,至少比薛向榆知道的少,但他了解一些薛向榆也不清楚的事,暂时与警方行程合作关系··叶南期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只要能把最终的所有做恶人都抓到,他能忍住恶心与痛恨··钱潜的精神不济,没多久又睡过去·叶南期抿着唇,和李恒然一起走出医院,不再被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包围了,微微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李恒然都看在眼里,道:“抱歉,暂时只能这样·”·叶南期摇摇头:“您给我道歉干什么·该道歉的是这群人渣·”·“你做得很好了。”
李恒然拍拍他的肩膀,“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执行过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到一个黑帮当卧底,在他们进行交易时,见到了之前从手里跑掉的一个逃犯……那个逃犯强女干了一对母女,尾随她们回家,入室行凶又杀了那一家四口,穷凶极恶。
当时我没忍住,露了馅,行动差点失败,林凡为我挡了一枪,躺了一个多月……回去后写检讨,降职处分,又停职了一个月·要不是局长欣赏我,全力保我,可能到现在我都当不了队长。”
说到林凡时,他的神色明显黯然下来··叶南期猜出那个警方的卧底大概就是这位,没有多问,低声道:“李队,为了这件事你- cao -了很多心,下次……你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见见姐姐吧,她会很感激你的。”
李恒然是无神论者,不过还是点点头:“她知道你的努力,也会很欣慰的·”·当年的叶南期什么都做不到,现在已经不同了··两人低声讨论薛景山对姜沅予的企图。
才刚起了头,叶南期的眉心倏地一跳,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窜上脊背··身后忽然传来周尧春声音变调的大叫:“车李队南期快躲”·惊呼声四起,前方急速奔来一辆车,见到人丝毫没有停顿,反而直直开来,横冲直撞。
那声大吼响起的同时,叶南期使劲一推李恒然,自己也被人一把拉到旁边··电光火石之间,车堪堪撞在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叶南期的手臂被擦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惊魂未定之时,那车居然掉了个头,冲李恒然再次撞去。
好在附近有个花坛,李恒然冲过去,在行人的尖叫中,那辆车两次袭击不成,立刻转头跑了··光天化日之下开车袭警,还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除了那个组织寄快递威胁李恒然的人,还能有谁。
叶南期的心脏狂跳着,头一次距离死神这么近,脸色都止不住地发白·还好张酩离他近,瞬息之间拉了他一把··他深呼吸一口气,把瞄到的车牌号告诉了周尧春,才转身看张酩:“谢谢……刚才好险,你救了我一命。”
张酩还保持着冷静,摇摇头,给他检查了一下,看到他被擦伤的手臂,摸出手机想给沈度打电话报告··叶南期连忙阻止:“没事,没大碍,别告诉他了。”
张酩听话地点点头,趁他转身去看李恒然时,默默给沈度发了短信··李恒然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嘱咐叶南期回医院包扎一下,没把时间浪费在痛骂上,道:“看来他们不准备低调行事了,突然发什么疯……待在外面说不定还有什么问题,南期,你包扎好赶紧回去,这几天没要紧事就不要出来。”
叶南期冷静下来,点点头:“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万事小心·”·周尧春和同事联系完毕,抬头道:“老大,定位到那辆车了·”·李恒然没有多说,立刻和周尧春开车赶去。
会指使人开车来撞人的,除了薛景山,叶南期暂时想不出其他的人··白谕那边对他的影响居然这么大··甜文娱乐圈欢喜冤家·叶南期深觉可怕,刚从医院出来,又回了医院。
好在张酩拉救及时,只是轻微擦伤,简单包扎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回到家,没等多久,叶南期就接到李恒然的电话··人没抓到,半路弃车跑了。
车……是薛向榆给的名单上其中一家的车库里的··生出祸心,害人时还不忘记栽赃陷害,推给替罪羊,叶南期摇摇头,心里对薛景山的认识又清晰了几分。
好在只是受了点轻伤,叶南期想到沈度对他的紧张程度,不想让他瞎担心,换了身衣服,遮住缠着纱布的手臂··沈度虽然和他爹一起分担了工作,但轮到他处理工作时还是很忙,每次都回来得很晚。
叶南期猜测他大概要晚上十点才能回来,想来想去,用保鲜袋包住受伤的地方,先洗了个澡,免得晚上一起洗澡露馅··艰难地冲了个澡,他才套上衣服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沈度回家。
他们俩一公布结婚,在薛景山那边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毕竟沈度在他们面前假装两人不和,现在都公开了,对这群富家子弟来说,玩玩而已不算什么,真的结婚还公开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有点担忧那些人会对沈度下手,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让沈度路上注意··沈度反常地没有秒回··叶南期猜测他应该在忙工作,又等了会儿,还是没回复,正想再叮嘱一番,开门声响起。
才下午六点,沈度不可能现在就回来·张酩就住在附近,叶南期提起客厅里的棒球棍,给张酩发了条信息,准备看看是贼人还是恶人··结果看到了一身正装的沈度。
神色还异常的凝肃··叶南期愣了下,手里的棒球棍一松,疑惑道:“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被爸炒鱿鱼了吗,还是……”·话没说完,沈度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手按在他的腰上,抱得很紧,手在微微颤抖。
他这种态度太明显,叶南期反应过来,有点无奈:“我没事……”·沈度搂得更紧,半天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要吓死我·”·沈度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收到信息,看到叶南期被袭击受伤时,脑子里瞬间空白。
得知他已经回家了,才强压下焦虑,处理完文件赶回来··叶南期猜出他的心理历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没事,真的没事,一点点擦伤,张酩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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