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爸爸为我操碎了心+番外 by 姜和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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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爸爸为我操碎了心+番外 by 姜和橙子
文案:·娱乐圈种田文,十九线小演员和他的金主爸爸,金主爸爸把我当儿子养,而我却只想睡他··十九线小演员段兰溪有个史上最操心的金主爸爸··金主爸爸不仅要关心他的吃喝拉撒,钱够不够花,还要关心他的思想境界。
秦慕:你看看你都接了什么角色猪八戒东方不败还有魏忠贤·段兰溪:我喜欢他们。
秦慕:但是这些角色不讨观众喜欢··段兰溪:没关系,我喜欢就好··秦慕:我带你去找导演换角色··段兰溪:我不秦总,您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金主爸爸了,管不着我了。
秦慕:……可我现在是你老公啊··这大概是一个我的金主把我当儿子养,而我却想睡他的故事··【重点:细水长流的谈个恋爱,文笔这种十分玄幻的东西我还在练……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捂脸中)】·第一章 ·“是莲弟你别生气,一定是腿上痛得厉害,是不是真叫人心疼。”
段兰溪身穿一袭大红大紫大黄大绿交相辉映的古代裙装,比着兰花指,细声细气的站在角落里练台词··他吊着嗓子说话,音调拔的特别高,跟用刀划玻璃的声音一样催人尿下。
“我的天,这嗓子绷得……我还以为你要开始打鸣了呢·”·他的经纪人方琢饱受摧残,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嘲讽··段兰溪依旧尖着嗓子说话,“听着很难受吗难受就对了,东方不败说话,就是要让你难受~”·方琢一听段兰溪说话就想上厕所,他额头上两条青筋你蹦我跳,跳的甚是欢快。
不过段兰溪这么“爱岗敬业”,他也不好批评什么,方琢索性揪了两团卫生纸塞进耳朵里,打算耳不听,心不烦··没有方琢的干扰,段兰溪背词就背的更魔性了。
“很好是谈不上,只不过我一直很羡慕你·一个人生而为女子,已比臭男子幸运百倍,何况你这般千娇百媚,青春年少·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处,别说是朝阳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
说这段话时,段兰溪先是比了一个兰花指,可说着说着又觉得兰花指不够娘·他细细琢磨,东方不败说这话时应该有一点憧憬和娇羞,但是他又是个大男人,所以他的娇羞一定不太美观。
于是他用手帕半挡着脸,娇羞的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微笑··旁观的方琢以及剧组工作人员:“……”·啊,辣眼睛·方琢无语的揉着太阳穴,心想着看段兰溪一眼至少能折十年寿数。
导演的要求是要尽量贴近原著人物,不是让你东方不败上身好吗·而且当初说好的令狐冲和林平之随便挑一个演,段兰溪最后居然挑出了东方不败怎么想的·这版《笑傲江湖》极其贴近原著,东方不败在剧里就是个没有几句戏份的丑角,在反派里都排不上前三名。
自愿从男一号变成男N号,段兰溪长得这么好看却迟迟不火……果然是有原因的··方琢无语望天,要不是为了自家媳妇,他才不会给这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当经纪人呢。
段兰溪不知道自己在方琢心里已经上升到了生化武器的高度,他正认真的对着镜子研究怎么能够笑的更猥琐一点··露牙笑·……看起来不够娘。
抿嘴笑·……看起来不够难看··段兰溪看来看去,最后决定叫化妆师过来再给他涂一层粉,加一层胭脂,把妆容变得再俗艳浮夸些。
像他这种十九线小演员,是没有特定化妆师的,段兰溪只能自行寻觅化妆师的踪影,他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人群,却在看到一个身影时突然一顿··那个好像是……·秦慕·他怎么会在这·段兰溪错愕了几秒,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对哦,秦慕是导演韩净的好朋友,也是这部《笑傲江湖》最大的赞助商,他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段兰溪看见秦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蹲下,尽量躲在人后,连一根头发都不想被秦慕看见,他就以蹲着的姿势偷偷看着秦慕那边··现在是休息时间,秦慕正在和韩净说话,韩净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显然是说到了激动处,秦慕含笑听着,时不时还会点点头。
秦慕的另一边,站的好像是扮演男主令狐冲的当红五花肉……啊,不对……是当红小鲜肉喻子言·喻子言全程紧盯着秦慕,仿佛一台人形发电机,眼神里滋滋冒电流,非要把秦慕电酥了不可。
啧啧啧,那含情脉脉的小眼神,那柔情似水的小表情,那欲拒还迎的小姿势……说喻子言心里没有鬼主意·鬼都不信··段兰溪赞赏的点点头,感慨道:“喻子言挺有眼光的。”
正在和媳妇发微信求安慰的方琢:“演令狐冲的当然比演东方不败的眼光好……等等,你蹲在地上干嘛”·段兰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秦慕他们那个方向,“秦总在呢,我当然要躲起来了。”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喻子言真会挑啊,秦总确实是个好金主·”·方琢一个眼刀飞过去,“我当然知道秦总好·”·段兰溪看着那边,啧啧道:“我之前都没怎么注意喻子言,细细看来,他真的挺帅的。”
方琢:“………………………………如果我的记忆力没出问题的话,我记得秦总是你的金主啊,如今有人勾搭他,我怎么觉得你很欣慰呢”··段兰溪无辜的眨眨眼,“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应该——喻子言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前面“喻子言”三个字是小声说的,后面的几句都是吼出来的。
层层递进,声情并茂,惊天动地··方琢:“……”·工作人员:“……”·整个剧组:“……”·……场面一度十分的尴尬。
段兰溪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呕吼,不好意思,入戏太深了··他颇为愧疚的对着大家笑,不过大家好像依旧处于尴尬中·嗯,尴尬不可怕,可怕的是……秦慕看过来了·段兰溪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哎呀他的亲娘四舅奶奶啊,谁能借他一个地缝躲一躲啊。
然而,他亲娘在老家,他也没有没有四舅奶奶,更没有地缝给他躲,没有人救的了他··他只能尽量的蜷缩再蜷缩,假装自己是个五彩斑斓的道具··所幸秦慕只是不轻不重的扫了这边几眼,然后就转过头继续和韩净说话了。
好像并没有过来跟段兰溪叙叙旧情的意思··段兰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又缩到角落里默默背词去了··希望秦慕是真的没看见他··他先是默背,时间长了便又入了戏,也就不管会不会把不该惹的人惹过来了,段兰溪掐着嗓子念道:“我在问你,你是谁”·有人笑着回道:“秦慕。”
段兰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慢动作一样的抬起头,弯着眼睛笑了笑,“秦总好·”·他尚未出戏,声音里还带着点东方不败的尖锐。
秦慕下意识的有点想捂住耳朵,接下来又想捂眼睛,主要是他被段兰溪这一身行头晃的眼睛疼·这大红大绿的审美实在是……很喜庆··他只好将就着看段兰溪那张被香粉和胭脂糊住的脸。
“你这一身不是林平之的扮相吧”·段兰溪意图含糊过关,“哦……”·秦慕不买他的账,直奔主题,“你到底接了什么角色”·段兰溪视线下移,不去看秦慕的眼睛,他老老实实的回答:“东方不败。”
秦慕:“……”·段兰溪敏锐的感觉到了金主爸爸的不悦,他蹲在地上全身僵硬的等死,哦,不,是等秦慕说话··秦慕转头问方琢:“兰溪爱玩一点我理解,连你也陪着他胡闹”·方琢在给段兰溪做经纪人之前,他的身份是……秦慕的秘书。
大boss站在眼前,毒舌如方琢也要低下头来乖乖的回话,“溪哥说他特别喜欢这个角色·”·当初秦慕给了段兰溪两个选项,一个令狐冲一个林平之,问他想演哪一个,段兰溪选了林平之。
但是后来试镜的时候,段兰溪觉得自己更适合演东方不败,更可怕的是导演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段兰溪就愉快的抛弃了林平之……·秦慕面色微沉,心想着自己是不是最近对段兰溪不够关心他又问方琢,“他最近还接了什么角色”·方琢开始冒冷汗,他想到段兰溪接下的另一个角色,说出来后秦总会不会弄死他们两个·方琢拿出了当年在谈判桌上的勇气和镇定,他低声道:“还有一个《西游现传》的……猪八戒。”
秦慕:“……”·是他耳朵出毛病了·还是段兰溪的审美出毛病了·秦慕看向段兰溪,面色复杂的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一提到他喜欢的角色,段兰溪就满脸带笑,“我觉得挺好的啊·”·秦慕:“我让韩净给你换个角色吧·”·段兰溪急了,他百年难得一见的顶撞秦慕,“我不要秦总,您可以管我吃什么穿什么但您不能随意换我的角色”·秦慕:“……”·方琢:“……”·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幕像是青春期叛逆不孝子正在顶撞他含辛茹苦的老父亲……·而且还越看越像。
方琢轻咳一声,把脑子里那些魔性的联想扔到了一边,准备说几句话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结果还没张嘴就被自己媳妇打断了,“溪哥,我今天给你煲的……额,秦总好。”
宋屿抱着一个保温壶,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又转,有点看不懂目前的形式··秦总不是从来都不来片场的吗·哎呀妈呀,秦总是不是已经知道溪哥演东方不败了·……那秦总不得当场炸了啊。
方琢连忙把宋屿拽到身边来,防止自家媳妇被战火波及··宋屿也是个懂眼色的,他看出这情形不太对,就安静站在一边,抱紧保温壶一言不发··段兰溪最近胃病犯了,宋屿就借了酒店的厨房给他煲汤喝,今天猪肚汤,明天鲫鱼汤,连着一个月不重样。
宋屿不敢看秦慕,秦慕却盯上了他,准确来说,是盯上了那个保温壶··秦慕知道段兰溪胃不好,段兰溪跟了他不到半年,其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生胃病··秦慕微皱眉头,生气之余又有点心疼,“胃病又犯了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段兰溪连忙摇头,“没有,我最近在养生呢。”
旁边的方琢默默插刀:“原来把辣椒油当水喝叫养生·”··段兰溪:“……”·他想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经纪人弄死。
方琢你其实是秦慕派来的卧底吧·他讪讪笑道:“我也就吃了一两勺而已·”·秦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段兰溪:“……”·他受不了秦慕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秦慕一张嘴他就想跪下喊“爸爸我错了”·眼看段兰溪的骨气就要洒落一地了,韩导的大嗓门从天而降,把他从无边苦海中打捞上来,“那个,段,段,段……额,东方不败你过来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段兰溪忙不迭的起身离开,他语速飞快的说:“快到我的戏份了,我先过去准备准备,秦总再见·”·秦慕动也未动,只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兰溪。”
声音里还有一点叹息似的缱倦··段兰溪的腿当时就软了··……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秦慕走到他身前帮他整理衣服和发型,段兰溪低着头不敢看他,秦慕却觉得他这样挺可爱。
他拍拍段兰溪的肩膀,就像鼓励一个有前途的后辈那样,“好好演,收工后我请你吃饭·”·语气温和,笑容缱倦,可段兰溪莫名觉得这句话的危险程度和“放学后别走”有一拼。
这就是鸿门宴啊……·段兰溪越想越觉得可怕,总觉得自己自己今日有血光之灾,最后果然应验了,拍打戏时,他被喻子言拿剑抽了好几下··那道具剑又软又韧,打在身上跟鞭子一样,火辣辣的疼。
虽然喻子言情真意切的说自己是不小心的,但他是不是真的“不小心”……那就有待商榷了··喻五花肉摆明了是看不上段兰溪,女主角补妆的时候,他跑到段兰溪面前,小狗护食一般恶狠狠的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龌龊想法,就凭你也想攀上秦总想的美。”
段兰溪:“……”·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真是不好意思哦,我好久之前就攀上秦总了··第二章 ·说起段兰溪和秦慕的纠葛……那可真是一个……十分不复杂的故事。
那时,段兰溪大学刚毕业,没有公司,没有经纪人,只是靠着导师的推荐去参加一部文艺片的试镜··段兰溪特别喜欢这个剧本,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把男主的各种心思、表情、动作都琢磨了个通透。
试镜时更是光速入戏,一颦一笑间恨不得把自己和男主融成一个人··他在学校里被称做“戏痴”,入戏快,入戏深,上一秒笑,下一秒哭,演起戏来浑身都在冒灵气。
把导演和编剧看得一愣一愣的,当即拍板定了他做男主··如果事情就这样顺利发展下去,导演会很满意,段兰溪也会很满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生总有波折,前进的路途上布满无数的荆棘……好吧,简单来说,段兰溪的角色被一个带资进组的富二代小鲜肉给截了。
emmmm,这特么就很气人了··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办法,谁有钱谁就是爸爸,人家带了两千万进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演男主··导演能怎么办·编剧能怎么办·段兰溪能怎么办·…………凉拌都没得拌。
导演只能拍着段兰溪的肩膀叹息,“小伙子,我很欣赏你,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编剧只能抱着段兰溪的大腿哭诉,“兰溪啊,在我心里你是最合适的,我真的好想让你演男主啊。”
……只有副导演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你要是真想要这个角色,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能不能豁的出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副导演话音刚落段兰溪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抢角色的办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无非就是卖菊求荣,找个粗壮的大腿抱一抱。
这种可能性段兰溪之前也不是没考虑过,毕竟圈子里这种事情太多了,不管你是抵触还是赞同,你都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况··更何况段兰溪长的好看,满身书卷气,在演员堆里都特别显眼,极其容易被想尝鲜的有钱人盯上。
可是,在段兰溪的设想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投无路,不得不卖肉以求有戏拍……那应该是他已经年老色衰,没有戏可以演的时候啊,为什么他大学刚毕业就要面对这种事情啊·这不科学·段兰溪咬着牙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接受了副导演的建议,琢磨了好几个月的剧本,他哪里舍得拱手让人。
只要能演这部戏,怎么样都值了··副导演给他签的那条“红线”姓陈,某集团的继承人,百度百科上的照片长的有点抱歉,但重点是有钱,很有钱,超级有钱·副导演给了他一张房卡,又给了他一个酒店名,剩下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兰溪怀着一颗赴死的心去了,一进门发现这还是个总统套房·行,看来未来金主爸爸应该挺有钱的,那应该……能帮他抢回这部戏吧··他心情复杂的洗了澡、换上酒店备好的浴袍,对着房间里的落地镜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他不是在忧愁他即将逝去的贞操,而是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的金主爸爸对他更满意一点·来这之前,他怀着一颗“科学探讨”之心,特意去看了一个很有名的情色电影,里面女主是怎么勾引男主的来着·人喝到微醺,面色酡红,眼波潋滟,头发半干未干的凌乱散落在肩头,领口扯的恰到好处,春光微露却又没露多少,惹得人想扒开那件碍事的浴袍一探究竟。
·段兰溪扯开自己领口瞧了瞧……他好像是没什么春光可以露··平平坦坦的身体有什么值得看的吗·他要不要硬挤个沟出来·他正对着镜子深思着,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刚才的“科学探讨之心”一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探什么探,讨什么讨,菊花都要满地残了·段兰溪立刻把领子捂的严严实实的,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惊恐的盯着房门口。
开门进来的人看见段兰溪这副样子,愣了··段兰溪看了他一眼,也愣了··等,等一下……·段兰溪连忙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百度百科上的陈总照片,和面前这人对比了一下。
如果他眼睛没毛病的话,这应该不是一个人··他又蹑手蹑脚的蹭到门前看了一眼房间号,·咦,没进错屋子啊··段兰溪看着秦慕,眼神里明明白白的表达着一句话——“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秦慕随手把门关上,见怪不怪的走到小沙发前坐下,他刚刚参加了一个晚宴,耀荣集团的陈总塞给他一张房卡,说是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他··陈总当时的表情极其耐人寻味。
秦慕扶额轻笑,如此看来,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应该就是陈总送他的“小礼物”了··嗯,他很满意··不过,“礼物”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转手送人了。
段兰溪想了想,试探性的问,“先生,请问你是不是走错屋了”·秦慕慢条斯理的松了松领带,饶有兴致的打量段兰溪,“我没走错。”
段兰溪再三确认,“您真的没走错”·秦慕点头,“真的没有·”·段兰溪深思了一会,问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问题,“难道您……刚从韩国回来吗”·秦慕觉得这话题跳跃度有点大,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嗯。”
他确实刚从韩国谈生意回来··“啊这样啊”段兰溪恍然大悟·“韩国的邪术确实厉害。”
秦慕:“……”·这孩子到底是想到哪去了·他哭笑不得,索性直说:“你是陈总的人”·段兰想了一下,对他和陈总的关系下了一个结论,“目前还不是,即将可能是。”
秦慕说:“陈总把你送给我了·”·那语气颇为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说菜市场的陈大妈送了他两颗小白菜··段兰溪:“……”·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不过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毕竟面前这位比陈总帅,多了··秦慕见段兰溪没什么反应,又问道:“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段兰溪能有什么想法,他满脑子都是他的那部戏,“那之前答应的条件还做数吗”·秦慕细细的打量面前的人,润泽的丹凤眼,挺直的鼻,形状好看的唇,书卷气十足的一张脸,说不上倾城绝色,却如青绿山水画一般明净动人。
这样好看,应当是个小明星,所求的,逃不出钱与资源这两样··秦慕在心里先估了个价,然后才问段兰溪,“你的条件是什么”·段兰溪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想要一部戏,就一部。”
这可比秦慕估计的价格少多了,他颇有些错愕的问:“只要一部戏”·段兰溪站的有点累,他索性席地而坐,抱着膝盖跟秦慕解释,“这部戏本来已经定了我了,但是后来被一个富二代抢走了,我不甘心啊。”
秦慕了然的点点头,“你想让我帮你把这部戏抢回来”·段兰溪迟疑道:“嗯,不过那个关系户花了两千万呢,你愿意为我花两千万吗。”
秦慕忽然想逗逗他,他问段兰溪,“你觉得你值两千万吗”·段兰溪特别诚恳:“不值·”·秦慕:“……”·他垂眸一笑,“你太谦虚了。”
段兰溪异常诚恳:“我真的觉得我不值两千万·”·秦慕是真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己拆自己台的人,他越来越觉得面前的人有意思了,“我可以帮你拿到这个角色,那你愿意用多长时间来换”·段兰溪回想了一下总裁文里面的套路,试探着问到:“一年”·秦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逗面前这个孩子,难道是中老年男人的恶趣味·天可怜见的,我们男人四十一朵花的秦总居然已经把自己划归到中老年男人的行列里去了。
他就像逗自家五岁小侄女那样逗段兰溪,“那么短吗”·段兰溪眨巴眨巴眼睛··“两年”·“三年”·“四年”·“五年”·迟迟未得到秦慕的肯定,段兰溪有点慌了,他心底的小算盘哗啦哗啦的响了起来,索性以退为进。
“那您觉得几年合适啊不过我跟您说,您看我也是怪可怜的,不管您想定几年,能给打个折扣吗七折八折都可以啊·”·秦慕失笑,这孩子当着是在认认真真的卖自己啊。
他笑着起身,伸手把段兰溪扶起来,然后摁倒床边坐好,“好了,不吓唬你了,时间由你定·最低限度一年·过了一年,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段兰溪错愕,现在的金主爸爸都这么民主的吗··秦慕用食指点点段兰溪的鼻尖,引诱段兰溪和他对视,他笑道:“另外你也别看轻自己,一部戏而已,哪里就比你贵重了。”
段兰溪:“……”·施主,我们简单一点好不好,包养就包养,请你不要撩我··秦施主撩完就跑,“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他还很照顾段兰溪的心情,“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能把戏抢回来了·”·段兰溪“嗯”了一句,他心想其实你可以随意蹂躏我,我有心理准备的。
奈何秦慕是个说到做到的真君子,整整一晚,他都只是抱着段兰溪睡觉,实力演绎传说中的“盖棉被纯睡觉”··温热的身体相互贴合着,那人的呼吸声带着潮湿的热气均匀的描摹着耳朵的轮廓……倒也不是不舒服。
段兰溪极安稳的睡了一夜··秦慕起床很早,他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会段兰溪狂野的“大”字型睡姿·嗯,还在踹被,他应该还能再长高一点吧。
秦慕笑着给段兰溪掖好被子,起身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段兰溪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九点多,他梦游似的起床洗脸刷牙,彻底清醒后才发现秦慕留下的纸条。
他捧着纸条如看圣旨般读了又读·金主爸爸不嫌麻烦,龙飞凤舞的写了许多字,大意就是告诉他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这间套房他可以随便住··总结一下就是:这间套房,已经被你承包了。
被包养的感觉颇为新奇,段兰溪心想难道我就这么落入资本主义奢华的大坑里了·下午的时候,秦慕的秘书方琢来找段兰溪签订包养合约,要求倒不是很多,无非就是要他听话守本分,不要作不要闹,不要红杏出墙,敢出墙就把他连根拔起。
方琢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带着一副金框眼镜,温文儒雅的像是大学里讲课授业的老师,结果一张嘴全是钱钱钱··方琢说:“除了一部戏以外,秦总还会送予段先生一套别墅,以及每个月的零花钱,数额由段先生决定。”
段兰溪的关注点很清奇,“原来他姓秦啊·”·方琢:“……”·原来你还不知道他姓秦啊··方琢又说:“还请段先生记住,包养期间,秦总说什么你都要照做,他就是让你跳喜马拉雅山,你都要干脆利落的往下跳。”
段兰溪皱眉,“被包养还有生命危险吗”·方琢:“…………我就是打个比喻·”·段兰溪若有所思:“哦,好。
要是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我就多买几个保险·”·方琢:“……”·第三章 ·方琢心想自家boss果然口味清奇,包养的这个小演员脑回路和正常人类颇为不同。
不过这些是非都不是他应该操心的,等段兰溪在合约上签好名字,方琢就起身告辞了··临走之前,他说:“秦总已经帮你谈好那部戏了·”·段兰溪一愣,“谢谢。”
方琢微微颌首,“去谢秦总吧·”·他来去匆匆,仿佛是把段兰溪当成了一个已经协商好了的工作项目··段兰溪甚至觉得方琢这套程序做的还挺熟练的。
那自己……是秦慕养过的第几只金丝雀呢·段兰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发呆,透过窗子,他看见他的轮廓以及外面的世界··高楼林立,车流不息,生长着的是理想,沸腾着的是欲`望。
人潮如水一般被命运推着向前··有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人踏上了捷径,一跃踏青云··有人的脊梁是硬的,百折不弯··而他段兰溪的骨头,是软的,说折腰就折腰。
他在这副浮生绘里,吃相难看··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他的戏··这一部戏未必比陶公那五斗米重要,可值与不值,其实都是人主观衡量的··他就这样沉默着站了半个小时,然后打电话给他的好朋友兼助理宋屿,“喂,小屿,那部戏我抢回来了。”
那边的宋屿大呼小叫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段兰溪弯起嘴角笑,视线呆呆的落在脚下的羊毛地毯上,“是的,是大好事啊·”·接下来的时光,有点出乎段兰溪的意料。
段兰溪在暗地里对他和秦慕关系下了一个定义——非典型包养关系··秦慕面对他的时候,很温柔,很体贴……养孩子的那种温柔体贴,时不时的扯过来搂搂抱抱,揉揉`捏捏,不带一丝欲`望,肢体纠缠只用来表达喜欢和亲近。
凭良心讲,秦慕是个很仁慈的饲主,他不会逼段兰溪做不想做的事,最大尺度的接触也不过就是吻吻段兰溪的头发··吓的段兰溪一直暗戳戳担心秦总某方面是不是有毛病。
另外,段兰溪脑内YY过的豪门内斗、绑架囚禁、小三争宠、正室示威……通通都没有出现过··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乏善可陈,段兰溪大部分的时间在外面拍戏,不拍戏的时候就躲在秦慕的别墅里安静的当金丝雀。
秦慕看文件时他就缩在一旁看书,周围气氛经常性安静如鸡,偏偏这两个人都不觉得无聊··也还算是搭调··段兰溪在外面披了层少爷皮,内里却是块笨木头,对所谓的生活质量一点追求都没有,怎么样都好,怎么样都行,给就接着,不给就不要,乖巧的跟秦慕养了许多年的那只金毛不相上下。
而且秦慕知道段兰溪天性喜静,也就很体贴的不要求段兰溪陪他出去应酬···于是段兰溪宅的就更理所当然了··他对这种生活很满意,欢天喜地的提前几十年步入了老年期。
段兰溪就像一颗种子,埋在秦家的小别墅里,有光,有水,有人悉心照料,可他就是憋闷着不肯发芽··他在土壤里蜷缩着呼呼大睡,别人的世界却一夜春风来,噼里啪啦的开起大朵大朵的花来。
某一天,方琢忽然跑来说要做段兰溪的经纪人··段兰溪:“……秦总的指令吗”·方琢大大方方的揽着段兰溪的小助理宋屿,“我自己想来。”
宋屿长的比较小,软萌软萌的一小只,他在方琢怀里奋力挣扎着,“你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干嘛呢·”·方琢是铁了心的不要脸了,“不放。”
宋屿:“放不放”·方琢:“不放·”·宋屿:“放不放”·方琢:“不放,么么哒。”
……·一个死不要脸,一个春`心萌动,这两个人已经彻底忘了方圆两米内还有段兰溪这么一个活物··段兰溪:“……”·虐狗的麻烦滚出去,谢谢。
本老年人见不得你们年轻人腻腻歪歪的,成何体统·不过方琢的业务能力没得说,效率惊人,段兰溪只随口提了一句想接新戏,方琢转身就为他网罗了几大麻袋的剧本回来。
“这些你随便看,看上哪个我去帮你谈,不过你别太期待,以你现在的名气,男主是别想了,倒是可以打个戏份比较多的酱油·另外,韩净导演要拍新版《笑傲江湖》,秦总说男一男二随你挑,下周一去试镜。”
段兰溪抱着剧本泪流满面,脑子一热差点就跪下大喊“谢方公公传旨,微臣叩谢皇恩·”·……所幸他还有点求生意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段兰溪下意识的就觉得,秦慕给他的,就一定是很好的,于是他先考虑那个传说中的《笑傲江湖》·这剧果真很有意思,导演的宗旨是——我们要拍一部跟金庸原著一模一样的作品出来·所以,试镜的演员没有剧本,每个人根据原著描写自行发挥。
于是段兰溪熬了两三天细读《笑傲江湖》的小说,雷打不动,废寝忘食,每天都要秦慕硬拎着他去睡觉··秦慕一心想要捧他,男主令狐冲和男二号林平之随便选,不管是演哪一个秦慕都可以让他小火一把。
哪怕演技不好也没关系,花瓶照样可以火··……可谁知道段兰溪偏偏瞧上了东方不败——那个扭曲而奇怪的可怜人··出于学习研究的目的,段兰溪研究过许多电视剧,各个版本的《笑傲江湖》也略略看过几眼,最钟意的就是吕颂贤那版,虽然整部剧都透露出一个大写加粗的“穷”字,但是配乐十分经典,演员选的也都恰如其分。
而这里面最令段兰溪印象深刻的,莫过于东方不败了·东方不败出场之前,他把这部电视剧当武侠片看,东方不败出场之后,他把这部剧当喜剧片看··他是一个很大的惊喜点。
……堪称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部剧的笑点··可好笑之余,又让人觉得他可怜··你说,一个娘唧唧的变性人,一个武功盖世的邪教教主,一个没人爱的丑八怪……他的心里,应该是什么样的·也许是荒芜的、破败的、骄横无理的,可在他内心的小小角落里,也为他的意中人从尘埃里开出一簇簇卑微而欢喜的小花。
在段兰溪看来,好角色就如美人,越是烈性的,难以征服的,就越是让人念念不忘··段兰溪迫切的想用自己的方式诠释出这个角色,跟那么喜欢的角色相比,男一号又能如何弱水三千,他只要他喜欢的那一瓢。
于是他跟导演协商换了角色,又让宋屿堵好了方琢的嘴,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瞒着秦慕一个人,并且想要一瞒到底··他瞒着秦慕是有原因的,秦慕把段兰溪当儿子养,段兰溪也就顺水推舟的把他看作是长辈。
你敢大张旗鼓的告诉你爹你要演个变态吗吗·当然不敢啊··嗯,段兰溪也不敢,他小心翼翼的掖着藏着,恨不得在四周围起铜墙铁壁,生怕走漏一点一点风声。
然而千藏万藏最终仍然是没藏住,从来不来片场的金主爸爸今天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的同时又给段兰溪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毕竟他背词的时候那么疯疯癫癫的……有点害怕金主爸爸嫌弃他。
段兰溪:……妈妈我怕··怕也没办法,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也要敢于面对微笑着的金主爸爸··勇士段兰溪哆哆嗦嗦的就上了秦慕的车。
秦慕带他去了一个很有名的私房菜馆,点了整整一桌子素菜和养胃的瓦罐汤,显然是还顾及着段兰溪的胃病··段兰溪不知道秦慕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只能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爱吃蔬菜的羊。
秦慕跟其他金主不一样,其他金主要求的是床上的十八种姿势,而秦总要求的是早睡早起多锻炼、多吃素少吃肉、细嚼慢咽慢慢吃··秦慕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专心致志的看着段兰溪吃东西。
段兰溪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啄米的小鸡··秦慕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他的胳膊,“手臂疼吗”·段兰溪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嗯”·秦慕说:“我刚才看见演令狐冲的演员抽了好几下你的手臂,有没有受伤”·啊,原来他是再说这个啊。
段兰溪摇摇头,笑道:“不疼的,您要是不提我都忘了·”··段兰溪说的是真话,演的太开心了,胳膊上那点痛早就被他兴奋的情绪碾压的渣都不剩了。
秦慕沉吟着问到:“你就那么喜欢东方不败吗”·段兰溪的眼睫一抖,到底还是问到这了,他摸不清秦慕到底是什么意思,便顺从自己的心意,他点头说:“很喜欢。”
秦慕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他现在心情颇为复杂,本来是想着小孩拍武侠剧辛苦,他打算偷偷的探个班,顺便嘱咐韩净多多照看他·谁知道迎面却看见一只五彩缤纷的……东方不败。
何其辣眼睛·秦慕觉得这扮相简直是糟蹋了自家孩子,可他又明确的的感觉到段兰溪对这个角色的在意··段兰溪在他面前总是安静的,淡然的,一无所求到好像转身就能成仙飞升。
秦慕知道他爱演戏,却不知道他演戏时是什么模样,直到刚才在剧组里,他近近的看着段兰溪演绎着别人的离合悲欢··神色顾盼之间,灵动极了··像一溪潺潺的流水。
第四章 ·秦慕的手无意识的在红木桌上轻扣着,他斟酌着说道:“兰溪,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段兰溪搅拌着碗里乳白色的鱼汤,白色的瓷勺子在那一片浓稠中来来去去,却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和秦慕说起了他的理想,“秦总,我从小就想当演员,红不红都无所谓,我只想演我喜欢的角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有的角色设定不好,观众不买账,连累着演员也可能会被骂的很惨,但是没关系,我不怕。
方琢总说我是十九线的小演员,可我觉得无所谓,只要能让我去演这些我喜欢的角色,十几线都可以·”·这些话,他本不想说给秦慕听,秦慕是出钱的金主,他是被包养的金丝雀,人家一掷千金就是要买你的笑,谁有那个闲心要听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理想的土壤是贫瘠还是葳蕤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吗·更何况,段兰溪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他愿意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因为演戏就是他的全部所愿所求。
可今天,也许是时机催化,也许是心绪复杂不吐不快,他突然想把这些说给秦慕听,虽然有些逾越的嫌疑,但他很希望这个人能理解他··就像……真正的家人那样,愿意站在他身后,为他的欢喜而欢喜。
秦慕一直在看着他,看他唇角不自觉的笑,看他眼睛里熠熠闪着的光·良久,秦慕低叹一声,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句,“怎么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段兰溪没听清,“秦总你说什么”·秦慕低低笑一声,“没什么。”
他起身把段兰溪那碗凉透的鱼汤拿走,用自己没用过的碗重新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想演就演吧,抢不到就找我,我帮你抢·”·段兰溪重重的点头,“嗯。”
金主爸爸的一句肯定抵的过别人的十句夸奖·嗯,不对,是一百句·“不过……”秦慕刻意拉长了音,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现出了几丝揶揄,“我以后要去片场看你拍戏。”
秦慕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端庄肃穆,恨不得把“沉稳持重”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何曾露出过这么少年气的一面··把段兰溪当时就看愣了,莫要说说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公子他爹也是可以世无双的好吗·段兰溪大脑的运转系统整个延迟了三秒,双眼化作照相机,咔嚓咔嚓,疯狂往脑子里存秦总微笑的模样。
他在系统重启后点了点头,“好,好啊·”·秦慕点点头,又回到他的座位上,“那就这么说定了,快吃饭吧·”·段兰溪顺从的又低下头喝汤,喝了两口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什么。
握草那他拍戏时那些神经病的样子岂不是全都会被金主爸爸看见了·……·罢了罢了,他今天已经在秦慕面前丢过一次脸了,不在乎以后再多丢几次。
·脸这个东西嘛,多丢几次就没有了……·第二天要早起拍戏,段兰溪本打算回剧组分配的酒店里住,但秦慕坚持要带他回家睡,并跟他保证第二天会把他送到剧组。
他都这么说了,段兰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乖乖的就跟秦慕回了家··金主爸爸一言九鼎,第二天早上五点就把段兰溪从床上拽起来,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汽车后座,车速调到最低,一路慢行到了剧组。
好在路上车辆稀少,没人介意他这乌龟一般的行驶速度··段兰溪被秦慕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都还是迷迷糊糊的,秦慕把他交给早早来到剧组等候的方琢和宋屿,让他们带段兰溪去化妆,他把手里的保温壶也递给了宋屿,嘱咐宋屿让段兰溪趁热吃,他自己则转身去找韩净。
秦慕身份敏感,留在段兰溪身边太过于招摇,容易给段兰溪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方琢可没秦慕那么温柔,他把一张凉毛巾直接扔到段兰溪脸上,还美其名曰:“给你紧致一下肌肤。”
段兰溪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从酣眠过渡到了清醒,这模式切的太快他还有点懵·段兰溪情不自禁的磨起了后槽牙,弄死方琢的心都有了,可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不能和方琢正面扛,借刀杀人才是正理,于是他泪眼汪汪的看向了正在给他盛粥的宋屿。
“小屿,方琢欺负我·”·方琢:“……”·宋屿不自觉的拔高了声调,“方琢”·方琢连忙三鞠躬给段兰溪道歉,“溪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段兰溪把碗里的粥一口饮尽,唔,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是秦慕的习惯···段兰溪瞥了一眼方琢,笑的高深莫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方琢:“……”·最后是化妆师拯救了方琢,东方不败的妆发太复杂,而他今天要拍的是东方不败临死前的戏份,化妆师刷墙一样的给他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刷完粉底又化特效伤口,整整捯饬了近三个小时才完工。·化完的效果……段兰溪自己都不想看。
他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走到了韩净旁边,韩净正在和喻子言讲昨天效果很不好的一场戏,“这部分你一定要注意和攸攸的互动,她受伤了你要表达出焦急和关心很迫切的那种你这实在是太木了”·喻子言演技尚可,眉毛一挑,嘴角一歪,颇有几分令狐冲的风流劲儿,但他就是和任盈盈的扮演者许攸攸一点cp感都没有,原著里令狐冲喊任盈盈“婆婆”那叫情侣间的小情趣,而喻子言喊许攸攸“婆婆”……还真的有几分孙子对奶奶的孝顺和尊敬。
把韩导愁的扯没了半脑袋的头发··韩净叹了口气,又说:“你和攸攸那场戏一会再补拍,咱们先拍东方不败临死前的这一场,段兰溪在哪呢……哎呀我的天哪。”
段兰溪一直站在韩净身后,刚刚听见韩净叫他,就连忙的拍拍韩净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在这,谁成想韩净一回头被他的妆容吓了一跳·韩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化妆师太给力了吧,这妆化的吓死个人了。”
他又多看了段兰溪几眼,这几眼看出了新发现,“不过兰溪这底子真不错,这妆容看久了居然还有种邪性的美,真不错·我就说嘛,虽然要贴近原著,但东方不败还是要找年轻人来演,毕竟好看啊。”
他状若无意的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慕,秦老三的眼光确实不错··秦慕看见了韩净有些揶揄的表情,但是他没理韩净,他一直在看段兰溪,确实是越看越顺眼,艳极的衣裳衬着少年人如玉的脸,像是白骨上开出的花,颓败又妖冶。
原著里说东方不败的衣裳太艳,连任盈盈都压不住,但如今看来,段兰溪确实是压住了,并且和这衣裳相得益彰··秦慕很为自家小孩的美貌而骄傲,果然啊,好看的人披着麻袋都好看。
喻子言见秦慕一直盯着段兰溪,气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化身令狐冲,冲上去捅段兰溪几百几千刀··他的怨气被他成功的带进了戏里,东方不败都已经被任我行打到重伤倒地了,令狐冲还想冲过去踹几脚。
“卡”·“卡”·“卡”·喻子言连续ng三次后,韩净终于怒了,“令狐冲你想干什么你要上天啊重新来”·这次喻子言收敛了脾气,剧情顺利的向下走。
段兰溪半趴在地上,苦苦笑道:“任教主,最后终于是你胜了,是我败了·”·任我行哈哈大笑,道:“你这‘不败’的大号,可得改一改吧”·段兰溪摇头,他挑眉冷笑,语气中有几分不甘心,“那也不用改,东方不败既然落败,也不会再活在世上。
若是单打独斗,你是不能打败我的·”·段兰溪特意把先前尖细的声音压的低沉,好像是在提醒人们,这不男不女的妖怪,他本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任我行微一犹豫,道:“不错,你武功比我高,我佩服你。”
段兰溪又看向喻子言,“令狐冲,你剑法极高,但若单打独斗,你也打不过我·”·喻子言坦坦荡荡的点头,坦然的承认了自己不如东方不败武功高强的事实,“正是。
其实我们便是四人联手,也打你不过,只不过你顾着那姓杨的,这才分心受伤·阁下武功极高,不愧‘天下第一’四字,在下十分敬佩·”·段兰溪一笑,表情逐渐变得坦然,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落败的事实,他笑道:“你二位能这么说,足见男子汉大丈夫气概。”
他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唉,冤孽,冤孽,我练那‘葵花宝典’,炼丹服药,又照着宝典上的秘方,自宫练气,渐渐的胡子没有了,说话声音变了,性子也变了……”·段兰溪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杨莲亭,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此时导演给了他一个脸部特写,美人垂泪,不由得让旁观者心生不忍。
“我竟是不爱女子,却,却把心意放在杨莲亭这种须眉男子身上,那不是奇怪得紧吗练这‘葵花宝典’,也不知是祸是福,倘若我生为女儿身,那就好了。
任教主,我……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请你务必允准·”·任我行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沉声问道:“什么事”·段兰溪想爬过去求他,却浑身无力,他把姿态放的极低,低声哀求道:“请你饶了杨莲亭一命,将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
任我行怎么可能放过杨莲亭,他一想到杨莲亭狐假虎威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便恨不得把杨莲亭碎尸万段·他冷冷笑道:“我要将他千刀万剌,分一百天凌迟处死,今天割一根手指,明天割半根脚趾。”
段兰溪全身都抖了起来,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在突出发白,像是被任我行的话触动了痛处,他低吼道:“你——你好狠毒”·段兰溪猛地纵起身来,向任我行扑去。
东方不败此时已是重伤,所以段兰溪的动作不如先前灵敏,甚至还有些笨重,但这一扑之势仍是威猛惊人··任我行一剑直剌,从他前胸通到后背,与此同时,东方不败手指一弹,一枚绣花针飞了出去,插入了任我行右目。
那一针,是他凝聚全力的最后一击··黑木崖一战后,世间再无东方不败此人··一代枭雄,就此落幕···第五章 ·段兰溪的戏份自此就全部拍完,可以卸妆脱衣服提着行李箱滚回家了。
——后面这句话是方琢说的··方经纪人特别尽职尽责,还没等段兰溪收拾好行李呢,方琢就把宋屿塞车里拐跑了,据说是要去自驾游,等段兰溪要拍新剧了再回来。
段兰溪:“……”·他真的是很想抱着秦慕的大腿哭,爸爸你看,你的员工欺负我你把他辞了好不好·然后金主爸爸可能就会真的把方琢辞退。
……想到这种可能,段兰溪打了个哆嗦,默默收起了抱大腿哭诉的念头,方琢还是要好好工作多挣钱的,不然拿什么来养段兰溪的小可爱宋屿啊··他之前在秦慕面前假装自己接了林平之这个角色,做戏做全套,演员要有演员的职业操守,所以他早早的就跑到酒店里住,对秦慕宣称是在拍戏,实则是和方琢宋屿他们两个窝在屋里看电影……看闷了还会聚在一起斗地主。
说起斗地主,段兰溪就有一肚子苦水不吐不快,方琢八字清奇,和钱特别合得来,他打牌时有理有据有谋略,打十次赢四次,另外六次让他的宝贝宋屿赢··那谁输呢·……当然是段兰溪啊·单身狗是多么宝贵的存在啊,抓住就要使劲虐啊,此时不虐狗,更待何时·于是段兰溪打十次输十次,输到他想回家抱着金主爸爸的大腿哭。
……那是不可能的,他半个小时前还和秦慕打电话说今天拍了很多场戏,很困很累,所以要早早休息呢··这要是被秦慕知道他阳奉阴违换角色,估计会把他扔到黑木崖上去给东方不败做男宠。
(喂,这位同学,你剧本看多了)·段兰溪有苦也不能说,只好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一路输到拍完戏··何其悲壮·他都想给自己点几只蜡了,祭奠他逝去的那些零花钱……等等,不对啊,方琢带宋屿出去旅游是不是就是用的从他这赢来的钱·段兰溪:“”·他平地一声吼,“爸爸”·正在帮他叠衣服的秦慕:“……”·段兰溪巨委屈,他坐在地上,如愿以偿抱上了觊觎了很久的“金主爸爸的大腿”,他瘪嘴道:“你把方琢这个月的奖金扣了好不好”·秦慕弯腰摸摸他的头以做安抚,“好,我还可以把他的工资一起扣了。”
“那倒不用·”段兰溪摇头,输钱的难过情绪随着秦慕的安抚消散了大半·理智回笼后,他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幼稚了,而且秦慕是不是对他是不是太过纵容了·“咦您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扣方琢的奖金吗”·“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他惹到你了。”
秦慕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的放进行李箱,他忙里偷闲的跟段兰溪对视了一眼,说出了一句让段兰溪记进《金主爸爸语录》里面,咀嚼回味了一辈子的话··“你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你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我永远对你表示支持。”
段兰溪扯着他的西装裤脚,整个人都是愣愣的,秦慕的这句话让他觉得很感动,也觉得……很想臣服··就像中世纪的骑士那样,跪伏在国王脚下,把自己的全身心都献祭一般的奉献出去,等待着国王赐予他玫瑰亦或是荆棘。
啊啊啊……段兰溪猛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太羞耻了吧·难道是因为他最近看太多少女漫画了·对对对,没有错,绝对是因为这个绝对不是因为他对金主爸爸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绝对不是·不要乱想,不要乱想,把一件事情想太多次的话,你的大脑就会在潜意识认为那是真的了。
段兰溪在心底默念三遍:“这是你爸爸·”“这是你爸爸·”“这是你爸爸”·秦慕把行李箱扣好,又把段兰溪从地上拽起来,随口一问:“晚饭想吃什么”·段兰溪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鸡蛋羹。”
“嗯”秦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愣了一下,眉目间愈发温柔,他点头,“可以,回家我给你做·”·其实段兰溪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秦慕的意思大概是要请他吃顿大餐庆祝一下,结果他张嘴就提了一个家常小菜。
秦慕答应的这么爽快着实在他的意料之外,秦慕说要自己亲手为他做,就更是让他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秦慕在他心里,不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吧,那也是日理万机不近庖厨的总裁啊。
让分分钟进账几千万的秦总带着围裙为你洗手作羹汤,段兰溪你罪过可真是大了··段兰溪坐在餐桌前发自内心的忏悔着,忏悔完毕就噔噔噔的跑到厨房里看热闹去了。
他无声无息的站在一旁,瞪着一双能说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慕,仿佛他要吃的不是锅里的鸡蛋羹,而是锅外的秦慕··秦慕被他小狗盯骨头一般的目光盯的发怵,他以为段兰溪是饿极了,就洗了个苹果递给段兰溪,“先吃个苹果垫一垫胃。”
·于是情况变成了段兰溪一边咔嚓咔嚓咬苹果,一边默默盯着秦慕··秦慕:“……”·更慎得慌了··他颇有些无奈的开口,“兰溪你在干嘛”·段兰溪的脸颊被苹果塞得鼓鼓的,他声音含糊的说:“我在找我新戏的感觉。”
秦慕:“嗯”·段兰溪向前走了几步,和秦慕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解释道:“我新剧的角色是个痴汉·”··他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慕,“他经常这样盯着他喜欢的女孩子像要把她吃掉一样”·秦慕:“……”·段兰溪该打的理由太多,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这熊孩子居然拿他来试戏。
古人说得对,孩子就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可他哪里舍得打啊··秦慕轻叹了口气,把熟了的鸡蛋羹从锅里端出来,一路端到餐桌上,鸡蛋羹的香味就像一条无形的牵绳,牵着段兰溪在后面流着口水跟着走。
秦慕把鸡蛋羹放在桌子上,把动着小鼻子嗅啊嗅啊的段兰溪摁在椅子上,耐心教育,“兰溪,我去炒菜,你跟这碗鸡蛋羹对戏好不好”·段兰溪点点头,“好。”
他双眼冒着绿光的盯上了那碗鸡蛋羹,一开始还盯的好好的,喜欢她,很喜欢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除了她就不喜欢别人了·对对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她就是你的全世界……·段兰溪就这样盯了五六分钟,含情脉脉到仿佛真的把这碗鸡蛋羹当成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于是他欣然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喜滋滋的把他“女朋友”吃掉了。
吃过了鸡蛋羹,秦慕的其他菜也端上桌了,他做了一道家常豆腐,一道上汤白菜,都是很好消化的菜··主食是小米桂圆粥,熬的稠稠的··段兰溪明白这都是秦慕在将就自己,说实话,秦慕想吃什么不可以,没必要跟他一起吃这些又素又没味的东西。
秦慕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怕他馋,怕他不开心··他心里感激,就特别恭敬的给秦慕盛好了粥,里面特意盛了好多桂圆,他摇着“莫须有”的尾巴,欢快的把粥端到秦慕面前,“您今天辛苦啦。”
秦慕眉眼带笑的接过粥,又摸摸他的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吃完晚饭,碗留给佣人刷,秦慕照例回书房看文件,段兰溪蜷缩着书房沙发上看剧本。
这个《西游现传》是个轻喜剧,大约是讲师徒四人取经成功后在天上做神仙,经过千百万年,孙悟空他们三个徒弟都觉得十分的百无聊赖,就死拉硬拽着唐僧来下凡游玩。
应孙悟空的强烈要求,他们打算先到花果山,甚至想在那里开个农家乐,搞搞生态旅游什么的··结果等他们到了花果山,却发现花果山已经不复当初的青山绿水了,从人间仙境变成了垃圾山,师徒四人长吁短叹,最后决定重走当年的西游路,看一看这千百年来究竟有多大的变化。
这部剧以喜剧的形态呼吁人们关注生态环境,既新颖有趣,又意义深远··可以说是很“正”的一部剧,并且很受主流审美欢迎··段兰溪在剧里饰演猪八戒,在人间化名朱八介,性格和《西游记》里面的猪八戒没差什么,痴汉,贪财,好吃懒做。
要说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版的“朱八介”更呆萌可爱一点··光是可爱还不够,段兰溪想要把这个角色更立体的塑造出来,那他就必须赋予这个角色一些特别的“点”。
就比如……特有的小习惯,小动作,以及标志性的声音··段兰溪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猪的哼叫声,他听了十几个音频,不自觉的就开始小声模仿起来。
“哼哼,哼哼·”·正在看文件的秦慕:“……”·什么声音猪叫声屋子里进来猪了·他顿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沙发那边传过来的。
“哼哼,哼哼·”·秦慕走过去想一探究竟,发现是段兰溪捏着鼻子在那哼哼,“哼哼,哼哼”·秦慕:“……兰溪,你在做什么”·段兰溪一开始没听见,秦慕就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段兰溪献宝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学猪哼哼啊,您觉得我学的像不像”·秦慕:“……”·段兰溪又捏住了鼻子,“哼哼,哼哼。”
秦慕:“……”·他是不会告诉段兰溪他刚才以为猪进书房了··段兰溪就这样魔性的“哼哼”了一晚上,到最后“哼哼”成了习惯,就连睡着了也会不自觉的哼两句。
半梦半醒的秦慕:“……”·这孩子未免太投入了吧··然而这事并没有完,第二天一早,秦慕刚醒就发现段兰溪不见了,他找了一圈,最后发现段兰溪正蹲在花园里和他们家的金毛狗烟罗对峙着。
烟罗:“汪汪汪”·段兰溪:“哼哼哼哼”·秦慕:“……”·第六章 ·段兰溪半蹲,而烟罗犬坐于前,二者皆是目光炯炯,眈眈相向。
他们两个呲牙咧嘴的对峙许久,烟罗发现面前这个生物它认识,而且也没有变成猪,于是它直接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这个精神病··段兰溪瞬间就不愿意了,他向前一步捧住烟罗的头,气急败坏的质问道:“我演的不像猪吗”·烟罗:“……”·秦慕:“……”·一大早上就给秦慕这么大一个刺激,他有点吃不消。
秦慕摁着太阳穴叫了一声,“兰溪·”·“啊”段兰溪委屈巴巴的抬头看他,秦慕安慰他,“物种的差距是没办法超越的,毕竟你是人,不是猪。”
·段兰溪委屈的点了点头,“哼哼……哼哼……”·秦慕:“……”·不过段兰溪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物种有差距没关系啊,他可以努力的缩小啊·于是,接下来的一天,段兰溪走也哼哼,坐也哼哼,吃饭也哼哼,看剧本也哼哼。
三百六十度的为秦慕展示了“委屈的哼哼,“开心的哼哼”“惊讶的哼哼”等各种哼哼··秦慕呢,吃过猪肉,但没见过猪跑,也没怎么听过猪叫,段兰溪用一天的时间把他过去四十年的关于猪的份额都补齐了。
秦慕带着麻木的笑听了一整天,转身就告诉家里的佣人这一个月自己都不想再吃到猪肉了,最好连看都不要看到··段兰溪入戏之后……真的是个很可怕的状态。
他会无时无刻的练习猪叫,也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含情脉脉的跟秦慕大喊,“翠兰我爱你”·秦慕:“……”·他苦中作乐的想,还好今天是周日,明天他就可以去公司上班了,阿弥陀佛。
但是,段兰溪的荼毒,远没有结束··晚上临睡前,段兰溪抱着电脑来找秦慕,眼睛亮晶晶的,“您会画水墨画对吗”·秦慕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啊。”
“哼哼,那个……能麻烦您件事吗”段兰溪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笑··段兰溪的这副样子狠狠的戳中了秦慕的萌点,他笑道:“你说。”
段兰溪也觉得这有点麻烦秦慕,但他也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他解释道:“《西游现传》的官博快要官宣了,我到时候需要转发,我想用一张水墨的小猪作为微博配图,最好是我自己画的……但是我手残。”
秦慕了然,“所以你想让我教你”·“嗯·”段兰溪重重的点头,眉目间一片娇憨之色,“可以吗”·秦慕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样好看的男孩子的请求,谁拒绝的了呢·秦慕把书桌上的文件都清理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段兰溪像小书童一样在一旁磨墨,他雀跃的把毛笔递过去,期待着金主爸爸一展身手。
段兰溪本来是想只负责在旁边摇旗呐喊,但是秦慕却像教小孩子写字那样,把他揽进怀里,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勾勒着小猪的轮廓··秦慕还一边画一边细心的告诉他,哪里需要轻一点,哪里需要重一点,哪里一笔带过,哪里细细勾勒。
一开始段兰溪还觉得没什么,可那个人微硬的发丝搔弄着他的脸,那个人低沉的声音混着呼吸丝丝缕缕的钻进他耳朵里,·也不知道是秦慕的呼吸带着热气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时间长了,段兰溪的耳朵和脸颊都热到像是要自燃。
他不可抑止的想到一个词——耳鬓厮磨··这个词就像惊雷劈颇天幕一般狠狠的劈进他的脑子里,他浑身都一震,幸好秦慕及时稳住了他的手,这才免去了桌上画被毁掉的厄运。
秦慕不明所以,依旧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兰溪,怎么了”·段兰溪浑身一阵凉一阵热的,他小幅度的摇头,“没事没事,刚才手突然抽筋了……这画快画完了吧。”
秦慕执起他的手为那只活泼的小猪点上眼睛,“嗯,画好了·”·段兰溪找准机会就从秦慕的怀里钻了出去,站在桌子的侧边细细的打量这幅画。
确实是细细打量,细致到恨不得趴到桌子上去看,只让秦慕看见一个没有表情不会脸红的后脑勺才好··秦慕怀里霎时一空,他先是一愣,继而神色微沉,想到了一些他以前没考虑过的事。
段兰溪一开始只是拿看画当掩饰,但看着看着他就真的被金主爸爸的才华折服了,金主爸爸的创意可谓是独具一格,他画了一个很萌的小猪,它半趴在地上,怀里紧紧的抱着一颗大白菜,眼睛瞪的圆圆的,警惕的盯着对面,似乎是生怕别人抢他的白菜。
这副场景,要是用现代的画法,大概会很Q很萌,用毛笔画出来,则又是一番质朴童趣··段兰溪被这画萌的不要不要的,也被金主爸爸这颗难得的童心萌的不要不要的。
他弯起眼睛,讨好的对着秦慕笑,“我可以把这幅画拿走吗”·秦慕大手一挥,“拿去吧·”·段兰溪得到了允许,乐颠颠的就抱着那幅画跑到沙发那里继续欣赏。
这画真好看啊……·而且画的还这么有意思……·金主爸爸真是才貌双全啊……·而且这是金主爸爸特意为我画的呢……·握草,突然不想给别人看了……·段兰溪不自觉的咬起了嘴唇,心里无端的委屈了起来,这是我的,我一个的,不想给他们看。
其实段兰溪心里还有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隐晦的想法:不想让别人看到秦慕的画,不想让别人知道秦慕这么好··秦慕,秦慕……秦慕是他一个人的。
段兰溪更用力的咬住了嘴唇,他发觉秦慕在心里的定位正在慢慢改变,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谨慎对待的“金主爸爸”,而是一个可以任意靠近,任意撒娇,甚至让段兰溪想要独占他的一个……·一个什么人呢……·一个他现在没法下定义的人。
一个他想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觊觎的人··思绪之间都是百转千回的,一环扣一环,扯出了这一条,那一条就也会跟着悄然浮现··段兰溪一直都知道,秦慕对他很好,他不是白眼狼,也不是铁石心肠,他自然感觉的到秦慕对他的宠溺。
他打心底里感激秦慕,但这样无微不至的好又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应该怎么办,难道就像普通孩子孝敬父母那样说一句,“我将来会挣大钱,好好孝敬您的。”
开什么玩笑,秦慕不缺钱,而且秦慕也不真的是他亲爹··秦慕是他的金主,花钱买了他的一切,却又给了他更好的未来的金主··他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好,段兰溪能给的东西他都有,而且他也未必瞧得上。
那秦慕想要什么呢·而他,又能给什么呢··段兰溪的眼神愈发的晦暗起来··段兰溪陷入沉思的同时,秦慕也在思考,他一直没有把桌子上笔墨撤走,其实他觉得刚刚那幅画不够好,不是画的不够好,而是内容不够好,它其实可以更好一点。
·秦慕沉吟许久,眼神扫过在沙发上发呆的段兰溪,他心里突然一动,又提起笔,画出了另外一幅画··主题还是“不许动我的白菜”,不过主体却变成了段兰溪,他手脚并用的抱着一颗超级大的白菜,身体是侧着的,但他的头却转过来面向着画面。
秦慕为他添了一双大大的,竖着的猪耳朵,还有一个笨笨的猪鼻子,段兰溪皱着眉,瞪着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似乎对面有什么讨厌而又不容小觑的东西在觊觎他的大白菜。
秦慕无声的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嘛··不过这画不能给其他人看见,秦慕舍不得··段兰溪也不能看,天知道这个小东西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和他生气··但画还没干,现在没办法收起来,可摆在桌子上极容易被段兰溪发现,秦慕以防万一,就起身哄着段兰溪去睡觉。
段兰溪:“啊我我我……我还不想睡·”·他方才脑子里乱乱糟糟的都是秦慕,秦慕就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说话,想什么来什么的喜悦是有的,手忙脚乱的惊吓亦是有的。
他公鸡似的“喔喔喔”了半天,然后惊觉语种不对,慌乱间又变成了猪哼哼,“哼哼,哼哼·”·秦慕怕了段兰溪的哼哼,他身体前倾,直接用手堵住段兰溪的嘴。
秦慕低声道:“嘘·”·段兰溪:“……”·离得太近了··他觉得自己的氧气和注意力都被秦慕夺走了··两个人现下的姿势极为旖旎,秦慕一条腿着地,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段兰溪整个人都被他困在怀里。
他们离得太近,真的太近了,近到秦慕能在那双仿佛含了一汪潭水的眼睛里,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轮廓··手下的触感温热滑腻,惹的秦慕手心里发痒··他有些不自然的将手慢慢挪开,段兰溪却伸手抓住了他,段兰溪紧紧盯着秦慕的眼睛,眼神里的情绪浓到发稠,甜得发苦。
他一下一下的啄吻着秦慕的掌心··触感轻而温热··秦慕的手一下子就着起了火··第七章 ·这把火沿着他的手臂烧上了身体,几乎烧红了眼睛,却在即将烧毁理智之时被秦慕强行压灭了。
段兰溪突然爆发出的力气太大,他一时竟然挣脱不开··秦慕哑声道:“乖孩子,别闹·”·段兰溪脑子里的弦已经纠缠成了一团乱麻,理智被压在名为欲`望的大山下,大约永世都不得翻身。
他没回话,只更用力的抓紧秦慕的手腕,啄吻他握成拳头的手··他想明白他能给秦慕什么了··只要秦慕想要,只要他有··什么都可以··秦慕的眸色越来越深,他猛的用力把段兰溪摁倒在沙发上,随即重重的压上去,他看着段兰溪水波潋滟的眼睛,又一次确认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段兰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苦恼的皱着眉,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他抬起头吻了吻秦慕的薄唇,一触即离,带着一点献祭般的虔诚。
秦慕伸手扼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的叫出他的名字:“段兰溪,我今天要教你一个道理·”·他的手探进T恤下摆,摸上段兰溪柔韧的腰,嗓音喑哑的像被火烧过。
“自己做出来的事,就要自己负责任·”·能让一个人燃烧起来的,除了火,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段兰溪很热,真的很热,他跪趴在沙发上,秦慕的性器在他腿间肆意进出。
段兰溪张开嘴轻声喘息,猩红的舌头和糯米一样的牙若隐若现,说不上疼,说不上爽,整个人都被秦慕拖进了糖水一般甜腻死人的情欲里··他今年二十二岁,方知情,不知欲,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秦慕并紧他的腿,几乎是强制性的索取着,可他却始终不肯碰段兰溪身下已经硬起来的那根··真的太难堪了,段兰溪想咬住自己的手,却被秦慕一次次的强硬拦下,与往常那个温柔的金主爸爸截然不同,秦慕现在可怕极了,他一遍一遍的在段兰溪耳边低声呢喃,“怎么害羞了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吗”·他随之用力一撞,段兰溪抑制不住的喊了出来,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都异样的热,皮肤下仿佛有电流经过,酥麻酥麻的,段兰溪的腰都软透了。
他是一颗熟桃子,外皮是红的润的,里面是多汁的浸透了水的··陌生的情欲席卷了全身,段兰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想要发泄,秦慕不肯帮他,也不让他自己来。
涨的难受,得不到纾解的身体愈发的麻痒,眼睛里不断有眼泪淌下来,他迷乱的摇头,语无伦次的开口求饶,“不要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秦慕停了下来,他狠狠捏住段兰溪的下巴,强迫他侧过头来,“知错了”·段兰溪连连点头,“知错了,知错了。”
秦慕又问:“以后还敢再犯吗”··段兰溪哭的更狠了,“不敢了·”·秦慕却是狠狠的一撞,“晚了。”
段兰溪:“……”·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半个小时前的自己··他刚刚头脑不清四肢乏力睡意昏沉意识杂乱色欲熏心……他错了还不行吗……所以他为什么要招惹金主爸爸……·段兰溪越哭越凶,他要住嘴唇努力想把哭声忍回去,可眼泪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忍回去的,他只好抽抽搭搭的小声哭,可怜巴巴到秦慕也狠不下心惩罚他了。
他停下动作,把段兰溪翻过身来抱在怀里,手伸到他身下温柔的套弄着··他怜惜的吻吻段兰溪含着泪的眼睛,轻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段兰溪委屈到想要咬他,可还是乖乖的点头,“嗯。”
最后发泄出来的时候,段兰溪咬着秦慕的衣领,没忍住又哭了出来··段兰溪愤愤的想,秦慕要不是他的金主爸爸,他就咬死他,啃死他,捏死他……·秦慕把段兰溪扔进浴室里洗澡,他放好水,调好水温,再把段兰溪轻轻的放进浴缸里……然后他就推门出去了,一点“一起洗”和“帮忙洗”的意思都没有。
段兰溪:“……”·他气到咬碎一口银牙,躲你妹啊躲,刚才是谁把我……·算了算了,不说了,难过··哼哼,哼哼·秦慕出了浴室之后就走到阳台上抽烟,他不太喜欢烟,但很烦躁的时候也会抽几根平复一下情绪,就譬如现在。
秦慕承认自己对段兰溪有欲望,不然他也不会高价包养段兰溪,可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越来越欣赏段兰溪,他是真的想把段兰溪当孩子养,他盼着他能自立自强,独当一面,而不是盼着他在自己身下媚声求饶。
这样纯粹的孩子,怎么被困在这么肮脏的关系里·段兰溪这样不知死活的勾引他,秦慕有点生气,可转念一想,当初也确实是他用那么肮脏的理由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的。
一个始于欲望的故事,能否始终保持疼爱·秦慕不知道··他只能尽量的让自己别失控,只能尽量的为这个孩子保驾护航,让他的路走的顺一些,轻松一些,至于其他的……谁又能说明白呢。
抽完几根烟,秦慕回到了卧室,段兰溪已经睡下了,小孩子似乎还在生气,躺在大床的小小角落里,蜷缩成一小团,委屈巴巴的··可床头还是按秦慕的习惯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秦慕看着那盏床头灯,忽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那点愁绪都风卷残云一般的被赶走了·他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躺上床,先静静躺了一会,等自己的身体变得暖和了,他才凑过去把段兰溪揽进怀里。
段兰溪背对着他,秦慕就捏捏他的耳垂,凑到他耳边像讲睡前故事那样小声而温柔的道歉,“今天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小孩身体一僵,过了两三分钟,他才慢慢转过身来,段兰溪抱着秦慕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膀处,小声回道:“嗯,原谅你了。”
段兰溪不是个爱哭的人,不是因为那句空泛的“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是因为他觉得哭这种情绪,有时候就是想要得到别人安慰的,他之前的好朋友都是大大咧咧的直男,他们安慰女朋友都安慰的鸡飞狗跳的,让他们安慰去男孩子·……他们不别扭,段兰溪都觉得别扭。
可当秦慕那么温柔的在他耳边道歉的时候,段兰溪就无端的想哭··一分的委屈也瞬间变成了十分,就是委屈,就是难受,就是想让这个人温声细语的抱他,亲亲他,安慰他。
段兰溪总算知道为什么女孩子爱哭了……都是家人和男朋友宠出来的··他抬起头,像只快要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看着秦慕,他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哀求道,“您亲亲我好不好”·秦慕犹豫了一下,理智和感情来回拉锯,最终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轻轻吻了吻段兰溪的头顶。
“兰溪,晚安·”·段兰溪把自己更深的埋进了秦慕怀里,小奶狗那样在秦慕的肩膀处蹭了又蹭,他心满意足的抿着嘴偷笑,“晚安~”·段兰溪蜷缩在秦慕怀里,睡的极其安稳,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抢秦慕的被子,秦慕在心暖的同时,身体也感觉到了温暖。
段兰溪本以为他这一晚上过的就已经大风大浪了,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又迎来了惊涛骇浪··当时段兰溪刚吃过早饭,金主爸爸起大早去公司“上早朝”去了,彻底发现他是人而不是猪的烟罗也不理他,段兰溪只好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刷微博。
这一刷就刷出了几千条私信来··段兰溪:“”·他翻了一遍私信,这才明白,原来是《笑傲江湖》剧组发了一组精修剧照,九宫格,男主女主都是两张,其他重要角色一人一张,估计是看了秦慕的面子,官博把最后一张的位置留给了东方不败。
剧照里段兰溪穿着那身“喜庆”的花衣服,面露春意的坐在镜前画眉·这张图照的是半侧面,很好的凸现出了五官轮廓,显得段兰溪眉如三月柳叶,色若春晓之花。
确实是有点娘,但是别有一番妖冶风味··用时下流行的话说……就是“丑美丑美”的··新版《笑傲江湖》自开拍以来就备受关注,导演是在国际上获过大奖的韩净,男主女主都是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想低调不行。
这条微博才发了不到一个小时,转发和评论就已经过千,点赞已经过万·评论里最热门的是刷男主女主的,往下翻个几十条才有评论其他演员的,至于段兰溪这种小透明,可能就要到几百条之后去找了。
段兰溪嫌翻评论手疼,索性就不看了···好几个大V都转了这条微博,有人夸男主女主,有人夸男配女配,还有几个口味清奇剑走偏锋的盯上了段兰溪··有个大V说:“看到这个东方不败的第一眼,我以为我眼睛出毛病了。”
评论里一水的“666,辣眼睛出新境界·”·也有的人就吃段兰溪这一款,另一个以“鬼畜剪刀手”出名的B站大神如是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东方不败有种病娇的美吗我觉得他和令狐冲般配极了。”
有时候吧,偶像说什么,粉丝就听什么,这个大神一发声,评论里的大家又都觉得,“咦,多看几眼后,确实觉得这人有点蜜汁好看,握草,我眼睛可能是真的出毛病了。”
总之,有人夸有人骂,段兰溪的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他以起飞一样的速度在涨粉,别管是颜粉、黑粉、还是路人粉,在娱乐圈,有热度就是资本··网络上也是碎碎糟糟的争议不断。
喜欢的人直呼“哇,美颜盛世”·段兰溪:“嗯·”·讨厌的人撇嘴“这什么玩意,辣眼睛·”·段兰溪:“哦。”
还有一些键盘侠滚动在刷“死人妖,死变态,恶心·”·段兰溪:“嗯哼·”·以及一些怀旧粉在下面刷林青霞版东方不败的美照。
段兰溪:“……”·巧了他的女神也是林青霞啊·这把段兰溪激动的,恨不得冲上去和那些人交流一下珍藏的青霞美照。
不过他现在冲上去只会被人说成是“搅屎棍”,段兰溪悻悻的放下了手机,他恋恋不舍的把那些ID看了好多遍,都默默记进了心底,心想着等他披个马甲再来,一定要找他们交流三百回合。
第八章 ·方琢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原因很简单,《西游现传》的官博官宣了··《西游现传》的工作人员之前也告知过段兰溪他们的官宣方法,很是简单粗暴,第一天官宣男主,第二天官宣女主,然后剩下的所有人按咖位排成九宫格,每天官宣九个。
今天是第三天,按理来说应该发一组“全家福”九宫格··段兰溪名义上是男三,实际上咖位小的很,男四号男五号都比他有名气得多,按理说本该是九宫格中的某一格。
可剧组却为段兰溪改变了原本的官宣方法,破格把他提了出来,放在第三天官宣··为了更加顺理成章,段兰溪是和男二唐僧的扮演者蒋云柯一起官宣的·定妆照是之前拍好的,男演员们穿的都是白卫衣牛仔裤,好看的各有千秋,段兰溪清爽,蒋云柯儒雅,放在一起看……能脑补出一部十万字的小说。
官博暗搓搓的卖了一下师徒cp,惹得一众少女在官博底下嗷嗷叫··胡椒有点甜:当年只站大师兄和师父的cp,现在站二师兄和师父的cp了【星星眼】·爱吃鲸:但是谁攻谁受呢,这两个都是我最喜欢的受的类型啊【花心】【花心】·西方不败:咦嘻嘻嘻嘻,谁也别拦我,我要做东方不败和猪八戒的cp粉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白猪cp·云柯的小媳妇:上一条热评666。
【点赞】·段兰溪:“……”·白猪cp·这个大妹子你馋猪肉了吧·微博底下的评论可以聚成一本笑话集,段兰溪却不太想笑,他心里门清,知道他这是借了东方不败的这股“东风”。
正处于话题中心的人官宣了新剧,走过路过的谁不想多看两眼·这样做,对剧组,对段兰溪,都是有好处的··《西游现传》的剧组明显很懂得营销,既博了眼球,又让人无从批判。
什么你问女二·女二明天和女三一起官宣啊我们剧组就是腐,就是姬,就是喜欢拉郎配··不行吗·网友们:“……”·行行行,好好好,都听你的。
一众网友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这波操作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段兰溪也在心里默默嘀咕了许久,其实他有点佩服官博君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敢于把握时机的个性。
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云··这东风都摆在眼前了,不借就是傻子··方琢说:“段兰溪你麻溜利索的去给我转发剧组的微博·”·方琢谈正经事时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私下里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东北话,他跟宋屿在一起久了,对人类瑰宝——东北话有了深度的了解和接触,目前东北话已经过了专业六级。
段兰溪咬着嘴唇憋笑,听方琢用清清冷冷的嗓音讲东北话真的是……太有喜感了··笑归笑,正事不能忘,娱乐圈里面水太深,段兰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进哪个泥坑子里淹死掉,他犹豫道:“剧组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方琢呵呵,“剧组就是要蹭这波热度,你陪他蹭就是了。
凡事都有利有弊,就看是不是利大于弊·”·段兰溪似懂非懂,“哦·”·方琢补充道:“不怕,有事我来帮你处理·”·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段兰溪没听清,似乎是“反正有秦总兜底。”
段兰溪:“……”·说来说去,中心思想还是要抱紧金主爸爸的大腿··然而经过昨日“一战”,段兰溪觉得金主爸爸的大腿有点不好抱了,他想起自己被秦慕翻来覆去的揉`捏冲撞,秦慕手上的力度大的像是在搓一个破抹布。
·emmmm……破抹布·难道不应该是被*的像个破布娃娃吗·段兰溪在脑子里自娱自乐的开着黄腔,正事却也没耽误,秦慕昨晚上画的那幅画已经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上面还有点可疑的水迹,能不能用还另说,主要是太羞耻了吧……·可段兰溪还是想把这幅画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把宣纸铺开,然后放在玻璃板底下压平。
他想了又想,转发剧组微博时配了这样一条文案:师父,我们去高老庄找翠兰吧哼哼,哼哼~【猪头】·官博君很快在下面评论:二师兄,这都几百年了,你怎么还对高小姐不死心呢【鄙视】·唐僧的扮演者蒋云柯也很给面子的跟他互动:八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
段兰溪回复:师父,徒儿知道了·【快哭了】·微博底下又有一群少女嗷嗷嚎叫··啊好有爱·啊好腐啊·啊流鼻血了·段兰溪挑眉,他和蒋云柯的这一番互动看起来确实是师徒情深,相亲相爱,然而天知道屏幕那边拿着手机的是张三还是李四。
艺人的微博一般都是工作人员打理的,也就段兰溪这种十九线小透明会自己拿微博造作,想发什么发什么··只要不太放飞自我,方琢是不会管他的··主要是方琢懒得管。
段兰溪其实也懒得理网上的评论,他浮光掠影的翻了翻私信,给几个半年前就跟随他的粉丝回复了笑脸,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剧本细细研读。
段兰溪如同米虫一般的在金主爸爸的温柔乡里面又宅了小半个月,整个人的意志和生活能力都以肉眼可见速度持续下降,直到《西游现传》要开机了,他才拖拖沓沓的收拾好行李准备进组。
正值春夏交接,天气时而冷时而热的没有一个定数,秦慕担心段兰溪受凉感冒,在他的行李箱里强行塞了几件厚外套,又未雨绸缪的备了许多应急药物和驱蚊药物··给他一根针,几条线,他就能变成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老父亲。
也不怪秦慕这么担心,《西游现传》的第一个拍摄地定在了一个深山老林里,据说是为了寻找原始而惊心动魄的美感·这说法听起来确实是挺蛊惑人的,但深山里物资匮乏,交通不便,给秦慕一种自家孩子去了就会吃好多苦的错觉。
他苦笑一声,果真是年纪大了吗琐碎又唠叨,还总容易想这些有的没的··秦慕这一瞬间的慌神被坐在床边啃黄瓜的段兰溪全部收入眼底,段兰溪眼皮一跳,连忙甜笑着扑过去充当金主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您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那您看看我,有没有开心点”·他对着秦慕又是呲牙又是咧嘴,傻乐傻乐的。
秦慕失笑,他捏捏段兰溪肉嘟嘟的脸颊,嘱咐道:“到了剧组里要多吃饭,如果饿瘦了我就扣你零花钱·”·段兰溪的笑脸一下子就塌了,他故意耷拉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唉声叹气道:“哎呦,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我就是那泛黄的可怜小白菜啊呜呜呜。”
段兰溪是个演员,演员要有演员的职业素养,他哭起来可不是干打雷不下雨,而是实打实的泪如雨下··嚎了约有一分钟,段兰溪觉得嗓子有点哑,他关水龙头一般收住了眼泪,带着满脸泪痕啃起了黄瓜。
一会暴雨一会多云,一会又转晴的,看得秦慕既瞠目结舌又莫名骄傲,这小孩的演技真是没得挑·秦慕又想起前两天韩净说想拍一个有关人格分裂的电影,如今看来,这角色简直就是为段兰溪量身定制的。
别说人格分裂了,段兰溪自己就能演出一部波澜壮阔的群像故事··秦慕对他有信心··段兰溪不知道金主爸爸正在预谋让他演神经病,黄瓜已经啃完了,段兰溪环抱着秦慕的腰依偎进他的怀里,连动都不想动。
之前他进组拍戏都是欢天喜地的,今天却蔫蔫的提不起兴致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和秦慕分开··一点点点点点点都不想··段兰溪在秦慕的怀里蹭了又蹭,说话的语气委屈极了,“您会舍不得我吗”·秦慕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会。”
段兰溪差点被自己恶心吐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又腻歪又娘,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和秦慕撒娇,“那您会想我吗”·秦慕笑着点他的鼻尖,“会。”
段兰溪的小心思都因为秦慕这温柔而纵容的态度而雀跃起来,他深呼吸了几下,把那些小心思强行镇压了下去,才又说道:“我很舍不得您,我也会很想您……”·他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能去看看我吗·这句话刚走到嘴边就被他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秦慕这小半个月忙到脚都不沾地,不管周六周日,只要天还没塌就要继续工作,段兰溪不奢求让秦慕能为自己耽误工作,也不舍得让他从有限的休息时间里面再挤出一点时间来陪自己。
段兰溪含糊的嘟囔一声,贴在秦慕的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既在奢望,又在自我打击··秦慕在段兰溪的发顶亲了又亲,他隐约猜的到了段兰溪在因为什么不开心,他在段兰溪耳边喟叹一声,“兰溪乖,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第九章 ·段兰溪把金主爸爸的口头承诺当成了山盟海誓,喜滋滋的揣进心底,不拍戏的时候就拿出来咂摸咂摸滋味,每次都觉得自己已经美成了心里美牌大萝卜。
山里没什么消遣,段兰溪不拍戏的时候,就总混在工作人员里看其他人演戏,但是只有男二号蒋云柯和女三号闵嘉值得一看,其他人的演技……着实是一言难尽。
他看不进去,就只好蹲在角落里一边发呆,一边掰着手指念叨秦慕什么时候来看他,念着念着就弯着眼睛“嘻嘻”的笑出声来···整个人的画风都十分诡异且甜蜜,吓得一旁的男四号夏商从头凉到脚。
段兰溪为人爽朗,爱说爱笑,进组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其他演员以及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除了男一号纪燃天天顶着一张仿佛在冰箱里冻了八百年的冷脸,不愿意搭理人之外,男二号蒋云柯和男四号夏商都跟他很合得来。
夏商是个富二代,被家里保护的很好,以至于他比段兰溪还要傻白甜,夏商心里藏不住事,好奇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溪哥,你想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啊”段兰溪回过神来,他捂着嘴轻咳一声,他心想我还能想什么,还不是在想我那含辛茹苦的老父亲怎么还不来看我··不过这话可不能跟着夏商说,这孩子傻了吧唧的,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把他卖了。
段兰溪眼睛眨巴了几下,瞬间决定祸水东引,他指了指正在拍戏的蒋云柯和纪燃,“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以后这段播出来的时候,cp粉肯定开心死·”·那边正演到唐三藏和孙悟空发生了争吵,唐三藏被气的发抖,他难得发起了脾气,“孽徒你若是不能安静的待在这里,倒不如早点离开。”
孙悟空气的青筋暴起,他大声嚷道:“你当我愿意留下啊·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在这狗屁的穷乡僻壤里待着呢”·眼角眉梢,皆是情真意切。
啧啧啧,简直腐的不行··夏商也是个爱八卦的,他嘿嘿笑了两声,一脸“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猥琐,“可不是嘛,溪哥你都不知道吧,云哥和燃哥现在可是咱们这剧里面人气最高的cp,连同人图,同人歌都有了。”
这事段兰溪还真不知道,他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他随口“哦”了一声就不在说话了··可是夏商却没完没了,他皱起眉头,对段兰溪的冷漠表示不满,“溪哥,你怎么不问我人气排名第二的cp是谁啊。”
段兰溪哄孩子一般的哄他,“那人气排名第二的cp是谁呢·”·“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夏商笑的像是电视剧里的变态反派,“人气第二的cp啊,就是……你和云哥啊,网上都说你们两个特别有爱呢,咦嘻嘻嘻嘻嘻嘻。”
段兰溪:“……”·人在火边走,哪会不被烧··所以说没事不要瞎八卦,说不定就一不小心把八卦之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段兰溪抬头望天,诚恳的对夏商说:“她们这样说是不对的,我和云哥的友谊神圣而不可侵犯。”
夏商嗤了一声,摆明是不信··段兰溪也没把夏商的质疑放在心上,他信奉清者自清,向来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反正他已经解释过了,信不信就是夏商的事了。
两个人又胡编乱扯半个小时,到了段兰溪和闵嘉的对手戏··闵嘉饰演高粹蓝,她是高老庄那个高翠兰的转世,这辈子是高氏集团的CEO,来山里考察环境时遇见了师徒四人。
猪八戒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翠兰,然而他的翠兰这辈子是个冷艳御姐,眼睛长在头顶上,鸟都不鸟他··然而猪八戒此人素来没什么脸皮,缠着高粹蓝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今天送花明天送戒指,缠得高粹蓝忍无可忍。
这段就是讲高粹蓝在河边和猪八戒发脾气,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段兰溪难掩兴奋的一溜小跑,他特别喜欢和闵嘉一起拍戏·他是戏痴,闵嘉是戏疯子,棋逢对手,演起戏来又痛快又简单,两个人的对手戏差不多都是一条过。
不过他们俩一个基,一个姬,别人都觉得他们般配得不得了,但是他们两个却只把对方当哥们··而且是那种可以不刷牙不洗脸,不修边幅坐在一起聊天抠脚的好哥们。
闵嘉容貌艳丽,美的很有侵略性,然而她实际上是个萌妹子,眉眼弯弯,见人就笑,堪称整个剧组的开心果··开拍前闵嘉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冷笑一声,眉眼间皆是不屑,“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到底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段兰溪满脸讨好,他把手里的花送到闵嘉眼前,声音轻轻的,“哼哼,翠兰,这山里的花开的特别好,我觉得你会喜欢,特意给你采的。”
闵嘉眼皮一跳,她一听段兰溪的猪哼哼就特别想笑,第一次和段兰溪对戏的时候她差点笑死过去,不过段兰溪这个猪哼哼是真可爱啊,衬得猪八戒这个痴汉都没那么烦人了。
闵嘉忍笑忍到肺疼,她伸手把花接过来,随随便便的看了几眼,直接冷笑着扔到了地上··“这位朱先生,麻烦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不喜欢花也不喜欢你,所以,麻烦你滚的远远的。”
段兰溪像是没听见她字字诛心的话一样,他一直盯着地上的花,像是看见了自己碎了一地的真心,他慢慢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花捡起来,轻轻吹去上面沾的土。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里已然是泪光闪闪··段兰溪摸着那花,异常委屈,“花给你,好吃的给你,我的小金库也给你,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翠兰,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哼哼~”·他可怜巴巴的拽着高粹蓝的裙角,还不敢用力拽,只敢轻轻的捏着,眼睛里水汪汪的,声音里还带着模糊的哭腔,看得在场的女工作人员姐姐心爆棚。
有人在小心嘀咕,“天呐,这种小奶狗男朋友,太要命了吧·”·有人心疼的不行,“是啊,高粹蓝实在是太狠心了,八戒最后那个小鼻音听得我心都疼死了,小可怜,别哭了,她不要你我要你。”
就这样,在段兰溪的努力下,猪八戒俨然成了国民弟弟··拍完戏,段兰溪的眼泪还在眼角摇摇欲坠,他眼睛红红的,特别惹人心疼··守在旁边的蒋云柯殷切的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毫不掩饰的对段兰溪表示欣赏,“兰溪,你演的真好。”
·段兰溪随手擦了擦眼睛,心不在焉的说:“还行吧·”·其实他有点别扭,蒋云柯年纪比他大,自然不能跟夏商一样叫他溪哥,可是段兰溪听他叫“兰溪”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像导演一样叫“小段”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叫“兰溪”啊,“兰溪”是只有秦慕才能叫的·说到秦慕……秦慕到底什么时候来看他啊·段兰溪撅着嘴,又把秦慕这两个字唠唠叨叨的念了几千遍。
唉,他念叨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金主爸爸现在有没有打喷嚏··金主爸爸会知道是自己在想他吗·可能执念真的有用,也可能是段兰溪是在白日做梦,第二天一早,秦慕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清爽的早晨··天光朗朗,微风细细··眼前是华枝葱郁,身后是满山青翠··秦慕就站在这样的天地间,含着笑叫他,“兰溪·”·段兰溪:“……”·我天,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一大早的就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天仙儿,真刺激··第十章 ·秦慕为了避人耳目,特意穿了一身休闲装,把从前的严肃气质褪下,变成了一个高大清俊的邻家叔……呸,是邻家哥哥。
秦慕平日里穿西装显得肩宽腰细腿长,但是隐隐有一种高岭之花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疏离感,如今穿休闲装,看起来却极为鲜嫩可口··秦慕摆明了就是想低调,段兰溪心中一动,把到了嘴边的“秦总”咽了回去,挽着秦慕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句“秦哥。”
秦慕愣了一秒,也笑着回了一句,“段老弟·”·两个人兄友弟恭,一片祥和··段兰溪表面上光风朗月的,实际上他挽着秦慕的那只手已经偷偷的塞到秦慕衣兜里的,掏啊掏啊的,兴奋到抓耳挠腮。
秦慕不动声色的隔着衣兜直接握住了段兰溪“犯上作乱”的那只手,语气温柔的像是纵容,“别闹·”·段兰溪艰难把手转了个方向,隔着那层软软的布料轻挠秦慕的手心,哼哼唧唧的,“我没闹么,哼哼。”
他最近演猪八戒演上了瘾,撒娇的时候神色娇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把秦慕的心都要萌化了··金主爸爸的原则和立场说扔就扔,秦慕把手揣进衣兜里,段兰溪的手就像无骨藤蔓一样立刻缠了上来,他和秦慕十指相扣,密不可分的架势。
现在才凌晨六点,剧组的大多数人还没醒,不过也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段兰溪不怕被别人发现他和秦慕的关系,但秦慕可是被媒体和杂志称之为“儒商”的人,被搅进包养关系里总归是影响形象的。
他调皮的冲秦慕眨了眨眼,“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说话吧·”·秦慕颔首,段兰溪说什么他都顺着,“好·”·两个人紧紧的贴着,几乎是挪着走到了一片隐蔽的树影底下,段兰溪四下里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会过来,他便不再强行抑制心里的喜悦,低呼着扑到了秦慕的怀里。
他比秦慕矮一点,刚好可以把脸埋进秦慕的肩膀上,他用脸颊轻蹭秦慕的肩膀,能清晰的感觉到隐藏在布料底下的紧实肌肉,段兰溪喜欢的不得了,便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他没用力,那一口咬的并不疼,但有一样异样的酥麻感··秦慕轻拍他的后背,哭笑不得的调侃道:“小猪怎么变成小狗了”·段兰溪哼哼了两声,被他说的耳朵发热,“才不是。”
·秦慕笑道:“不是小猪也不是小狗,那你是什么”·段兰溪环着他的腰,侧着脸挨在他的肩膀上,秦慕形状好看的下巴近在咫尺,他忍不住用鼻子拱了拱,拱完还嫌不够,又凑过去轻啄几口,这才满足的笑出声来。
他笑着和秦慕咬耳朵,整个人都甜的不行,“您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秦慕被他撩拨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伸手想把段兰溪推开,可段兰溪却寸步不让,越缠越紧,恨不得变身成藤蔓,永远缠在秦慕身上才好。
秦慕忽然想到一句话,叫做小别胜新……额,这话好像不应该用在他和段兰溪的身上,但他真切的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分别,段兰溪似乎更喜欢缠着他了。
甜度和黏度都直线上升,堪比秦慕小时候吃过的粘牙糖··秦慕嘴唇轻启,刚要命令段兰溪放手,段兰溪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秦慕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段兰溪终于可以放手了,谁知段兰溪一手接电话,一手揽着他的腰,仍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
秦慕:“……”·骨头呢·他儿子的骨头呢·哪去了·电话是方琢打来的,催段兰溪这个小祖宗回去化妆,准备拍戏。
段兰溪蔫蔫的答应了一声,颓的像一颗干枯失水的小白菜,他今天的戏份尤其多,不是他说不演就能不演的··他随手挂了电话,沮丧的抱着秦慕小声嘟囔,“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却没时间陪您。”
秦慕见小孩的表情丧到像是马上要下雨一样,也顾不上什么腻不腻歪的了,他揉揉段兰溪的耳朵,安慰道:“我就是来看你拍戏的啊,不要难过,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演戏给我看好不好”·秦慕这么温柔,还这么迁就他,段兰溪怎么可能说不好,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跟秦慕保证,“您就瞧好吧,我肯定不让您失望。”
秦慕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潭温柔的潭水,平日里无风无浪,深沉平静,而他笑起来的时候,潭水便漾起潋滟的水波,波光粼粼,光芒熠熠···他点头,“我知道。”
段兰溪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秦慕这句看似无厘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呼吸一滞,心脏都要因为这句话激动到卡死,只能强制重启了··段兰溪接下来的几分钟都是呆呆的,他呆呆的领着秦慕走到化妆的地方,呆呆的搬了一个椅子给秦慕坐,呆呆的坐下任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约有十分钟,他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咦,方琢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秦慕要来一样··握草·此案必有内情,待本大人细细审来。
段兰溪勾了勾手指把吃瓜群众方琢叫过来,趁秦慕转头看风景的时候一拳砸到方琢肚子上,他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总要来”·方琢一边揉肚子一边点头,回答的特别光明磊落,有恃无恐,“知道。”
段兰溪气得想揍他,“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方琢推了推他的金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冷漠且无辜,眼睛里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秦总不让我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就不觉得惊喜了。”
段兰溪:“……”·这……毕竟是金主爸爸的一片心意嘛……·他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但还是想揍方琢·然而秦慕此刻正在盯着他,他什么都不能做。
于是段兰溪带着和煦温软的微笑,轻轻的,轻轻的跟方琢说:“你以后要是再瞒我,我就到小屿他妈妈面前说你坏话,反正我们两家就住对门,来来回回方便的很·”·方琢:“……”·秦总为什么总觉得他家段兰溪跟小白兔一样温和软糯又可爱·这特么根本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丧气是可以转移的,看到方琢那苦不堪言的表情,段兰溪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他幸灾乐祸的咬着嘴唇笑,低头在包里找拍戏要用的棉花团。
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才在夹层里把装着棉花团的小塑料袋找出来,段兰溪把塑料袋打开,拿起一个棉花团干脆利落的塞进了嘴里边,他的脸颊便微微鼓了起来··见证了整个过程的秦慕:“……”·段兰溪在嘴的另一边也塞了一团棉花,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用舌头调整着棉花团的位置,调了许久才觉得满意。
他见秦慕颇为好奇,便主动解释,“猪八戒比较肉,我的脸上肉不够多,不太可爱,塞棉花进去可以显得更肉更可爱·”·塞了棉花之后,他的声音有一点含糊不清,不过确实可爱了许多,配上微鼓的脸颊,幼齿得像未成年小朋友。
看起来手感很好啊……·秦慕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于是他假公济私,伸手摸了摸段兰溪的脸颊··段兰溪:“嗯”·秦慕又摸了一下,表情和语气都很有说服力,“你脸上有根睫毛,我帮你拿下来。”
段兰溪对金主爸爸的话深信不疑,他感激的一笑,“谢啦·”·秦慕摇了摇头,“不客气·”·他把手背到身后,食指和拇指回味一般的互相摩挲了几下,嗯,手感确实很好。
第十一章 ·段兰溪拍戏的时候,秦慕就站在方琢和宋屿身边,自欺欺人的假装自己是段兰溪的新助理··秦慕平日里比较低调,不喜欢出风头,没有花边绯闻也没有不良记录,但这不耽误八卦杂志和财经新闻对他的热爱之心,又帅又有钱,温文尔雅又不油腻的中年大叔,不扒他扒谁。
故而秦慕这张帅脸辨识度还挺高的··秦慕自备了遮阳帽,他不敢戴口罩,这火炉一样的大热天,戴口罩比直接露脸还引人关注,遮阳帽遮挡范围有限,但能遮一点是一点。
也有匆匆路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会狐疑的看他几眼,总觉得这张脸异常熟悉,像是在某本财经杂志上看见过,但这念头不过蜻蜓点水般的一闪而过,谁能想到这位传闻中日理万机的秦总会千里迢迢来看一个小演员·又有谁敢这么想·这根本就是现实版杰克苏嘛。
痴心妄想都没这么宠溺··剧组运作起来的时候就像时钟,别管分针秒针,走的是快是慢,都要滴滴答答的走起来,大家都匆匆来匆匆去,根本没时间当吃瓜群众,一心全扑到了拍戏上。
·今天拍的是师徒四人的日常戏,他们师徒四人受不了大城市的拥挤和吵嚷,受不了雾霾和钢铁森林,便逃到山明水秀的大山里,想要追回记忆里的一片青山绿水。
然而,困扰和烦恼却接踵而至··师徒四人在溪边闲聊,或立或坐,姿态各异,各有烦恼··孙悟空不停的往溪里扔小石子,他力气极大,小石子落入水中便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他皱着眉低吼:“我想打王者荣耀·”·网瘾少年孙悟空酷爱王者荣耀,而且只喜欢用一个英雄——孙悟空··每次还都会和队友再三强调,“我就是孙悟空本人”·被他坑过的队友们:“呵呵。”
纪燃不是那种面瘫演员,他把愤慨和无聊都很好的表现了出来,就是雕琢痕迹太重,只是浮于表面,有点夸张··段兰溪依旧呆萌,他蹲在地上,单手拄着脸,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的虚空,“我想和粹蓝儿视频。”
他脸颊鼓鼓,真的是极可爱,明明没有故意卖萌,却把秦慕和各位围观群众萌的一塌糊涂,心都化了··他就是想要星星,秦慕都能现场搭个梯子给他摘。
夏商抬头望天,声音悲切,心如死灰,“我想刷微博·”·三个徒弟集体心声:emmmmmm……难过···唐僧本来在闭着眼睛打字念经,听到三个徒弟的抱怨后,他微微睁开眼睛,看一眼暴躁的孙悟空,再看一眼忧愁的猪八戒,最后看向难过的沙僧。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那几大箱子的佛经,之前被他捐给了一家寺庙,邮费还花了好几百·他轻叹一声,声音柔和而悲悯,“……为师也想看电子佛经。”
平日里欢脱爱笑的师徒四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沮丧情绪中··你说你不愿见这钢铁森林,不愿嗅那污浊空气··于是我带你到山间溪畔,给你看黛青山澄江月,给你看山花烂漫,满天繁星。
可你又说你要高科技,要游戏,要微信,要微博··但世间哪有这两全其美之事··建楼需要伐林砍木,汽车会污染空气,人类的进步带来坏境的退步,未被污染的地方注定贫瘠落后。
那么,你想要什么·这个问题太复杂,段兰溪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拍完这场戏,他的情绪变得很低落··秦慕用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溪边没有树木遮挡,太阳又太毒辣,只晒了一会,段兰溪便出了一额头的汗。
擦完汗还需要补妆,其实段兰溪本身皮肤偏白,但是摄像机显黑又吃妆,猪八戒还是个白嫩小弟弟人设,不擦点粉根本不够白··这事本来归宋屿管,奈何宋屿的擦粉技术太过直男,糊了一层一层又一层,每次擦完粉段兰溪都觉得自己回到了东方不败的状态,戴个假发他就可以直接去鬼片里演鬼了。
故而他一见拿着气垫的宋屿就嗖的窜出了十几米··宋屿:“……”·他颇为委屈,“溪哥……”·段兰溪斩钉截铁的拒绝,“你别叫我,我害怕。”
宋屿:“……”·他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方琢和秦慕··秦慕四下里打量了一圈,有限的化妆师都像蜜蜂寻花一样挤在了纪燃和蒋云柯身边。
不知道他们是觉得段兰溪不需要补妆还是根本不想搭理他,段兰溪这边一个人都没有··秦慕心里不太舒服,他觉得这些化妆师忙完这部剧就可以休息了,每天忙着攀高踩低多累啊,不如在家失业待工。
收拾这些人是次要的,把小孩的妆补好才是正事·秦慕把宋屿手里的气垫接了过来,温柔的对着段兰溪招手,“过来,我帮你补妆·”·段兰溪心里诧异,金主爸爸还会补妆的吗不过他还是被蛊惑了一般的乖乖走了过去,闭上眼睛把脸抬起来,慷慨赴死一般,“您随便涂”·秦慕轻笑一声,“我第一次用这个,涂不好多担待。”
段兰溪闭着眼睛感受秦慕拿着粉拍轻轻拍他脸的力度,他美滋滋的想,这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金主爸爸直接拿手摸他脸啊··秦慕从来没碰过化妆品,好在擦粉不难,只需要轻轻的拍,把肤色擦到白`皙而均匀就好。
他专注的看着段兰溪的脸,看见小孩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扇动着的蝴蝶翅膀··据说,蝴蝶在热带轻轻扇动一下翅膀,遥远的国家就可能刮起一场飓风··秦慕觉得这个理论应该是对的。
就比如,段兰溪轻轻扇动了一下睫毛,他的心底就不小心刮起了一场飓风··妆补的差不多了,秦慕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他脸上挂着笑,声音里也带着笑,可他却故意不去看段兰溪的眼睛,“好了,去准备下一场戏吧。”
段兰溪迟钝的跟树懒一样,丝毫没发现秦慕有哪里不对,他揽镜自照,左照照右照照,竖起大拇指给秦慕点了几百几千个赞·他欢快的道了一声谢,喜滋滋的就跑远了。
秦慕的眼神愈发深沉晦涩,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段兰溪的背影,他的表情越来越沉,说是不高兴吧,他看起来还挺温和,说是高兴吧,他的表情真心说不上是愉快··方琢和宋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秦慕周围的静默。
秦慕把电话接起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慕便拧紧了眉头,他沉默了几分钟,沉声道:“既然他喜欢赌,你就帮他输到一分钱都不剩吧。”
夹着尾巴站在一旁的方琢眼皮一跳,秦总这个语气……难道是……·方琢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凉哇哇的,那个小祖宗又惹什么事了·秦慕很快挂了电话,依旧是面无表情,看得人心里阴冷阴冷的,他的眼睛始终在段兰溪身上打转,那边好像一直有人ng,导演忙着给人讲戏。
小孩就盯着地面发呆··他很快捕捉到了秦慕看向这边的眼神,就抓紧时间对着秦慕傻乎乎的笑一下··段兰溪拍戏时特别投入,所以他很容易把角色带到现实里,演东方不败的时候他就变的不阴不阳的,现在演猪八戒他又变得傻乎乎的,看起来傻的要命。
不过也很可爱··秦慕拿手挡在额头前,示意段兰溪找个有树荫的地方躲一躲太阳··段兰溪重重的点头,笑的眼睛都没了··秦慕看着他的笑,心里霎时变得柔软的不行,这么傻的段兰溪,这么纯粹的段兰溪,他的傻孩子啊。
秦爸爸陪着段兰溪在烈日下晒了一天,收获了满满的好心情和一只累成狗的傻儿子··段兰溪累的连饭都不想吃,他随便扒拉了几口,就趴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秦慕把他扶起来,任段兰溪没骨头似的靠在自己怀里,他又喂段兰溪吃了几口饭,段兰溪乖乖的让他喂,勉强咽了几口后就摇头示意不要了。
秦慕见段兰溪实在是吃不进去,便不再勉强,他把饭放到了床头柜上,还没等他放稳,段兰溪就猛的倒过来,把他重重的扑倒在了床上··秦慕措手不及,手一抖差点把那盒饭整个扔到地上,他忙稳住手,把饭稳稳放好,然后重重的在段兰溪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又调皮”··段兰溪知道秦慕不会真的和他生气,有恃无恐,他心满意足趴在秦慕的身上,觉得比旅馆的破床垫舒服多了··他困倦的打了几个哈欠,把头靠在秦慕胸口,嘟嘟囔囔的背着台词。
秦慕认真听了几句,段兰溪先是憨憨的说:“粹蓝儿,我们好久没见了,我都想你了,哼哼~”·接下来又细着嗓子说:“你这傻猪怎么这么黏人啊”·憨憨的声音又出现了,“哼哼,我又不黏别人,只黏你么。”
秦慕:“……”·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琢磨台词,这小孩真的是……·秦慕心疼的不得了,又不知道该怎么疼他,只好慢慢放软身体,让小孩躺的更舒服些。
他伸手在段兰溪背上轻拍着,笨拙又温柔的哄这个孩子睡觉,“兰溪,别背了,明天再背好不好,快睡觉吧·”·慢慢的,怀里彻底没有了背词的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进耳朵里,段兰溪闭着眼睛,趴在秦慕的胸口睡熟了。
秦慕怜惜的亲亲段兰溪放在他面前的手,“乖孩子,今天辛苦了,晚安·”·睡梦中的段兰溪完全没感觉到金主爸爸的情深款款,他睡的很不安稳,颠三倒四的叨咕了一夜的梦话,还在秦慕身上滚来滚去,蹭来蹭去,把秦慕蹭出了一身的火气。
秦慕:“……”·看来他上次的“教育”还不深刻··金主爸爸日理万机,还有一片辉煌的江山要守,只在这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顶着熊猫同款黑眼圈回去了。
段兰溪这一天的戏份不多,他百无聊赖的蹲在树荫底下,一边默背剧本,一边握着手机等秦慕到家后给他打电话报平安··宋屿找了他半天,见他蹲在树荫底下,便乐颠颠的跑了过来,“溪哥,你的粉丝有名字了”·段兰溪被勾起了一丝兴致,他问:“叫什么名字啊”·宋屿笑嘻嘻的,“叫做——兰花指”·段兰溪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有点瞎,“你说什么我没戴眼镜听不清楚。”
看热闹的方琢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和段兰溪重复,“兰——花——指就是电视剧里面太监总翘的那个兰花指”·段兰溪:“……”·“是这样的。”
宋屿仔细的给他科普,“粉丝们本来是纠结于‘兰花豆’和‘西米露’,但后来她们看见了东方不败的兰花指,觉得很魔性很洗脑,所以最后拍板决定,就叫……兰花指。”
段兰溪:“……”·一个魔性的角色果然会吸引一堆魔性的粉丝··这真的不是黑粉吗·第十二章 ·段兰溪孤苦伶仃的在剧组过了三个月,期间秦慕来探过三次监,哦,不,是探过三次班。
马上要杀青的时候,他那魔性的“兰花指”粉丝也组团探过一次班··人不算多,但是效率很高,一水的漂亮小姑娘,一人戴着一个猪耳朵发夹,还拿了好多零食和礼物过来,导演要送,主演要送,工作人员要送,连群众演员都要送。
小丫头们嘴还特别甜,送礼物的时候就笑眯眯的说:“谢谢您照顾我们家兰溪啦·”·这一下子把段兰溪的知名度和好感度刷的足足的··段兰溪震惊于她们的训练有素,段兰溪的骨灰级粉丝宋屿却是见怪不怪,宋屿说,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段兰溪的粉丝都是在粉丝圈混了很久的“经验人士”,之前可能喜欢过各种类型的小鲜肉,追星追久了就看破红尘了,不喜欢奶油小生,改喜欢段兰溪这种清纯不做作的妖艳贱`货了。
段兰溪:“……”·他清纯而不做作的赏了宋屿一个爆栗,“滚·”·别人家的粉丝都是女友粉、姐姐粉、阿姨粉,段兰溪家的……是后妈粉。
欺负起他来简直毫不手软,一会说他是“段小猪”,一会说他“段不败”,嘻嘻哈哈的闹个不停··她们嘴上说着自己是段兰溪的黑粉,然而当有人在网上说段兰溪坏话的时候,这些姑娘撕的比谁都狠,那叫一个凶残霸道,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自家人可以欺负,你们外人不可以,知道吗·其中有个粉丝,从段兰溪出道开始就跟着她,那姑娘一直笑的特别甜,离开的时候却哭的梨花带雨的,她哽咽着和段兰溪说:“溪哥,你不要在意网上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们永远都支持你。”
段兰溪重重的点头,“好·”·他把这些小姑娘一路送到了大巴车里,嘱咐她们到家后一定要在微博给自己发私信报平安,还承诺将来要请她们看自己演的电影。
段兰溪故意板着脸说:“这可是免费送的,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许在背后说我坏话·”·姑娘们连连点头,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段兰溪站在山路旁和她们挥手告别,前路漫漫,山高水长,此日一别,愿君前程似锦。
他站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拿出手机给秦慕发了一条短信,山里信号不好,他就翘起脚,又伸长手臂把手机高高举过头,像一只蠢萌蠢萌的天线宝宝··其实段兰溪发的短信内容特别简单,就一句话,他想要请秦慕包场看电影。
是的,段兰溪拍的第一部电影要上映了· ·《记住我》——从某些程度上来说,这部电影是他和秦慕的媒人··由于题材特殊,这都拍完大半年了才过审,不过能过审就已经不错了,听说导演之前心理崩溃,差点放弃上映,想把它变成网络大电影。
·段兰溪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有余悸,他觉得网络大电影也蛮好,可这毕竟是金主爸爸砸了两千万的电影,如果不能上映的话,他会觉得秦慕……赔了··秦慕很快就回了短信,措辞十分简单明了,“好。”
《西游现传》剧组很快就杀青了,剧组热热闹闹的办了个庆功宴,觥筹交错,千姿百态,有人喝的烂醉,有人在角落里矜持的微笑,三个多月的缘分就在这样的一夜喧嚣中摁下了暂停键。
段兰溪被他们围着灌了一堆酒,他酒量还行,但也架不住轮流轰炸·最后他醉醺醺的回了家,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秦慕应该早就睡下了,而且段兰溪也怕自己这一身酒味熏的秦慕难受。
他就随便找了间客房,潦草的冲了个澡,然后就睡下了··半梦半醒间还做了个梦,梦见他变成了一条八爪章鱼,他从海里面爬了出来,来到陆地上行走,陆地上又干又热,要把章鱼晒成章鱼干了,段兰溪难受的不行,一直嚷嚷着“渴,要喝水。”
最后好像真的喝到了水,他咕噜咕噜的一直吞咽,喝饱了之后就像章鱼一样缠到给他喂水的人的身上··咦,不对,不是“像章鱼一样”,他本来就是一条章鱼嘛。
段兰溪用力收紧手臂,更紧的抱住身边的人,心满意足的睡着了··他睡的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感官也在慢慢醒转,在睡梦中被忘记的头疼胃疼腰疼又张牙舞爪的回来凌虐他了,段兰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他呲牙咧嘴的揉着头,又瞥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了,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真能睡啊,十二个小时,睡的跟个死尸一样,幸好没回到卧室和秦慕一起睡,要不然秦慕肯定会担心他··段兰溪又看了一眼钟,心想着他应该再躺一会,等到两点钟再起……诶握草,不对啊这钟不是主卧室的钟吗·段兰溪也顾不得脑袋疼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他四下看了一圈,心里一片骇然,完了完了,真的是金主爸爸的主卧室啊·他昨天晚上梦游过来的·段兰溪咬着嘴唇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点点滴滴。
……哇,厉害了··一点都想不起来··段兰溪:“……”·他颇为无语的捂住了脸,心想着总会该不会是金主爸爸把他从客房抱回来的吧·……看不出来啊,金主爸爸居然如此老当益壮·还没等段兰溪胡思乱想出个一二三来,秦慕就端着一个木质餐盘推门进来了。
秦慕一对上段兰溪的眼睛就笑了,他轻轻的关了门,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睡好了吗正打算叫你起床吃点东西·”·段兰溪迟疑了几秒,试探着问:“昨晚是您……抱我过来的”·“嗯。”
秦慕把餐盘里的粥端了起来,用瓷勺轻轻搅拌,“我昨天等你回家,一直等到了凌晨,谁知道你这个小家伙那么没良心,居然跑到客房去睡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自然,甚至有点像是在抱怨丈夫晚归的妻子。
段兰溪:“……”·金主爸爸,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官方ooc啊··秦慕见他一脸被雷劈了的痴呆表情,情不自禁的就笑了出来,“真是个傻孩子,开玩笑你也信。”
他把手里的粥递了过去,“你昨晚喝太多酒了,今天就喝点清粥养养胃吧·”·段兰溪把粥接过来,也没试温度,张嘴就喝,金主爸爸坚信小米粥能养胃,过去这大半年没少给段兰溪灌粥喝。
秦慕坐在床边专心致志的剥鸡蛋,刚剥了一半段兰溪就张大嘴示意要吃·秦慕乐得惯着他,用手拿着鸡蛋放到段兰溪嘴边,段兰溪低头,直接从秦慕的手上咬鸡蛋吃。
一个投喂,一个啃噬,其乐无穷··鸡蛋吃的差不多了,秦慕用筷子把剩下的鸡蛋夹进粥碗里,又给段兰溪夹了几块腌青菜,他笑道:“吃完饭就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看电影。”
段兰溪停止了小松鼠吃松果一样的咀嚼动作,他抬起头,神色茫然,“嗯”·秦慕哭笑不得,“《记住我》今天首映,你忘了”·第十三章 ·事实证明,喝酒不仅误事,还会坏脑子,段兰溪呆愣着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确实是《记住我》的首映。
这么重要的事,却还要秦慕提醒他··这尴尬的感觉……就仿佛他还在床上睡懒觉,他爹却突然闯进他的屋子里,掀开被子,对着他大声吼道:“儿子别睡了你今天娶媳妇啊”·段兰溪:“……”·他瑟瑟发抖的裹紧小被子,“谢谢爸爸提醒。”
秦慕抬手就赏了他一个不怎么疼的爆栗,“又胡说,快吃饭·”·段兰溪嘎吱嘎吱咬青菜,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糊不清又带着点不情愿,“嗯。”
秦慕看着段兰溪喝完粥,他起身把盘子送回了楼下厨房,然后就直接回书房处理公务了··段兰溪宛如猪八戒上身,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他拥着被子趴在床上打盹,眼睛眯眯着,眼角眉梢都是吃饱喝足的满足,可惜他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睡意,趴了半个小时也没能睡着。
段兰溪只好又拥着被子爬起来,他思考了好一会,下床到落地窗前小书柜里翻方琢给他的剧本··段兰溪有时候会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看剧本,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剧本也扔的到处都是,秦慕就在一旁放了个极其小的木头书架,专门用来给段兰溪放剧本,书架的边缘裹了厚厚的羊毛,坐累了还可以随意靠着。
·段兰溪挑了两个剧本出来,一个现代校园一个古代权谋,两个类型两种风格两个极端,他抱着剧本,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秦慕的书房··秦慕照例给他留着门,段兰溪乖乖的走到他的御用宝座——书房沙发前坐好,认真的翻看起了剧本。
他的动作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翻页时还是弄出了挺大的声响,段兰溪立刻停止了翻剧本的动作,他就像一个被摁了暂停键的木偶,一动都不敢动,他小心翼翼转头看向了秦慕,生怕金主爸爸把他这个噪音制造体扯腿扔出去。
·可秦慕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始终没有抬头··段兰溪暗暗呼出一口气,看来金主爸爸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噪音,他把头转回来,轻轻的,轻轻的把刚才进行了一半的翻页动作做完,又开始看起了剧本。
两个剧本对比着看,刚看完第一篇,段兰溪就毅然决然的扔了现代剧,专攻那本古装权谋了··这个剧本的故事既严谨又精彩,情节紧凑,一环扣一环,简直是妙不可言,段兰溪时而屏息时而叹气,看到精彩处,他还情不自禁的用脚在地板上无声的打起了拍子。
现在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是地板还是有些冷,段兰溪此刻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踝以上是温热的,整个脚掌都是冰凉凉的··他对所谓的“寒气入体”不以为然,可是光脚踩在凉地板上着实是不太舒服,他便换了个姿势,把脚也挪到沙发上,半躺着继续看剧本。
不远处的秦慕顿了笔,他低声唤道:“兰溪·”·段兰溪:“嗯”·秦慕看着他说:“别忘了沙发底下有拖鞋和毯子,冷了就找出来。”
段兰溪如梦初醒:“啊,对啊·”·秦慕一语点醒梦中人,段兰溪弯腰翻了翻沙发底下,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暗格里翻出一双拖鞋并一张小毛毯。
这也是秦慕特意为他准备的,段兰溪特别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走,秦慕为此训了他许多次,段兰溪每次都认真乖巧的点头认错,然后下一次依旧不记得穿鞋··秦慕也没有办法,索性让佣人在段兰溪经常待着的房间里都备了毯子和拖鞋,一劳永逸。
段兰溪摸着绵软的毯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一起不到一年,秦慕到底迁就了他多少次呢·根本数不清了··他穿好拖鞋,又把毯子舒舒服服的盖在身上,在金主爸爸的贴心宠爱的光辉下又看起了剧本……·本质上来说,秦慕和段兰溪都是工作狂,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扰,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半,宛如有无形的闹钟提醒,秦慕准时停下了笔。
他提醒段兰溪:“兰溪,我们该出发了·”·段兰溪正看到开心处,就是九天神雷也不能把他从沙发上劈起来,他头也不抬的小声嘟囔:“等我看完这段的,别急别急。”
秦慕:“……”·他无奈的低笑了一声,在段兰溪身边随意坐下,“那就等你看完·”·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段兰溪看完了整个剧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大逆不道的晾了金主爸爸许久。
就像晾咸鱼干一样··段兰溪顿时就很惊恐,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背个拖布杆,跪在秦慕面前请罪啊·所幸大人有大量,金主爸爸肚内能撑船,秦慕只是淡淡笑了笑,还有心情和段兰溪开玩笑,“八点钟的电影,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要是赶不上,就让你演个现场版的给我看。”
段兰溪转了转眼睛,忽然蹭到了秦慕身边,一下子就抓住了秦慕的手,他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有潋滟的水光,也有浓稠的深情,他看着秦慕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郑重的像是在说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求求你,记住我·”·不就是《记住我》的现场版嘛,可以啊,金主爸爸你想看吻戏还是床戏咱们说来就来·秦慕被段兰溪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晃了神,他错愕了一秒,然后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不说别的,单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看电影迟到,都会让我记住你。”
秦慕故意在“记住你”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听得段兰溪小心脏抖了好几抖,他讨好的呲牙一笑,再不敢造次,夹起尾巴乖巧的跟着秦慕出门··坐车去电影院的路上,段兰溪无聊的胡思乱想着,像是秦慕这种霸道总裁本人,看电影是什么样的难道是偶像剧里面讲的那种豪气的包场·大手笔,骚操作,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段兰溪:“……”·他左看右看,委实觉得自己着实当不起“美人”二字。
各种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段兰溪的脑子里绕着,不过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秦慕会用一种普通却温情的方式陪他看他的银幕处`女作··秦慕带着他去了一家很普通的电影院。
路程不算远,两个人堪堪赶在八点前到达,等检完票入场,电影刚好开始··秦慕买的是第七排中间的位置,放映厅里面人不多,在各个角落分散着,和陶渊明那“草盛豆苗稀”的豆苗一样稀疏。
段兰溪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小众文艺电影嘛,一般都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叫好不叫座,一种是不叫好也不叫座··不过段兰溪《记住我》这部电影很有信心,它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是第一种结局。
就是不知道观众能不能接受这样怪异的剧情··《记住我》的剧情简单又复杂,从前,在一个偏远而美丽的小镇里,生活着一群温和善良的人们,这其中,有两个十分相爱的少年和少女,他们很幸福,镇子里的人也真心为他们祝福。
可惜命运见不得人幸福美满,变故突生,少女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她停止了生长,停止了发育,她似乎永远停留在了她十八岁的某一天··五月二号——她的每一天都是五月二号。
·她永远在这一天徘徊着,不记得之前的事,也望不到之后的路途,她在五月二号的晚上睡去,又在五月二号的早晨醒来··五月二号下了雨,五月二号又下了雪。
她蹙着眉头问身边的少年,“怎么,夏天也会下雪的吗”·少年体贴的帮她围好围巾,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对呀,夏天也是会下雪的,这世界上,什么怪事都可能会发生。”
女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偷偷伸舌头接了几片飘下来的雪花··诶……好凉··夏天怎么会这么冷,真奇怪··不管人愿意不愿意,日子总是要向下走的,天气也越来越怪异,五月二号会下雪,还会有黄黄的落叶和一簇簇的鲜花,一年四季好像都被搬到了这一天来。
可真奇怪··更奇怪的是,她发现邻居们总是对她指指点点的,用害怕的眼神看着她,用她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讨论,还有些小孩子,平日里很喜欢和她玩的小孩子,现在见到她就会跑。
·嗯她之前做错了什么事了吗·昨天,昨天是五月一号,五月一号她做了什么错事了吗·她想来想去,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便去问她深爱着的少年,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的外表,变成了一个青年,可他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是极温柔的··“不,你很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少女异常困惑,“那她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呢”·青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没有不喜欢你,她们只是……”·她们只是,接受不了而已。
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啊··但是,我爱你··时间继续向下走,这世界越来越不对,爸爸妈妈不让她上学了,也不许她出门,五月一号还很温柔的爸爸今天却很暴躁,五月一号还很乐观妈妈今天一直抱着她哭,五月一号还很硬朗的邻居阿姨今天却离了世,五月一号还是小孩子的表弟今天却结了婚。
乱了,乱了,这世界乱了··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还正常,就是她喜欢的那个少年,他答应过她,五月二号会在她窗前放一朵玫瑰花,他说到做到了··可是……他不肯见她。
他把玫瑰放到她的窗前,却不肯出来看她一眼,少女惶恐的想,我做错什么了吗·昨天,五月一号,我做错什么了吗·她翘首以盼,等啊等,等啊等,在傍晚等来了少年的叔叔,啊,或许是叔叔吧,他的眉眼和少年是那么相似,可又比少年多了几分成熟。
“叔叔”笑的很温柔,“他今天遇到了一些事,不能来了,等明天,五月三号的时候,他就会来见你的·”·少女顿时就欢呼雀跃起来,她现在要抓紧去上床睡觉,等明天,五月三号的时候,她就能见到她心爱的少年了,可真好·醒来,睡去,醒来,睡去……·时间过得好快,时间又过得好慢。
少女像是做了好大一场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爸爸不见了,妈妈不见了,她莫名其妙的搬到了少年的家里住,少年一整天都不在家,早出晚归,家里空荡荡的,她只能和少年的“爷爷”说话。
爷爷跟少年长的真像啊,白发苍苍,眉眼间有着和少年相似的温柔,等少年老了,也该是这副样子吧··少女羞涩的笑了起来,她和少年,将来会结婚,生子,会一起变老。
等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扯着少年的长胡子,笑道:“我之前就觉得爷爷和你长的很像,如今你老了,果然是很像·”·爷爷和蔼的问她,“小丫头,笑什么呢”·她连连摇头,“嘿嘿,没什么……对了,爷爷,奶奶呢我之前听阿衡说,奶奶可是个大美人呢。”
阿衡,是少年的名字··爷爷顿了顿,墨色的眼睛里混沌沌的,他望着少女,笑的和蔼而惆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是啊,她是个很好看的姑娘,笑起来和你很像的。”
少女捂着脸,又羞涩又开心··时间线向前推着,少女又一次在五月二号的早晨醒来,床头柜上有一朵娇艳的粉玫瑰咦玫瑰·她迷迷糊糊的走下楼,问一个正在擦拭相框的老人,“这是哪里啊您是谁我……我又是谁”·老人的手一抖,相框落在了地上,他抖着,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许久,然后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捡地上的相框,可是他的手太抖了,怎样都捡不起来··女孩子有些不忍心,便走过去帮他把相框捡起来,她随意的扫了一眼,相片里是一对笑的极开心的情侣,少男少女对着镜头,羞涩的笑。
那样年轻而幸福的笑容,耀眼的让人觉得眼睛发痛··而且,那个女孩子好眼熟呢··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少女的眼神漫无目的的扫过客厅的每一处角落,她苦苦思索着,那个女孩子是谁呢直到她看了一眼镜子,啊,相片里的女孩子,和她好像啊。
可惜了,她却没有那么帅的男朋友··少女摇摇头,打算回到楼上去··她转身离开时,听到老人低声说了一句,“求求你,记住我·”·“啊”她说:“您说什么”·老人把相框抱在胸口,像是抱着最重要的宝物,他泪如泉涌,哽咽着说不出来话,“求,求你……了。”
女孩子困惑的皱起眉,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难过呢·……·后来,还是五月二号,少女被滚滚浓烟呛醒,她茫茫然的坐在床上,周围都是火,都是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也不想逃命,她想:哎,要死了吗··好像也挺好的。
她坐在床上,似乎有声音穿过浓浓烟雾,落在她的耳朵里,有人说:“求求你,记住我·”·他的声音那样诚恳,那样悲伤··还有点熟悉··可是,是谁呢·她浑浑噩噩的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再也不会醒了。
她终究是记不起说那句话的人了··如今她要死了,真好··她死在五月二号,真好··一辈子的执着守候和惊世骇俗,最终以一场大火收了场··火把一切都烧成灰,风再把灰烬吹走。
什么都留不下··真干净啊··也许还会有人用那种讳莫如深的语气提起他们,也许还会有人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也许还会有人说那个少年太傻··但是,这些都已成了身后事。
活着的终究会忘,死了的再也不记得··可是,我想求你,记住我··第十四章 ·《记住我》的节奏很缓慢,缓的像一溪默默流淌的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起大落,连生离死别都是极轻极缓的,从开头到结尾,始终有根细细的针在扎人的心,微微的疼,微微的痛。
悲伤不会轰然决堤,眼泪不会潸然落下,可就是这种不能言说的难过,堵在胸口里,噎的人难受··我不顾流言,不惧蜚语,守着你一辈子,可到最后,你却把我忘了。
求求你,求求你,记住我好不好·放映厅里亮起了灯,观众们起身纷纷离场,大家都是意料之中的沉默,连叹气和哭泣声都被压的低低的··段兰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故事他看过百八十遍了,可每次看都能发现更深层次的虐点。
·哎呦……·虐的他肾疼··他和秦慕一前一后的走出放映厅,相对无言了好一会,秦慕才说:“走吧,我带你去吃夜宵·”·悲伤过后,需要用食物补充一点正能量。
段兰溪确实是有点饿了,他揉了揉肚子,无厘头的冒出来一句话,“我们去撸串吧·”·秦慕反应了几秒钟“撸串”的含义,额,路边摊、黑暗料理、垃圾食品……·他就像一个娇惯孩子的家长,既不想让孩子去碰那些没有安全保障的食物,又受不了孩子的苦苦哀求。
不同意·可是段兰溪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怜巴巴··同意·可是真的太不健康了··不同意·可段兰溪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怜巴巴。
同意·……·同意·秦慕最终败于段兰溪的哀求眼神,去烧烤摊的路上,秦慕再三警告,可以吃,但是不可以多吃。
段兰溪连连点头,行行行,好好好,都听您的··段兰溪心心念念的烧烤摊在一个九转十八弯的胡同里,两人在胡同口下了车,让司机在附近找个停车场停车,等他们吃完东西再来接他们。
段兰溪本来想让司机一起吃,奈何司机大哥是个养生boy,死都不肯在半夜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唉,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段兰溪啧啧叹息,一边感慨自己的放纵和堕落,一边用气吞山河的架势的和烧烤摊主报出一大串菜名。
“十串羊肉,十串牛肉,五串翅尖,五串土豆,十串培根卷金针菇,五串菜卷,五串板筋,两串尖椒,十串肉皮,五串鸡胗,三串馒头,再来两份锡纸脆骨,一份鸡蛋羹。
那个,秦……哥,您吃什么”·秦慕:“……”·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段兰溪这么能吃·行吧,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秦慕婉拒道:“不了,你点的已经够了·”·“那行·”段兰溪领着他找了个空餐桌坐下,很豪气的说:“不够吃就再点·”·秦慕拿餐巾纸反复擦着略显油腻的桌子,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不甚赞同”这四个字。
他和段兰溪建议道:“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让家里的厨师做给你吃·”·“不·”段兰溪神秘兮兮的摇了摇食指,“烧烤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一个气氛。”
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天时·”·他又示意秦慕看摆满各种串串的烧烤摊和周围的食客,“地利·”·然后他对秦慕眉眼弯弯的一笑,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秦慕,“人和。”
最后,段兰溪摇头晃脑的做了一个总结,“这三者加在一起,才能称得上是一顿完美的烧烤·”·秦慕轻声一笑,对段大仙儿那没有一点科学依据的神奇理论既不认同也不否认,他擦完桌子又擦筷子,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
这倒不是秦慕有洁癖,他就是觉得桌子油腻腻的影响食欲··况且他现在需要做一些事来平复一下心情··虽然《记住我》是以女主的视角来讲故事,但由于某些可描述的原因,秦慕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段兰溪的身上。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全心全意的看着他,看他哭,看他笑,这就导致秦慕会难以抑制的在脑内循环段兰溪在电影里的一颦一笑··如果说平日里的段兰溪眼睛里有一汪灵动的泉,那《记住我》里面的他,眼睛里只有沉沉的死水。
悲伤的有气无力,听天由命··他一开始也愤怒过,也抗争过,可他心爱的那个人好不了了,日复一日的挣扎过后,是日渐沉重的绝望··他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已经知道前路无望,可是还想要继续往下等。
·于是,他像是被摁了重复键,反反复复的做着同样的事,每天凌晨都要去花园里摘五月二号的玫瑰,每天跟少女说差不多的话,回忆着差不多的内容,哪怕已经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他和少女的“昨天”也依旧是五月一号。
像是一团剩饭被来回咀嚼,即使没有味道了也还是要装作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即使心甘情愿,却也还是难掩失望··他昔日的的神采就像是穿堂风中的小油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掉了。
最后,连女孩的爸爸妈妈都看不下去,女孩妈妈哭着劝他,放手吧,离开吧,再找个好女孩,我们是有血缘关系舍不得放手,你何必在这里受罪··可倔强的少年……啊,不,他现在已经临近中年了,中年阿衡摇了摇头,“我愿意这样陪着她,一辈子都不嫌烦,更何况,我以前答应过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她的。”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每一对恋爱中的情侣都会说的一句话,已经烂大街了吧·可这却成了阿衡坚持一生的动力··这份情谊堪称惊天泣地,只可惜,天地本无情。
他的爱人停留在了时光里,他却被岁月推着向前跑··他开始苍老,他开始病弱,他成夜成夜的咳嗽,却还是愿意顶着凌晨的寒意,去花园里挑一朵开的最艳丽的玫瑰放到少女的窗边。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我陪你一起生病吧··被人骂怪物也没关系,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我想一直陪着你啊··要不然,等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他躺在躺椅里,微微的眯着眼,苍老的不得了,他缓缓摸着在壁炉旁打盹的老金毛狗,语气比他脸上的皱纹还沧桑,“你说,我要是去了,你们两个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老人碎碎的念叨着,眼睛慢慢的阖上,竟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没什么精力了··他太老了··他累了··他该休息了··到了最后,老人亲手放了一场大火,把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他穿上合体的西装,那是他年轻时想要在婚礼上穿给少女看的,他躺在摇椅里,左边是粉玫瑰,右边是已经病死了的老金毛狗。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面色安详,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或许在怀念,或许在后悔,又或许,他只是陷进了一场美梦里··梦里,他和少女,从年少走到古稀,琴瑟和鸣,儿孙满堂。
·终得圆满··看完这样一场令人唏嘘的电影,说实话,此刻谈演员的演技是对剧情的侮辱,但是,秦慕是真的想夸夸段兰溪·阿衡这个角色,年龄跨度极大,青年和中年尚且容易驾驭,老年时期却很难处理,尤其是一些琐碎的小细节。
为了演好阿衡的老年时期,段兰溪特意跑去老人院做了一阵子义工,照顾老人们的饮食起居,和他们朝夕相处,谈天说地,把他们的神态和动作学了个十成十的像··恍惚间,秦慕仿佛能透过电影的画面,瞥到几十年后的段兰溪,虽只是一个面孔迷糊的逆光剪影,却也足够人心悸。
秦慕觉得自己八成是老了,情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容易心软……话也越来越多……·秦慕正酝酿着想说些什么,可没等他酝酿出个一二三,段兰溪迎面一把烤串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段兰溪正举着一串培根大吃特吃,光吃还不够,他还要叽里咕噜的和秦慕介绍,“这个培根卷金针菇,就要烤得焦一点才好吃,一口咬下去,培根焦香酥脆,金针菇又韧又嫩,嗯,如果再刷上一层厚厚的辣酱,再洒许多许多的辣椒粉……嘶,人间美味啊。”
秦慕满腔的悲意都被他搅和成了一滩混水,他瞧了瞧一脸真诚的段兰溪,又瞧了瞧和段兰溪一样真诚的烤串,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兰溪,你适合去做吃播。”
段兰溪有点吃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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