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爸爸为我操碎了心+番外 by 姜和橙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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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爸爸为我操碎了心+番外 by 姜和橙子(2)
·吃惊也不耽误他吃东西,他像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快速嚼了几下,把嘴里的肉皮艰难咽下,“唔,也可以啊,我以后可以试试给粉丝们直播吃东西·”·说话间,他又把装烤串的盘子向秦慕面前推了推,“您也吃,很好吃的。”
秦慕摇头叹息,“人老了,胃也老了,折腾不起·”·段兰溪抓紧时机,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拍金主爸爸的马屁,“不不不,您可不老,男人四十一枝花,您这正当年呢。”
正不正当年的秦慕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近两年越发的倦了,没有了年轻时的野心和拼劲,经常想着把事业公司都推一边,拿着保温杯,牵着金毛狗,开启自己的养老生涯。
这大概也是他喜欢段兰溪的理由吧,他欣赏这个孩子的纯粹,以及为了喜欢的事全力以赴的执着··这孩子,真好啊··秦慕忽然唤道:“兰溪·”·段兰溪正在和鸡翅进行生死搏斗,无暇思考其他事情,他随口应道:“嗯”·秦慕认真的像是在开董事会,“我很佩服你。”
段兰溪手一抖,鸡翅掉了,他一脸懵:“啊”·秦慕递给他一张餐巾纸,表情和语气依旧认真诚恳,说出的话却和刚才风马牛不相及,“如果《记住我》的票房很低,你会怎么办”·怎么办·凉拌·热拌·麻辣拌·段兰溪想都没想,直接诚实作答,“我就没想过它的票房会不低。”
秦慕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拍这部电影”·段兰溪很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我喜欢它啊,赚不赚钱无所谓,我演的开心就够了。”
秦慕凝望着段兰溪的眼睛,像是在凝望一块珍贵的珠宝,他忽然笑的很开,段兰溪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纹路···秦慕笑道:“这就是我佩服你的原因,认真,纯粹,可以为了简简单单的‘喜欢’二字而全力以赴。
你这样的孩子真的是不多了,兰溪,你拥有着所有我欣赏的美好品质·”·段兰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了个满脸花,既暗自窃喜又手足无措,他先是紧张的蹂躏着秦慕递给他的劣质餐巾纸,等餐巾纸被揉烂了,他又开始蹂躏自己的衣角,棉质T恤都快被他磨出小毛球来了。
段兰溪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应该郑重的在金主爸爸面前举拳宣誓,还是调皮的和金主爸爸笑一下··秦慕说的不算是什么漂亮话,可他就是有每说一句话,都能在段兰溪心上栽下一片花的神奇本事。
段兰溪一直都知道,秦慕不是个喜欢外露情绪的人,平日里,他把喜悦和难过都藏的严丝合缝,三百六十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金主与长者··所以他那些偶尔外露的情绪就显得格外珍贵。
与此同时,也就格外难回应··秦慕似乎也有些为难,他斟酌了许久,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边看首映吗”·他说的明明是个问句,可他没有给段兰溪思考以及回复的时间,秦慕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我让秘书查了一下,在市里,放映《记住我》的各大电影院里,这家电影院卖出的票是最多的。”
此刻的秦慕端严的像是一个年老的智者,“我想带你听听别人的评价,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希望你能听一听,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也会有很多人不喜欢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自己觉得值得,我就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兰溪·”他沉声道:“你明白吗”·嗯……段兰溪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还很有哲理,完全值得被段兰溪记进《金主爸爸语录》里面去念叨一辈子,可他现在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咀嚼思考的,只有秦慕这个人··他带着他,听流言,看众生。
然后告诉他,不必为了别人的评判而忧心,只要你喜欢,只要你问心无愧,我就永远支持你··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能无缘由的欣赏他,无条件的支持他。
他段兰溪是何其有幸啊,能遇到这样的秦慕··段兰溪深吸一口气,尽力的平复心里激荡的情绪,打算冷静的跟秦慕来一个几万字的关于“理想和现实”的演讲。
段兰溪一边打草稿,一边用眼神黏着秦慕,草稿刚打出来几行,他就发现秦慕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向右轻微挪动了五六次,且面色变的白中透红,红中带黑··走马灯一般的五彩缤纷,变幻莫测。
能让金主爸爸如此惊惧,那得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啊··段兰溪颇为好奇的向秦慕的左边看去··哦,感谢苍天,感谢月亮,感谢路灯,感谢他视力5.2的大眼睛。
他在秦慕左边的桌子上看见了一只小蜘蛛……·第十五章 ·段兰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被“金主爸爸怕蜘蛛”这个认知萌的不行。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救金主爸爸于蛛爪之下·段兰溪面带微笑的坐到了秦慕身边,随手拿了块餐巾纸,小心翼翼的把小蜘蛛放到上面,然后托着餐巾纸,把小蜘蛛平稳的送到了草丛里。
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送小蜘蛛离开的时候,段兰溪还小声威胁道:“你以后离我金主爸爸远一点,知道吗”·根本不想听但奈何听力太好所以不慎听到的秦慕:“……”·段兰溪成功达成了“暗中打趣金主爸爸”的成就,整个人心情好的不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全程咬着嘴唇强忍着笑意,到了实在憋不住的时候,他就低头捂嘴,用惟妙惟肖咳嗽声掩盖他咧嘴笑的事实。
秦慕别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的把段兰溪自动屏蔽掉··两个人颇为默契的同时封上了嘴,一个正襟危坐,一个风卷残云,连咀嚼声都被刻意的压低,再压低··虽然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是我们都要假装不知道。
悄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沉默是今晚的烧烤摊··……·段兰溪轻轻咀嚼着嘴里的板筋,平日里爱入骨髓的坚韧口感此刻却显得毫无吸引力,段兰溪食之无味,满脑子循环的都是:原来,秦慕也是有害怕的东西啊。
居然怕蜘蛛·诶,真萌啊··段兰溪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盘,酸甜苦辣百味交织,一方面特别心软,心疼秦慕害怕蜘蛛,另一方面又特别坏,恨不得现在能下一场蜘蛛雨,把秦慕吓得躲到他怀里才好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直到两个人回到家里准备睡觉,段兰溪连个蜘蛛腿都没看见··他心里痒的不行··唉……为什么没有蜘蛛呢··哪怕出现一只也好啊。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抱着秦慕安慰他了··嗯,所以说,重点不是安慰··而是他想抱抱秦慕··他想腻着秦慕··可是根本没有拥抱的理由啊。
为什么没有蜘蛛·没有蜘蛛就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就去抱秦慕实在是太突兀了··他总不能说自己中了一种毒,要秦慕抱一下才能解毒吧·那也太二了。
段兰溪:“……”·他平生第一次没有沾着枕头就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秦慕的侧影,看了半宿,研究了半宿,像是在琢磨一个复杂的戏剧角色。
根本琢磨不透··但是想要一直琢磨下去···他想要秦慕··也只想要秦慕··段兰溪举起手指,虚虚的隔着空气在秦慕眉心点了点,明确的给了秦慕一个定位。
“我的·”·这个想法隐秘且不容窥伺,深深的在段兰溪心里扎下了根,他又盯肉骨头似的盯了秦慕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段兰溪这一夜睡的不太踏实,来来回回的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要看秦慕一眼,确认他还在自己旁边,才能再次睡去。
他拢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彻底醒过来时才早上五点,天还没有亮透,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烟灰色的纱··段兰溪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慕,有心过去亲一亲,却又怕打扰了秦慕的酣眠,他默默的眼馋了十几分钟,最后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他随意的穿着睡衣走下楼,寻思着要到客厅逗烟罗玩··结果客厅里连根烟罗的毛都没有,只有一个仿佛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那人吊而郎当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一瓶红酒,毫不讲究的对瓶吹。
咕嘟咕嘟,把秦慕的珍藏红酒当饮料喝··段兰溪的第一反应是:进贼了·然而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反应,因为没有哪个贼会在行窃时用这么大的嗓门说话,段兰溪一直轻手轻脚的怕打扰到秦慕休息,这人却好像巴不得把秦慕从睡梦中震醒过来。
他特别大声的“呦”了一声,“秦总厉害了,金屋藏娇啊·”·这还不算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段兰溪,表情里的不屑表现的特别到位,嘴里还阴阳怪气的说:“请问贵姓啊另外,我是应该叫你‘小妈’啊还是应该叫‘小爸’啊”·段兰溪:“……”·哪来的神经病·不过听起来,他似乎和金主爸爸有那么一丝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那人似笑非笑的,似乎就在等着段兰溪刨根问底的向下问,然后他就顺理成章的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实,不过段兰溪不着他的道,有什么事他可以直接问秦慕,何必听一个身份可疑的外人在这里单方面叨逼叨。
段兰溪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反将那人一军,“你随意,哪个顺口就叫哪个·”·“顺口”那人阴冷阴冷的笑,“我觉得最顺口的是——婊`子。”
字里话外,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段兰溪脾气好,可这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欺负,他眯了眯眼睛,正打算冲过去给这人几拳,教教他什么叫做人··可秦慕的声音却远远的传了过来。
“秦言,把嘴闭上·”·那人一看见秦慕,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呛毛呛刺的,“诶心疼你的小情人了”·秦慕的脸色不太好,他冷冷的瞥了秦言一眼,“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说话的”·秦言耸了耸肩,“没办法啊,我天生没爸,我妈工作忙,管不过来我。”
他阴森森的对着秦慕一笑,“要不然您教我怎么说话啊爸爸·”·段兰溪:“……”·哦,原来这精神病是金主爸爸亲生的。
秦慕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如果你妈妈没时间,我不介意替她管教你·”·“秦慕·”秦言直呼秦慕的名字,“我不需要你管我。”
秦慕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抬手指了指敞开的大门,“哦那就请你滚出去吧·”·秦言:“……你”·他宛如一只被狠狠踩中了尾巴的猫,乱嚷嚷道:“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吗要不是你停了我的银行卡,我……”·“嗯”秦慕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不是不需要我管你吗那我为什么还要给你钱”·秦言瞬间涨的脸红脖子粗,气焰滔天,可嘴里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我……”·秦慕不愿意和他做过多交流,他简单直接的切入主题,“我不会给你任何零花钱,不过如果你活不下去了……杂物间可以留给你住。”
秦言:“……”·他阴沉着脸,似乎是酝酿着想要搞点大事情出来··秦慕完全不给秦言搞事情的机会,他说完这话就起身回了楼上,留下憋的难受的秦言和吃瓜群众段兰溪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秦言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了弹簧上,没给人造成什么影响不说,全部伤害还都被反弹回来了··郁闷得他想要呕一口血出来··他满腔邪火没地方发,就又盯上了貌似很好欺负的段兰溪,跟个疯了的小刺猬一样抓着人就乱扎,“小婊`子话说,我爸能满足你吗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不赖,但毕竟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八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有句话说得好,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啊。”
段兰溪暗中观察了这么久,早就看明白了,秦言就是一个熊孩子,还是一个只会动嘴不会动脑的中二熊孩子·只会仗着家长的宠爱和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脾气,好在没什么太大杀伤力,让他在水里后空翻720度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所以他根本没把秦言这点小挑衅放在心上,段兰溪挑了挑眉,“呵,古诗词学的不错·但是我今天要教你另一句话·”·段兰溪拖长声音,笑的意味深长。
“秦总他呢……宝刀未老,金枪不倒~”·第十六章 ·从那天开始,段兰溪这个买来的儿子和秦言这个亲生的儿子就开始了“低头不烦抬头烦”的互相看不顺眼生活。
·据秦慕说,秦言他亲妈去非洲考察去了,留秦言一个生活残疾在家无法生存,只好连行李带人打包系好邮寄给秦慕··顺便再给段兰溪这个“后妈”一个下马威。
(这句话是段兰溪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抢手办,抢沙发,冰箱里抢水,餐桌上抢菜,看电视时抢遥控器,睡觉时……额,睡觉时秦言倒是不会和段兰溪抢秦慕。
总而言之,只要能抢的,秦言都要和段兰溪抢一抢,不管抢的到抢不到,只要能恶心到段兰溪就行··可惜段兰溪根本不理他,他之所以跟秦言抢,不过是因为他要和秦慕暗中唱一出双簧。
秦慕嘴上说着不管秦言,但是身体异常诚实,秦言住的房间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秦言喜欢手办,秦慕就在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手办和模型··奈何秦言冷哼一声,根本不住那间屋子。
吃饭的时候也是,秦慕会有意的把秦言喜欢的菜摆在他面前,里三圈外三圈的生怕他不吃··奈何秦言挑眉冷笑,专门吃摆在段兰溪面前的菜··秦慕忧愁的不行。
段兰溪心疼秦慕心疼的不行··于是段兰溪只好亲自动手,秦言不是喜欢和他抢吗那他就将计就计··例如,分配房间时,秦慕还和秦言在走廊上僵持着,段兰溪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里,美滋滋的坐到了床上,摸摸这个模型,拍拍那个手办。
“你不想住这间房那好啊,我想住·”·秦慕:“……”·秦言:“……”·秦言瞬间就炸了毛,飞奔进房间宣示主权,“谁说我不想住我就住这间房”·段兰溪抱着枕头死不撒手,“我不凭什么你想要就给你啊秦总您评个理”·段兰溪和秦言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慕,都是一副心有不甘苦大仇深的模样,秦慕张了张嘴,正待说话,却忽然看见段兰溪俏皮对着他眨了眨眼,此时无声胜有声,眉眼中的含义,再明了不过了。
秦慕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是个偏袒亲儿子的昏君,“兰溪,这房间是秦言的·”·秦言顺了心意,得得瑟瑟的对着段兰溪哼了一声,把段兰溪怀里的枕头用力扯了出来。
段兰溪心里乐掉了牙,脸上却要装出不甘心的模样,他看着秦慕,似乎没想到秦慕会这样对他·他叹了口气,蔫巴巴的垂下了眼睛,“好吧,让给你了,好像我多稀罕一样。”
对于段兰溪这种专业演员,做戏一定要做全套,他出门之前一步三回头,可怜巴巴的皱着眉,耷拉着眼睛,只要秦言不瞎,就一定能看出来他脸上的不甘心··秦言自以为赢了段兰溪,趾高气扬的对着段兰溪挤眼睛挑眉毛,欠揍得不行。
再例如,吃饭的时候,秦言不是喜欢吃他面前的菜吗段兰溪就故意当着秦言的面,把秦言喜欢吃的菜都摆在自己面前,一盘都不给秦言留··秦慕:“……”·秦言:“……”·于是段兰溪和秦言又找秦慕评理,秦慕则继续“偏袒”秦言,“打压”段兰溪。
秦慕和段兰溪夫唱夫随一唱一和,把这个熊孩子拿捏的死死的··以上的事情每天都要重复个三四次,段兰溪深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呛毛呛刺的斗鸡, 他颇有些心累,但是和秦慕一起养孩子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段兰溪在家扮演了十几天恶毒的后妈,兢兢业业的“残害”着可怜的“小公主”秦言··一直到他喜欢的那个古代权谋剧即将开始试镜,段兰溪才收了心,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闭关修炼,任秦言在外面各种跳脚,段兰溪都置之不理。
秦言咆哮了好几天,见段兰溪是真的不理他,就自动偃旗息鼓了,每天抱着烟罗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左手拿着垃圾食品,右手沾着一堆狗毛,十分的寂寞如雪··熊孩子就这样,你越理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你不理他他就乖乖歇菜了。
段兰溪总算是得了个清净,他本以为是自己镇住了秦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是秦慕找秦言沟通了一下··秦慕说:“对,你今年才十六岁,你有资格任性,有权利耍赖,你可以义正言辞的说你还小,你应该被纵容。
可兰溪也是个孩子,他只比你大六岁,你凭什么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哄着你秦言,你该懂事了·”·这话说完,秦言很难堪,秦慕也很难堪。
段兰溪为什么那么容忍秦言·秦慕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因为什么冠冕堂皇的“善良”、“友爱”、“包容”,理由只有一个,是因为他——秦慕。
因为段兰溪喜欢他,心疼他,所以段兰溪才费尽心思的帮他哄着秦言,惯着秦言··哪怕再难受再委屈都一声不吭··所以,让段兰溪受委屈的不是秦言,是他。
秦慕有心补偿段兰溪,于是各种剧本轰炸,美食轰炸……就连段兰溪临睡前趴在他怀里要亲亲也默认了··段兰溪得到了晚安吻,心情大好,他伸手戳戳秦慕的脸颊,想哄秦慕笑一笑,“您笑一笑嘛,笑一笑。”
秦慕被他戳的哭笑不得,他捉住段兰溪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细细揉`捏,“没大没小的,你要造反吗”·段兰溪垂下眼睛,专心的看自己的手指和秦慕的手指纠缠到一起,说话声音也软软的,“我不会造反的,我会乖乖的,一直听您的话。”
秦慕的心里又酸又软,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得起段兰溪这份真心实意,他一下一下的啄吻着段兰溪的额头,“兰溪·”·段兰溪被他吻的额头发痒,忍不住向后缩着,一边缩一边笑,“怎么了”·秦慕看着他的眼睛,十分郑重的说:“对不起。”
·“诶”段兰溪眨了眨眼睛,错愕道:“怎么了”·秦慕在心里逐字逐句的斟酌着用词,从小到大,他很少向人道歉,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和段兰溪说过好几次“对不起”,次数多到他没脸面对段兰溪。
他愧疚道:“秦言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段兰溪毫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他真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不过既然秦慕都这么说了,他就顺理成章的讨一点报酬吧。
段兰溪环抱着秦慕的脖子,张嘴轻咬他的下巴,“确实委屈了,您打算怎么补偿我”·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可以碰到那两片红的让人想吃掉的唇瓣。
段兰溪的眼睛半眯着,氤氲着潋滟水波,也透露出一点点青涩和期待··秦慕看了他一会,然后挑起段兰溪的下巴,一声不吭的吻了上去··他的动作极温柔,不像掠夺,倒像是抚慰,先是在唇瓣上碾磨舔舐,再撬开牙关,舔过糯米似的牙,再舔过敏感的上颚,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直接把段兰溪电成了大脑短路。
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都很不争气,一吻过后,他就只有软在秦慕怀里喘气的能耐了··段兰溪扣着秦慕的手指,轻喘道:“真的,您不必自责,您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也没有对不起秦言的地方,您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只是不会表达罢了,秦言早晚会理解您的。”
段兰溪从佣人那里也断断续续的听说过一点关于秦言的事,据说秦言还没出生的时候,秦慕就和秦言妈妈离婚了··秦言妈妈是个铁血手腕的女汉子,一个人挺着个皮球似的大肚子远渡重洋,快刀斩乱麻的斩断了秦慕和秦言的一切联系,因此这两父子一年可能也就见上一回,比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冷淡。
在这样的条件下,秦慕和秦言的关系能好……就见了鬼了··不过没关系,关系不好可以尽力弥补,只要有心,就没有缝合不了的嫌隙··秦慕轻轻“嗯”了一声,抱着段兰溪的手臂有意识的收紧了些。
段兰溪没骨头似的倚在秦慕怀里,被勒的有些痛,可是莫名很舒服·他骨碌骨碌的转着眼睛,现在的这个气氛,这个环境,秦慕的这个态度,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他是不是应该……·和秦慕……·研究研究他下部戏要演小太监的事·第十七章 ·段兰溪用很迂回的方式和秦慕沟通,他说他看中了一个新戏,是古装权谋剧,架构恢宏,结构严谨,剧本靠谱,导演靠谱,制作团队也靠谱,是走过这村就没这店的良心好剧。
他啰啰嗦嗦的夸了半天,秦慕也一直耐心的听着,等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秦慕问:“什么角色”·段兰溪:“……”·他迟疑了一秒,继续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这部剧里面的角色确实都很精彩,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都形象丰满,有优点也有缺点,不是普通偶像剧里面那种脸谱化人物……”·秦慕听着他满嘴跑火车,从大西南一路飙车飙到了大东北,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定论,他打断了段兰溪的喋喋不休,问到:“古装权谋剧”·段兰溪摸不准秦慕这么问的意思,只好诚实回答,“嗯。”
秦慕又问:“宫廷剧”·段兰溪点头,“嗯·”·秦慕心中了然,“你要演太监”·段兰溪:“……”·金主爸爸这么了解他吗·他嘿嘿的笑了几声,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气氛,生怕秦慕被他这个“不孝子”气昏过去。
然而秦慕的接受能力远远超乎段兰溪的估测,他对这件事似乎不怎么反感,秦慕连眉头都没皱,只是说话时的语气颇为晦涩·“兰溪,你,是对这类角色有什么癖好吗”·段兰溪:“……”·他在金主爸爸眼里已经变成“演太监专业户”了吗·好吧,他确实很青睐宫廷剧里面的太监角色,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遭遇和地位比较特殊,所以这类角色的内心都有点轻微变态,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若阴若阳,似男似女··所以揣摩起来很有意思··尝试过的角色越多,段兰溪就越喜欢演那种游走于正邪之间的变态··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兴趣爱好……吧·讲道理,秦慕是不太能接受段兰溪这种鬼畜爱好的,但他相信段兰溪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太监怎么了·他家小孩演太监也很可爱··再说了,为什么不趁年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呢·秦慕思及此,释然的笑了笑,他关了吊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幽幽的发出让人安心的暖黄色光芒。
他抱着段兰溪躺下,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在段兰溪背上轻轻的拍着··拍的段兰溪都合上眼睛昏昏欲睡了,秦慕才在他耳边低声说:“喜欢这个角色就去演,想做什么就去做。”
想去什么就去做吧,趁我还不老,还能为你遮些风,挡些雨,扫一扫前路上的荆棘··演太监也很可爱的段兰溪在得到了金主爸爸的允许之后,就开始更加癫狂的背台词,准备试镜。
毕竟这部剧的导演是吕浮舟··吕浮舟是何等人物·在传闻中,他可是比高中教导主任还要严格的存在··吕浮舟自称是业余导演,但是却有一大堆“专业导游”把他奉上神坛,顶礼膜拜。
他和韩净并称导演圈两朵奇葩,韩净是宽于律己,宽于待人,吕浮舟是严于律己,严于待人···段兰溪亲身体验过韩净那比撒哈拉大沙漠都宽的心,就是不知道吕浮舟的严格是不是一样夸张。
段兰溪只好拿出十二万分的认真,全情投入到角色中,而全情投入的后果就是……段兰溪又双叒叕犯病了。·每天都要专门让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都不干,就笔直笔直的站在秦慕身后,半低着头,眼睛也不敢抬,一副诚惶诚恐,瑟瑟发抖的怯懦模样··秦慕:“……”·他现在已经对段兰溪的这个毛病习以为常了,但是大晚上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幽幽在身后一站,不说话不动弹,连喘气声都是刻意压低的……着实是十分慎人啊。
而且段兰溪并不是没有意识的呆呆站着,他是绷紧神经的时时刻刻盯着秦慕·秦慕抬抬手,他就马上倒水,秦慕顿顿笔,他就马上递文件,秦慕咳嗽一声,段兰溪就立刻端一大盒子药过来,体贴的让人害怕。
秦慕:“……”·他无奈的叹气,“兰溪啊·”·他话音未落,段兰溪就忽然涕泪交流的坐到了地上,他抱着秦慕的腿,字字泣血,“皇上皇上求您饶奴才一条活路吧”·秦慕:“……”·他现在确实想把段兰溪拖出去斩了。
可段兰溪一直在悲痛欲绝的哭着,秦慕只好高深莫测的挥了挥手,“蠢东西,还不滚出去,是想等着朕砍了你吗”·“是是是,奴才这就滚。”
段兰溪连连点头,屁滚尿流的就滚了出去··真的是——滚——了出去··秦慕:“……”·剧本里面就是这样写的吗·秦慕无意识的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看来他有必要在段兰溪的行李箱里面多塞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了。
这样鬼畜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七天,第八天的时候,谢天谢地,段兰溪终于去试镜了··试镜的地点离秦慕家很远,段兰溪走的匆忙,早饭都没来得及吃,随便喝了一碗粥就出门了。
秦慕拦不住他,只好吩咐佣人煲一份排骨汤,用紫砂锅慢慢熬着,等段兰溪回来了喝··秦言坐在秦慕对面拿筷子戳盘子里的花卷,一边听秦慕说话一边翻白眼,他不满的小声嘟囔着,“偏心,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儿子。”
秦慕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要是像兰溪一样又认真又听话,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行吧·”秦言撇了撇嘴,别别扭扭的夸了一句段兰溪,“那小神经病确实挺敬业的。”
敬业的神经病——如果段兰溪在场的话,他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个评价··可惜段兰溪现在挤在人海里,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德清的小太监··来试“德清”这个角色的人也不少,不过大多是不知名的新人,托《记住我》的福,段兰溪算是这堆人里面最让人觉得脸熟的了。
段兰溪在那坐了不到十几分钟,就有人和他要签名··段兰溪看着面前笑的十分灿烂的大男孩,“嗯”·那个男孩不好意思的挠头笑,“我也是兰花指中的一员,从《笑傲江湖》开始就喜欢你了,《记住我》我也看过了,你演的真好啊……额,你方便给我签个名吗”·段兰溪笑着点点头,“好。”
他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纸和笔,工工整整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像其他明星的旋风土豆片和大浪号,段兰溪签名时力求“段兰溪”三个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遇见自己粉丝确实是很开心··但是,从《笑傲江湖》开始喜欢他的·少年人你口味真重啊··他签完名,把本子和笔还了回去,笑着和那个少年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神游天外。
《记住我》的票房扑街了,扑的理所当然,大部分的小众文艺片都会扑的一塌糊涂··相比之下,《记住我》还不算特别惨,至少它口碑很高,有不少影评人都在网络上推荐它,称《记住我》是一匹没跑起来的黑马。
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它能在电影节上捧几个奖回来··电影小火了一把,男女主借了这阵东风,也跟着小火了一把·段兰溪现在的网络讨论度也很高,有人夸赞他的演技,有人舔他的颜,还有一些商家也不知道是从哪看出了他有大火的潜力,各种广告代言和综艺邀约纷至沓来。
不过都被方琢婉拒了··实际上,方琢很建议段兰溪通过接代言和上综艺的方式在观众面前混脸熟,要更多人看见你,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但是……·段兰溪不愿意去·而且……·秦慕也觉得段兰溪没有必要去。
金主爸爸真诚的觉得,不想去就不去,通过综艺混脸熟的那叫“综艺咖”,不叫“演员”··而且,他们家很穷吗需要强迫段兰溪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来赚钱·秦慕这话听得方琢出了一脑门冷汗,而段兰溪坐在一旁呱唧呱唧的疯狂鼓掌,他拿到了金主爸爸尚方宝剑,就更加不愿意费心思去考虑综艺和广告了。
方琢无法,只好冷着一张脸,替段兰溪拒绝一切商业性活动··于是,粉丝们又给段兰溪起了个贴切的外号——佛系演员段兰溪··第十八章 ·关于这个称呼,段兰溪是不太赞同的。
他觉得自己委实算不上是佛系,他戒不得酒肉,戒不得骄躁,心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对秦慕的渴求和贪欲··说他看淡一切,什么都不走心··胡说八道没看见他心里大大方方的摆着一个秦慕吗·段兰溪天马行空的乱想着,思绪环环乱扣,从小太监德清想到《记住我》,从《记住我》想到秦慕,再从秦慕想到德清。
等他想完一个轮回,刚刚好轮到他进去试镜··为了创造一个绝对安静,不影响演员发挥的表演环境,试镜地点是一个封闭的小屋子,演员们按报名序号一个个的进去。
而屋里面一共有三个面试官,导演吕浮舟,还有他的御用编剧和御用摄像师,这三个人各有分工,一个看演技,一个看感觉,还有一个负责看脸··看见段兰溪进来,看脸的摄像师眼睛一亮,看演技的导演面无表情,看感觉的编剧则皱起了眉头。
段兰溪轻轻呼出一口气,克制着他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兴奋·他谦逊的向三位面试官鞠躬问好,然后笔直的站好,等待他们问话··先开口的是吕浮舟,他一目十行的翻完了段兰溪的资料,始终面无表情,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也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段兰溪……”吕浮舟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和韩净合作过还行,那小子挺会挑人的·”·他随手把资料一和,老神在在的看着段兰溪,“开始吧。”
段兰溪:“”·开始什么开始演吗·演哪段和谁演我自己来吗·段兰溪和吕浮舟对视了几秒,吕浮舟依旧没有表情,段兰溪却渐渐现出惊慌的神色来。
他膝盖一软,软趴趴的跪在了地上,小幅度的颤抖着,苍白的拳头数次握住又数次松开,他不自然的笑着,比哭都难看,“皇,皇上怎么会这样想,奴才怎么敢与那乱臣贼子为伍。”
他越说越抖,眼睛里蓄着蒙蒙的泪,“奴才只想着安稳的办差事,好好的伺候皇上,奴才怎么会,怎么会……”·他哭到哽咽,用尽全部力气才哆嗦着低吼出一句,“求皇上……”·他刚哭到一半,吕浮舟突然发了话,“听说,你昨晚上见了燕王”·行吧,吕导很会玩,这还突然换了个情节。
段兰溪一顿,从地上快速的站了起来,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就谄媚笑道:“哎呦,瞧奴才这个记性,居然把这事忘了,燕王想请皇上赏梅花,他说他府里的红梅花开了,又娇娆又俏丽,被那白雪一衬,漂亮的紧呢。”
段兰溪眼角眉梢都是奉承的笑意,若不是他脸上泪痕犹在,谁都想不到他刚刚还哭得宛如一条丧家之犬··“这么大的事都能忘,奴才该打,该打·”·段兰溪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他左右开弓,狠狠的扇了自己两巴掌,白`皙的脸上很快现出两个通红的巴掌印,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脸颊生疼。
可段兰溪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像是天生被刻了一张笑面··这场戏到这就结束了,段兰溪擦净脸上的泪痕,深呼吸几次调整着表情和心态,做完这一切,段兰溪才抬头和吕浮舟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吕浮舟笑了。
“好,很好·”吕浮舟鼓了两下掌,然后走到段兰溪面前和他握手,“小段同志,欢迎加入我们剧组·”·冷面吕导忽然笑成了春暖花开的邻家二大爷,还一口一个“小段同志”,段兰溪惊喜万分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
演技好就是小段同志··演不好就是炮灰路人··段兰溪:“……”·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怒形如色,清纯不做作的导演。
恰似川剧变脸,宛如神经分裂··试镜结束后,吕大爷还十分热络的邀请段兰溪晚上一起去撸串喝啤酒,甚至还问他要不要去旁观其他角色的试镜··段兰溪连连摇头,他可不想在还没进组的时候就变成其他演员的集体仇视对象。
一剧之导,应当雨露均沾啊~·不过,段兰溪后来发现吕浮舟其实是个很“雨露均沾”的人,他深爱着一切演技在线的演员,你演技有多好,他态度就有多好。
对方是什么货色,吕导就是什么脸色··非常的“因材施教”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段兰溪现在的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秦慕。
可惜乐极生悲,在家迎接段兰溪的不是秦慕的拥抱,而是秦言的白眼··秦言啧啧摇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唉,你男人不要你了,他有了别的小妖精了。”
段兰溪:“……”·秦言那张狗嘴,永远吐不出象牙来··段兰溪习以为常,转身去询问家里的佣人王嫂,这才知道原来秦慕是去出差了,临时决定的行程,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和段兰溪告别。
王嫂把熬的酥软的排骨汤从锅里盛出来,说这是秦先生早上吩咐做的,一定要让小段先生多喝一点··段兰溪笑眯眯的接过排骨汤,和王嫂道了一声谢,让王嫂再给秦言也端一碗汤。
然后他就坐在餐桌前,味如嚼蜡的喝着汤,脑子里空荡荡的,心里却涨的满满的,各种情绪像三明治一样堆积在一起,上层失落,下层喜悦,中间牵肠挂肚的夹了一个秦慕。
天知道他有多想和秦慕面对面的分享他的喜悦··段兰溪抿了一下嘴,端起碗把鸡汤一口闷了进去,他无视了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等着和他斗嘴的秦言,脚步飞快的回到自己屋子里,拿出手机给秦慕发短信。
这个时间段不早不晚的……段兰溪不能确定秦慕是不是在工作,贸然打电话有点不妥,还是发短信方便又快捷··秦慕不在身边,段兰溪是完全不会注重形象的,他把手机放到床上,自己则在地上半蹲着,专心致志的敲着短信。
·初级版:您在忙吗·打完之后段兰溪没着急发送,他思索良久,觉得这干巴巴的一句话实在是不能表达他的复杂情绪,于是他又斟酌着又加了一句。
升级版:您在忙吗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试镜过了·段兰溪咬着嘴唇又开始思索,觉得秦慕百忙之中估计没时间和他来回发短信玩,于是他想争取一条短信就能把想说的说完。
于是,最终版:您在忙吗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试镜过了而且吕导对我很友好,没训我也没骂我,嘿嘿嘿~·他屏着呼吸,把这封短信来来回回读了许多遍,觉得没什么毛病了,才喜滋滋的点了发送,然后像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样松了一口气,歪坐在地毯上等秦慕的回信。
金主爸爸可能真的是很忙,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回了一封短信过来,而且内容难以理解··秦慕:导演对你很好·第十九章 ·虽然段兰溪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秦慕似乎真的是在吃一坛莫须有的陈年老醋。
啧啧啧,段兰溪大摇其头,觉得金主爸爸此举甚是幼稚,他有必要帮着秦慕好好治一治··……于是段兰溪开始更加变本加厉的在秦慕面前夸吕浮舟。
每天都要夸一遍,连夸十几天,准时准点的像是在背单词打卡··不管之前在聊什么,段兰溪最后都能扯到吕浮舟身上·上一秒还在絮叨猪蹄是多么的可口多么的柔软,下一秒就开始说吕导也会做猪蹄呢,做的可好吃了。
说的绘声绘色的,好像他吃过一样··吃瓜群众方琢:“……”·段兰溪你就编吧,使劲编吧··你以为我们英明神武且睿智的秦总不知道你这是在故意引他吃醋吗·秦总他肯定早就识破……诶秦总你别激动,别激动,七老八十的人了,千万别学他们年轻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秦总淡定你人设要崩了你知道吗·哦这是溪哥夸吕导的第十六天了我没印象啊,您老人家记得这么清楚干嘛·他们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两个人凑在一起拍电视剧,你情我愿的,我也不能棒打鸳……啊啊啊,咳咳咳,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这能怪谁啊,是您自己在外面出差考察,大半个月都不回来,一边放养小羊羔一边还担心别的狼把他叼走,这能怨谁啊··真的,我对天发誓,段兰溪这等神奇人物,除了您之外,其他人真的无福消受。
咳咳咳,以上皆为方琢的内心弹幕··他周旋于“不安好心”的段兰溪和“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秦慕之间,心累到不行··别看我们秦总平时八风不动,一副看破红尘的禁欲样子,但他吃醋时这醋劲儿可真大。
虽说秦慕不至于昏聩到抛下工作回来找段兰溪,但秦慕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段兰溪包起来打个结,直接邮到他身边··方琢:“……”·他能怎么办·他只能一直和秦慕重复,那个吕导长的丑,身材差,还有点秃顶,除了有那么一点点才华,就没有别的优点了·过了三秒钟,秦慕幽幽回复:兰溪最欣赏有才华的人。
方琢:“……”·到了这一步,方琢只能真诚的夸一句,“秦总,我觉得你比吕导有才华,真的·”·前提是……在赚钱方面。
好不容易劝好了秦慕,方琢又要严防死守段兰溪,让他别作妖·幸好段兰溪拍戏忙,有心无力,没那么多时间去撩拨秦慕,这总算是给了方琢一些喘气休息的时间。
段兰溪为了这部《江山旖旎》,简直就是下了血本了··江山旖旎,这名字起的不太正经,但是内容正经得不行··没有所谓的没了你我要这天下又如何,也没有所谓的大女主大男主,在这部剧里面呢……·皇子和皇子——正面杠。
朝廷和异族——正面杠··忠臣和奸臣——正面杠··忠与义,情与法,家国重任,个人小利,一切一切,都慷慨说来··厚厚的一叠剧本,半分钟的尿点都没有。
剧本的质量高,吕导的要求高,演员们的业务能力更是强到让人只能闭嘴惊艳,老戏骨一堆又一堆,就像少林寺门口的扫地僧,远看着貌不惊人,离近了一看·段兰溪差点“砰”的一声跪下。
这位老师是童年偶像,那位老师是表演启蒙,每一位老师都是演员金字塔上的顶尖人物,段兰溪对他们既敬重又羡慕··在表演这方面,段兰溪称得上是“祖师爷赏饭吃”的人物,每一个和他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都要发自肺腑的夸一句“灵”。
但是天生的灵气根本不能和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相比,这点在演对手戏时极为明显·老戏骨们对细节和节奏的把控堪称可怕,他们只是简简单单一抬眉一眯眼,那种气场就出来了,段兰溪虽然不至于被压制的黯淡无光,但他现在完全做不到和这些老师并驾齐驱平分秋色。
段兰溪心里明白,演技就是要千锤百炼的练出来,没有任何捷径能走,他只好选择最简单也是最笨的方法,只要他有时间,他就站在一旁看其他老师表演,仔细琢磨他们每个表情下的深意,时不时还会不自觉的模仿一下。
久而久之,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位“小段同志”是个努力的傻白甜,大家都挺喜欢他,有几位老师甚至还会在对戏时特意提点段兰溪几句··教他他如何更好的控制面部表情,以及一些可以加分的小细节,还有个老戏骨明明白白的指出,段兰溪演戏时太投入了,这样“不安全”。
关于这个毛病,段兰溪自己也意识到了,并且深受其害·他就像一个精神病,每拍一部剧,就要换一个人格···段兰溪一直都觉得,最好的表演不是你演的像这个人,而是你就是这个人,一颦一笑都是他,没有一点表演痕迹。
可这种表演方式是很危险的,因为你一旦模糊了现实和影视的界限,事情就会变得难以收场,这也就是很多演员在拍完戏后会患上精神疾病的原因··可是,既要表达到位,又不能太过入戏,真的太难为人了。
段兰溪拿着剧本“哐哐哐”的砸脑袋,愈发焦躁··方琢和宋屿不明白演戏时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们无计可施,只能多扯着段兰溪去看剧本以外的其他东西,生怕段兰溪为了演戏而把他自己折磨疯了。
可段兰溪感兴趣的事情太少,他不想看综艺也不想打游戏,看电视时走马观花的每个台子看一遍,最后永远定格在财经台··哦,还是因为秦慕··自从段兰溪在某个时间久远的早晨无意中调到财经频道无意中看见秦慕出现在了新闻里……他就迷上了财经新闻。
每天必看,没事就看,不放过一丝一毫能在电视里看见秦慕的机会··啧啧啧,就这光线,就这直男拍摄角度,金主爸爸还能显得这么好看,真是绝了啊绝了··段兰溪都想好了,等他有钱了,就买三个手机,每个里面都要下载很多秦慕的新闻视频,一个用来看,一个用来舔屏,最后一个留着珍藏。
方琢:“……”·他决定把段兰溪这个痴汉脸拍下来,送给粉丝们做表情包,再让她们给段兰溪加一个流口水的特效··估计还能再吸一堆表情包粉。
方琢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连带着觉得段兰溪顺眼了许多,踹段兰溪椅子的力度也变轻了些,“小段同志,别看了,快到你的戏份了·”·方琢现在跟着吕浮舟叫段兰溪“小段同志”,越叫越顺口。
“哦,好·”·段兰溪瞬间收起痴汉脸,工作工作工作是他快乐工作使他富有·段兰溪觉得他和秦慕现在的关系很复杂,再也不复当初单纯而不做作的包养关系。
现在呢……他想让秦慕花他赚来的钱··肩负“养家糊口”重担的段兰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很同步的出现了惊恐的神情··这是他的真情流露,也是剧情需要。
今天的剧情特别刺激——宫变,主角们的情感变化特别大,不过没段兰溪什么事,他现在只是宫里的洒扫小太监,只需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他以前磕过头的“老祖宗”——一个位高权重的老太监死在他面前就可以了。
宫变的时候,小太监们都被驱逐到一个小角落里,拥挤着蹲下,有的小太监害怕的不行,失声尖叫着,被人一刀砍了,倒在地上,没有人敢去看他还有没有气··这下好了,很多人都直接吓晕过去了。
德清的位置不好,他在外面,在靠近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的地方,他低着头,蜷缩成一团,他很怕,真的很怕,怕到牙齿都在忍不住打颤·可他不能出声,德清用力的捂住嘴,脸颊已经变了形,手也在发抖,可他不能叫。
德清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具死尸,那人被砍的血肉模糊的,他仰躺着,根本看不清脸,可德清认得他那身衣服··在宫里,能穿的上这一身衣服的,只有那一位被他们称之为“老祖宗”的老太监了。
德清记得这个老太监,德清天生苦相,永远都笑的不好看,有一次他和这个老太监迎面碰上,老太监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不顺眼,吩咐手下的人赏他几巴掌··打完后还要他笑着喊“谢老祖宗提点。”
这莫名其妙的“提点”可害苦了德清,他脸颊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好··昔日里呼风唤雨的人,如今死不瞑目的躺在德清眼前,德清瞪大眼睛看着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其实他到现在还在记恨那几巴掌··可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死了呢·有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的从德清眼里落下来,他惊恐的想着,他会不会也这样突然死了呢·不会的吧……·那些大人物,哪会和他们这些小人物计较。
后来,他们这些小太监被人押送着回了自己的住处·走出宫殿的时候,德清抬头望了一下天··竟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晚霞红的刺目··但是没有地上的鲜血红。
皇位之争,通常都伴着腥风血雨,也意味着天地之别··成者王侯败者寇,赢的人坐拥天下笙歌鼎沸,输的人凄风苦雨魂归九泉··残忍的很,也公平的很。
而小人物,只能在时代的洪流里,在历史的铁骑下,虔诚而卑微的祈盼··他们所求的,不过一生安定··第二十章 ·这一段拍的还算顺利,只NG了两次,吕浮舟一直强调:“小段收一收,别太夸张了,这不是鬼片。”
“嗯·”段兰溪认真应下,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顺利拍完了接下来的戏··然后今天就没有段兰溪什么事了,重要的情感变化都在别人那呢,德清现在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蝼蚁,最重要的事就是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哪有出来蹦哒的胆子。
下了戏,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现在是盛夏,段兰溪每天裹着厚重的戏服拍戏,热出了一身汗,衣服也被浸透了,腻乎乎的黏在身上,憋闷又难受··戏服一脱,妆一卸,段兰溪套上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拿着粉丝送的小电风扇,站在一旁围观其他人拍戏。
宋屿非要给他撑一把防晒伞,段兰溪嫌它娘里娘气的,不想用,他激烈反抗,最后被方琢一句阴冷冷的“你以为你走的硬汉路线吗”怼了回来··段兰溪憋憋屈屈的接过了伞,没办法,谁让他现阶段接的角色都是清爽少年呢。
·他举着伞cos了大半天黑蘑菇,和几位前辈老师探讨了几句,又回休息室背了会剧本,一天就这么磨磨蹭蹭的过去了··傍晚时也有好几个演员来约段兰溪出去吃晚饭,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他宅,二是因为他穷··他吃盒饭就好,影视城附近的餐馆都太贵了··他要赚钱养家,他要攒钱,他男人很能花钱的……·“穷人”段兰溪安安分分的躲在休息室里面吃剧组标配盒饭,啃了一个大鸡腿以及一堆土豆后,依然觉得自己没吃饱。
他捧着肚子喊了几句饿,天可怜见的,居然真被他喊来一份好吃的··送饭的好心人名叫贺子卿,男三号,剧组里人见人爱的暖心男神,他注意到段兰溪没出去吃饭,就特意给他打包了两道菜回来。
段兰溪连连道谢,心里一千一万个受宠若惊,贺子卿还把菜打开给他看了看,笑道:“我的助理是你的小粉丝,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喜欢吃肉,所以给你打包的都是肉菜。”
段兰溪凑近闻了闻,红烧肉香气浓郁,炖鸡腿滋味醇厚,熏的他有一瞬间的慌神··段兰溪很快就把那份不自然收了起来,他笑的腼腆,“谢谢贺哥,麻烦您了。”
贺子卿笑容温和,“没事,一个剧组的,就应该互相照应嘛,你先吃吃看,看看合不合胃口”·段兰溪摇头,“一会再吃,这么好的菜必须要认真品尝,我得先背台词,不能吃东西,要不然吃饱了就困。”
他耸了耸肩,无奈道:“以吕导的性格,我要是忘词了,估计会被他训死·”·贺子卿失笑,“那你先背着,我先回开旅馆休息了·”·段兰溪客客气气的把贺子卿送了出去,两个人笑着告了别,像是关系亲近的好兄弟。
·段兰溪回休息室时,宋屿还在啧啧感叹,“贺子卿真是又贴心又没架子,怪不得会被那么多人追捧·”·段兰溪又低头闻菜,两道菜都闻了一遍,他叹了一口气,把菜放下了。
贺子卿,童星出道,当红了十几年的当红小声,和喻子言并称为“新生代双子星”··贺子卿是出了名的长的好看又性格好,什么公子如玉、君子无双、谦谦君子、如沐春风,很多瑰丽的辞藻都可以直接往他身上砸。
段兰溪平日里和贺子卿相处的也不错··可是……·贺子卿送他的那份盒饭里放了芹菜··放的还不是芹菜丝,而是把芹菜榨成汁混在了菜里,两道菜里都放了。
如果不是段兰溪鼻子灵,根本就发现不了··段兰溪看着那份盒饭,看了好一会,伸手推给了宋屿和方琢,“你们两个吃几口意思意思吧·”·宋屿不明所以,“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啊,怎么不想吃了”·段兰溪古怪的笑了笑,“里面加了芹菜……汁。”
宋屿的脸色刷的就变青了,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那份盒饭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段兰溪对芹菜过敏啊·这件事早就是公开的了,别说粉丝了,就连剧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贺子卿卖的就是体贴细心的人设,他会不知道这件事·往好了想,可能是饭店习惯于这么做菜,而贺子卿毫不知情。
往坏了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家都是新生代演员,纵然贺子卿现在比段兰溪人气高,也不代表他不会忌惮段兰溪的实力和好人缘··段兰溪没什么表情,他揉了揉肚子,刚才还有点饿,现在却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了,满满胀胀的,甚至还有点想吐。
真没趣儿啊··段兰溪闷闷的想,贺子卿真没趣儿,这圈子也真没趣儿,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恶意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相比于不动声色的贺子卿,段兰溪更怀念咋咋呼呼的喻子言。
算了算了,在这伤春悲秋也没用,段兰溪起身抻了个懒腰,“天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他掐了一下宋屿气鼓鼓的脸颊,安慰道:“别气了,这事还不确定呢,等我明天试探试探他吧。”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宋屿依旧气呼呼的,段兰溪和方琢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贺子卿不知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回旅馆以后,方琢背着宋屿偷偷去找段兰溪,问他这事要不要交给秦慕解决。
段兰溪当时正抱着手机和秦慕发信息,他动作飞快的在键盘上打字,他坏笑着发了一句“今天拍戏很顺利,和大家相处的很好,吕导也没对我发脾气·”·段兰溪把手机放到一边,面色淡然的对着方琢笑了笑,“又不是多大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不必劳烦秦总。”
大家都觉得他单纯,纯粹,可他并不傻··这事其实不难确定,贺子卿确实心机深沉,但他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第二天,段兰溪去和他闲聊,聊到过敏的事情,段兰溪随口说了一句,“像我,我对芹菜过敏,但是偶尔吃一次没什么事,连着吃几天就不行了。”
贺子卿表面上心疼极了,“那你可要小心点,千万不能误食了芹菜·”·自那之后,贺子卿就没再给段兰溪带过饭,段兰溪笑眯眯的每天和宋屿换饭吃——因为剧组的盒饭里也有芹菜汁了。
而且只有段兰溪的盒饭里有··很好,贺子卿,很好··很好,心思深沉,计划缜密··很好,可以开始思考怎么反击了··段兰溪心头噎了一口气,连拍戏时都显得厌厌的,被吕导连着骂了好几天。
“段兰溪你魂呢”·段兰溪咬着牙,慢慢把心头的焦躁平息下来,可他还是很——不——爽··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某一天的午后,方琢忽然通知他说:“秦总让人送了个礼物过来,我给你放在旅馆里了,你拍完戏就回去看看吧。”
秦总的礼物……这五个字给了段兰溪无穷的动力,接下来的镜头都是嗖嗖嗖的一条过··惊倒无数吃瓜群众,吕导欣慰的说段兰溪总算是回归正常了。
段兰溪笑成一朵大喇叭花,动作麻利的卸妆换衣服,急吼吼的回了旅馆··按照偶像剧中的套路,嘴上说是送礼物,但实际上,八成是秦慕真的回来了吧·这种认知充满了段兰溪的脑袋,他现在的情绪大抵也算得上另类的“近乡情更怯”。
段兰溪越想越紧张,紧张到不敢直接推门进屋,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带着拆礼物的雀跃心情,抖着手推来了门··段兰溪:“”·他左看看,右看看,又退到门外看了看。
他是真没想到啊……居然真的就只是礼物·段兰溪:“……”·偶像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想去买大西瓜,结果最后却只买到一粒小芝麻··何为天壤之别·便是这般··段兰溪拿起地板上的小箱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心想着等方琢回来了,他就要把这个小箱子迎面扔方琢脸上。
砸死他·他正腹诽着,耳边竟突然有声音响起,那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又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小兰溪不开心了”·段兰溪:“”·他慌忙回头,握草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起起起起起起起起啊·大惊大喜之下,段兰溪不负众望的吓成了的一尊雕像,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看。
秦慕穿的十分正儿八经,估计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直奔段兰溪这了··段兰溪蹲着,秦慕就也蹲下来,他含笑望着段兰溪,眉眼温柔,连眼角轻微的纹路都是诱惑,诱惑段兰溪扑到他怀里。
段兰溪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怎么恰当的形容:老妖精··第二十一章 ·惊喜这种事,一般都是充满套路的,偶像剧里翻来覆去的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招,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给你看一个开端,你马上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点悬疑感都没有··可大多数人都是感性生物,还是会忍不住被那份“套路满满”的惊喜背后的心意而打动。
有人愿意把你放在心上,挖空心思为你准备这样那样的礼物,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段兰溪总觉得,如果秦慕对他没这么用心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维持他在包养关系刚开始时的模样,假装懦弱,假装冷淡。
钱归钱,情归情,只要他想,就能两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越线,想要跨进秦慕的心里,想要秦慕更喜欢他一些··除非真正得到,否则怎样都不知足。
他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想:没错,是秦慕在鼓励他得寸进尺··段兰溪:“……嗯·”·他被自己这个臭不要脸的劲儿震惊了··于是他将臭不要脸进行到底,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生猛的扑到秦慕身上。
他这一扑剽悍如饿虎扑食,把秦慕扑的一个趔趄,直接向后倒去,段兰溪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把自己的左手垫在秦慕的脑后,然后和地板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哐”的一声,听得秦慕心一紧,段兰溪却笑嘻嘻的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停的说:“没事没事,不疼不疼。”
他现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和秦慕撒娇上,摸摸这里,蹭蹭那里,情到深处还忍不住轻轻咬上几口··秦慕:“……”·他刚担心完段兰溪的手,又开始担心段兰溪是不是要吃人了。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粘人··他哭笑不得的在段兰溪的背上拍了几下,“别闹,快起来·”·段兰溪为了合理的腻在秦慕身上,无所不用其极,他皱着眉头装可怜,“别拍别拍,哎呦,我这个老腰啊,疼疼疼……”·秦慕:“……”·他彻底没脾气了,明知道这皮孩子嘴里没一句真的,可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秦慕的手缓缓移到段兰溪的腰上,掌握着力度,四处揉按着,“哪里疼是这里吗”·“嗯……左边,在往下,对,就是这,哎,舒服~”·秦慕的力度恰到好处,揉的段兰溪又疼又爽。
他闭着眼睛趴在秦慕身上哼哼,语气委委屈屈的,“我可没骗您,我前两天拍一场替人挡刀的戏,动作太大,一不小心就扭了一下腰,真的疼死我了·”·这事儿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段兰溪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了,他在其他人面前可是半声疼都没喊过。
秦慕可能是有特异功能吧··段兰溪一看见他,三分的委屈都能瞬间变成十分··浑身上下哪都疼,哪都不舒服,哪都不得劲,哼哼唧唧只想要金主爸爸温声细语的安慰他。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着实有点黏人,但实际上,段兰溪能很清楚的感觉的到,秦慕喜欢被粘着,喜欢被需要··他并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但是这终归是件好事··段兰溪想给的,就是秦慕想要的。
多好啊··段兰溪腰上舒坦了,又忍不住往秦慕怀里拱,脑袋滚来滚去,以擀面杖擀面皮的频率擀着秦慕的胸口··秦慕被他压的喘不上气来,便掐着段兰溪的后颈让他抬头。
段兰溪就算再瘦也是个正当年的小伙子,重量在那摆着呢,秦慕这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他这么碾来碾去的···段兰溪顺从的被秦慕掐着后颈抬起头,秦慕这一路赶路辛苦,段兰溪心疼他,闹一闹也就够了。
等两个人都从地板上起来,段兰溪把秦慕摁到了床上,“您先休息一会吧,睡个午觉,等吃晚饭了我就叫您起来·”·秦慕确实累了,没有推辞的就躺下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陷入梦乡之前,他闭着眼睛和段兰溪讲,“我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所以会在你这多待几天·”·与其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他更想和段兰溪挤这一方小小的床。
这样安心··段兰溪无声的笑了一下,低头轻吻秦慕的额头,“辛苦了,午安·”·秦慕睡眠浅,平常睡觉的时候,就连烟罗的一声轻吠都能轻易把他惊醒,段兰溪怕打扰到他,索性直接出了屋,跑到方琢和宋屿的房间求收留。
宋屿正坐在床上看《笑傲江湖》,新版《笑傲江湖》已经播了七八天了,妥妥的黄金时段收视率第一,剧中演员从男一女一火到男N女N,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火了一大串人。
也有粉丝问段兰溪什么时候出场,被官博君告知东方教主要三十多集才能出来蹦哒蹦哒的时候……兰花指们就集体哭晕在屏幕前了··宋屿给段兰溪念粉丝们在微博上那撕心裂肺的段子……哦,不,是控诉,段兰溪越听越开心,最后直接笑到捶床。
方琢方才一直在阳台上打电话,这会才把手机撂下,他坐到床上,旁若无人的把宋屿揽进怀里,亲昵的碰了碰额头·然后才说起正事,他和段兰溪建议道:“你现在最好发个微博安慰一下粉丝们,你已经很久没发微博了。”
“微博”段兰溪错愕道:“发什么”·他确实很久没发微博了,除了和上次去《西游现传》剧组探班的几个妹子互动了一下,他就没再点开过微博的那个图标。
方琢似乎比段兰溪还不上心,“你随意,不过分就行·如果你不怕秦总生气,还可以叫粉丝们‘宝贝’,她们一定很开心·”·段兰溪:“……”·他不想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和宋屿商量了一会,段兰溪决定录一段唱歌的小视频,就唱《牵丝戏》里面的那段戏腔··这首歌跟东方不败那卑微却葳蕤的爱情很搭调,歌词里还有“兰花指”这个词,也算是诚意满满。
已经决定好了唱什么歌,接下来就是拍摄,段兰溪不想自拍,又拒绝了宋屿的自动请缨,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这首歌,他要秦慕给他拍··这首歌,他想唱给秦慕听。
秦慕没睡多久,睡了三个多小时就醒了,段兰溪定了个外卖,顾及秦慕的饮食习惯,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菜·秦慕本想给段兰溪加道肉,又怕段兰溪晚上吃的太油腻对胃不好,只好作罢。
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个晚饭,段兰溪觉得秦慕现在心情还挺好的,就趁机把自己的“不情之请”讲了出来··秦慕不觉得这有什么僭越的,他兴致颇高,并表示很期待,毕竟他还没听过段兰溪唱歌。
段兰溪眨巴眨巴眼睛,心想着以金主爸爸的性格,就算他跑调跑到大西南去,金主爸爸大概也会真诚的鼓掌夸好听··自家孩子么,怎么歪瓜裂枣都是爸爸的心头宝。
腹诽归腹诽,其实段兰溪很紧张,他跟着原唱练了一下午,又让宋屿听了几遍,得到高度评价后才敢在秦慕面前张嘴··可他还是会喉咙发紧,唱歌时嗓子绷得紧紧的,喝再多水都无济于事。
试录几遍全都失败了,段兰溪囧的不行。·秦慕稳稳的端着摄影机,透过镜头看段兰溪的感觉颇为新奇,像是在给孩子录才艺表演视频的家长·秦慕含笑欣赏了一会段兰溪脸红耳朵红的窘迫模样,耐心鼓励道:“别紧张,你就当我在陪你唱歌。”
段兰溪抬头看他,秦慕张着嘴,无声的比出第一句歌词的口型··秦慕哪里会知道这几句歌词,估计是刚才百度的,段兰溪心里一暖,笑弯了一双丹凤眼。
在心头笼罩的紧张乌云也被风“呼呼”的吹跑了··段兰溪看着秦慕的脸,悠悠的,悠悠的把他想唱的都唱了出来··一共七句歌词,句句动人。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唱完歌,段兰溪对着镜头和镜头后的秦慕笑了一下,他轻声开口,接下来的这句话是想要单独给秦慕听的。
“愿你记得我,最好的年岁·”·第二十二章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最好看的,也不过五六年··这样的时光,就是应该被好好记住的,不管是用一本相册,还是用某个人那双含着情的眼睛。
段兰溪仰头看着秦慕,有的话虽然没有说不出,但已然是昭然若揭,他已经把一颗真心捧到了秦慕眼前,只等秦慕说是要还是不要··是雨过天晴还是继续奋斗,只等秦慕的一个回答。
秦慕把摄像机关了,他站到了段兰溪的面前,完全没了刚才的轻松,段兰溪太固执了,固执到让他有些头疼··他沉声道:“兰溪,非要这样吗”·段兰溪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他点头道:“对。”
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很紧张,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怎么才能把情话说的更动听些呢·段兰溪不知道··“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他只能说出这种简单又没有技巧的简单告白···迎着秦慕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段兰溪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只想要你·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就是喜欢你,而且,还会一直喜欢下去。”
段兰溪之前一直用敬语称呼秦慕,“您”来“您”去的,像是两个辈分的人,现在他刻意把“您”变成了“你”,虽说讲起来略微别扭,但是两个人总算是平等了。
秦慕没注意段兰溪的称呼变化,他也不想和段兰溪探讨什么是“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年轻人的才会玩的游戏,和他没关系··秦慕笑了笑,又恢复了他平常那宽厚长辈的模样,“兰溪,你……”·他刚说了几句话,就被段兰溪把嘴堵住了。
没错,简单粗暴的直接用嘴堵··秦慕一张嘴,段兰溪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什么“你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何必拘泥于我。”
说来说去,教条又敷衍··段兰溪不想听,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秦慕到底在顾忌什么是觉得他们年龄差太大还是怕段兰溪不够认真·他到底要怎么说,秦慕才能意识到他对他来说有多珍贵呢。
我的心上人啊··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朽木老骥·可在我心里,你是我年少流离中最安稳的依靠,是我轻狂岁月里最刻骨的温柔。
应该紧抓着不放手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段兰溪的吻很轻,只轻轻沾了沾秦慕的嘴唇,一碰即离,他抱着秦慕,把人珍而重之的揽进怀里··“你不能一棒子拍死我啊。”
段兰溪的声音闷闷的,“好歹要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啊·”·秦慕沉吟了一声,刚想说话,又被段兰溪堵了回去··没错,还是用嘴··他啄了啄秦慕的嘴唇,说话的语气里三分撒娇七分诱哄,“我不要求太多,咱们循序渐进,你先别把我当孩子看了行吗”·“我真的不是孩子了,我之前在家还帮着你哄秦言来着。”
“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么·”·“求你了~”·段兰溪立志要将铁杵磨成绣花针,在秦慕耳边不停絮叨,颇有唐僧念紧箍咒的磨叽风采。
然而秦慕心智坚定,不为所动,“不……唔·”·秦慕的眼睛忽然瞪大,段兰溪耍流氓居然还耍上瘾了,只要秦慕说个“不”字,他就亲秦慕一下,说一次亲一次,秦慕不停说他就不停亲,秦慕偏过头不让亲嘴唇他就亲耳朵,磨人的不行。
秦慕:“……”·熊孩子真不好对付啊··他没有段兰溪那么厚,被段兰溪这一下下的亲着,磨着,秦慕自觉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他脸红着,心乱着,没有过多思考就顺了段兰溪的意,“行,给你机会,你先把手放开。”
段兰溪诡计得逞,笑的眼睛都没了,他见好就收,怕再逗下去秦慕就真生气了··他撒开手,向后退了一会,等秦慕整理好了被他扯的皱巴巴的衣服,段兰溪忽然正儿八经的向秦慕鞠了一躬。
“秦总您好,我来应聘你未来男朋友的职位,任期最好是终身·”·秦慕:“……”·他第一次见到敢强迫面试官的应聘者,秦慕叹为观止,便真的像面试员工时一般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嗯,看你表现。”
段兰溪欢呼一声,八爪鱼一样的缠到了秦慕身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秦慕抚了抚他的背,又偏过头在段兰溪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心里有几丝愉悦,更多的确实惆怅。
他现在四十多岁,对情啊爱啊没有那么深的向往了,也没有无惧将来无惧成败的底气了··他现在只希望,段兰溪能够心口如一,说到做到·可以安安稳稳的陪在他身边。
久一点,再久一点··段兰溪乐不可支,虽然现在只是个考察期,但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考察期慢慢过渡过来的嘛,不急,不急··他不敢造次,平日里怎么办,现在还是怎么办,晚上睡觉也还是一人一边,各睡各的。
就是……·段兰溪最后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勾住了秦慕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几下后,他壮了壮胆子,向秦慕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再挪一挪··等挪到一个他觉得满意且秦慕不会介意和“安全距离”后,段兰溪心满意足的停下了,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沉沉的睡去了。
他睡的太快,以至于完全没意识到秦慕在沉默了半晌后,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兰溪,晚安·”·醒过来时,段兰溪几乎以为他回到了他和秦慕的家。
秦慕还是那个带着笑意的温柔模样,他托方琢去买了早餐,摆在桌子上,又用新买的热水壶烧了热水,晾至温热后加了蜂蜜,让段兰溪在饭前喝··倒是段兰溪自己,迷迷糊糊的拥着被坐在床上,一脸懵懂一头呆毛,活像一个被纨绔子弟轻薄了的良家妇男。
他这样实在是好玩,秦慕忍不住逗他,“清醒了吗”·段兰溪把秦慕递过来的温蜂蜜水一饮而尽,神智略微清醒了些,他伸手捋了捋头上的呆毛,不好意思的笑道:“醒了。”
秦慕管他就跟管小孩似的,总怕他磕到烫到的,“喝水的时候慢一点,烫着怎么办”·段兰溪彻底清醒了,肚子里的馋虫也跟着醒了,他起了床,衣服找衣撑子一般的往秦慕身上一挂,“您给的水,温热从来都是正好的。”
唉,刚醒时神志不清,“您”和“你”又用不明白了···秦慕侧过脸看他,“嘴这么甜,看来刚才喝的蜂蜜水确实是甜·”·段兰溪眯着眼睛,在他唇边轻轻吐气,“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秦慕眸色一暗,捏住段兰溪的下巴,一言不发的就亲了上去,·段兰溪的嘴里果然很甜,齿缝间还留有蜂蜜的甜腻味道,软滑的舌是甜的,糯米一样的牙也是甜的,两个人激烈的纠缠了许久,分开时嘴角还牵连出羞耻的口水丝。
唔,不知道是不是也是甜的··段兰溪的喉结动了动,他痴迷的盯着秦慕的脸,满脑子都是“把这个人吃了”和“被这个人吃了”的魔怔念头。
等呼吸和心跳缓和了些,段兰溪揽着秦慕脖子的手臂用力收紧,正想要凑过去讨要更多的“甜头”,却听到了十分煞风景的敲门声··段兰溪:“……”·如果来的是方琢或者宋屿,他一定弄死他们。
他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看,唔,不出所料,果然是方琢·段兰溪翻了个白眼,正待一巴掌把方琢拍出去,方琢就眼疾手快的扒住了门··“溪哥溪哥我有要事相商”·秦慕站在一旁,方琢温驯的跟小猫似的,居然还十年难得一见的叫起了“溪哥”。
方琢这么一说,段兰溪也不好直接把他赶出去,他扶着门道:“有事就说,在这说·”·方琢说:“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电视剧,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段兰溪面露不屑,“那个抄袭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不演死都不演”·方琢不死心,“人家给你的可是男主啊。”
段兰溪嗤之以鼻,“那也不演·”·方琢继续游说:“这个电视剧的话题量很高,未拍先火·”·段兰溪:“可是它抄袭”·方琢:“这部剧的导演,编剧也都很靠谱。”
段兰溪:“可是它抄袭”·方琢:“……”·“绝对不演抄袭的小说”段兰溪光着脚在地板上愤怒跺着,“偷别人家鸡蛋的贼”·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丢来一双拖鞋,“把鞋穿好,地上冷。”
段兰溪:“……哦·”·第二十三章 ·方琢确实很看重这部电视剧的市场价值,他贼心不死的还想要继续劝段兰溪,但是段兰溪油盐不进,声称自己绝对不和小偷作家同流合污,谁爱拍谁拍,反正他不拍。
方琢劝说无果,叹着气走了··段兰溪抓紧关上门,三下两下的又窜到秦慕身边,粘粘糊糊的想要完成刚才未完成的“伟大事业”··他撅着嘴想索要一个亲亲,但被秦慕拿着一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怼了回去,“快点吃饭,吃完饭好去剧组。”
段兰溪咬了一口肉包子,撑得两颊鼓鼓的,“今明两天我都是夜戏,白天歇着晚上拍戏·”·他奋力把包子咽了进去,“所以,今天白天我只负责陪你。”
秦慕了然的点点头,没再接话··段兰溪说是要专职陪着秦慕,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能陪秦慕做什么··陪散步·不行,影视城里面人多嘴杂,要是有人认出了他和秦慕,绝对会传的满城风雨。
陪看电视·秦慕对电视剧没兴趣·(除非是段兰溪演的·)·陪睡觉·段兰溪跃跃欲试,但是秦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他就很没骨气的腿软了。
好吧好吧,最后两个人十分老干部的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早间新闻··在这点上他们两个颇有共同语言,不管是国际局势还是社会发展,都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交流两句看法,秦慕眼神老辣,段兰溪思想活跃,两个人都从对方身上得到不少启示。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聊着聊着忽然聊到知识版权问题上了,现在的社会呢,网络无处不在,人们可以更好的分享自己的成果,也可以更方便的“借鉴”别人的成果。
借鉴拷贝抄袭·对这种行为可以下的定义有很多,但是不必太纠结于称呼,反正内在行为都一样令人恶心。
不管是小说抄袭,还是淘宝假货,侵权行为简直无处不在,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无法阻挠··一说到这个段兰溪就很来气,他咬牙切齿的和秦慕抱怨方琢和他提的那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拿别人的东西来赚钱真是不要个脸了,里子是人家的里子,他给换了个不同颜色的衣服就是他的东西了吗这种东西居然也能火,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他斩钉截铁的下了一个定义,“我就是再喜欢演戏我也不会演这种东西,太对不起被抄袭的作家了,良心不安·”·秦慕看着自家傻白甜小奶狗变成了慷慨激昂小疯狗,噼里啪啦的说了这一大堆话,既忍俊不禁又颇为欣慰。
没白费自己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他的小少年三观很正··有句流传很广的话——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秦慕一直都觉得,这里面的“少年”并不是指少年形貌或者少年志气,而是少年的那颗纯粹之心。
光明坦荡,纯粹骄傲··秦慕揽着段兰溪的肩,让他靠近自己怀里,轻声安慰这个暴躁又无奈的小孩,“现实就这样的,市场总是应人们的需求而发展,你改变不了这个大环境,但你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改变。”
他低头吻了一下段兰溪的额头,“努力去做这浮华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吧,如果做不了清流,做泥石流也行·”··段兰溪被他这三言两语安慰的心花怒放,不管秦慕说什么他都高举双手双脚外加第三只腿表示赞成。
他抬头去寻找秦慕的嘴唇,接下来的话淹没在唇齿之间,“泥石流吗我喜欢……”·段兰溪喜欢吻秦慕,蜻蜓点水的轻吻也好,激烈缠绵的舌吻也好,总能让人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于是他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唇瓣不负众望的被吮的又红又肿,下午去剧组化妆的时候,把化妆师都吓了一跳,连连惊呼这是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吗·段兰溪平日里爱说爱笑的,剧组里大家都把他当小孩看待,化妆师千想万想也没往少儿不宜的那个方向想。
段兰溪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红肿的嘴唇,再想想秦慕的情况也和他差不多,得意的都快飘起来了,然而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唔,没什么,就是刚才馋了,吃了一份超级无敌变态辣的鸡翅,把嘴辣肿了。”
化妆师知道段兰溪爱吃辣,他点点头表示理解,嘴里嘀嘀咕咕的感慨着,“连你都被辣成这样,那辣椒粉是有多辣啊·”·段兰溪没接话,嘴角却不停的往起翘,压都压不住。
可不是嘛··那辣椒粉可辣了··陈年老辣椒··不仅辣到了嘴唇,还辣到了心里··辣的他心里暖呼呼的··又麻又痒··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段兰溪就跑到拍摄现场得瑟去了,德清现在变成了能够呼风唤雨的大太监,服装虽然依旧不鲜亮,但布料的档次蹭蹭上升,袖口领口也多了繁复的暗纹,整个扮相都透着一股闷骚的华丽感。
段兰溪特别喜欢这套衣服,跑到相熟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面前得瑟了一圈,像一只要开屏的小孔雀··就连吕浮舟都取笑道:“穿个太监总管的衣服都乐成这样,这要是穿上皇上的龙袍,不得乐抽过去啊。”
段兰溪大摇其头,龙袍太庄重华贵了,他现在的气势撑不起来,容易变成衣服穿人,而不是人穿衣服··他觉得还是他身上这套更适合他··可惜秦慕看不到,他没跟着段兰溪来片场。
秦慕在《江山旖旎》里有许多相熟的人,还有几个老前辈算得上是秦慕的世家叔叔·这种情况下,秦慕一露面便能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所以说,秦总他老人家还是应该深藏功与名,安静的被金屋藏娇才是上策。
段兰溪拿出手机来看了又看,前后看了五六次了手机屏幕上才显示过了三分钟··段兰溪:“……”·他越着急,时间过得就越慢··度日如年果然是真的。
他掰着手指头,蔫蔫的等了一个多小时,谢天谢地,吕浮舟总算是把他揪过去拍戏了··今天的戏颇为有意思,讲的是容妃和丽嫔发生争执,容妃趁着夜黑风高,将丽嫔推下莲池中溺死。
故事发展到这,还不算有意思,最有意思的是,德清和皇上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当年宫变时,这位皇上还是个孱弱的小皇子,因为年纪尚小被留了一条性命,他蛰伏多年,最后在忠心旧臣的辅助下扳倒了乱臣贼子,将江山重新夺回。
听起来很励志是不是·但实际上,皇上他只不过是换了更大的囚牢,当年是被乱臣贼子囚禁,现在是被所谓的“忠臣”掌控,其中辛酸滋味,难以言述。
而今晚这位胆大包天的容妃娘娘,她的父亲当朝宰相,大——功——臣,大——忠——臣··宰相得皇上“倚仗”,容妃娘娘平日里也倍受荣宠。
别管是真宠还是假宠,面子上必须要过得去·皇上就算亲眼看见她杀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强忍着胸中的郁气·假装什么没看见··一国之主,做到这个分上,当真是生不如死。
容妃和丽嫔的戏份早已经拍完,现在主要拍皇上和德清的反应··皇上的年龄跨度很大,少年、青年、中老年都有不同的扮演者,青年时期的扮演者是贺子卿……段兰溪一看见他就牙疼的紧,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专业能力勉强抑制住自己不对他翻白眼。
段兰溪不舒服,贺子卿好像也不太舒服,他的脸色极为憔悴,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眼角的无情,像是几天都没休息过了··贺子卿在拍戏时十分心不在焉,一句十个字的台词翻来覆去的念了七八遍都没念对,到最后,吕浮舟暴躁了,贺子卿也暴躁了。
由于这个突发情况,拍摄中止,暴躁的贺子卿被他的经纪人扯到一旁的角落里说话了,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才几句话的时间,贺子卿就又开始烦躁的低吼了,翩翩公子秒变金毛狮王。
段兰溪远远的瞧上了几眼,问同样远远观望的吃瓜群众方琢,“贺子卿这是怎么了”·方琢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段兰溪反问道:“知道什么”·方琢嘴角轻扬,一副看好戏的惬意,“贺子卿的恋情被八卦杂志爆了,对方是个女富商,比他大了十多岁,也不知道是包养还是谈恋爱。
这事爆出来后,贺子卿脱了一大堆粉,路人缘也完了·”·段兰溪惊奇道:“哦——”·可这还没完,方琢又说:“然后,他还丢了三个代言,两个已经谈好的电视剧也没了。”
段兰溪倒吸一口凉气,“呀——”·方琢用拇指和食指给段兰溪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贺子卿现在,离糊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距离·”·段兰溪面露不忍,“真可怜啊……其实他演技还挺好的。”
方琢又看了他一眼,笑的更开心了,“演技好有什么用啊,秦总想让他糊,他就得糊·”·段兰溪:“咦”··怎么又扯上秦慕了·诶,不对……·秦慕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方琢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贺子卿太狂了,秦总想教教他应该怎么做人,告诉他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段兰溪:“……”·方琢看见段兰溪这“万万没想到”的表情,心里很是受用,于是又跟他八卦了另一件事,“还记得喻子言吗他当初不是拿剑抽了你几下嘛。
因为那几下,他丢了好几个代言,被秦总打压了很长时间,急得差点没跪下来叫爸爸·”·第二十四章 ·段兰溪:“……”·他现在倒是很想跪下了叫秦慕一声“爸爸”。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他也能有一个大靠山,如此护短,如此霸气,不仅帮他出气,还默认他可以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妙啊·段兰溪看了一眼远处的贺子卿,很不厚道的笑了。
贺子卿和他经纪人吼了好长时间,始终都没有平静下来,吕浮舟等不起也不想等了,他把段兰溪叫过来,说起要先拍段兰溪单人的镜头··段兰溪无可无不可,让他自己演可能也比和贺子卿搭戏更自然。
他拒绝了吕浮舟找个工作人员和他搭戏,省的他对着空气演戏太别扭的提议,那样的话,摄像师不方便换角度,一不注意就可能会让工作人员入镜了··吕浮舟没反驳他,心想着等段兰溪发现没有人在旁边搭戏确实不舒服的时候,再给他派搭档也行。
吕导想的是挺好,然而,段兰溪并没有给他再提建议的机会··昔日表演课上的“段一条”重出江湖,大发神威,神功盖世·这几场戏,全部都一条过·一时间,掌声雷动,惊掉下巴无数。
段兰溪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他淡淡微笑,表示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那么一演,谁知道它就一条过了,我并不是想要在谁面前炫……好吧好吧,这个不能撒谎,段兰溪确实存了在贺子卿面前得瑟的心思,看看吧,我不仅后台比你硬,我演技也比你硬。
怎么样羡不羡慕嫉不嫉妒·再羡慕也不是你的··咦嘻嘻嘻嘻··由于段兰溪的优秀表现,剧组提前收工,一众工作人员感动的热泪盈眶,谢天谢地,终于能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回酒店睡觉了,·不过……·段兰溪临走之前偷偷瞧了一眼,贺子卿和他的经纪人还在焦头烂额的讨论着。
这都讨论一个多小时了吧··不觉得嘴干吗·要不是双方关系太紧张,段兰溪真想给他们送两瓶水去··他把这个友爱的想法当做笑话说给方琢听,立马挨了方琢的一记“如来神掌”。
方琢知道段兰溪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被这个熊孩子气的想笑,他淡淡瞟了段兰溪一眼,“皮这一下你很快乐吗”·段兰溪挑了挑眉毛,快乐啊比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吃雪糕都爽。
虽然酒店离片场不算远,但也要坐车回去,方琢开车,段兰溪靠在座位上拿着手机看电影,正看的津津有味呢,上面忽然弹出一个消息框,秦慕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叮叮叮,未读消息的条数还在不断上升。
段兰溪:“”·这都快半夜了,秦慕怎么还没睡啊··他颇为好奇的点开那个消息框,映入眼帘的……全都是他自己的表情包。
他粗略的上下翻看了一下··表情包倒也不算多,也就……·五六十张吧··表情包有卖萌的,有扮丑的,有从电影里截的,也有在片场照的日常图。
段兰溪随手点开一张,豁,底下还带水印呢,绝对是秦慕从微博上翻出来的··金主爸爸居然还会刷微博,老年人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段兰溪来回翻开着自己那些张牙舞爪的表情包,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些亲(后)妈粉,以给他做各种表情包为乐。
他之前没把这个当回事,看见那些表情包也能笑的四脚朝天,可是现在……·兰花指们断绝关系吧·青山绿水后会无期·段兰溪这火气其实是虚火,三分恼羞成怒七分虚张声势,不管多想扯个人过来打一顿,只要一想到发这些表情包的人是秦慕,他就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很快到了酒店,段兰溪和方琢互道了晚安,方琢先回了自己房间,段兰溪却徘徊在房门外,迟迟没有推门进去·他盯着从底边门缝里泄出来的灯光,不自觉的咬起了嘴唇,给秦慕发消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秦慕很快回复:等你回来。
段兰溪心里忽而变得蜜糖一般甜,他又问道:你,有没有很想我啊·秦慕迟疑了一分多钟,回复:有··底下还配了一个表情包,从《记住我》里面截的动图,十分撩动少女心,段兰溪拿着玫瑰花,含笑点头,旁边配了一行字:嗯,都听你的。
段兰溪这回要使劲咬住嘴唇才能抑制住不断上扬的唇角了,他斟酌了一下,又说:那你想不想看见我啊·秦慕这次回复的很干脆:嗯··想象过无数次的答案,却又比想象中更甜。
段兰溪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微抖着的手指打字道:你把门打开吧··发完这句话,段兰溪把手机放回衣兜里,他现在又累又困,实在是站不直,索性就歪歪的倚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紧闭的门。
大约过了半分钟,门开了··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层阻隔之后,站的是他极度渴望的人··秦慕没料到段兰溪会是这么颓的模样,顿时就有点心疼,他大大方方的对着段兰溪张开手臂,“要不要抱一下”··段兰溪弯着唇角,笑的既疲倦又开心,他快走两步扑到秦慕怀里,把头放在秦慕肩膀上,用挺拔的鼻尖轻蹭着秦慕的脖子,呢喃道:“好累啊。”
秦慕拍拍他的后背,亲昵而自然,“累就好好歇着,我给你熬了粥,要不要喝一点”·段兰溪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嗯”·“嗯,借酒店的厨房熬的。”
秦慕揽着他走到床前坐好,默认段兰溪这次可以坐在床上吃东西··秦慕转身去拿用保温杯装着的粥,段兰溪靠着床头阖眸休息,他的注意力从秦慕身上分散开来,注意到了屋子里的不同。
秦慕居然在放歌,由于已经半夜了,怕扰了其他住户休息,秦慕便把音量放到最低,再加上歌手的声音本就低沉,不仔细听的话还真是很难注意到屋子里还有歌声··但只要听到了,就挪不开耳朵了。
那声音低低的,像一块打磨圆润的玉··“道旁枯草戒了酗雨用多久,·是否长过忘却一人的年头··……”·段兰溪:“”·这个声音·加了变音器他都能听得出来·他抬起手,死不瞑目一般的对着音响的方向使劲,“喊寒”·端着粥的秦慕:“什么海涵”·“不”段兰溪一字一顿的纠正他,“是喊——寒。
来,跟我读,三声喊,四声寒,慕——喊——寒·”·秦慕:“……”·他拒绝说话··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段兰溪一听他喊寒的声音就打起了精神,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口气能上六楼了。
他兴致冲冲的问秦慕,“你也喜欢听慕总裁的歌吗”·秦慕不知道“慕总裁”是谁,但联系上下语境,八成就是音响里放着的这个“慕喊寒”了。
他垂下眼睛,说话的声音略低略含糊,“我看你在微博上说过你喜欢他,的歌·于是就找来听听,没想到还不错,他声音很有磁性,很温柔·”·段兰溪点点头,“这样啊。”
他确实是发过这么一条微博··可是,他怎么记得,他那条微博说的是“我真的超级喜欢慕喊寒”,而不是“我超级喜欢慕喊寒,的歌”啊。
段兰溪眨了眨眼,心中了然,秦慕的醋坛子属性八成是又要犯了·他单手握拳,举到唇边,用咳嗽声掩饰唇角的笑意··他心里蛮甜,秦慕真的是在用心靠近他的世界,认真了解并接受他喜欢的东西。
他接过粥碗,捏着勺子柄心不在焉的搅拌着,他也想知道更多关于秦慕的事·“对了,你平日里喜欢听什么歌啊”·秦慕随意的坐在他身边,语气随意的像是在和他闲聊,“我比较喜欢听纯音乐。”
段兰溪点点头,这个他知道,秦慕喜欢的音乐都比较简单悠扬,他有时候甚至还会听一些风声、雨声、鸟叫声……·段兰溪听几分钟就犯困的那种··秦慕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两个人相对无言有点冷场,段兰溪只好强撑着没话找话,“那个,除了我喜欢慕寒……的歌,你还发现什么了”·段兰溪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秦慕有多认真的去看网上那些消息,可秦慕却真的是做足了功课。
秦慕直视着段兰溪的眼睛,神色温柔,声音也温柔,“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你的生活习惯、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水果这些我之前就知道·不过,我看她们说,你的名字取自‘兰溪三日桃花雨’倒是很有诗意。”
段兰溪赶紧咽下嘴里的粥,很实诚的否认道:“不不不,那是方琢故意传出去哄粉丝的·兰溪其实是一个地名,是我父母的相识之地·”·秦慕点点头,刚想夸一句寓意不错,段兰溪又开始自己拆自己的台,“就是我妈他们家附近公园里的一个小水沟,之前他们还带我去看过,现在已经变成臭水沟了。”
秦慕:“……”·段兰溪耸了耸肩,十分无辜,“我怎么能告诉粉丝这么残忍的事情呢·”·秦慕无法评价,只好选择闭嘴不说话。
段兰溪重重的一拍大腿,“说起这事我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刷微博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叫做姜和橙子mio的ID·”·秦慕仔细回想了一下,“有。”
他还这姑娘的微博相册里搬走了不少的表情包··段兰溪闻言冷哼一声,表情略狰狞,“当时宋屿发微博说我的名字取自‘兰溪三日桃花雨’,底下一堆说好听的,一堆说有诗意的,只有她脑洞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居然问宋屿‘兰花雨’是谁”·秦慕茫然不解,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段兰溪咬牙切齿的给他解释,“兰溪三,日,桃花雨。”
秦慕:“……”·第二十五章 ·什么日啊,草啊,上啊……都是一些容易被人误解的词··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粉丝们的脑洞无限大,一不小心就黄的没眼看··秦慕轻咳一声,两个大男人在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讨论黄色笑话,着实有点不安全··他忽然道:“喝完粥了吗喝完了就休息吧。”
段兰溪以为秦慕是着急了,忙把剩下的粥倒进嘴里,又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喝完了”·秦慕去洗保温壶,段兰溪去简单洗漱,等收拾好了便已经到了凌晨一点,两个人都困的不行,躺下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段兰溪半夜踹被,冷了就抢秦慕的被子,然后再把秦慕的被子也踹了,最后被秦慕连人带被子扯到怀里抱紧,这才消停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循环播放这个模式。
秦慕说到做到,说在这休息几天就真的是休息“几天”,他在这一共住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一大早就走了,轻手轻脚的,一点都没有吵醒段兰溪··按理来说,他昨天就应该走了,他尽量把时间拖到今天早上,能和段兰溪多呆一会是一会。
虽然这个影视基地离他的公司很远,但是只要早起一点,也赶得及在九点前到公司··秦慕走了没多久,段兰溪就醒了过来,他视线迷蒙的扫视了屋子一圈,看见属于秦慕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便知道秦慕是回去了。
段兰溪坐起身来,无精打采的发了一会呆,等要起身洗漱时,他忽然发现秦慕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好好拍戏,等你回家··写的很工整,很端正,像是思考良久后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
秦慕说……·等他回家··他和秦慕的家··段兰溪捧着那张纸条,坐在床上痴痴的笑了起来··时间滴滴答答的往下走着,秦慕离开后,段兰溪又开始了每天都泡在剧组的日子,大部分时间用来琢磨剧本,没事闲着的时候就帮工作人员抬一抬道具,布置一下场地,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又过了几天,方琢提醒段兰溪该发微博了,因为网友们千呼万唤的东方教主终于要出场了·段兰溪掐点发了那段他珍藏许久的《牵丝戏》视频,很不正经的配文道:让我们翘起兰花指,恭迎东方教主~·段兰溪现在热度堪比二线小生,这条微博很快就评论过千,粉丝啊、路人啊、黑子啊都在下面蹦哒的很欢实。
当然,也有一些难以辨别属性的神奇生物··姜和橙子mio:我赌五毛钱的,给段小猪拍这个视频的人就是兰花雨【机智】【机智】【机智】·段兰溪:“……”·橙独秀同学,你坐下·怎么哪都有你呢。
她这一层有好多个回复,有人在追问兰花指的含义,有人说她这是在搞事情,还有人跟着她下注,说是要赌一把大的,赌注已经从五毛涨到五块了··段兰溪又点开视频看了一眼,好吧,笑的确实有点春`心荡漾,咳咳。
总而言之,段兰溪这款还原度很高的东方不败得到的褒奖比诋毁多,虽然他只有那么短短的两集戏份,差不多是刚出场就死了,但还是掀起了一阵小小的热潮,一不小心还上了微博热搜。
对段兰溪来说,火不火都是无所谓的事,但是火了就代表以后有更多剧本可以挑了,如此想来,也是好事一桩··可段兰溪可能是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红人面前是非多。
他只想太太平平的拍戏,可偏偏有人不想他太平,不知从哪吹出了一股邪风,有人爆料说段兰溪有金主包养,金主还是个恶心油腻男··这股邪风赶着段兰溪话题度正高的时候吹了出来,又有几大八卦营销号转发带节奏,一时间平底起波阑,还越传越邪乎,甚至还有人说段兰溪的金主热爱SM,经常把段兰溪打的满身青紫,生不如死。
段兰溪:“……”·你才满身青紫你才生不如死·你说我被包养我无法反驳,但你要是说我金主爸爸不好,我就很不乐意了。
段兰溪顿时就想和挑事的那几个营销号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正面对决,但是被方琢拦下了·方琢的意思是暂时先冷处理,等这股风波先过去,这种无凭无据的网络谣言根本蹦哒不了多久,现在越解释越会被人当成是心虚。
但是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件事,可能就要拜托秦慕公司的公关部了··一提到秦慕,段兰溪忽然就急了,“这事没让秦总知道吧”·方琢叹了口气,“秦氏的公关部没有出手,想来就是秦总还不知道。”
段兰溪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就好,没必要让他为这些谣言分心·”·他这会彻底放了心,居然还嬉皮笑脸的安慰方琢,“没事,别紧张,放松处理啊,处理不好我就回家跟着我爸我妈隐居去。”
方琢:“……”·心可真大··段兰溪确实心大,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微博安抚那些和黑子们英勇搏斗的兰花指们··“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开怀大笑,享受美食,不宜动气,发怒。”
底下的评论又掐的死去活来,粉丝热泪盈眶的表示我们永远和段小猪一个战线,黑子冷笑着说你个卖屁股的贱人居然还敢出来,路人表示这撕的好激烈啊我就路过一下我好怕怕啊。
段兰溪:“……”·他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萍水相逢的,我又没烧你家房子抢你家钱,你干嘛非要乐此不疲的黑我呢·陌生人的恶意大约是这世界上最激烈也最不可理喻的东西了。
段兰溪皱着眉头哼了两声,默念了无数遍“黑子都是精神病”,等心情平复了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出门去剧组拍戏··德清这个角色杀青在即,他不允许自己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江山旖旎》剧组里明白人比较多,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相信段兰溪的人品,还是他们有着过强的心理素质,居然没有一个人疏远段兰溪或者在背后嘀嘀咕咕乱嚼舌根,大家的表情都很淡然,该干嘛干嘛,仿佛谈一句网上那些黑料就能折寿一样。
段兰溪轻松之余,也升起了几分感激,对剧组的大家更为客气了··有几个平时玩得好也会宽慰段兰溪,娱乐圈嘛,就这样,有人是真的脏,有人不脏也会被泼一身脏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习惯了就好。
段兰溪点点头,道理他都明白,可还是觉得挺难受的···又过了两天,事情出现了转机,一位在《西游现传》里面合作过的老前辈为段兰溪发了声··大意是说,虽然说网上现在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说的貌似很有道理,但他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在他看来,段兰溪是个很刻苦的后辈,很敬业很向上,而且品德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前途光明,未来可期··这位前辈堪称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倍受大家敬重,他这一番话出来,大部分观望的人都站了段兰溪,还有部分死不悔改的黑子依旧闭眼黑。
不过也无所谓,段兰溪现在已经学会把黑子当透明人了··他现在想的最多的是那位老前辈,段兰溪跟他只有过那么一面之缘,连对手戏都没有,他怎么会突然为自己说话·纵然心里有千万个疑惑,礼数都不能废,宋屿存了那位老前辈助理的电话,段兰溪便打过去道谢。
助理很快就把电话交给了那位前辈,老前辈慈祥温和,而且居然还有点俏皮·他说:“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秦家那小子吧,咳的都说不出来话还要给我打电话,一边说一边咳,把我老人家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他说你是自家孩子,宝贝得很,决不能被网上那些谣言委屈了·”·第二十六章 ·段兰溪闻言就是一愣,秦慕生病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呢。
乱糟糟的疑问在他心里堆积着,翻涌着,他现在恨不得放下一切事情,立刻回到秦慕身边··可是他不能,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那么任性··段兰溪勉强收敛思绪,和那位老前辈又客套了几句,便撂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发呆,呆呆的坐了好一会,然后起身去翻他的日程表,最近四五天都没有他的戏份,可以短暂的回一次家··段兰溪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有点失落,有点难过,还特别心疼。
秦慕身体一直不错,之前也没生过病,这一次突然病倒,段兰溪心里挺没底的··他拿起手机给方琢打电话,带着点浑浊的鼻音,“方琢,准备一下,我要回家。”
方琢顿了一下,似乎是去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等到秦总家差不多就是晚上十一点,太晚了吧·”·段兰溪半死不活的说:“那行,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方琢:“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这么远的路程你还想坐出租贵死你·”·段兰溪:“或许我可以……走着回去”·方琢:“……”·行吧,这祖宗是铁了心要回去了。
段兰溪是不是知道秦总生病的事了·秦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段兰溪知道他生病的事··唉……·希望这小祖宗能淡定些。
段兰溪没有不淡定,他现在特别淡定,他面无表情的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面无表情的走进秦家大门,和给秦慕熬中药的阿姨打过招呼后,他悄无声息的进了秦慕的卧房。
还没看见人呢,就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咳嗽,又重又哑,喉咙都被咳裂了一样··段兰溪只听一声就受不了了,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放轻脚步走到秦慕床边··秦慕还没睡着,他合着眸子躺着,眉头不自觉的皱着,脸色虚白,很不舒服的模样。
段兰溪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虽然动作很轻,但秦慕还是感觉到了,他以为来的是佣人,眼睛也不睁的就说:“你也别忙了,快回房睡觉吧·”·段兰溪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秦慕皱起的眉头,笑中带泪道:“刚回来就赶我走,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秦慕猛的睁开眼睛,异常震惊,“兰溪”·他嗓子哑的不行,字字句句都像钝刀子扎在人耳朵里··段兰溪温柔的垂眸看他,“嗯。”
秦慕又连着咳嗽了几声,“你怎么回来了”·段兰溪故意冷哼了一声,“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好好好,都听你的。”
秦慕犟不过他,索性顺着他说话··秦慕这么乖,段兰溪又觉得特别难受,他叹了口气,“明明都病成这样了,还要为我的那些破事烦心,我都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训你了。”
秦慕勉强笑了笑,他费力握住段兰溪放在被子边上的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看着别人欺负你·”·段兰溪更用力的反握住他的手,心中愈发酸软,“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秦慕轻笑了一声,又不小心引起了一阵咳嗽,“因为我想知道。”
是啊,哪怕是千里之外的喜怒悲欢,只要想知道,总是有办法知道的··段兰溪咬着嘴唇,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为什么秦慕什么都不肯和他说呢为什么自己迟钝到什么都发现不了呢·段兰溪不由得苦笑一声,“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秦慕轻声道:“兰溪,你不要这么想,是我不想……”·段兰溪不想听秦慕的安慰,错了就是错了,他应该自我反省··段兰溪垂着头,忽然叫了一声:“秦慕。”
这是段兰溪第一次直呼秦慕的大名,也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甚至是严厉的语气和秦慕说话··“你不想什么不想我知道不想我为你分心所以你就一个人硬撑着大半夜在这咳的死去活来的也不肯说一句话你又不是三头六臂长生不老的神明,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别人,不肯让别人照顾你。
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强撑下去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虽然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总可以帮你分担一点,让你不那么辛苦的·”··段兰溪越说越难过,声音很低,但是很坚定。
他低下头,虚虚的靠在秦慕胸口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他先强硬后示弱,一开始斩钉截铁,到最后可怜巴巴,逼得秦慕不答应也不行。
秦慕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都听你的……你快把头抬起来,离我远一点,别再被我传染了·”·段兰溪得到了秦慕的肯定,在心头笼罩着的乌云被吹走了大半,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能笑出来了。
他从秦慕胸前抬起头来,盯着秦慕看了几分钟,然后猛的前倾,在秦慕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完还觉不够,又小猫舔水似的舔了一下··唔,有点苦。
秦慕:“……”·段兰溪完全不介意秦慕嘴唇上的清苦味道,甚至还有点喜欢,他笑嘻嘻的,“传染就传染呗,我不怕·”·秦慕真是服了这个小流氓了,挺不正经,又挺可爱,说出来的话还让人觉得异常窝心。
秦慕把段兰溪留在身边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要一个有趣的男孩子陪他过几年,免得日子太过于清淡无味·可谁能想到,这孩子居然这样贴心,这样讨人喜欢,这样的让人舍不得。
秦慕兀自发呆,段兰溪也不打扰他,他歪着头看着秦慕,越看越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他又低下头,在秦慕的额头上吻了又吻,像是怎么样都亲昵不够,他轻声呢喃道:“不管你能不能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的,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秦慕笑了,笑的很珍惜,眼角浮现出一点细微的纹路,可他的笑容依旧好看,他抬手抚了抚段兰溪发红的眼角,然后轻声应道:“好·”·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要照顾他,所有人都想要去依靠他,并且获得他的帮助。
以前只觉得那是因为他们相信他的实力,后来却发现,那不过是因为没有人珍惜他,没有人心疼他··而现在,他终于是被人爱着的了··恰巧,他也很喜欢段兰溪。
能够彼此喜欢并且珍惜着,真是再好不过了··秦慕还在病中,身体太过虚弱,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秦慕便撑不住了,恍恍惚惚的睡过去了··段兰溪不敢离秦慕太远,怕他半夜醒来想要喝水吃药的,离远了听不见,段兰溪便在床边找了一个地方,蜷缩着睡了一晚。
秦慕这一夜果然睡的不安稳,睡一会醒一会,醒过来便开始咳嗽,一声一声,重的像是要咳血·更让人揪心的是,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秦慕又发起了低烧··秦慕一直都是吃中药的,段兰溪也不敢擅自给他吃退烧药,只好选择物理降温,拧了一块湿毛巾搭在秦慕额头上,十多分钟就换一次。
这样一直折腾到了早晨七点多钟,谢天谢地,秦慕的烧总算是退了··段兰溪这一夜简直是身心俱疲,熬夜无所谓,他有时候拍大夜戏拍一整晚,早就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重点是真糟心啊,他这颗心啊,随着秦慕的一举一动揪来揪去的,秦慕睡的安稳,他就能松口气,秦慕咳嗽一声,他的心就能突然提到嗓子眼上··大起大落的,心脏都快死机了。
他恨不得自己代秦慕受这一场罪··段兰溪掐了掐秦慕的脸,叹道:“快点好起来吧,我的小可……”·这话还没说完,段兰溪忽然觉得“小可怜”这三个字不符合实际,他深思熟虑了一秒钟,最后改成了——“我的老可怜。”
第二十七章 ·老可怜秦慕的情况不太好,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早上八点的时候,他起身喝了段兰溪喂的一碗蔬菜粥,饭后半小时又被灌了一碗颜色和味道都不甚美好的中药,其余时间都在断断续续的睡觉。
到了下午才逐渐清醒过来,这人闲不住,身体刚好那么一点点就要开始看文件处理工作,段兰溪气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温柔小意了,几个眼刀子嗖嗖嗖的就甩了过去··“不行不许不可以”·“你给我好好躺着”·“无聊无聊你就看我,我觉得我比文件好看多了。”
秦慕:“……”·他无法反驳,只能点头赞同,“确实,文件没有你好看·”·段兰溪:“……”·见了鬼了,这人愈发的会说甜言蜜语了。
两个人争执许久,最后各让一步,秦慕不可以看文件也不可以看书,但是段兰溪可以给他读,拿出演话剧的台词功底,保证读的情真意切抑扬顿挫声泪俱下··秦慕记忆力惊人,直接说出他想看的那几本书的具体位置,段兰溪去书房找的时候,一本一本的居然全在秦慕说的位置上。
段兰溪当即就想给秦慕报名去参加《最强大脑》··段兰溪把找出来的书都叠放在书桌上,来来回回间他看见书桌旁摆了一个装画的画缸,里面稀稀疏疏的摆了几卷画,还有一卷微黄的宣纸突兀的摆在其中。
那卷宣纸薄薄的,一看就不是秦慕收藏的书画,倒像是他自己闲来无事的随性之作,段兰溪好奇的走过去,打开系画的绸带,把画放在书桌上细细观赏··看了一眼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瞎了。
段兰溪:“……”·这是什么·画里面那个瞪着丹凤眼,顶着猪耳朵,抱着大白菜的人是谁·是他吗·他拒绝承认。
……·哈秦慕怎么会画这种东西·被鬼上身了吗·段兰溪一巴掌打在自己脑门上,唔,是疼的。
看来这不是梦了··不是,这什么时候画的啊···段兰溪对着那幅“段小猪”拱白菜图,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犹记得,那年杏花微雨,风过江南,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楼台烟雨中……行吧,他想起来了,接《西游现传》的时候,秦慕给他画过一幅《猪拱白菜图》,不过那幅画的是主角是一只憨态可掬水墨小猪。
而这幅画的主角,却变成了他··所以这是秦慕什么时候画的·居然背着他偷偷摸摸画这种画……这个老不正经的··段兰溪“嫌弃”的打量这幅画,看着看着突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挺可爱的··这画挺可爱,秦慕也挺可爱··他玩心顿起,从一旁摸过一支钢笔,在那棵白菜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两个字——秦慕··段兰溪狡黠的笑着,让你笑话我是猪,哼哼,如果我是猪,那你就是命中注定要被猪拱的大白菜·写完了字,段兰溪又把那幅画卷起来放回原处,他打算假装不知道,等着看秦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画被他动过手脚。
他放完画,就搬着书回了卧室,秦慕正歪头望着窗外发呆,神色怔怔的,仿佛在回忆什么··段兰溪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秦慕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方便秦慕靠的更舒服些。
他未语先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秦慕转过头来看他,语气倦倦的,“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没等段兰溪接话,秦慕又接着说:“十几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月份,这种天气,我和秦言的妈妈结婚了·”·秦慕突然开始回忆当年,段兰溪既惊奇又好奇,他便顺势坐在床边,乖乖的等着听故事。
秦慕的声音低低缓缓的,带着些许唏嘘,“我和我之前的太太是形婚,我是同性恋,她是无性恋,我们都需要一个稳妥而互不打扰的婚姻,就顺理成章的组建了一个家庭。”
段兰溪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秦言呢”·“秦言是试管婴儿·”秦慕苦笑一声,“他总是说我和他只有那一颗精`子的关系,这话没错,相比较而言,他妈妈至少还为他受了那几个月的辛劳,我却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其实,我也想对他温柔一点,我也想把他宠上天,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让他做这个世界最快乐的孩子·可是这样不行,秦言这孩子太张狂,一宠就无法无天,小小年纪就敢去赌场豪赌,长大了是不是就该杀人放火了”·段兰溪:“额……”·他试图安慰秦慕,“那个,秦言还小嘛,小孩子不懂事,正常,正常。”
秦慕摇了摇头,“他哪有你那么懂事,他就是叛逆,就是想和我对着干,看见我难受他就开心了·”·段兰溪:“……”·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假大空的安慰都是扯犊子,于是他只好扯出自己当例子,情真意切的安慰道:“我爸爸也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只会用竹板跟我沟通感情,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是很爱我的。
父子两个不就是这样的嘛,前十几年都闹得像仇人一样……长大了就好了,等秦言长大了,他就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了·”·等孩子长大了,等父母变老了。
许多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想明白了··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还来不来得及··秦慕面容憔悴,神色间一片沧桑萧瑟,段兰溪看得着实心疼,他凑过去给了秦慕一个轻轻的拥抱,在他耳边耐心安慰道:“秦言还不懂事,不知道怎么珍惜别人,他不爱你,不代表别人不爱你。”
真的,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在默默的爱着你··譬如我··秦慕低低的笑了一声,他掐着段兰溪的后颈揉了揉,“嗯,兰溪最乖了。”
段兰溪“嘶”了一声,很不满意的说:“不许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秦慕逗他:“那你是什么大孩子吗”·段兰溪挑了挑眉,自欺欺人的大声宣布:“我是你男朋友”·“嗯。”
秦慕点了点头,“所以呢”·段兰溪煞有介事的忽悠道:“所以你不开心就要告诉我,让我来哄你,让我来帮你,你不能自己憋着,知道吗”·秦慕:“……”·抱歉,不知道。
并且拒绝知道··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哄他·他这张老脸往哪放·秦慕偏过头,用沉默表示拒绝··“男朋友啊。”
笑嘻嘻的段兰溪忽的又正经起来,“我知道你很孤独,以后就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我愿意永远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嫌长。
第二十八章 ·段兰溪说过他愿意为了演戏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因为演戏就是他的所愿所求··如今,他也愿意为了秦慕这样··不管这是良缘还是孽缘,段兰溪都心甘情愿栽在秦慕身上了。
他又在家陪了秦慕两天,每天喂粥喂饭陪散步陪睡觉,缠秦慕缠的不行··幸好他还记得要准时返回剧组,不然秦慕可能就要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亲自把段兰溪送回剧组里。
段兰溪抱着他的小包裹,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方琢的车,临走前还抱着秦慕的腰狠狠的吮了一下他的喉结,吮的秦慕一个哆嗦··他像小狼狗一般的在秦慕的脖子上来回吮吸啃咬,嘴里还振振有词,“等这些印子消了,我就回来啦”··秦慕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的脸,“好,我等你回来。”
段兰溪已经很努力的在调节情绪了,可在坐上车以后,在秦慕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阴的发灰··大抵天下的有情人皆是如此,每次生离都悲切的像是在死别。
等到了剧组,富态的吕导为欢迎段兰溪回来拍戏都笑成了一朵花了,段兰溪也只能硬挤出一个“假笑”表情包··把一众围观群众的眼睛辣的不行··所幸段兰溪还有一颗敬业的灵魂,镜头前披着故事里人的皮该哭哭该笑笑,把他该做的都尽力做到完美。
德清死于一个春日的早晨,枝头新绿初绽,檐下归燕轻啼,一起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好,包括德清··他穿着新做好的衣服,腰板笔直的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面前是皇上赐下的毒酒,不远处是来监督他赴死的旧日同僚。
德清很高兴,脸上、眼睛里都是笑,他举着那杯毒酒,远远的敬了一下御前的新晋红人——曹福曹公公,他朗声道:“老曹,十几年后,九泉之下再见啊。”
语罢,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满嘴都是酒的辣味,原来,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是没什么味道的··几十年了,终于轮到他尝尝这毒药的味道了··德清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有泪滑下。
他死不瞑目,眼神空空的,不知道他死前是不是想起了那年宫变,一个曾经位高权重的老太监狼狈的死在他眼前,死无全尸,受尽凌辱··离权利越近的地方,离死亡也越近,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德清死前这场戏,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大哭大笑,大喜大悲,从不甘心到认命,谁都不知道德清的心里究竟想过了什么··段兰溪反反复复的拍了十几遍,等到他和吕浮舟都满意的时候,段兰溪心理都崩溃了,他捂着脸在躲在房车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真的,太难过了··这是他拍过的最压抑的角色,德清这一辈子,从来没主动害过谁,没主动恨过谁,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可最终,他还是落得了个不得好死。
段兰溪既心痛又心疼,德清倒地的那一刹那,他也有种濒死的窒息感··到今天,才真正知道那样的社会是真的会吃人的··段兰溪蔫兮兮的消沉了好几天,只在宋屿哄他说马上就要回家见秦慕时才能稍微把德清这个人物忘到脑后。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玄幻的事,方琢忽然和段兰溪说——段兰溪被提名影帝了··听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对吧·段兰溪也不敢相信。
在再三和方琢确认这件事是真的,而不是迟来的愚人节玩笑之后,段兰溪一脸深沉的感慨道:“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是个一穷二白的流水账文,后来遇见了秦总,我以为它变成了宠溺的霸道总裁文,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个金手指大开的无限流升级文啊。”
方琢:“……”·段兰溪最大的能耐其实不是演技,而是瞎扯犊子··方琢一边发自内心的佩服秦总的清奇品味,一边尽职尽责的和段兰溪解释其中缘由,“你这次确实是很幸运,今天的好电影太少了,《记住我》还算排得上号的,对了,《记住我》还提名了一个最佳摄影,这次真的是赚到了。”
·段兰溪:“……哦·”·方琢继续说:“今年够格提名影帝的人太少了,你这次的表现也算是上佳的,恰巧主办方缺一个吸引眼球的噱头,所以你就被顺水推舟的推上来了。”
段兰溪听明白了,“所以我就是个噱头对吧”·方琢:“你不能这么想……”·段兰溪抬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了,“不管我怎么想,事实就这样的,咱们也别学自欺欺人的那套,我现在哪够格当影帝啊。”
方琢劝道:“但是你可以……”·方琢一张嘴,段兰溪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段兰溪不甚赞同的嗤笑了一声,“但是我可以去现场,去露个脸,拍个照,对吗”·见方琢露出“我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段兰溪忽而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能增加我的曝光率,但是我不想这样。
你觉得我矫情也好,有病也罢,这件事我们就此打住好吧·”·段兰溪都这么说了,方琢就闭了嘴,不再说话了··其实他一直不赞成段兰溪的事业规划。
别的明星的套路都是先接偶像剧攒人气,火了之后再接几部文艺片练演技,拿拿奖··文艺片帮他转型演技派,他可以帮文艺片赚票房,双赢的事··可段兰溪倒是好,一开始就接文艺片,方琢承认他有天分演的好,但是文艺片毕竟小众,能吸引到的粉丝也少,你没人气谁关注你有没有演技·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悲哀且残酷。
“逃避现实”的段兰溪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对方琢提出了一个来自灵魂的拷问,“诶,不对吧,我这都够格提名影帝了,怎么也该再提名一个最佳新人吧”·方琢推了推眼镜,“最佳新人奖啊,确实提名你了,不过你不用放在心上,据说那个奖已经内定苏天王的女儿了。”
段兰溪:“这都可以”·方琢笑了笑,“有什么不可以,苏杭的女儿啊,人家还没开始跑就站在终点线了,更何况她的演技确实还可以,也就比你逊色了十万八千里吧。”
段兰溪啼笑皆非的点点头,也接受了这个操`蛋的事实,这就是公认的规则,不公平的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整个社会··他伸手拍拍方琢的肩膀,“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嗯,你尽力瞒着点,别让秦总知道这些,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别让他为了这种没必要的事伤神。”
·纵然不能让秦慕为他骄傲,他也绝不想秦慕为了他劳心··更何况,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他只是有那么的一点点的难过,而已··算了算了,人生哪能事事如意,他已经有秦慕了,不应该再去强求其他东西了。
纵然方琢贼心不死,有事没事就暗搓搓的劝段兰溪几句,但段兰溪岿然不动,到底还是没去那个据说“很权威”的颁奖典礼··七月提名,八月颁奖,颁奖典礼那天,段兰溪穿着睡衣,瘫在沙发上看直播。
秦慕坐在旁边陪段兰溪,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手里的文件上,偶尔也抬头瞟一眼电视,和段兰溪断断续续的聊两句··说实话,颁奖典礼着实有点无聊,不知姓名的俊男靓女们走马灯一般的上台领奖、唱歌表演,偶尔也有段兰溪熟悉的脸孔从屏幕前一扫而过,每逢这时,段兰溪都能稍微精神那么一点点。
他懒懒的用手拄着脸,斩钉截铁的跟秦慕预测道:“其实都没什么悬念,影帝肯定是乔铮,他是众望所归啊·”·秦慕翻文件的手顿了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随手翻了一页,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很看好乔铮吗”·一提到乔铮,段兰溪眼睛都亮了,一张标准的迷弟脸,“对呀,我关注乔铮很久了,他不仅演技好,性格也好,是个令人尊敬的前辈”·说着说着,他忽然低落了下来,“不过他现在开了工作室,转做幕后工作,已经很少拍戏了。”
秦慕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签他的工作室”·段兰溪的手在沙发上来回摩挲着,“我当然想过啊,可是乔铮的工作室只签他母校的学弟学妹,我和他不是一个学校的,连去试试的机会都没有。”
秦慕摸了摸这衰小孩的头,“会有机会的·”·段兰溪摆摆手,“签不签都无所谓,我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没有合约的限制,还有方琢来帮我处理好一切事情,我已经很满意了。”
秦慕又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的笑暖洋洋的,也不知道他信不信段兰溪的解释··两个人一时无话,段兰溪又对着电视屏幕嘎吱嘎吱的啃起了苹果,他频率惊人,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啃完了两个苹果,一个梨,扒了两根香蕉自己吃了一根送了秦慕一根。
香蕉这种水果太特殊,外表和内涵都黄的不行,段兰溪脑子一热嘴一欠,贱兮兮的就开起了黄腔··他咬了一口自己的,又凑过去尝秦慕的,他对着秦慕的香蕉又舔又咬的“轻薄”了一番,最后舔着嘴唇意味深长的说:“还是您的大香蕉好吃。”
秦慕:“……”·第二十九章 ·他皮笑肉不笑的把那根香蕉塞到了段兰溪手里,“好吃你就多吃点·”·段兰溪把两根香蕉都放回水果盘里,不依不饶的贴到了秦慕身上,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段兰溪是真的毫不客气,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循序渐进,纤长的手直奔目的地,直接摁上了秦慕胯下的那几两肉··和口是心非的主人不同,这尺寸很可观的东西异常诚实,像被扔进水里的海绵,很快就变沉变硬。
秦慕:“”·他迅速的扼住了段兰溪的手腕,目光沉沉的警告道:“再闹下去后果自负·”·段兰溪颇为委屈的捏了捏手下的硬物,“可以啊,什么后果我都可以自负。”
他是认真的··他想要秦慕,各种意义上的想要··虽然说出来有点羞耻,可是段兰溪觉得,男人就要干脆点,想要就要,想睡就睡……但是前提是人家愿意被你睡。
所以,秦慕到底愿不愿意和他睡,这是个关键··他异常真诚的看着秦慕的眼睛,“喂,男朋友,你到底想不想睡我啊”·秦慕没说话,他握着段兰溪手腕的力度愈发的重了。
段兰溪没时间顾及手腕上那一点疼,他诚恳的像是在进行求职演讲,“我们试一试嘛……你不用管我的,我可以坐上去自己动·”·秦慕:“……”·他的手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抚上了段兰溪细软的腰,来回摩挲了几下后,段兰溪就抖的不成样子了。
秦慕的恶趣味又苏醒了,他掐着段兰溪的腰把他拖到自己腿上坐好,声音低沉的逗弄着脸颊和耳朵都红成一片的小孩,“你想坐上来自己动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第一次的话,怎么能让你这么操劳呢。”
唔,秦慕平日里不是一个不正经的人,可他不正经起来真的不是人··几句话说的段兰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鸵鸟似的把头埋在秦慕的肩膀上,一副任君处置的乖巧模样。
秦慕不再客气,段兰溪想要的,今晚都会给他··火是由段兰溪挑起来的,火势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睡衣上衣被解开了几颗扣子,完全起不到遮挡效果了,却还要欲盖弥彰的继续盖在身上,胸口的小茱萸被揉捏的发红发肿,一碰就痛,可秦慕却还是不肯放过它们,含在嘴里,用牙齿咬,用舌尖磨,还时不时的重重吮吸,像是能吮出什么甘甜的汁水一样。
段兰溪双腿叉开,跪在秦慕的两侧,他无力的环抱住秦慕的脖子,仰着头任君采撷的姿态像一只哀鸣的天鹅··欲望,欲望快要把他杀死了··半硬的阴茎还在吐着粘稠的精液,秦慕刚刚把两个人的性器并在一起,大力撸动,看似毫无章法,却把段兰溪爽的无力招架。
前面爽过了,就轮到了后面,段兰溪现在的感觉很奇怪,秦慕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并着三指在他的后穴中开拓着,有点涨,有点痛,还有点隐秘的快感··三根手指来回蹂躏着一个地方,每当秦慕重重的按下去的时候,段兰溪就有一种想要尖叫的冲动。
·很爽,爽的像是一种折磨··前面的阴茎也在没有抚慰的情况下又一次硬挺起来··这感觉太奇怪了,既想排挤,也想把那几根作恶的手指留下来,段兰溪试着收缩了一下穴口,“啊……”·他不可抑止的叫了出来,唔,异物感更强烈了,却比他想象的还要舒服一点。
这个突然的收缩给秦慕传递了一个信号,他的果子已经熟透了,可以开始享用了·秦慕低低的笑了一声,把手指抽出,一个又粗又硬的东西立刻抵了上来,它沉默而蛮横,龟头顶开穴口,粗大的茎身随后挤了进来。
胀痛而充实··像是插排遇见了一个插头过大的充电器,尺寸上并不契合,插排分分钟有爆掉的危险,可他们之间还是不能阻止的产生了麻死人的电流··秦慕没有给段兰溪太久缓冲的机会,他很快就大力冲撞了起来,像海浪在来回冲刷着无依无靠的小船,段兰溪的世界开始摇晃起来,敏感点被狠狠的碾磨着、冲撞着,带来蚀骨的快感。
他更加用力抱紧秦慕的脖子,随便这风浪把自己冲撞到任何地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咬唇忍耐着,一时间只听得见刻意压低过的喘息和呻吟,以及越演越烈的冲撞声。
段兰溪受不住了,他在秦慕耳边哀哀叫着,“轻,轻一点,求您了……”·可是这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秦慕的动作越发重了,像是要捅破段兰溪的肠道,像是要用阴茎把段兰溪钉死在情欲的耻辱台上。
等到秦慕心满意足的射出来的时候,段兰溪呜呜咽咽的哭了,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被快感刺激的··秦慕在他耳边喘着粗气,把玩着他半硬的性器,又让他射了一次。
段兰溪被秦慕插硬、插射、再插硬,一共射了太多次,这一次的精水十分稀薄,和他一样可怜兮兮的··段兰溪抽泣着说:“坏人·”·秦慕的安抚的吻上他的额头,“对,我就是大坏人,你才知道吗”·段兰溪挑着发红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瞪了他一眼。
秦慕很禽兽的被这春光潋滟的一眼瞪硬了,手指探入了尚未合拢的穴口, “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再来一次·”·段兰溪:“……”·被秦慕折腾的腰疼腿疼屁股疼之际,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句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第三十章 ·事实证明,开了荤的性冷淡老男人……他终究还是个性冷淡老男人。
那一场折腾过后,段兰溪连上了七天药,每次上药秦慕都让他跪趴在床上,然后公事公办的用提前用手暖过的药膏把段兰溪里里外外的涂抹了个遍··期间没有一次擦枪走火。
没有一次·段兰溪:“……”·可怜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在如花(误,划掉)的年纪里,就要开始担心自己未来几十年的xing福生活了。
于是段兰溪委婉的向秦慕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然后他就被秦慕干脆利落的摁在床上,日之··虽然第二天依旧腰疼腿疼屁股疼,但是已经比第一次好很多了,熟能生巧嘛,咳咳咳。
嗯,善哉善哉··白天秦慕去公司,段兰溪独守空房,他觉得无聊,就趴在床上看起了剧本··那个影帝提名就是个活招牌,许多投资商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和宣传点,就鸽子抢食一般的呼啦呼啦的全奔着段兰溪扑过来了,抛出的橄榄枝都快堆成橄榄树了。
段兰溪饶有兴致的把堆成山的剧本都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到平静到冷漠,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笑容逐渐消失··这都是什么鬼·辣眼睛的无脑玛丽苏,愁死人的无脑杰克苏,专注谈恋爱的医疗剧和战争剧……·现在流行的就是这些吗·真是愁煞人啊。
其实这里面也有几个蛮不错的剧本,不过它们都是小说改编的,段兰溪不想也不敢拍这种电视剧··原因很简单,段兰溪没有把握能完美诠释出书粉心目中的主人公,脑补出来的人物都太过神奇而美好,现实人物难以与其比肩,演员被书粉追着骂的先例比比皆是,段兰溪不想踩雷。
在他的印象里,能演到让书粉都挑不出错的人只有一个——乔铮··乔铮这个人啊,在娱乐圈浮沉多年,早就到了封神的境界,据说他出身贫寒,可气质却极好,举手投足间又有着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气,剑眉星目,朗朗如月,外在条件和内在涵养都把广大粉丝迷的团团转。
就有一点不好,他前年结婚了,娶的是他大学时期就认识的小学妹,夫妻二人相依相伴十余年,琴瑟和鸣,恩爱到让人眼红··段兰溪既崇拜又羡慕,恨不得把乔铮当成他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
虽然这盏灯离他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这差距宛如天上地下,所以段兰溪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他家神通广大的金主爸爸居然打破了这十万八千里的漫漫长路,缩地成寸,直接把这盏指路明灯搬到段兰溪眼前了。
某个周六,秦慕以带着小朋友来郊游的态度把段兰溪带到了乔铮的工作室··嗯,也不能说是郊游,也有点像带着儿子到远房二大爷家走亲戚的感觉··之所以说是远房,是因为段兰溪感觉秦慕和乔铮很熟悉,但是两个人并不亲昵。
乔铮……似乎很尊敬秦慕·段兰溪不自觉的多看了乔铮几眼,愈发的疑惑起来··乔铮正偏着头和秦慕说话,感受到段兰溪扫过来的视线,他温和的回以一笑。
段兰溪偷看被抓,心里一惊,很不好意思的对着乔铮笑了笑,然后立马转过头去装作看墙上的装饰画···秦慕伸手拍了拍段兰溪的背示意他不要紧张,他和乔铮说:“我家小孩特别喜欢你,我就带他来你这参加一下,你不用管我,以他为主就好。”
乔铮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嗯,好·”·秦慕又看向段兰溪,声音里带着笑,“去吧,让乔铮带你四处转一转·”·段兰溪看向他,“那你呢”·秦慕道:“我在这等你。”
段兰溪眨巴眨巴眼睛,一直看着秦慕,没说话··秦慕:“……”·“好吧·”他服了输,“我陪你一起看。”
段兰溪这才满意,他很受用的点点头,更紧的贴到秦慕身侧··其实段兰溪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和秦慕表现的这么亲昵的,传出去对他和秦慕都不好·可是这个乔铮,段兰溪觉得他很有问题。
他对秦慕的态度,不正常··说不上哪里不正常,反正看得段兰溪很不爽··就是,有点像段兰溪一开始和秦慕的相处模式,又尊敬又害怕··段兰溪:“……”·他好像隐约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段兰溪和秦慕说自己要去洗手间,然后他躲在厕所隔间里和方琢发微信,开门见山的问:“乔铮和秦总是什么关系”·方琢没回··段兰溪又发,“其实小屿在初中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
方琢秒回:“是谁”·段兰溪:“秦总和乔铮是什么关系”·方琢:“我不知道·”·段兰溪:“那个男生之前出国了,但是我听说他最近要回来了。”
方琢:“我说我说·”·他斟酌了一分钟后说:“秦总之前包养过乔铮·”·轰——隆——隆··远方一道天雷劈过。
段兰溪:“”·方琢忙解释道:“不过秦总不喜欢他,两个人没多久就分了·”·他难得良心发现,安慰段兰溪道:“你别难过啊。”
段兰溪:“没事,我不难过·”·又和方琢说了几句话,主要是和他聊一聊宋屿的前男友,段兰溪就把手机揣回兜里,面色复杂的去洗手··难过吗·不难过,就是心情颇为复杂,本命男神忽然变成前任情敌,段兰溪压力有点大。
不知道是段兰溪多想了,还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从洗手间出来后,愈发觉得乔铮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了··倒不是敌视,而是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仿佛段兰溪是一个多珍稀的品种一样。
段兰溪的心里转了几转,还是感觉转不过弯来,乔铮之前在他心里就是朵纯洁而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谁成想,这花之前就开在段兰溪意中人的枕侧··没准还开的繁花似锦如火如荼呢。
段兰溪努力想把这些念头向下压,结果越想压就越压不住,到了最后,他脑子里挤挤攘攘的全是这些乱糟糟的东西··乔铮和秦慕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趁着秦慕去一旁打电话处理公务的时候,乔铮忽然道:“你不要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只是很好奇·“·段兰溪皱眉道:“好奇什么”·乔铮倒也干脆,“我好奇秦总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第三十一章 ·乔铮的语气成分很复杂,有些俏皮,有些怅惘,还有那么些许的吃不到葡萄的酸意。
不过,段兰溪感觉得到,这复杂的情绪里并没有掺杂任何敌意··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夹在安全线中间的人,这个认知让段兰溪心里轻松了不少,表情和语气也没那么绷着了,“随便看吧,不要钱。”
这话说完,两个人同时失笑,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针锋相对,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和谐··等秦慕接完电话回来,他们正对着乔铮工作室的一个新人演员的海报进行深刻探讨。
一个说这个新人形象不错,标准男主角的模样,就是演技不太行,必须好好磨练一下··另一个说好像是这样的,虽然不熟,接触过几次,感觉性格有点飘,架子有点大。
一个又说飘了可不行啊,这才哪到哪啊,现在要是飘了,以后走不远啊··两个人莫名契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恨不得执手相看泪眼聊个三天三夜··秦慕:“……”·这“兄友弟恭”的即视感,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认为他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秦慕选择了不打扰,他默不作声的站在段兰溪身后,听着、看着,平日里万众簇拥的秦总忽然变成了段兰溪的专属保镖,倒也是自得其乐··这两个人着实是很志同道合,也很能聊,秦慕默默的听了一个多小时,隔行如隔山,越听越听不懂,于是他索性到一旁找了个沙发坐下了。
期间段兰溪怕他无聊,还拿自己的手机放电影给秦慕看,四个小时的《与狼共舞》,足够秦慕看到天荒地老··段兰溪自己则跟着乔铮四处参观,边看边说,聊天聊地聊演戏,说来说去却始终没提过秦慕,纵有一肚子感慨,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段兰溪心里记挂着秦慕,转了没一会就说要回去了,乔铮带着他向回走,走着走着,乔铮忽然道:“有些事,真实情况和人们想象出来的可能不一样,所以,不要多想。”
乔铮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可段兰溪偏偏就听懂了,他垂眸一笑,心中一片敞亮,“我明白,如果我实在好奇,我会直接去问他·”··乔铮也笑了,“那样最好。”
找到秦慕时,秦慕正坐在沙发上默默出神,段兰溪的手机摆在他的膝盖上,已经黑了屏··秦慕看起来是在神游,但他反应很快,段兰溪一进屋他就看见了。
秦慕略有些惊讶,段兰溪回来的时间比他预估的早了很多,他本以为这孩子见了本命男神就会把他忘在一边了··“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想看的地方的都看过了吗”·段兰溪笑眯眯的坐在他身边,动作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故意走快了一点,想和你早点回家……诶,怎么不看电影了我手机没电了吗”·秦慕摁了摁电源键,手机便亮了,“还有电,我怕一直看电影会把你手机电量耗光了,耽误你处理事情就不好了。”
段兰溪道:“你就随意看呗,我一介闲人,能有什么事·”·又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他把手机拿了起来,然后却是随意的塞进了秦慕的衣兜里,“回家吧,回家给你把这个电影放完。”
于是,两人就以“忙着回家看电影”这种古怪又温馨的理由和乔铮告辞,开车回了家··他们走的不是时候,恰巧赶上高峰期,走走停停的能把人堵出心梗塞来,段兰溪一动不动望着窗外拥挤的车潮,他的脑子里也是这样的拥挤,这样的吵嚷,这样的令人抓狂,这样的难以忍受,这样的……·tmd,不忍了·段兰溪忽而转头看向秦慕,问出了那个让他心里堵了很久的的问题。
“我和乔铮谁好看”·这是一道送命题··饶是秦慕以前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危急时刻”,他也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回答问题的时机也很关键,回答快了人家说你敷衍,回答慢了人家说你言不由衷··于是秦慕顿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诚恳道:“你好看·”·段兰溪不信,“他们都说乔铮是娱乐圈最好看男明星。”
秦慕握着方向盘,跟着缓慢移动的车流将车向前挪了一挪,他转过头看向段兰溪,“那是他们的审美,在我的审美里,你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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