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以后 by 白一道

分类: 热文
五年以后 by 白一道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文案:·刘又夏以为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这里面当然包括爱·但是对安远来说,时光漫长,真正的爱却不会褪色··想写狗写文,HE·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远;刘又夏 ┃ 配角:安秘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  重逢·安远有点累,但是没办法,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现在还是夏天,地铁里吹出来的风倒叫人冒出丝凉意·安远垂着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啄米的小鸡·他没睡着,就是觉得累,全身骨头都不对劲·好在这个时间车厢里人也不多了,空出来一溜溜的位子。
安远抱着自己的包,耳朵里穿过呼啸的声音,他有些头晕··走出地铁站的瞬间,鸡皮疙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的汗水挂满了鼻尖··现在还是夏天啊。
安远这样想着·他打起精神,抬头看着路人三两行人,陡然就活了过来··只是没有走两步,手机就“嗡嗡”的响了··安远接通了·对方好像是喝多了,说一两个字就要打个嗝,以至于隔着屏幕他都能闻到酒味。
“好的,知道了,在那边等着,我马上就过去·”·安远轻轻吐出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地走到前面去打车··天气太热,连司机师傅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安远疲惫地报了地点,就靠着车玻璃开始打盹,闭了眼睛放空自己··其实也不算很远,半个小时后安远下了车··给他打电话的人就那样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听到他的声音后抬了眼,一双眼睛- shi -漉漉的。
“你有毛病啊,穿成这样还敢喝酒,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安远难得地动了气,上前两步把人扶了起来··“你,你不要生气,”安秘打了个酒嗝,熏了对方一脸。
“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在这里等你来接我·”·安远知道他喝醉了,也懒得和他争辩,搀了人往路边去打车··早知道就让那个师傅等一下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过来一辆空车。
安远如蒙大赦,赶忙把人丢了进去··好在安秘喝醉了很安静,没有发酒疯,靠着他的肩膀像是睡过去了··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安远长叹一口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安秘果然是睡着了·安远没有办法,只能半扶半拖地把人往楼上带··这个晚上在此之前没有显出半分不寻常,安远也没有想过会再遇上他·但是刘又夏就那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出现了,仿佛小行星撞上了地球,硬生生在安远心里又撞出来道口子。
房子是在安远大四毕业那年租的,所有的积蓄都砸了进去,一口气租了三年·那个时候的想法很单纯,不管怎么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一席之地,哪怕毕业找不到工作也没什么。
许是住出感情了,又可能是因为安远太懒了·毕业后找到了工作,房子三年后到期了又续了租,这已经是第五年了··安远看着那个大喇喇坐在楼梯口的人,心猛地跳了两下。
但他一句话没说,表情甚至有些淡漠··刘又夏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个他和安远再次见面的场景,唯一没猜出来的是安远的样子·成熟了,从前清秀的脸庞已经显出锋利的线条。
剑眉星目,抿着的嘴唇像是一张绷紧了的弓,找不出半点当初的温柔模样··安远略过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安秘去开门·很不方便,刘又夏也注意到了,但他突然就胆怯了,不敢多说一句话。
安远进门后没有锁门,过了会儿,刘又夏知情识趣地提着行李箱进来了··“我去卧室收拾下东西·”安远把安秘放到沙发上,说话的时候眼皮也没动一下。
刘又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忍住了没有问出来··安远的动作很快·他从卧室里搬出两床薄毯子,开了空调··“你可以进去睡了,明天早上我会把钱给你。”
刘又夏突然就明白了·他站起来冷笑一声,“什么钱”·安远瞥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咸不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租房子的时候你也出了钱·现在你回来了,这三年的钱我难道不应该还给你”虽然是反问句,但安远说的有些刻薄,好像一个小人拿针扎出来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刘又夏拽住安远给安秘盖毯子的手,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熟了的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女朋友”·但是安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把刘又夏的手拂开,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没什么意思,我欠了你的钱才让你进来的·”·“你要是不乐意随便你,我明天还要上班,没力气陪你。”
说完安远就拿着自己的衣服往浴室走去,留下刘又夏站在那里,像是夏天要化了的冰淇淋··安远是真的很累了·他匆匆冲了澡,头发擦到半干就躺沙发上睡了。
毯子什么的上个周末他才拿出来晒过,上面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还有点好闻··安远抱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只是惶惶中好像坠入了一个梦境·他其实很讨厌做梦,尤其是这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总感觉影响了睡眠质量,尤其是在他极度缺乏睡眠的时候。
第二天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但不是响给安远的·昨天晚上他忘了关,一大早把刘又夏给吵醒了··安远是个没有生物钟的人,没有闹钟,他就能睡到地老天荒。
此刻正皱着眉在梦境里挣扎,一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刘又夏一晚上没睡,既是倒时差,也是因为那个和他隔了一道门的人·他感觉安远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或者说,他感觉安远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于是他爬了起来·客厅里的两个人还在睡,太阳已经出来了,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的光恰好晃到安远脸上,这让他远远看去又变成了很多年前那个喜欢温温微笑的人。
刘又夏蹲下来,他伸出手想去抚平对方的眉头,但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回了手·半晌,他才又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对方那张已经显出成熟男人模样的脸庞··出国留学以及工作的五年里,刘又夏已经成功掌握了八大菜系和各种甜品的做法。
但是囿于安远家里的食材,他还是决定出去买早餐··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好在小区门口的馄饨摊和包子店还在·刘又夏厚着脸皮让馄饨摊的老板帮他打包三份生馄饨,又拿了一些紫菜干和虾米,才在对方异样的眼神里功成身退。
·他又转身从隔壁的包子铺买了包子、油条和豆浆·两只手拎的很满,沉甸甸的感觉稍微填补了下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人还没有醒,刘又夏有些得意。
他进了厨房,空荡荡的,还有些冷清··好在他还有些先见之明,从老板那里拿了点配料,不然干巴巴的馄饨谁能吃下去··材料有限,刘又夏的一双手再怎么巧也没有办法化腐朽为神奇。
他盖上锅盖,准备去客厅叫人起床··但是一转身,站在门口的安远就吓了他一跳··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半分吓到他的不好意思·安远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就出去洗漱了。
刘又夏的心猛地下沉,就跟昨天晚上一样·过了会儿他才垂着头抿出一个笑,表情却很是惨淡··馄饨端出锅的时候安秘才挣扎着从毯子里冒出个头·他的妆没有卸,满脸油腻,假发早已掉落,整个人颓丧得不行。
“哥,是你在做饭吗好香啊·”安秘揉着眼睛往厨房里走,迷迷糊糊的,差点就撞上刘又夏的碗··“啊——”安秘往后退了一大步,“你是谁”·刘又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神情不算好看。
“安秘,”安远从厕所出来叫了他一声,一路皱着眉颇为嫌弃地扯他去浴室·“你再敢喝酒就不用来找我了,婶婶那边自己去解释·”·安秘低着头大气不敢吭一声,乖乖地去浴室收拾自己了。
“这就是你那个堂弟”刘又夏放松了表情,说出的话也显出几分愉悦··“你可以在这儿待着,也可以出去·晚上我会把钱拿来还你。”
安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走到门口换鞋,收拾好以后朝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安秘,我去上班了·”·安秘敲了门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不吃早饭了”刘又夏上前想拉他又没那个胆子,只好委委屈屈地问道:“我准备了三个人的·”·安远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过了会儿,他才开门,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吃掉倒掉都随便你·”·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戳的刘又夏毫无还手之力·他攥紧手指,抿着唇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第2章 第二章   初见·安远第一次遇见刘又夏的时候已经是大二了··大二上学期的五月份,天气和暖,微醺的风吹得人昏昏入睡。
此时春困正厚,原本安远是不会注意到刘又夏的,但是当毛概老师以一口浓郁的方言普通话喊出“牛又夏”的时候,整个班都哄然大笑··安远看着自己前面的男生施施然站了起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五·身姿挺拔,像是一棵刚刚长大的树··刘又夏等班上的笑声都淡下去后才开口,可是甫一开口便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安远翻开书,对着那一大段话一字不错地看过去——刘又夏居然把整段影响给背出来了班上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老师都愣住了。
也许他很聪明,安远这样想着,聪明的人又恰好无聊,才会这样吃饱了撑的把整段话都背下来··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安远都记住了这个人·虽然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对方长什么样子,但这丝毫不能掩饰他心里生出的那一点芝麻粒大的崇拜。
接下来的两周,安远发现了一个规律··毛概课是大课,教室很大,但刘又夏特别喜欢坐那个位置··安远在他后面又坐了两周,终于在第三周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书包放到了刘又夏的旁边,趁人还没来,自己先跑出去在厕所里待着。
等到快上课了,才假模假样地走到教室·眼睛一转,刘又夏果然安然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他有点紧张,每往前走一步心都要“咚咚”两下·安远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猥琐。
可是当他看到刘又夏的时候,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其实刘又夏也不是对安远毫无察觉,但对方作为一个男- xing -,就算偶尔扎在背上的目光过于直白,他也不好意思误会什么。
于是安远就这么忐忑地在他旁边坐下了··六月刚冒头,就已经透露出几许闷热烦躁的气氛·再加上阶梯教室里人多,安远坐了两节课就有点憋不住了,趁着中途下课的时候连忙出去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他跑到阳台,日光明晃晃的晾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眩晕起来··安远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偷偷摸摸地坐在刘又夏身边·此时心跳得有些快,冷汗也淋淋地挂了一身。
不过课间休息的五分钟很短,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安远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心有余悸地走到位置上坐下··他的手很凉,掌心不断冒出的冷汗像是豆腐上长出的霉,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
安远的头更晕了··一旁的刘又夏单手拖着脑袋,脸冲着安远开始闭目养神··他长得很好看·眉目秾丽,从鼻子到嘴唇的线条无一不是造物者的恩赐。
右边的脸颊上有一颗针尖大的黑痣,摇摇欲坠的,像是栖息了一只蝴蝶··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远不敢看得太用力,他只是用余光瞥着,悄无声息的目光把对方的呼吸缠了一圈又一圈。
半晌,他发现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红色的,粘稠的,还带着腥味儿··安远还不太清醒,只好眯着眼睛凑过去看——刘又夏在流鼻血··他连忙从书包里抽出纸巾,也不管是否应该先叫醒刘又夏,自己便动了手。
刘又夏果然被他的动作给弄醒了,迷糊了一会儿,转眼就明白了,双手忙摁在安远的手上,人也乖乖地仰起脑袋··“老师”安远陡然出声,把站在前台讲课的老师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都是混沌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把刘又夏推出教室的时候对方扫过来的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那个表情,可如果那个时候想明白了,后面的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刘又夏比安远高一点,幸好人不是很壮,安远可以扶着他去厕所··鼻血一直没止住,刘又夏只好仰着头走路·慌乱中他抓住了安远冷冰冰的手,这下子回过神来也觉得对方的体温有些不对劲。
但他还捂着鼻子不好说话,也就闭了嘴··厕所里没有人,刘又夏垂着头往洗手池里流鼻血,安远在一旁扶着他··流了一会儿,安远的整个鼻腔里都是血液的腥味儿。
他抿紧嘴唇不说话,胃里翻江倒海的,还有点想吐··“差不多了,”刘又夏打开水冲掉那些血,又洗了一把鼻子·他顺手往后接过了安远递过来的干净纸巾,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谢谢你啊。”
安远一只手捂着胃,额头上全是汗·还没有等刘又夏转过身来,他就已经冲进厕所吐了起来··刘又夏想进去,但闻着那个味儿腿都重了起来,只好继续仰头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关心。
“同学,你还好吗”·安远没答话,只是一阵阵的干呕··过了会儿,他才摁水冲掉,脸色苍白地走出来··“同学你还好吗”刘又夏又问了一遍。
安远点点头,有些疲惫的样子·但他忘了刘又夏此刻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也就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伸手碰上了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刘又夏惊讶了一下,连忙垂下头看他。
安远自己都还没有发觉,听了他的话后也摸了摸额头,温度一点也不高··“没有吧,我没觉得有发烧啊·”·刘又夏松开纸巾后抹了一把鼻子,发现没有再流鼻血就赶忙拉着安远往教室的方向走。
“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收拾东西·”·“现在还没有下课·”·刘又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继续捂着鼻子往教室里走。
他跟老师请了假后才去收拾两人的书包,打开的书上写着安远的名字··“安远·”对方的字很好看,遒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刘又夏轻轻地念了一遍,声音出口的时候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咒语一般,让他的眼睫都跟着跳了两下。
安远在门口扶墙站着·他的手很凉,身体的不适暂时让他忘记了刘又夏·直到对方出来,他也是懵懵懂懂的,神经迟缓了两秒给了他很大的缓冲空间··“我跟老师请过假了,你不用担心。”
刘又夏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又把两人的书包都背到了自己肩上·“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吧,不然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变蠢了·”·话是这么说,可他压根没给对方拒绝的余地,马不停蹄地搀着人往楼下走。
教学楼和医务室隔得还挺远的,安远被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越走越慢·刘又夏没有办法,只能迁就他,一步三挪地目的地走去··路上有人看着他们俩,一副八卦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又夏被那些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又加快了速度,半拉半拖的带着安远往前走··安远是发烧了,不过是低烧,还有些中暑··刘又夏看着睡过去的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估摸了下对方输液的时间,忙着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回来··安远很白·这是刘又夏吃完了饭闲着无聊得出来的结论·正是因为太白了,眼底的乌青也被衬托的更加明显。
刘又夏看着看着,就无端生出来些可怜·但安远的那张脸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对方醒了,睁开了眼睛··安远的眼睛有点凤眼的感觉,像是最后一笔的点睛,睁开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了。
“几点了”·刘又夏看了下表,回道:“两点半,你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菜都冷掉了·”·安远偏头看了下放在柜子上的打包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谢谢你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去吃饭吧·”安远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了针疼的皱起了眉··刘又夏发现了,小心地扶着他靠在了枕头上。
“吃饭就不用了,你不也帮了我吗”·安远见他拒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住地舔着唇有些想喝水,“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刘又夏把饭菜解开递给他,说道:“随便打的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完,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安远的水杯··“我拿你的杯子吧,这里的一次- xing -杯子太小了。”
安远点了点头··食堂的菜尽管不能报以期待,可不同的师父做出来的还是有所区别·刘又夏应该是从最好吃的那一层打包过来的,菜虽然都冷掉了,可卖相还是不错的。
土豆炖排骨,花生辣子鸡和素炒青菜·说实话,安远的食欲还挺好的··刘又夏打完水回来的时候安远已经吃起来了·他把水放到柜子上,在椅子上坐下了。
一手托腮,饶有趣味地看着安远··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我有点饿了·”·刘又夏“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水杯拧开递给他。
“我叫刘又夏,你叫什么”·安远喝了大半杯水才停下·他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看着刘又夏露出半个笑·他说:“我叫安远。
安全的安,遥远的远·”·刘又夏挑了下眉,说道:“文刀刘,夏天的夏·”随即伸手在空气中写出来个“又”字··安远吃了块排骨,眨巴着眼睛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俩真是有缘·”刘又夏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你是做好事的英雄,没想到也是个‘病人’·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咱俩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互帮互助精神。”
安远被他逗笑了,垂着头的时候嘴角现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刘又夏倒是没见过男生还长梨涡的,没控制住自己伸手戳了两下··“这是梨涡”·安远被他的动作给吓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眼睛里只有刘又夏惊讶欣喜的表情··但是透过皮肤传来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心里那种像是要破土而出的情愫充盈了安远整个身体。
他“嗯”了一声,微微地扭开了脸··第3章 第三章   同居·刘又夏吃完早饭后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安秘受不了在他们之间蔓延的沉默,匆匆回了学校。
他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抱出来,一件件地挂起来准备拿出去挂着晒一会儿,却不期然看见了安远的白色衬衣··若是别的衬衣刘又夏自然不会这么惊讶,只是款式大小一样的衬衣他也有一件。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安远本来就是个朴素的人,一件衣服穿个好几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早上对方的冷漠态度到底是让刘又夏伤了心,他把衣服取下来,小心翼翼近似虔诚地把脸埋了进去。
·洗衣液闻上去很熟悉,和安远家的床单一个味道,还带着夏天浓稠的阳光气息·就和安远这个人一样,温暖舒适··刘又夏不知道究竟是安远变了,还是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他都不能往后退,一步甚至一厘米都不行··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刘又夏总是想起安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平静,近乎冷酷,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字的腔调出现偏差。
那个时候他心里突然一惊,好像第一次认识安远一样··他说:“刘又夏,我们分手了·”·很简单的八个字,说完安远就干脆利落地把手机挂断了,毫不留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换了手机号,也在所有的网络联系方式上把刘又夏删除或者是拉黑·对大洋彼岸的人而言,安远就像是消失了·他的电话被人遗忘在角落,发出的邮件和寄过去的信总是耐心地等待蒙尘,而后一点不改地被退回到原处。
刘又夏这个时候才惊觉,当初选择出国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安远·他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还想着两边讨好··其实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活该··处理好自己入职的事情后,刘又夏又马不停蹄地去超市买菜和水果。
安远家里虽然干净,可没有什么烟火气,也没有什么吃的·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家的感觉,哪怕房间里的所有装饰仍旧是当年他们俩一起买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安远还没有回家。
刘又夏想打电话过去,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对方现在的号码,一时后悔早上白白放过了安秘··买回来的菜都是安远喜欢吃的·但他胃不好,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熬夜,就这一点刘又夏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可安远学的设计,灵感来的时候又不会打招呼,他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把对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五年过去了,刘又夏猜测安远是不会有什么长进的·买的菜虽然是他喜欢吃的,却也特别避免了辛辣食物。
刘又夏把莲芯去干净用水泡着,准备煮莲子百合汤··安远特别喜欢吃莲子,尤其是那种口感粉糯的·这道莲子百合也爱喝,就是一般人承受不来他的甜度。
以前刘又夏都是自己那一小盅单独分出来,剩下给安远的就往死里放糖·但他又不是嗜甜,只在某些特殊的菜品上面才会表现出自己的执着··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刘又夏菜做好没几分钟安远就回来了。
他像是有些没习惯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直到看到了桌上的菜,安远的表情才冷肃下来··“你吃过饭了吗”刘又夏拿出碗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坐下来一起吃吧,我有话想跟你说·”·安远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站了会儿才去洗手··刘又夏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桌上的沉默像是要把人压死一般。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咀嚼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刘又夏放下筷子,舀了一勺莲子汤递过去,“我觉得很甜了,但不知道你——”·“我不吃甜食。”
安远打断他的话,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我已经不吃甜食了·”他这样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明明很轻,也没有之前的刻薄·但刘又夏的手却抖了一下,这一下很是失态,溅了几滴粘稠的汤汁在桌面。
“哦,哦哦·”刘又夏大梦初醒般想抽纸去擦桌子,却被安远抢先了·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方式让他一败涂地,连甜到发腻的莲子也不在乎了··刘又夏把那一大碗莲子百合汤全喝了,一滴不剩。
他像是个赌气的孩子,可那个人都不在意了,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个笑话··吃完饭是安远收拾的桌子碗筷,刘又夏坐在沙发上有些颓唐·他想抽烟,焦躁让他失去了平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
那些准备了一下午的说辞通通说不出口·不仅说不出口,还很难堪··八点,安远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是个男人了,曾经细弱的身体现在变得充满力量。
仍旧白皙,但不是奶油那种黏腻,线条处折- she -的- yin -影让他显得愈发成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五年了,安远终于变成了他陌生的人··刘又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心情,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安远似乎不想再沉默下去··他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这里是七万,差不多是你当年出的钱·”·……·“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刘又夏才干哑着声音开口。
安远把钱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没什么意思,欠了别人的总是要还的·”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刘又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些无助和悲戚·他望着安远,张开嘴嗫嚅了几下,终是没有发出声音··半晌,他才有些绝望地说道:“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安远回忆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说:“然后呢”·然后,然后就是他背叛了他,然后就是分手,然后就是最好死生不复相见。
其实没有那么多然后,从他做出选择的瞬间开始,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没关了··安远早就不要他了··刘又夏闭上眼睛,手指微微发抖·他很想问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也很想说其实我还爱你。
但是安远已经不需要了··他睁开眼睛,那些脆弱的情绪便都不见了·他像个真正的商人,谈着条件的时候丝毫不留余地··“我不要钱·”刘又夏把钱推回去。
“当初我们俩一起租了这房子三年,平均一下应该是一人一年半·我刚回国,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也没有住的地方·”·安远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要住在这里”·刘又夏没有直接回应,“我可以给你做饭洗碗洗衣服,承包所有家务,也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如果你能答应这期间不搬出住,我可以只在这里住一年·”·安远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我要是不答应呢·你可以在这里住一年半,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搬出去。”
“该出去住的是我·”刘又夏起身靠近他,对方的浴液味道很好闻,熏得他一下子就平静下来··“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安远的表情愣住了。
倒不仅是因为刘又夏靠得太近,而是对方说的可怜巴巴,随便一拧就能溢出一地的委屈来··以前刘又夏就喜欢这样撒娇··以前安远就对他没办法,到了现在,他依旧有点心软,虽然这心软来的是这样不合时宜。
他们在谈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安远看着刘又夏,想着我的心终究没有你的硬··……·“没有地方给你睡·”·刘又夏终于露出一丝浅笑。
“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安远推开他起身,留下淡淡的一句:“明天把书房收拾一下,你睡那里·”·第4章 第四章   暗涌·“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安远睡不着,索- xing -翻出耳机来听歌,入耳的第一首就是《暗涌》。
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安远想笑,觉着这首歌真是应情应景··刘又夏在这里住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期间两人确实相安无事,撇开早晚饭,大抵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可安远还是有些憋闷,这样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还在深更半夜里纠缠着他不放··若问起缘由,安远揉了揉太阳- xue -,心底冒上来一个他不想承认的答案··窗外月华如水,透过浅米色窗帘的缝隙泄进来几许。
这点月光也不加遮掩,分毫不差地贴上了安远的脸颊··光是亮的,可不刺眼·安远也就随它们去了··第二天确是醒的晚了,好在是周末不用上班。
刘又夏也不敢贸然跑进卧室里喊他,只好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坐着处理公事,眼睛三不五时地瞥两眼··以往周末安远都是一大早起来出门,尽量避开刘又夏·没奈何今天起得晚了,一出卧室门刚好撞上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刘又夏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收回视线,倒把安远看的难得漏出几分羞赧之意··滚了一晚上,头发早已乱成一团·安远自己没发现,在沙发上坐着的刘又夏胆子陡然大了起来。
他放下电脑,上前几步靠近了安远··安远是刚睡醒,周身防备还未完全添上去,多少显出从前的温柔模样来··刘又夏自是把持不住的·他厚着脸皮伸手将对方乱成一团的头发梳理开,目光沉静,嘴角也掩着淡淡的笑。
安远没有拒绝,便称得上是好时光了··两人表面平静,暗地里波涛汹涌地度过了一个上午··若说在国外的这几年刘又夏有什么长进,可能除了镀了层金外,就是一手好厨艺了。
所谓乡愁,就是自家锅碗瓢盆里蕴藏着的酸甜苦辣咸·刘又夏想通了这一点后,终于放弃了快餐,开始自己动手做饭··再怎么天才,于做饭这条路上也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的。
看着指尖溢出来的鲜血,刘又夏有些恍惚,他记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切到过手指了··倒是来厨房洗水果的安远不小心瞥见了,连忙扔了水果,跑过来掐着他的伤口放到水龙头下冲水。
他的动作急切,这可能说明不了什么,但目光不会骗人··刘又夏乖静地望着安远·在国外的五年里,有很多时候他也会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心里满满当当地全是一个安远。
他会想大洋彼岸的那个人此时在做什么,生活怎么样,有喜欢的人了吗·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刘又夏想了那么多,五年里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这一个月里安远的变化之大教他伤心,可是后悔吗这个问题刘又夏不好回答,若说没有后悔肯定是假的,可是一开始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再说后悔也显得虚伪。
可是安远还喜欢他吗·刘又夏看着面前抿紧嘴唇的人,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指上,温热的鲜活的,跟从前一样·也许安远一直是这个样子,要说变了也不过是胆子变小了,再也不会把喜欢写在脸上了。
“这几天不要泡水·伤口不深,擦两天药就好了·”·是的,伤口不深·刘又夏回忆着安远紧张的表情,心里浮现一大团的笑意·它们拥挤着,吵嚷着,都快要溢到脸上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动作——他伸手环住了安远··动作很轻,当然还少不了委委屈屈的声音··“我就抱你一会儿好不好”·安远原本紧绷的身体被这样的语气卸去了三分力道,人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不说话,也没有拒绝··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明明早就明白刘又夏是这样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人,竟然还会为他心软··安远觉得自己疯了·一个坑掉一次还不死心,竟然还想着再掉一次。
“对不起·”刘又夏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可能晚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在国外的时候我时常想你,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苍白着脸却还是坚持照顾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描述这五年,我很想你,想好好爱你也想你还爱我,但我知道你已经不需要了·”·话说到这里,刘又夏其实是动了真情的·他有些哽咽,回忆起曾经的少年时光,倒真是有些忍不住了。
安远听不下去了,他用力推开刘又夏,冷着眼看过去没有丝毫感情··“你忘了一开始你说的话了这些话我听着并不开心,早在你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你也不欠我的,不需要道歉。”
刘又夏垂着半张脸苦笑,敛了敛情绪站起身说道:“有点晚了,我快点把饭做了,你再等等就好·”·安远没有理他,自己起身去了卧室··书房被清理出来给刘又夏睡了以后,原本放在那里的书就都搬到了安远房间,随之搬过来的还有他的画具。
安远小时候妈妈就过世了,父亲没有再娶,只是闲下来的时候会画画·画像总是不完整,一张脸不是缺了嘴巴就是缺了眼睛··他有问过父亲为什么,那个总是含笑温和的男人破天荒没有回答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只是一双眼睛藏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安远拿起笔,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他心绪不宁,只画了一双眼睛·而且这双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低垂的弧度和他心里的那个人重合起来··安远不敢再画,怕自己多出些无谓的想法。
他把画纸取下来端详半天,终是轻叹了口气撕了·被撕碎的画纸落到纸篓里,污渍飘在上面,好像眼睛流下来的泪水··吃饭的时候安远注意到对方的创口贴沾了水,整个的颜色都深了起来。
他有些担心,但一想到之前的举动,也就按捺住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饭菜味道是好的,两人心里装着事,倒都是食不知味,默默无言··半晌,安远觉得自己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砰”的一下把碗放到桌子上,摔了筷子,冷着声音说道:“房子给你住一年半,明天我就搬出去·”·刘又夏心里已然慌乱,面上倒是一派的镇定。
他慢腾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抽出纸巾擦了嘴,这才拿着那双桃花儿似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他轻轻说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么”·安远语塞,除了早上那件事,刘又夏的表现不可谓不完美。
洗衣做饭,平时在房子里便是声音都没有几句··“没有为什么,我不想见到你·如果你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好的话——”·“不,这个理由已经够好了。”
刘又夏打断安远的话·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说道:“你不用搬出去,该搬出去的人是我,明天我就去找房子·钱你不用给了,就当是大学里你照顾我的补偿。”
安远有点生气,他压着怒意问道:“大学里我什么时候照顾你了”·刘又夏偏着头看他,一手托腮半是无赖地回道:“那就当我占你便宜的补偿好了。”
“滋——”椅子划拉地板的声音惹人心烦··安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又夏,“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刘又夏也站起来,他比安远要高一点,可以看到对方的发旋。
桌子不是很宽,刘又夏看着怒气腾腾的安远突然就卸了气·他突兀地笑笑,只是很快,转瞬即逝的事,安远的脸就到了他面前··他的一只手还握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抚着脸颊,就这样吻了上去。
安远自然是要挣扎的,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力气总没有用到正处·直到刘又夏的舌头窜进了他的嘴巴里,这才惊醒过来··下意识想咬,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太不爷们儿了。
便赌气似的,也搂了刘又夏的脖子,缠着他的舌头亲吻··这一场原本以为会是腥风血雨的战争竟就这样成了缠绵的□□·气氛早就变得浓烈,阳光热切地洒进来,- cui -情似的,男人的自尊心倒叫他们一刻也不想认输。
亲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缠绵温柔,轻轻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安远分心的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刘又夏第一次亲他是在冬天他们刚从体育馆里打完羽毛球出来。
天黑下来了,还飘着点雨,风呼啸着从耳旁掠过··好在两人刚运动完,冷倒是不算冷,就是北风吹着,一背的汗转眼就凉透了·安远没抗住打了个喷嚏,原以为这就够了,没成想接二连三的喷嚏走亲戚似的,惹的一旁的刘又夏笑弯了腰。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远好不容易止住喷嚏,一双眼睛泪盈盈的,看着刘又夏的时候有些隐隐的责备又有点可怜··刘又夏直起腰,嘴角还噙着笑,伸手捏了捏对方冻的通红的鼻子。
气氛好像就在那个时候突然旖旎,明明冷得很,周遭倒是温暖如春,吹了两人一鼻子的花香··刘又夏猛地抓住安远的手,对方惊讶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他们已经认识了半年,彼此都心知肚明,就看谁先捅开那张窗户纸。
旁边是通向体育馆二楼的阶梯·刘又夏看了看,拉着人往上面跑·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前面电子屏和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两个人。
刘又夏把安远压在墙上,双手不住地摩挲对方的脸颊,眼睛里的光像是要吃人一样··安远明白他的心思,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微微张了嘴,呼出的气冷凝成白雾,交缠着刘又夏的,好像两个人在下一瞬交缠的身体。
应该是刘又夏先吻上来的,安远只是一味被动地接受·他没有经验,说的矫情点,这其实是他的初吻··不过刘又夏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只知道进攻,跟进食的小兽似的,恨不得把安远的呼吸也抢走。
安远的舌头舔着刘又夏的,这让他稍微清醒了下·只是太过温柔,让人有种看得着吃不着的心痒,没一会儿就又被刘又夏狂风暴雨似的吻法占了上风··事后两人都大声喘气,喘着喘着就笑起来。
安远抱着刘又夏,心里的甜蜜快要淌成了河··只是今非昔比,这样的亲吻早已没有了意义··刘又夏终于放开安远,对方的唇瓣红艳艳的,他一时没忍住抚了上去。
“大学里这样的便宜我不知道占了你多少次,给点补偿不是很应该么”他这样说着,语气温柔,目光深情,只是听的人溢出一身的汗··“你高看了,我哪有这么贵”安远明明是讽刺,对方却好像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额头。
“这样啊,那你肉偿好了·”·“啪——”安远打了他一巴掌·力气用的大,没有半分留情··刘又夏倒是懒得再装之前的做派。
他冷眼看着安远,一字一句说道:“我们俩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更自私”·安远一下子就慌了神,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刘又夏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他,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你要做什么”安远还能说话,人却有点脆弱,好像朵风吹雨打的花··“砰——”刘又夏用脚关了门,把安远放到床上,人也跟着覆了上去。
“不做什么,就想做一些我们俩都开心的事·”·作者有话要说:·额,下一章······第5章 第五章  假相·安远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唯独在画画这件事上不肯退让半步。
他想学美术,事实上他也学了,可最后面还是没有走这条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和父亲争吵过甚至差点动手·他却在所有阻碍都消失以后泄了气,一声不吭离了家千百里,学了个和美术半相关的设计。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连安远自己也没琢磨明白,一瞬间之前的所有挣扎都成了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安远人生中第一次喝酒·说来也奇怪,他是醉了的,却还有精神去开房,好好地泡了澡,换了衣服,甚至是给父亲发了一条让他不要担心的短信才躺到床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日光大盛,他也不头疼,清醒得很,拿着通知书发呆··那是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从北方到南方,一路上越过了海腥味,来到这个春有好花夏有好酒的地方。
安远没让父亲送,一个人拎着行李坐着火车,安静沉默内心却躁动不安地过来了·直到了学校,放了行李,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说自由也不太对,就是旅人卸下了背了几十年沉重包袱的感受。
百感交集,矫情到近乎落泪··自那以后,安远打定主意要好好生活·他希望自己能够留在这个城市,然后遇见一个心爱的人,和她伴着舒朗的风慢慢变老。
其实他以为那个人会是刘又夏的·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总是有一腔莫名的孤勇,既胆怯,又有着无畏的脸庞··两个男生在一起谈恋爱毕竟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
夏天的晚上闷热又浮躁,情侣们依旧手牵着手,丝毫不在意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心思,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挨近了·你的小指碰着我的,慢慢地就勾上了,一勾上就放不开了。
幸好天黑沉下来,路上人也不多·安远就着昏暗的路灯偏头看向刘又夏,心里甜滋滋的全是蜜糖味道,一点都不觉得腻··刘又夏也是个胆大的,趁四周没有人,揽着对方就亲了口。
“啵”的一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像是从默剧到有声电影的过渡,一下子就活色生香起来··安远捂着脸颊,颇有点古代未出阁的姑娘被采花大盗轻薄了的羞恼。
只是这“姑娘”眉眼含春,倒叫采花贼真正把持不住了··刘又夏知道安远有双漂亮的眼睛,却不知道这双眼睛有这般魔力,能够杀人于无形,一时间不免有些得意,庆幸自己是这吃螃蟹的第一人。
又按不住心里的那点想法,便把人拉到掩在黑暗中的角落,细细密密地吻了他好一会儿··窗外的光灼热至刺眼,晃的安远竟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只差一个轻描淡写的理由就能掉下来。
刘又夏看着他这样,原本的恼意也都随风散了··他松开掐住对方手腕的手,温柔细致地把那滴泪抹去了,随即又吻上去··安远颤抖的睫毛刮着他的嘴唇,像是挠着他的心一般。
“不要这样对我,小远,”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似是被触到了心事·“你可以怪我,不原谅我,但我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远没有说话,直到对方的眼泪滑到脖颈才恍然从梦中惊醒。
他感受着这个男人的体温,这是他五年来不曾碰触的温暖·其实他能听到刘又夏说话,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而已··他还怪他么·应该是的吧。
少年时越无畏,现在就越胆小,安远没有力气再去承受一回··他不仅怪刘又夏当初一声不吭走掉,还怪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对他还有期待·他还喜欢刘又夏,一场并非败于爱情本身的爱情让他念念不忘。
“我要怎么给你机会呢”安远淡淡开口·“我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跟你打赌赢了算你的输了是我的,世界上哪来这么好的事。”
刘又夏没有回他,只是和他交颈卧着··“那我不在你面前出现你就会开心了吗你明明还喜欢我,却用这种方式让我们都痛苦。
小远,你到底想要什么”·安远被他问的不知所措,于是一言不发,任由思绪四散飞去··“如果我跟你解释,你会相信我吗”刘又夏见他不肯说话,便又问了一句。
其实安远都不太记得五年前刘又夏离开的那一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记得很清楚,可时间这个刽子手瓦解了他所有的意志力·日子越过越长,记忆也越来越虚弱,直到变成现在这个血肉模糊的样子。
“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安远推开覆在身上的刘又夏,缓和了语气·“你听过鱼和熊掌的故事吧·可我既不是鱼也不是熊掌,撑死了也不过是你少年时的一场情爱而已。”
“也许我还爱你,可我爱你跟你在不在我身边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我只是讨厌你破坏了我的生活··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的话吗‘我想要过一种安静的,有秩序的生活,舒缓,幸福,包容一切喜怒哀乐。
’我没有骗你,只是你给不了我这样的生活·”·刘又夏起身看着安远冲淡的面容,轻轻伸手抚了上去·他讨厌这样的装腔作势,也不相信这是安远要的。
“我不相信·”他一脸笃定的说着··“不信什么”安远转过眼看他··“我不信·”刘又夏胸有成竹的样子和当年大不相同。
从前可以说是狐假虎威,现在倒叫人没办法忽视了··“我不信你可以放开我·看着我和别的人亲吻□□,甚至是结婚生孩子·安远,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别人相爱么”·问题又回到了安远这里。
他能么·刘又夏觉得他不能,安远自己也不确定··这五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刘又夏会爱上别人,可亲耳听到的杀伤力还是要比臆想来得浓烈。
安远突然痛苦地蜷起了身子,额头上瞬间显出一片细密的汗··“怎么了小远,你哪里痛”刘又夏晃了神,忙俯身凑过去察看,握着安远的手不让他误伤自己。
“药,药在抽屉里·”安远撑着力气给他指了指旁边的抽屉··他的胃病早在大学就初见雏形,工作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只是这次胃痛来得突然,也比之前的强烈,杀了安远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暂时忘了要怎么处理和刘又夏的关系。
吃了药,疼痛感也不过是稍缓而已·安远在床上躺平了,张着嘴大口地喘气··刘又夏在床头放了个软枕,扶起安远半靠着,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替他揉着- xue -位。
“有去医院看过吗”他的声音里蕴着心疼和无奈,却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垂着头不去看安远的眼睛··“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安远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己闭了眼养神,颇有点劫后余生的心悸··“你都痛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是不是要真的等到进医院了才算有事”·安远觑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你不想去医院也可以,但我暂时不会搬出去·这种病需要好好养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生活·当然了,你也不必找些别的理由来搪塞我,你要是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好,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样子。”
·刘又夏顿了顿,低声叹了口气··“我不舍得放你离开我的生活·五年前的事情你不想听解释就算了,让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安远的心跳快了两下,面上却仍是一派的云淡风轻。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松口呢”·“一辈子”刘又夏重复了这三个字··“如果我们能纠缠一辈子那也算件好事。
你说是不是”他抚上安远的脸颊,舒缓他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安远看着刘又夏的眼睛·那里面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绪,悲伤,无奈,还掺了点深情。
混杂成团乱麻盛放在那双如清泉的眼眸里,像是宣纸上沾了滴浓墨·墨色晕染成漩涡,把安远也拉了进去··他看不懂,心却软了··也许他没有离开就是在等这一天。
哪怕前路是悬崖,安远也铁了心想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甘愿··“我的饭还没有吃完·”·刘又夏愣了愣,转眼就抿着嘴笑了起来·他这个样子很好看,宛如一朵娇艳的玫瑰,惹人心醉。
“你先躺一下,我去热下饭菜·”·安远看着他的背影,倒是难得地露出个温柔的笑·这点笑没有嘲讽,也没有冷眼旁观他人做戏的高姿态··他只是温柔的笑了,和很多年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留言不收藏我就懒得日更啦hhhhhhhhhhhhhhh·第6章 第六章  浓情·上次的争吵算是无疾而终·刘又夏没有搬出去,安远对于他的重新追求也没有松口。
两人的生活又短暂地回归了平静··刘又夏回国的时候正是盛夏,两个多月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凉下来··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某一夜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又浓重,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惊醒了安远。
他起身把未关紧的窗户关紧了,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吹在手上甚至有点冷意··他垂着眼摸着指尖,想着要趁周末把家里大扫除一遍,也顺便把厚点的被子拿出来好好晒晒。
刘又夏盖的还是夏天的薄毯,裸着上身,毯子早已经被滚到地上了··安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进了这个房间·他上前几步,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捡了起来,动作轻柔地盖在了刘又夏身上。
其实他的变化不算大·和五年前相比,不过是褪了点少年气,脸上的线条渐臻成熟而已·以至于现在闭着眼睛,窗外的光模糊掉那点锐利,刘又夏又显出从前的神采来。
安远不由得想起和他的“第二次”见面··说来也算奇遇,学校那么大,还没等到上那节毛概课,安远就在图书馆再次遇见了刘又夏··之前他们没有留联系方式,安远是不太好意思,刘又夏则是觉得没有必要。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刘又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安远,只觉得心跳得快了一些··他们是在图书馆的楼梯间碰到的·安远急着往下跑,在拐角处没控制好力道和方向,撞上了抱着一摞打印纸的刘又夏。
很老套,可命运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安远连忙道歉,脸红成一片,蹲下来帮忙捡纸··“没事,订书机里没有钉子了,我就偷了个懒·没关系的。”
刘又夏安慰着,时不时拿眼睛觑他··他觉得有些眼熟,可楼梯间里光线昏暗,他也不太确定·反而是大无畏的安远捡完打印纸以后凑到他跟前,皱着眉好像在分辨什么。
“是你啊,”安远笑开了脸,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便显出无限的意蕴来·“我是安远,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说完他就又开始脸红,好像今天也给刘又夏带来了麻烦。
“真的是你这里光线太暗,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没敢出声·”刘又夏笑了笑,一副故人相逢的样子··安远和他隔了点距离,心下懊悔怎么没戴眼镜出来,只是面上仍旧一派笑意。
刘又夏是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好看的·梨涡浅浅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会发光··“你这么着急是要去上课吗”·安远摇了摇头,“让室友帮我带了点东西。
忙着去拿忘戴眼镜了,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不知为什么,刘又夏觉得安远很像画里的仕女·温柔又矜持,克制又端庄,这种矛盾的融合很是奇妙,他很快就记住了安远的脸。
“没事的,再说你不都帮我捡起来了么·”刘又夏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平时都在几楼复习”·“十楼·”安远说完才觉得自己回复得太快了,又勉强补了一句:“十楼比较安静。”
他猜不到刘又夏问这个做什么,只是对方问他问题就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点,这倒是让他有些小小的开心··“真巧,我也在十楼·”其实刘又夏撒了谎,但他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纯良无害。
安远看着那张和五年前没什么差别的脸,忍不住伸手想碰一下,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缩回了手··许是因为害怕,他不敢在这种时候弄醒刘又夏,怕两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也害怕自己一旦触到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安远拉开窗帘一看,发现今天竟然是个艳阳天·晚上下的雨早就被蒸发了,树叶亮汪汪的,折- she -着光还有点晃眼··给嘉南设计的方案通过以后,安远也慢慢闲了下来。
他想了想,摸过手机给组长发了消息请假,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躺在地上哭的表情包··安远笑笑没理会·干他们这一行,忙起来是真忙,命都不要的那种,可一旦闲下来也是真闲,在公司坐着也是坐着还不如给家里搞个大扫除。
再说嘉南那个案子也挺大的,足够丰硕他们的年终奖了··原本以为这个点刘又夏已经去上班了,可对方竟然还抱着电脑瘫在沙发上·安远瞥了两眼,还是决定先去洗漱。
等他吃过早饭来到客厅,一想到自己请假准备大扫除,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刘又夏说这件事··只是还没有等到他为难,刘又夏就喊住他了··“小远,家里有感冒药吗”·安远皱了下眉,走过去问他:“你感冒了”说完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不知道,只是有点头痛·”刘又夏任由电脑从自己腿上滑下去,病怏怏地窝在沙发一角··“早上醒晚了,起床后才发现自己有点头痛,就跟公司请了假。”
安远的目光转到桌上的早饭,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颇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去了刘又夏的卧室拿医药箱··“你先测下温度,如果没有发烧最好,要是发烧了你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
刘又夏乖乖张嘴含着温度计,还要模糊不清地问道:“那你会陪我去吗”·安远不耐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只看着手机计时。
过了会儿安远示意他把温度计拿出来,38度,还好,喝点冲剂睡一觉就好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在刘又夏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安远泡好药,想了想又往里面加了勺蜂蜜才端过来。
以前刘又夏就不喜欢喝药,不管多甜,他就是嫌弃那股药味,每次哄他喝药都跟哄小孩子一样,安远有些心力交瘁··但这次对方只是皱皱眉,可怜兮兮地望了他下,便一脸大无畏地把药喝掉了。
刘又夏喝的时候其实有闻到蜂蜜的清甜香味·但他不敢大咧咧地嚷出来,只在心里笑开了花··“你去休息下吧,睡一觉就会好了·”安远给了他建议,但被刘又夏拒绝了。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头痛,但是不想睡觉·我坐着休息会儿就好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吃午饭了·你今天不上班吗”·安远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上班了。”
又怕刘又夏误会自己留在家里是为了照顾他,补充道:“早上起晚了,就想说请假在家里打扫卫生好了·”·刘又夏仰头看着他,笑笑说道:“我帮你。”
安远看了他一眼,很想嘲笑一两句·但最后话出口的时候还是温柔许多,“把你睡的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进去拖地板·”·刘又夏头还是有点痛,但他不想躺着睡觉或是坐着休息,他想和安远一起,把他们的屋子收拾一遍,看阳光晒进来,等着天气渐冷。
不过虽然心意感人,刘又夏不会做也是真的·一个床套被套拆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安远进来帮忙拆掉了··“你屋子里有什么不能动的东西吗”安远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了对方的办公桌上摞着的一沓文件。
刘又夏没注意他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地板·他的耳尖微微发红,显然是被安远不露痕迹的嫌弃刺激了··安远看着他这个样子倒是想笑,只好先去厨房拿出两块毛巾,又用脸盆接了盆温水端过来。
“我用- shi -的毛巾擦一遍,你再用干的毛巾擦一遍明白吗”·刘又夏抿着嘴点点头,有点被人嫌弃的不甘,但又必须忍着的小脾气··安远懒得理他,自己戴了手套去沾- shi -毛巾。
从床头柜开始,各个缝隙各个角落安远都擦干净了,跟在后头的刘又夏也忙着用干毛巾再擦一遍··窗帘都拉开了,灰尘在阳光里上下起舞,惹的安远不自觉就打了个喷嚏。
刘又夏脸又红了,下意识认为是自己这里太脏了·其实住着人的屋子再脏也脏不到哪儿去,安远只是心理作用··以前他就有点洁癖的前兆,但不是特别明显。
只是这五年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最严重的时候地铁压根没法忍受,全是细菌·毛病时好时坏的,又不敢表露出来,落在同事眼里,安远这种不定时的脾气暴躁就成了“生理期”的伴随症状,也都不怎么生气,玩笑儿似的任他去了。
安远揉了揉鼻子,有些扛不住了·一旦冒出这个念头,他就会止不住得打喷嚏··“屋子被我弄得太脏了,你带个口罩吧·”刘又夏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个口罩,给他递了过去。
安远看他一眼,接过了口罩·奇怪的是,他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没有再因为这点肉眼可见的灰尘就“砰砰”的跳得飞快··做久了,刘又夏也掌握了一些方法,渐渐跟上安远的节奏。
两人把床往一旁移了些,底下其实没什么,毕竟两个月前才清扫过一遍·但安远还是锱铢必较地用吸尘器又吸了一次··半天下来,把刘又夏累得够呛·但可能是劳动人民最光荣,他也不头痛了,就是觉得胳膊酸得厉害。
反观安远,拆窗帘的动作十分熟练,态度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倦意··刘又夏怀里搂着床套被套和枕套,站在窗户边等着接窗帘··“这两样不能一起洗,你先去把我床上的拿去一起洗吧。”
安远一边小心地从钩子上取下窗帘,一边嘱咐刘又夏··后者得了命令,忙搂着这些东西去了安远卧室··进来的瞬间刘又夏仿佛做了个幽长的梦·离开的五年不过是梦里的喘息,梦醒之后他和安远还是当年的模样。
卧室里摆着当初他们一起在二手市场上淘来的艺术画和手工剪纸,上两次进这个房间太过匆忙,他没来得及看·此刻凑过去才发现那些手工剪纸不止一层,而是叠了好几层。
他能想象这些纸片的颜色褪掉以后,安远又买了一样的贴在上面时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刘又夏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上前拿起叠得齐整的床套等物品·他把东西放到洗衣机里,谢天谢地,这个- cao -作他还是会的。
安远还在拆窗帘,热切的光晕镀在他身上,模糊了刘又夏的双眼··他轻轻下楼,打算去买点东西回来··小区不远处有家花店,不大,却算细致·卖的花也都不艳,还兼卖常见的植物盆栽。
刘又夏去那里买了七朵玫瑰,又买了捧满天星和百合·看着盆栽里的植物青葱鲜嫩,又选了三盆姿态可怜的绿萝、文竹和仙人掌才算罢手··东西买的多,好在开了车过来。
刘又夏想着家里没有花瓶,打算去超市买几个广口玻璃瓶,出来的时候手上却又多了几袋子水果和零食··门出得太急,刘又夏忘了把手机带上,只好一趟趟地搬东西。
等他回家的时候安远已经在擦客厅的地板了,吓得他拎着塑料袋子一步也不敢迈··“换鞋就可以了·”安远看出他的窘迫,出声示意了下··拖鞋是新的,至少不是以前那一双,刘又夏知道是安远拿过去洗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不忍心在地上落下一片垃圾,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在冰箱里分门别类好,该拆掉的保鲜盒都收拾清楚,准备待会儿再下去拿东西的时候扔掉··他洗了一盒草莓和樱桃,擦干净果盘上的水珠才捧到安远面前。
·“吃一个吧,等会儿我就去做饭·”·安远看了看水果,又抬头看了看他,面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刘又夏突然开窍,看着对方手上戴着的手套,连忙拿了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他的动作并没有遭到拒绝,安远吃了几颗他喂过来的水果后摇摇头,示意自己要继续工作了··刘又夏只是看着他笑,自己也拿了颗草莓吃··随即他把垃圾收拾好,又下楼去拿花和盆栽。
进门的时候他叫了安远一声,本意是想让对方帮忙接下的,没成想安远看到玫瑰花后竟然红了脸,扭着脸没有理他··刘又夏乐得不行,自己辛苦点把东西全搬进来了,一放下袋子就屁颠地捧着玫瑰花往安远这边跑。
“你干嘛”·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他还没开口,就先被安远截了胡·只是对方的声音音调虽高,却有些颤抖,色厉内荏得厉害。
刘又夏原本不想做什么的,但看了安远的紧张表情,坏心也上来了··花没有包扎,只用了根宽丝带捆着·他把玫瑰花递到安远面前,直戳到了人家的下巴,而后歪着头说道:“不做什么,就是想追你。”
安远的唇抿得很紧,一双眼睛压根不敢落到刘又夏身上·他皮肤白,落在对方眼里更是人比花娇了一番··其实安远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种默认。
刘又夏伸手抬了抬安远的下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花是娇艳的,淡淡的香味拢在鼻尖,柔和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隔着花瓣吻过去,安远却没有挣扎。
第7章 第七章  荷鸟·忙完嘉南的案子后,安远总算能得空休息会儿了·只是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从上次没有撕破脸的亲密接触后,刘又夏就忙得脚不沾地,陀螺似的家里公司两头不停歇。
安远在台历上画着圈,心想这个样子已经快一周了吧··“小安,下班后有事吗”刘姐的声音从隔板那头传过来··“嗯没事啊,怎么了刘姐” 安远回过神,拖着椅子凑近了同她讲话。
“也没什么大事·”刘姐是个漂亮女人,年纪不算大熟女气质却修炼到顶,颜值上也是和组长陈嘉一统江湖·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天不八卦就会死。
“那你先说说刘姐平时对你怎么样”·安远觉得这是个坑,但不敢不应承下来,只好眨巴着眼冲她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刘姐翘着食指戳了下他的额头,随即又把人拉近了小声说道:“是这样的,下班后我有点事要忙,就想请你帮我带带小孩儿·”·安远听罢立即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她,看的刘姐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
“孩子是我外甥,你想什么呢”·安远耸了耸肩,“没想什么,就觉得像刘姐您这样的女人,要是一脚踏进婚姻的围城简直可怕又浪费。”
“那当然喽,能和我一起走进婚姻的男人怕是还没出生·”刘姐笑得得意,而后才想起正事来··“你不要紧张,就帮忙带他去吃顿饭,晚点我过来接他。”
安远有点不相信自己还白挣了顿饭,犹疑了会儿又问了句:“就这样”·刘姐拍拍他的脸,调戏小弟似的说道:“不然呢吃饭的地方我都订好了,你就下班后直接去我们公司前边的咖啡厅接他,等会儿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安远暂时忘了刘又夏,想着自己一定不会辜负这顿免费的晚餐 ··“叮——”·刘姐把地址发给了他·安远打开一看,地方不算远,就是饭店的名字从来没听过。
五点下班,安远出办公室前被刘姐又提醒了一番·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对方放心··只是进到咖啡厅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连忙摸出手机给刘姐打电话。
“喂”·安远抬头,眼前豁然站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男生,正满脸不耐地拿眼睛瞪他··“你是安远”·安远放下手机,半犹豫地问了句:“你就是刘姐的外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男生眼睛瞪得更圆了,恨不得喷出团火烧死安远。
他指着安远愤而骂道:“她跟你说我是她外甥鬼才是她外甥嘞还有你叫什么刘姐啊你以为自己很年轻吗”·安远环顾四周,好奇和八卦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
一下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人给拖了出来··“好好好,我长得老气,我不该叫刘姐·”他看着这个横眉怒目的孩子,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现在我们该去吃饭了,你饿不饿”·男生听了他的道歉,神色轻松了不少,又整了整因为刚才的拖拉而起皱的衣服,这才大爷似的往前面走去。
安远看他在门口看了半天也不说话,便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等人吗”·“你的车是哪一辆”·安远有些窘,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笑道:“我没有车。”
“你没有车没有车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吃饭”·他这一声理直气壮的吼叫又惹来不少路人的驻足观看,安远在心里叹口气后扯着小祖宗往前走了点路。
“我是没有车,可我有钱啊·”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嘴里还念叨着:“要不是看在刘姐的份上,我就抠门让你走过去了,竟然还敢嘲笑我·”·男生双手抱臂环胸,看着安远的样子冷哼了两声。
他年纪还小,安远自是不会和他一般计较·只是这小孩实在欠揍,他不由觉得这是刘姐特意留给他的陷阱··等了会儿,车就过来了·男生站在街边没动,直到安远上前给他开了车门才翻了个白眼钻进去。
安远愣了会儿,不知道这小孩是谁教出来的,怎么脾气这么坏··“我要饿死了,你进不进来啊”·安远再次在心里叹气,想着白吃的饭果然不是那么好蹭的。
路上车堵了会儿·其实真就一会儿,男生在后座骂骂咧咧的,倒惹的前面的司机不乐意了·黑着张脸开始放音乐,还把声音调到最大,直接压住了他的声音。
男生这才停歇下来,只时不时用怨恨的眼神剜着安远··安远直接闭目养神懒得理他·这个年纪的男生精力旺盛,他没那个心情招呼··下车后天已经暗了下来,“荷鸟”门口悬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也已经点上了。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男生抬头看了眼,说道:“她让你带我来这里吃饭”话是问出去的,心里却很清楚··“嗯,有点饿了,我们进去吧。”
安远率先往里走,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店里灯火通明,人却很安静··服务生过来询问的时候声音也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别的客人··他们俩跟着服务生往预定的包厢走。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男生也终于消停了··等服务生拿着菜单关上门的时候,男生才放松下来,好像之前那个矜持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叫陆思齐,你的名字是安远”·安远点点头。
“为什么她下班后还要加班工作,你就不用”·安远随便敷衍了下:“能者多劳嘛,我这样连车都买不起的人当然时间一大把喽·”·陆思齐点点头,认真的表情似是信了他的说法。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菜也没上,陆思齐有些坐不住气··“你说句话会死啊”·安远心想我说话不会死,但和你说话很想死·不过刘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想了想,挑了个问题抛过去。
“你今年多大了”·“十六·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陆思齐扬着下巴看他,脸上的得意表情倒让安远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安远垂着头抿嘴笑,而后一手托腮看向陆思齐··“没笑你,就是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老了。”
他的眼睛烟波浩渺似的,嘴角边因为这点笑意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看的陆思齐都忘了眨眼··过了半晌才猛地咽下一口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眼。
安远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又问了句:“刚你说鬼才是刘姐的外甥,那你是她的什么”·陆思齐这下挺了挺胸膛,很是自豪地说道:“我是她的追求者,我喜欢她。”
少年的表情认真得很,丝毫不在意安远脸上露出的错愕··“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可是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我都不嫌她年纪大,你们为什么都嫌我年纪小。”
说完像是不解气,陆思齐又咬牙补了一句:“连她也这么觉得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安远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年纪的他还在跟父亲争取学美术,压根没想过爱情是什么。
也许真的是他老了,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他都不知道现在的男生是这样的··“因为你真的太小了·可能你只是想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谈一场漂亮的恋爱,可对她来说,恋爱里是要包含婚姻的。
再说,等你到了她那个年纪,她早已不再漂亮,而你还会有大把的机会·”·陆思齐被他说得有些着急,忙表白心意道:“我又不会嫌弃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远失笑,摇着头说道:“你太小了,还不知道什么是时间·它温柔又残忍,可以让你变得成熟,也是爬上她眼角的皱纹·而且,时间太慢了,你许下的承诺都会在这样的岁月里蒙上灰尘,而后发酵变质、变臭。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过的·”·“那最难过的是什么”陆思齐急着问道··“最难过的,”安远笑笑,“当然是你们成为敌人,不仅彼此厌弃,连带着当初的浓情蜜意也一起抛弃了,更是恨不得从来没有拥有过。”
陆思齐睁大眼睛看着安远,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泄气,隔了半晌才问道:“那我要怎么做”·“好好学习,等你成为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时她才会相信你。”
陆思齐有些怀疑地盯着他,“那她要是结婚了,我不是更没有机会了吗”·安远摸摸他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笑··只是陆思齐刚想拍掉他的手服务生就进来上菜了。
于是安远笑着放下手,把他拉近了点··菜品都很雅致,就是看着不太能填满肚子,好在是以数量取胜,安远也就敞开了吃··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陆思齐是家教使然,安远则是想着刚刚说的话,一时有些出神,直到陆思齐拍了他一下才缓过来。
“喂,你手机响了,叫你半天都不应,耳朵聋了·”陆思齐骂骂咧咧的,夹菜的手却没有停下··安远忙摸出手机,待看清联系人是谁的时候微微弯了下嘴角。
他示意陆思齐自己要出去接电话,被对方连连挥手轰走了··“我今天怕是要很晚才能回,你吃过饭了吗”·安远声音里掺了点不耐烦,面上的表情却还是过得去的。
“正在吃,你有什么事”·“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安远沉默不语··“你是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太过刺激的食物,点菜的时候要注意一下。”
安远轻嗯了一声,说道:“和朋友在外面吃饭,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那边的刘又夏听到这句后也跟着沉默了,过了会儿才出声说道:“你在哪儿吃饭,等会儿我去接你。”
“你不是今天要很晚回家么,特意跑过来接我做什么”·刘又夏撇撇嘴,声音倒是蛮可怜的·“我还没吃饭呢,你给我留点呗。”
安远有些好笑··“好不好嘛·我是真的没有吃饭,不然让胡助理跟你讲讲”·“地方很偏,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到。”
刘又夏听了他的话后开心到飞起,“我找不到可以用导航嘛,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你,嗯,先吃个饭再一起回家·”·安远挂掉电话,靠着墙站了会儿终是笑了出来。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第8章 第八章  自由·刘又夏过来的时候安远和陆思齐已经快吃完了,两人一边说着废话一边挑剔着餐碟里的食物··“你吃饱了吗我总感觉自己没吃饱。”
陆思齐夹起一块虾仁,也忘了自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安远知道他这是在长身体,吃得多了点··“那要不要再点几道菜,不然回头刘姐骂我饭都不给你吃就太冤了。”
陆思齐撇撇嘴,大手一拍桌子,豪气冲天地说道:“我想喝酒,你去给我点瓶酒来·”·这个事情安远可不敢做主·远了说刘姐知道会不会削他,往近了说陆思齐还没有满十八,他做不来这种教唆未成年喝酒的事。
“喝酒就算了吧,我怕我酒后乱- xing -,做出一些对你不好的事情来·”·陆思齐瞪他,一脸惊讶:“我是男的你能对我乱什么- xing -,再说了你打不打得过我还是个问题呢”·“不对,”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你是同- xing -恋”·安远撑着脑袋笑他,“你怎么这么说”·“你不是同- xing -恋为什么要怕喝醉了对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啊。”
陆思齐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看着安远的眼神也犹豫起来··安远看着小孩儿有点好笑,便逗了逗他,特意凑过去压着气音说道:“那你怕不怕”·陆思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强撑道:“你靠这么近干嘛,我这么优秀的人被很多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怕的”·安远被他的自恋给打败了,笑着坐直了身子。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就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恶心”·“还好吧,”陆思齐放下筷子,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之前有男生跟我告白的,不过我拒绝了。”
“你们还这么小就开始谈恋爱了”安远觉得自己真是老了··陆思齐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喜欢就是喜欢,难道还要分时间地点的啊。
我发现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一点特别招人讨厌,总觉得小孩子的感情是过家家,也不想想自己难道就没有年轻过”·安远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解释了下。
“其实也不是这样·我觉得惊讶只是因为我在你们这个年纪还只是想着学习和高考,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可能时代越来越好了,你们都自由了很多·”·陆思齐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了半晌,最后还是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能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还有,可能时代是越来越好了,但我们一点也不自由。
你知道现在的父母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有多丧心病狂吗”·安远当然是不知道的·他离孩童的岁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又没有孩子怎么会知道现在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老实地摇摇头··“我——”·陆思齐的声音被门开的声音给打断了,两人都颇为默契地看过去,进来的是西装革履的刘又夏··“你是谁”陆思齐皱皱眉,随即看了眼安远。
“我是安远的男朋友,”刘又夏也皱眉看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好像进了自己家一样·“你又是谁”·陆思齐八卦地“哦”了一声,而后看着安远挤眉弄眼道:“你真的是同- xing -恋啊”·安远狠狠剜了一眼刘又夏,刚想开口辩解就被陆思齐拍了肩,对方一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就不要撒谎了”的表情让安远彻底哑口无言。
“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刘又夏边说边动手动脚的,挨着安远坐下后还不算完,硬要搂着人家的腰才罢休··“你才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陆思齐看着安远,一脸愤愤。
“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出门是没带眼睛还是没带脑子要是真缺爱实话说啊,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当男朋友的·”·安远一手拍掉刘又夏揽在腰上的手,转脸笑意盈盈地夹了筷子菜递到陆思齐嘴边。
“好呀,来,尝尝我给你夹的菜·”·这边的刘又夏黑了脸,那厢的陆思齐看着眼前的一筷子菜左右为难,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沉默着不断眨眼··“小远,”刘又夏握住安远伸出去的那只手,转了个方向拐到自己嘴边。
“你男朋友在这里,送到他嘴边干嘛呀·”说完,也不等安远反应,迅速吃掉了那块鸡胸肉··安远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随即他把筷子放到桌子上,问向陆思齐:“你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说吧·”·陆思齐冲刘又夏扬扬下巴,满脸得意地回复道:“也没什么,就是从我三岁上幼儿园开始,就没有睡过超过八个小时的觉了。”
话说得这样轻描淡写,旁听的人却大吃一惊··“怎么会你还那么小,时间不拿来睡觉干嘛去了”·陆思齐冷笑一声,“干嘛你问得好,我也不知道时间拿去做什么了。
除了上课,我还要学习各种乐器、语言以及世界各国的风俗人情,参加一些连名字都说不全的考试,就连寒暑假也要吃饱了撑的出去旅游·”·“那你喜欢吗”·陆思齐看他一眼,同样是故作的高傲,却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你说呢”他这样回答,把答案抛给了安远··如果喜欢,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怨··安远想他们还是不一样·在他年轻的时候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和父亲争执,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害怕过那些因为未知而恐惧的东西。
不,他突然在心里想到,有一样东西是让他害怕的··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可安远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孩,只好讷讷地笑两声,说道:“那你还真是一个优秀的人。”
陆思齐轻“哼”一声,没有回应·反而是一旁坐着的刘又夏开了口··“有总比没有好·你现在已经站在选择权的顶端了,只要你愿意,这些加诸在你身上的东西都是可以拒绝的。
等你看到了那些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人的挣扎,就不会在这里吃着人均一千的食物然后发表着自己不合时宜的抱怨了·”·他这番话其实也挺不合时宜的,陆思齐听完就摔了筷子。
安远原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笑着反问了一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刘又夏愣了愣,而后苦笑两声,倒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似的。
“是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是我多嘴了·”·之后的气氛有些尴尬,直到刘姐过来把人接了回去,安远才看了眼身旁从那句话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人。
“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安远转身看他,却被对方一把抱在怀里··“小远,我发现我都没有那个小孩聪明。”
“你这不是废话嘛,人家会多种乐器和语言,你会什么撑死了中英无障碍交流·快点放开,不然我要生气了·”·刘又夏无视了他最后一句话,仍是抱紧了不撒手。
“不是这个·我知道你不想听我的解释,可我还是要说·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不是故意的,一方面是想要更多的东西·其实我现在已经养得起你了,你可以在家整天画画也没有关系。
另一方面,”说到这里,他突然把头埋进安远的肩膀,温热的鼻息喷在对方的皮肤上,惹的安远有点发痒,却也没有推开他··“我想要自由·”他这样说道:“我厌倦了他们俩的虚伪,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清楚自由的边界在哪里,这个城市那么大,我却连呼吸都困难·那段时间我整天缠着你□□,深夜却睡不着觉·”·“所以你离开了,是发现原来我也帮不了你。”
安远静静地说着··“发现你帮不了我这件事让我更加痛苦,出国以后才慢慢平静下来,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竟然令我安心··没有你的时间过得很慢,我只好加倍努力学习,没过多久就进了一家公司工作。
那段时间很忙,忙到我没有时间去想你,也没有时间去想他们俩·三年后我开始想回来,却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呢”话音刚落,安远就自觉失言,耳边传来刘又夏的轻微笑声,却也没有戳破他。
“就算你喜欢上别人了,我也要重新追到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小远,好好爱我好不好”·安远没有说话,也许从刘又夏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原谅他了。
过了会儿,他把手搭上对方的肩膀轻轻推开了他··刘又夏红着眼和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大相径庭,勉强点也能称得上是楚楚可怜了··安远双手捧起他的脸,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子。
“没有下次了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水滴落进湖里荡起的一片涟漪··刘又夏亲亲安远的嘴角,小狗似的不住点头··“我们好好生活,再不想其它事情了。”
第9章 第九章   生活·刘又夏对安远说,我们好好生活,再不想其它事情了··这个承诺看上去很美,只是安远不知道时限是多久·按理说刘又夏在他这里的信任度应该是负数,可对方这样示弱,他却相信了。
是潜意识里想相信的,安远自己也知道,却没有办法不去多想·爱情于他算不上什么,可刘又夏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楚,可要放下,安远试过,没有成功。
那个和自由有关的说辞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他心里明白,不管不顾地从北方来到这个城市,也只是为了能够喘口气的自由··也许分开的这五年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这个时候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孤独的。
于是安远决定和刘又夏好好生活··话虽如此,第一步还是刘又夏先跨出去的··两人上班的地点差不了多少,早上出门的时候刘又夏揽住安远,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安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动作没能赶上想法,他便在对方怀里愣住了··刘又夏也不恼,眼看安远没有反应,自己倒厚着脸皮亲了上去··把主动权交给他实在是个错误,原本蜻蜓点水的早安吻硬生生变成了法式深吻。
安远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好轻哼两声,示意对方松开··“我送你去公司吧,早上有会,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刘又夏餍足地笑,又帮安远理了理衣领。
“但是我会查岗的,你要是随便糊弄我,”·他伸手抚着对方的后脖颈,嘴里半威胁的话说出来也变了调·“我可是会动家法的·”·安远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下,又被刘又夏的话给逗笑了。
他挑挑眉,面上的表情很是高深莫测··“诶诶,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我吗”刘又夏锁好门,笑眯眯地追着安远嚷道··他们的房间租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也狭窄得恰到好处,刚好适合刘又夏搂着安远的腰并排下楼。
刘又夏回国没几天就急着买车了·但严格说起来,安远坐的次数一只手也能数过来··他们俩都是在大公司里上班,虽然彼此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可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也是一件挺棘手的事情。
安远在这件事上比较谨慎·其实他自己是没多大关系,主要考虑到刘又夏的工作·对方虽然没有言明自己的职位,可安远能感受到,心思不免也往那边倾斜了些。
只是另一个当事人满脸的无所谓,临了还要摸摸他的脸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到公司了·”安远表面平静,心里波涛汹涌地说着。
“嗯,我知道·”刘又夏深吸了一口气··安远有点无奈··“那你放开我啊,迟到可是要扣钱的·”·刘又夏不好意思地放开安远,随即伸手摸了摸鼻子,面上泛了点红。
“我今天很高兴,又有点紧张,怕这样的你只是我的一场幻梦·小远,你答应我要好好生活的,不能反悔知道吗”·安远看着他,心里冒出点难受。
刘又夏的患得患失其实比他还要严重,好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两个人的爱情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承受痛苦··“好了,不要多想,你要是能准时下班就过来接我一下,不能的话也给我发条消息。”
安远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鼻尖,眼睛微微弯起,露出嘴边的梨涡··刘又夏看着面前温柔的安远,觉得自己的心终于满满当当的了··两人又磨叽了会儿,安远才下车,大门口刚好碰上他们组颜值扛把子之一的组长陈嘉。
陈嘉的好看不是刘又夏那种精致型的,他比较糙,属于糙汉的巅峰之作·形容起来就是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再加上浪荡子的笑容,情场上无往不利,所向披靡·至少在安远的记忆里,对方是没有这样灰溜溜的时候的。
·“你这是怎么了”两人边说边往公司走,安远看着自家组长嘴边的伤口,心下有些不忍··“不是说不勾搭有对象的么你这是被谁打的”·陈嘉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的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晚点我再跟你解释·当务之急是你要帮忙塑造我见义勇为的美好形象·”·“什么意思”·陈嘉拽着安远往人不多的楼梯间走。
“是这样的,待会儿他们要是八卦起来,你就说昨天晚上你和人在酒吧里起了点冲突,然后我英雄救美,代价是这点不起眼的伤口·”说完转身握住了安远的手,眼巴巴地望过去。
安远被他的表情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点头··陈嘉满脸感动,看着安远的眼神又不正经起来·“小安,你这样对我,我真是无以为报——”·“别,”安远制止了他,“你不要以身相许,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眼前的人猛地换了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安远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闹着玩的,但想想还是说了··“他回来了,我们又在一起了·”·陈嘉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收回自己脸上的玩笑表情。
他的表情认真,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说出来三个字:“恭喜你·”·安远原本还有些紧张,被这样一说也笑了··“谢谢,你这么好,总会找到如意的那个人的。”
陈嘉故作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快了,你知道我这伤怎么来的么”·安远摇摇头··“英雄救美是真的,就是换了个对象而已。”
对方怀疑的眼神扫了过来··陈嘉笑着拍拍他的脑袋,“晚点再说,现在先去上班,不然就迟到了·”·于是两人默契地看看楼层,又默契地叹了口气,决定一鼓作气冲上去。
陈嘉对自己的组员基本判断无误,从他一进办公室,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就把他扫了个通透··他用眼神示意安远,对方接受到后就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把昨晚上的“英雄救美”说得清新脱俗,毫不做作。
许是对方思考的时间长了些,陈嘉决定先下手为强··“小安,这次你可得请客了,不然我这英雄救美可说不过去·”·安远转身看他,觉得他们两个站在门口演这一出实在是太蠢了。
但对方都已经开腔,他也不好保持沉默,只得顺着陈嘉的说辞往下圆谎··“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陈嘉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在耳边小声说道:“你说的,不许反悔。”
这出戏虽然做作了点,可陈嘉的演技又得到了升华,周边的人忽略了场景的简陋,纷纷跑上来询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陈嘉松开搂住安远肩膀的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脑勺,说了声“去吧”,自己功成身退地往位子上走去。
于是安远就开始给众人解释·其实他有猜测过原因,但一方面对方的人品还算可以,没有什么仇家,另一方面是陈嘉从来不和“有妇之夫”或者“有夫之夫”纠缠不清。
但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安远觉得他这次肯定是栽坑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安远把自己的伙食拍了张照发给刘又夏,对方回得挺快的,一张白纸上写着好看的“安远”两个字,自己杵着两根手指在旁边比了个心。
刘又夏也回给安远一张照片··“还在开会”·“嗯嗯,饭好不好吃”后面跟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安远有些恶作剧的开了语音··“一般般,我觉得今天的红烧肉太柴了,虾仁也不好吃,没有你做的好吃,白菜像是没放油·”·他的语音发过去,石沉大海一般,半晌没有动静。
安远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便又发了条“不好意思,你先开会吧,我吃饭了·”·这一条同样是没有人回,他等了会儿就懒得等了,关了手机开始认真吃饭。
只是今天大厨的心情怕是不好,安远忍了半天终是吃不下·他收拾好餐盘准备随便去买点吃的对付一下,手机就响了··“你吃饱了吗我过来找你了。”
安远有点惊讶,连忙问道:“你过来做什么会开完了吗”·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等下再说,我现在在开车,你赶紧来你们公司的停车场。”
于是安远收了手机下去了··他原本以为刘又夏只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对方还拎了个木制的食盒··“我刚听你说今天大厨的手艺发挥不稳定,就过来给你送点吃的,你坐后面来。”
刘又夏说完,自己也下车去了后座··他放下小桌子,把食盒里的几道菜端出来放在上面··“吃吧,虽然比不上我做的,但勉强可以入口·等下班了,我回家给你做虾吃。”
安远怔怔地从他手上接过米饭和筷子,直到对方夹了筷子鱼肉递到嘴边才回过神来··“我随便买点吃的就好了,你这样很辛苦,耽误工作怎么办·”·“没事儿,会开完了,耽误不了工作的。”
刘又夏埋头给他挑刺,“再说了,我也要吃饭啊,不过是把吃饭的地点从餐厅换到了地下车库而已·老实说,这样我吃的还多些,心情也愉快·”·安远垂头笑笑,给他夹了块土豆。
“那你快吃,不要挑鱼刺了·”·刘又夏这才抬头看他,脸上却还挂着笑意·“你忘了,以前你吃鱼卡过鱼刺,那以后都不怎么敢吃,我要是不把刺挑干净,你怎么吃得下。”
话音刚落,安远就以一种几乎是扑上去的姿势吻住了刘又夏·他的动静不敢太大,怕洒了桌上的菜,只是眼睛有些- shi -润··刘又夏被他静静地吻着,一只手空出来拍着对方的背。
也许这就是安远想要的·和一个同样孤独的人抱着相互取暖,彼此在乎,彼此需要,彼此珍惜,而后安静地从白天到晚上··时间在慢慢走着,而他们一直在一起。
第10章 第十章   麻烦·刘又夏最近心里总是卡着点东西·不是很严重,只是偶尔冒出来膈应他·但持续的时间长了,竟惹的他夜不能寐··安远也看出来了,却没有多说。
他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不想去打扰,更不愿意沾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会来找他··安秘一个电话打过来,哭得梨花带雨的,声音都被哽住了。
“有话好好说,你都这么大了还在我面前哭,不觉得臊得慌吗”安远一边画图纸,一边夹着手机安慰对方··安秘比他小七岁,从小无灾无难地长到现在,心思比较单纯。
但单纯不意味着蠢笨,像这样哭到他面前除了小学被混混打劫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等会儿就下班了,电话里要是说不清楚你就过来。”
安秘微微“嗯”了一声,随即就挂了电话··安远收起手机叹了口气,盯着手上的图纸表情很是难看,随后给刘又夏发了条消息··“等会儿我先回去了,安秘要过来。”
刘又夏回得挺快,但话不太好看,语气挺冲·“我要回避吗”·安远戳着键盘,回了三个字——随便你··对方偃旗息鼓,不再吭声。
安远也有点生气,退了界面打算赶在下班前完成工作··“小安,”刘姐悄咪咪过来敲他的电脑·“你是给我们家外甥灌了什么迷魂汤,最近都不魔怔了诶”·安远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们家外甥是谁,想了下脑子里才浮现出陆思齐的样子。
“刘姐,人家可是未成年,你做事可得悠着点·”·刘姐一巴掌拍到安远头上,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他一个小孩子我还能对他下手再说了,我这样的什么优质大叔找不到,偏要倒贴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安远揉揉被她拍过的地方,耐心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提醒你揍人的时候不要下死手。”
刘姐听了这话表情也不算好看,讪笑了两声说道:“我要是敢下死手,他妈不得一巴掌拍死我·”·“其实我真是他姨·他妈只比我大四岁,十七的时候生的他,搞的我也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你就说,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我对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你是他姨那不是那个了吗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刘姐继续讪笑,“那倒不是·我不是他亲姨,跟他妈妈关系比较好而已·”·安远“哦”了一声,瞟了眼时间想跳过这个话题,却被对方截住了。
“哎,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你只要好好帮我劝着他,让他不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就行·这可真是积德的大事,要是成功了,请你一个月的饭绝不反悔”·安远心想我都有刘又夏了还要你请饭干嘛,但这种时候想到刘又夏又有点心塞,只好应承下来。
“那就先这样吧,快下班了,我家里还有事,回头你让陆思齐加我一下·”·刘姐给他比了个心,好看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真真是风姿绰约··安远在地铁里挤着的时候止不住地叹气,怎么也想不到快奔三的自己竟然还能成为小年轻的知心大哥哥。
只是他和刘又夏之间的麻烦又不知道谁能来帮他们解决··到家的时候安秘已经在门口坐着了··“怎么不进去,不是给了你钥匙吗”安远边说边开门,顺手把人给拉了起来。
安秘不把自己捯饬成女生的时候也挺好看的。清清秀秀的一个小男生,带着点他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蓬勃。只是今天这颗鲜嫩的小白菜像是被霜打了,蔫了吧唧的样子让安远也看不下去了。·“还没吃饭吧,我先煮个面对付一下。
你去洗把脸,哭成这个鬼样子真是难看·”·安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平时水灵灵的眼睛此时也失了光泽,没有焦距地看着屋子里某个地方··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哥,你陪我坐会儿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安远面上无奈,心里倒是挺心疼他的,倒了两杯水挨着他坐下··“喝点水·”·安秘接过水杯,恶狠狠地一口气全喝掉了·他把杯子用力放在茶几上,发出很大的“砰”的一声。
“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过,但我今天遇见他们了·”·安秘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看样子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我妈妈嫁给爸爸之前还有过一个孩子。
他叫沈乐光,算是我的哥哥·今天在街上遇到他们了··我知道这样要求很过分,可是我们见过的,他就这样一点都不记得我了·”·这番话无疑是在安远心里投下了一颗□□,“嘭”的一声将他的天灵盖都掀翻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安秘惨淡地笑,“你看我的名字,秘密的秘·谁是我妈妈的秘密呢”·安远看着面前的小孩,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秘密在心底埋了这么久的,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有些心疼。
可能是因为年少失母,对安远而言“母亲”是两个及其珍贵的字·她们的形象仿佛课本里的圣母图,神圣且自带光环·他以为安秘是在安然无忧的环境中长大的,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可言说的苦痛。
安秘是这样,别人更是这样··“我以为是沈乐光,”安秘在这个时候开口,语气心酸得很·“后来才知道,我才是那个秘密·”·“那为什么,”安远犹豫着开口。
“你要对那个沈乐光这么上心”·安秘偏头想了想,面上一片迷茫··“我也不知道·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了,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跑到这里读书了。
其实刚来的时候我去找过他,原本以为我是受害者,后来才发现我只是个多余的人·”·安远抱了抱他的小堂弟,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你不是多余的人。
你和我一样姓安,你是我弟弟·那个沈乐光不想认你是他的事,你没有对不起谁·”·安秘笑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哥,我都二十了,你这样抱着我多不好意思啊。”
安远听了这句话后一把推开了他,笑骂道:“什么德行”·“我去弄点吃的,今天晚上在这歇吧,刚好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兜风。”
·安秘抹干净眼尾的- shi -润,仰着脸说道:“你都没有车,兜什么风啊,不是让我跟你轧马路吧·”·安远懒得理他,傲娇地留下一句:“爱去不去。”
转身就进了厨房··在刘又夏回来之前,安远甚少进厨房·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想做·一个人的生活连厨房都奢侈起来,安远只能尽量保持它的干净整洁。
冰箱里还有一些小菜,他都拿了出来,准备煮锅番茄鸡蛋面··以往这个点刘又夏要是还没有回来,肯定是要给他打个电话的·但是今天没有,安远想这不仅是因为之前的争执,还有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点小麻烦。
收敛心神,安远把番茄还有其它一些蔬菜都切好,又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煎荷包蛋··只是面还没有煮好,腰就被人搂住了··“我这么晚回来,你都不打电话过来,就不怕我出事么”·天气确实冷下来了,刘又夏身上还带着点屋外空气的- shi -冷,惹的安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是往后躲的,但忘了身后还站了人,他觉得口水肯定喷到对方衣服上了··洗了手,安远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一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又夏复又搂住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万一呢万一我出事了你要怎么办”·“怎么办”安远往面里加盐,一双眼睛被水汽渐渐模糊了。
“你要是出事了最好不要联系我,我不想为你伤心·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一种生活,你要是给不了我就不要妨碍我·”·刘又夏的身体渐渐僵硬,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玩偶,没有丝毫生气。
“你一直是这样想的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安远试了下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他便换了口锅开始煎蛋。
“我不是个博爱的人,没有喜欢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多想,日子过到哪一天你说了算,我只是个享受者而已·”·半晌,刘又夏终于松开他。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厨房,而书房的门关上的声音让安远心里冒出点快感··“安秘,过来吃面了·”·安远没事人一般招呼着安秘,只是周身的气质早已发生变化。
安秘不是个敏感的人,或许他只是对安远不太敏感,并没有感受到这前后的落差·他只是抱着自己的碗窝在地摊上乖乖吃面,间或用一种八卦而暧昧的眼神在安远和书房中间来回打量。
“能把眼神收收吗我都快被你盯出个洞了·”·安远自己的蛋是溏心蛋,小心翼翼地一咬开,还未凝固的蛋黄就流了出来,颜色漂亮地覆盖在面条上。
“啊啊,哥哥,我也想吃溏心蛋·”安秘咬着面条,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的碗··“不行,这个蛋我咬过了,下次看我水平发挥·”·安秘泄气地喝了口汤。
等吃完面他才指着书房问安远:“他不吃吗”·“不用管他,你吃完了就帮我去洗碗·”安远挑着他不喜欢的佐料,慢悠悠的吃法让面条都快糊了。
“我洗碗,那你干嘛呀”·安远睨他一眼,说道:“不然你来洗锅”·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秘连忙摆手拒绝,而后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哥,催了催。
“哥,那你可不可以稍微吃快一点啊”·安远把碗往前面一推,“我不吃了·”·他这样果决,安秘都不好意思了,忙把碗推回去。
“不不不,您慢点吃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没有事做·”·安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神情莫测··第11章 第十一章  夜聊·刘又夏一晚上没有出书房的门,一墙之隔躺着的安远也辗转难眠。
要不是身边还睡着安秘,他怕是要踢床··深夜总是寂静,静的厉害了甚至透出些寒凉来··而类似的夜晚以前也有过·那是他们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双方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说生气怕也不是真的生气,刘又夏板着张脸却还是把安远拽到了自己寝室·两个人一张床上躺着,谁也不想先开口,好像那样就是认输了似的··安远现在在床上躺着,思绪却很清晰,老实说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心理活动。
不为别的,那次吵架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人··人对自己总是格外的大方,一千件错事能找出一千零一个借口·在遇见刘又夏之前,安远以为自己是个温和的人。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温和的表面之下是一颗刻薄的心·越在意的人越是能激发他心里的刻薄因子,吵架的时候能说出最恶毒的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在乎。
那是安远最沮丧的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他只和父亲争吵过,可那样的争吵实际上是对方率先让步了的··在刘又夏面前,安远有一种被脱光衣服的无所适从。
于是他保持沉默,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后悔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如今换了地点,类似的事情却卷土重来·安远盯着天花板,照旧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身旁的安秘却被这样的小动作惊动了·好在没醒,只是顺从地翻了个身··安远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惶然··安秘才是那样的一个人。
热烈的天真,无畏的善良·春天会在微冷的风里扑向你,甚至带着点青草味道··是因为年轻吗·安远想了想,觉得自己果然是个糟糕的大人。
随即他起身去了卫生间·之前为了通风没关窗户,一进去简直冷到透心凉··上完厕所他扑了点水在脸上,关了窗户只留下一条缝··原本是想回房间睡觉的,但不知道怎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转而进了刘又夏的屋子。
厨房里的那番话有点伤人,或许刘又夏也并不是非他不可··安远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若是不能原谅直接拒绝就好了,为什么要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日后两人若是撕破了脸皮,不是更难看·可他是不能原谅的吗·不是的,安远能够切身体会刘又夏当时的无助彷徨·只是这中间总少了点什么,以至于如鲠在喉般地膈应他。
屋里没开灯,安远只能慢慢地往床边摸去·过了会儿,他才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半蹲在床边,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安远的心猛地就软了下来。
他从来就是一个胆怯的人,害怕得不到,更害怕得而复失·可喜欢刘又夏的感觉是真的,那颗仍在跳动的心也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喜欢刘又夏的人,安远想,不管从哪方面比较,自己都是最认真的那一个。
“对不起·”安远小声呢喃,偏了头挨在对方的肩膀处··“没关系·”·这一声简直要吓死安远了,他连忙抬起头,挣扎着起身却被对方拽住了。
“你想去哪儿”刘又夏把安远拖上床,一掀被子把人埋了进去··安远惴惴不能言,最后是把手环在了刘又夏的腰上··他又认真地又道了歉:“对不起。”
刘又夏抱住他,也是那句一样的话:“没关系·”·“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刘又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远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安远抬头看他,语气里倒是带着点笑意反问道:“你不是也还没有睡吗”·刘又夏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与其说一味地怀念安远过去的模样,倒不如说是怀念他们俩过去的相处状态。
“你刚刚对我说过那样绝情的话,你说我心得多大,才能睡过去”·安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甚自然地回应道:“我已经道歉了·”·刘又夏笑笑,又搂紧了他。
“安远,我是爱你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说你对我还有所不满,能不能告诉我,我会改的。”
安远亲亲他的脸颊,神色有些可怜·“是我的错,和你没有关系·”·“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呢”刘又夏摩挲着他的下巴,眼睛也认真地看着他的。
“告诉我,这五年你是怎么生活的·”·时间其实过得挺快的·若是刘又夏不回来,安远几乎都没感觉出来已经过去了五年·可对方一回来,他便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五年里做的事情在他心里像放电影般一闪而过,不带丝毫的停顿。
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当然能活,只是活着本身而已,并没有其它的含义·对安远来说,刘又夏意味着他的所有爱情·这么说可能有些偏执,可少年人的心思往往一腔孤勇,其它的东西便都顾不上了。
安远听着刘又夏的声音,莫名有些心安·他回忆着这五年发生的事情,突然就笑了,寡淡得很,没有一点颜色··“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毕业后找到了工作,两年后又跳了槽。
赚的钱足够养活我自己,而且我爸那边也不需要我多做什么,过得挺好的·”·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刘又夏像是不这个回答,紧着又追问了一句:“真的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安远虚着声音回道:“你想有什么看我半死不活的一个人生活”·按照以往的规律,但凡安远开始这样讲话,他们之间不是沉默就是争执。
虽然现在也沉默了,但只沉默了一会儿,刘又夏就开口说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每次一谈到这种话题,你总要跟个刺猬一样,不是扎我就是扎你自己。
小远,你能不能真正相信我一次··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是我没有办法忍受你的漠然·你每次这样讲话都会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败·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害怕自己又会逃掉。
你不是答应过要好好爱我的吗”·安远沉默,这种周而复始的争吵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他再道歉,然后他再接受,该解决的问题仍旧哽在那儿。
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这样说话的·”安远的声音落在这样清冷的夜里,好似一开口就沾了霜··“我,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而已。”
要面对自己的内心到底有多难你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父母、朋友、爱人和同事面前都能保持最好的姿态·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用相当的同理心去学会体谅。
可是,你仍旧是个俗人··和芸芸众生一样的俗人··安远掩面哭了出来·再不想承认,再怎样难堪,事实就是如此·他以为自己能免俗,可到头来还是不敢毫无保留地交付出自己的所有真心。
刘又夏由着他落泪,不住地摩挲着对方的头发,怀里耸动的身体让他也跟着难过起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远终于停止哭泣·他用那双泪盈盈的眼睛看着刘又夏,说出的话却让对方的心都碎了。
“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这是安远在他面前为数不多的哭泣,却是第一次示弱··刘又夏心疼极了·把人逼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他的本意,原本只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不曾想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的。
可心疼过后冒出来的是开心,好像他第一次亲吻安远时的心情··“不会了不会了,”刘又夏亲对方还挂着泪水的眼睛,又亲他的鼻子,最后在嘴唇上摩挲着。
“我有你就够了,再也不会逃走了·”·“不是这样的,”安远接上他的话,鼻音浓重·“如果你想离开,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不会是你的累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才是他想说的话·早在五年前就想说给刘又夏听的话··离开的时候不要一声不吭,带上我好不好·刘又夏猛地想起那句话,喜欢人的时候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再开出花来。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安远是喜欢他的·安远是那样的喜欢他,却被他抛下了··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安远捂住他还在说话的嘴,露出嘴角边的梨涡·“我知道了,不用再说对不起了·”·“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是体谅,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喜欢人。
现在回过头想想,我在你面前难得以己度人,也不怪你想要离开·但是我真的改变了很多,现在的我比五年前的我更好·”·“我保证·”安远抖着声音说出这三个字,这让刘又夏想起电影里的男主角在片尾说出的“I swear”。
“我也保证·”他这样承诺,黑暗中的眼睛像是会发光··第12章 第十二章  蜜日·安秘早上是被人叫醒的·没办法,昨天伤心太过,睡死了。
·“哥,这么早起来干嘛呀”他揉着眼睛,一副欲醒不醒的样子,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浓浓的睡意··安远看着这个心大的堂弟,不知道还要不要带人出门散心。
真是年轻人,再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睡一觉也好了··“没事了,你再睡会儿吧,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安远把被子给他蒙上,带上门出去了。
客厅里是准备好早饭的刘又夏,闲着无聊正摆弄刚买回来的花··“没起吗”见安远一个人出来,他便抬头问了句··安远摇摇头,“让他再睡会儿吧。
我原本以为他会伤心,现在看来也就是这样,用不到我带他出门兜风·”·刘又夏没想太多,笑着勾了勾手招他过来·“那我们吃早饭吧,你看这花插的好看吗”·安远走过去摸了下还挂着水珠的花朵,心情愉悦,也露出了个温温的笑容来。
“好看,只是怎么又买玫瑰花”·“你不喜欢”·安远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腮·他的表情很认真,盯了那瓶玫瑰花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男生给女孩子买玫瑰花才比较正常吧。”
刘又夏原本还在盛粥的手顿住了,随即他把碗放到安远面前,空出手抽了朵花递过去··“我就乐意买玫瑰花·就是不知道安先生给不给这个面子,收下这朵花。”
安远被他逗笑了·接过花把- jing -折了半截,凑过去戴在了刘又夏的耳边··“好看的·”·刘又夏顺着他的夸赞理了下头发,解了两颗衬衣扣子,又做了个娇滴滴的模样问道:“我有多好看”·安远心里说着臭不要脸,嘴上倒是捧场得很,“跟仙女一样,美死人了。”
刘又夏咬着下唇冲他眨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挽散落在颊边的碎发·眼神欲拒还迎的,勾的对面的安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你过来点。”
他朝安远勾勾手指,对方果然凑了上来··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刘又夏指着自己的嘴唇说道:“亲我下·”·安远双手撑在桌子上,犹豫着没有下嘴。
“我跟仙女一样好看你都不想亲我,安先生,做人怎么一点都不真诚呢”刘又夏抿着唇看他,说出的话倒是委屈得很,活像是被人欺负了。
安远真是笑了,对面的人入戏起来还真跟妖精似的,魂都要被勾走了··他伸手摸摸刘又夏的脸,眉眼含春地吻了上去·只是安远一吻上去,后脖颈就被人按住了。
刘又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也不管什么角度光线,径自从侧面连续拍了几张··安远的手撑得发酸,等他玩够了才晃着手臂在椅子上坐下··“你拍这个干嘛”·刘又夏看着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手脚麻利地设为了私密。
其实有几张是糊了的,但他舍不得删,好像“情人眼里出西施”后连着糊了的图片里的安远都很温柔··“不干嘛,就是想拍下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话说到后面,刘又夏才想到什么似的,问的犹豫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惹恼了对方。
安远喝了勺粥,对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他拿着筷子不知道该吃哪个,眼神在桌上的小笼包和虾饺之间来回穿梭··最后面是选了个小笼包子,一口咬下去溢出来少许汤汁,吓的刘又夏连忙抽纸给他擦嘴巴。
安远笑眯了眼睛看他,放下筷子,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有没有烫到”刘又夏皱眉,动作一大耳边的玫瑰就掉在了桌上,差点就落进粥碗里。
“没有被烫到,也没有不愿意·”安远捡起那朵花重新给他别上,又发自肺腑地赞叹了一句:“真是好看·”·刘又夏便也笑了,春风化雨一般的笑容,看的对面的安远更是心潮激荡。
只是这样的气氛没有美丽多久,就被安秘的声音打破了··“哥,你叫醒我了,我睡不着·”·安秘一脸便秘地往这边走,吓的两人做贼似的连忙分开。
保持起了距离不算,脸上的笑容也都收敛了··“好香好香,”安秘抽抽鼻子,眼睛立马就亮了·“哥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吃早饭啊”·安远松了口气,板起脸赶他去浴室洗漱。
“你快点把自己收拾一下,我看着都要没胃口了·”·安秘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怎么乐意地在离开之前挥手扇了扇香菇鱼片粥的热气,深吸一口后才餍足地往浴室走去。
刘又夏对堂弟的表现十分满意,颇为贴心地去厨房给他拿了份碗筷··“他自己拿就好了,你赶紧吃吧,不是说还有工作要忙·”安远接过刘又夏拿来的碗盛粥,认真地问了一句。
刘又夏嗯了两声算是回应,只是表情看着是明显的不上心··“喂,”安远半玩笑半打趣地说道:“你这个样子真能赚到钱不过我觉得公司肯定是亏了。”
刘又夏被他这句话提醒,忙着放下碗筷跑向书房,进门后摸着后脑勺翻了好一会儿才从行李中找出个钱夹··钱夹有了点年纪,开口处被摸久了都有点掉色。
这不是什么大牌子的产品,可压得密实的线脚还是显示出它的做工精细之处,工匠也没有什么偷工减料的心思·钱夹是用一种动物皮做的,上面没有显眼的logo·刘又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用银线绣了“LYX”三个字母。
东西是六年前的了·大三的五一两人绕过人多的地方,一路晃荡到湘西的某个村落·很奇妙的感受,商业化慢慢入侵着这个山水之地,可村民仍旧淳朴的令人感动。
安远遇见手艺人的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是拿出钱夹付钱才想起刘又夏的已经用旧了,这才临时起意请师傅做一个,虽然自己不会绣,却也跟着师傅揉了线·最后亲自送到对方手上,一双眼睛灿若星辰,笑容里装满了山城的风。
他想到从前的生活,一颗心温柔了许多··“你在干嘛,怎么那么久,粥都要被安秘吃光了·”安远见他许久都没有出来,便转身朝书房的方向喊了声。
一旁的安秘表示我才刚吃两口,怎么就被我全吃光了·刘又夏匆匆关门过来,坐好后把钱夹递给了安远··这厢的两人互看一眼都有些迷茫,最后还是安秘戳了戳他哥,对方才一脸忐忑地接过了。
里面还放了张合照·两人站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日光刺眼得很·安远半眯着眼睛,一旁的刘又夏揽住他的肩膀掐上了脸,惹的对方的表情最后都有些变形,自己反而因为这点恶作剧笑弯了眼。
安远伸手抚了下照片,而后抬头问刘又夏,“这是什么”·对方指着一张银行卡说道:“里面是我赚的钱,公司不亏的,我也养的起你。”
安远自己没有什么动作,倒是身旁的安秘咬着筷子“啧啧”叹了半天··“我,我不能,”安远一句话半天没说完整,“这是你辛苦赚来的,我不能收下。”
刘又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只是喝着自己碗里的粥,任由安远烫手般拿着那个钱夹··“哥,你先收下嘛,等我回去了再和,”安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刘又夏,最后纠结着说道:“刘哥商量。
不是说中午出去吃饭了,下午送我回学校好伐啦”·安远看着对面早饭吃的旁若无人的刘又夏,心里衡量了一番,终是接受了安秘递过来的台阶。
他把钱夹放在桌上,垂头开始正儿八经地吃早饭·粥和包子虾饺都已经快要冷掉了,可不知为什么,吃到嘴巴里的时候,胃竟然暖和起来··早饭的下半程很安静,气氛却没有僵掉。
安秘觉得自己在这儿待着真心多余··饭后他毛遂自荐去洗碗,留下大把空间让明面上沉默,暗地里早已春情泛滥的两人互诉衷肠··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安远见堂弟去了厨房,也不多说,径自拉了人往自己房间走。
门一关上,他就被刘又夏从背后环住了··“不要生气·”刘又夏的脸颊抵着安远的,声音里也没有听出多少紧张··“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很聪明也很厉害。
我只是想告诉安先生我很爱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安远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事情来得突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安先生没有生气。
不过他特别想知道你整天这样说话不会腻味吗什么人才会整天把喜欢啊,爱啊的挂在嘴边·”·刘又夏咬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道:“那你腻了吗”·呼吸吹进耳朵里让安远有点痒,心又因为这句话一阵酥麻。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久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一点小动静都能惹来片片涟漪激荡··安远拉开刘又夏环住他的手,转身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在家没有戴眼镜也就没了遮掩,仿佛春水般潋滟,又带着旋涡的神奇魔力,将刘又夏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应该是安远先吻上去的·刘又夏拥着他往后退,直被床沿绊了下双双倒在床上··于是安远揉着他的脸开始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倏而他又小鸡啄米似的亲吻刘又夏的嘴唇,好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第13章 第十三章  乐桐·转眼就是深冬,安远在日历上划了几道,想着终于要过年了·春节在即,他和刘又夏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过年··自己肯定是要回家的,而刘又夏却没有回去的打算。
安远整天揣着这个心思,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带回去··其实毕业后的第一个新年,安远就跟父亲摊牌了·没有多说什么,单刀直入地表明了自己的- xing -取向。
这对很多父母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他们家也不例外·尽管父亲在安远成年后已经很少过问他的事情了,但在同- xing -恋这件事上,双方僵持不下··事后安远有想过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彼时刘又夏已经出国,与其说是面对自我,不如说是憋着一口气,就想着和谁吵一架·但是父亲从不和他吵架,他只是用一双悲伤的眼睛望过来,看着安远的时候像是在怀念另一个人。
这种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感觉让安远更加愤怒,不肯让步,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可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样,刘又夏回到了他身边,安远的心也开始柔软·他又想起父亲愈发佝偻的背,不知道自己回家后到底该做些什么。
下班后刘又夏开车过来接安远·年底工作很忙,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而另一个心思就是想就着餐厅里的美好氛围,能够问下安远过年的想法··他很希望对方把自己领回家,不过想起这半年来的生活,刘又夏又没有太多信心。
不是说安远对他不好,而是他和家里的关系淡漠,简直吓了他一跳··大学的时候安远告诉过他自己是父亲一个人拉扯大的,让刘又夏费解的是,这种相依为命的情感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安远系好安全带,随手开了音乐问道··刘又夏打开导航,选了上次安远觉得还不错的餐厅··“工作做完了就下班了嘛,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饭吧。”
安远嗯了一声,便开始闭目养神·不过不是真觉得困,他只是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和刘又夏提起这件事··路有些堵,刘又夏开着车有些耐不住- xing -子,刚想摁喇叭提醒前面的司机,安远就凑过来切了首歌,换了一首安静些的曲子。
“你再睡会儿吧,马上就到了·”·安远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睡觉,只是在想事情·”·“什么事”刘又夏慢腾腾地挪着车,和安远讲话的同时,心也沉静了许多。
“还没有想明白,再等会儿,等我想清楚了跟你说·”安远面上露出点犹豫,好在对方也没有刨根究底地追问··前面还在堵着,刘又夏的手机“叮”的一声跳出来条消息,他拿过来看了眼,转身跟安远说道:“小远,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拿个快递。”
“这么快就到了”安远也凑过来看,果然是他们昨天买的东西··“所以说我们俩就不要过双十一,”刘又夏刮了下他的鼻子,“本来也不是单身狗嘛。”
安远笑得花枝乱颤的,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刘又夏握住他的手指亲了下,嘴里不正经道:“等晚上回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的司机摁喇叭提醒了。
所谓风水轮流转,两人面面相觑三秒钟,双双笑开了··剩下一段路很顺畅,没一会儿就到了·刘又夏停好车,领着安远往里面走··这家店看着挺上年纪的,两层楼,外表风吹雨打的早就失了颜色,只是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它的秩序感。
客人们都很安静,服务生脸上的笑容也不谄媚,让人很舒服··“先生两个人”·刘又夏点头·现在不是饭点,他也就没有提早预约了。
“请这边来·”服务生做了个手势,带领他们往一侧的双人座走去··他们的位置靠窗,竹制的拉帘遮了半扇窗户·冬天夜深得快,安远从窗户往外看,天已经黑紧了。
“想吃什么”刘又夏打开菜单,上面的菜大多家常,味道也不厚重,很适合安远这种肠胃不适的人··坐在对面的人一手托腮,指着他刚好翻开的那页说道:“这个这个,我想吃麻婆豆腐。”
刘又夏听了安远的点菜后也不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盯着他··“放心了,偶尔吃一次问题不大,再说医生也没让我忌口啊·”安远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想垂死挣扎一番。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刘又夏挑挑眉,没有拒绝这道菜,翻开了另一页·只是不再询问,自己□□般点好了菜··安远翻了个白眼,很是不耻他这种行为。
“饿了吗”刘又夏给他倒杯水,语气颇为柔和··安远取下眼镜,面前的人便模糊起来·他眨巴着眼,故意一副可怜样子说道:“饿了。”
刘又夏的手一抖,水也撒出来几滴··“怎么不说话”安远自己也不是很习惯这种做派,隔了会儿便敛了神态,换上一张认真的脸。
“我,我去催下·”·安远赶忙拉住起身要去催菜的刘又夏,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刘又夏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表情严肃得很,“至于。
你的一切事情我都至于·”·安远被他的认真吓到了,过了会儿才笑出来,好像有什么问题迎刃而解一样··“知道了·”他轻轻说道,手指敲着桌面很是愉悦。
幸好菜上得也不慢,不然刘又夏怕是真的忍不住要过去催一催··这个点两人都有点饿了,也不多说话,彼此安静地吃饭··吃完饭到了门口,刘又夏先去取车,安远抱紧了自己等他过来。
只是没等一会儿,门口就出来两人·他们看起来在三十岁左右,身高也大致相同·最吸引安远的是其中一个男人的面貌让他隐隐觉得熟悉,不过门口昏暗了些,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心里上下打着鼓。
那两人估摸着和他们一样,只是比他们坦荡多了·让他觉得熟悉的男人体贴地给另外一个人戴好围巾后才去取车,而剩下的那个左顾右盼,眼神不期然地晃到了他这里。
安远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表情,对方先笑了·那笑容温软还带着点羞赧,像是枝头上挂着的晶莹的雪·他便也回了个笑,算是冬夜里对陌生人的善意··还没等他们眼神相交多久,刘又夏就过来了。
他降下车窗喊了一声,安远便忙不迭地往车边跑··直到车开出餐厅半里路了,安远才从那个男人的笑里回过神··“终于反应过来了”刘又夏的语气有些酸,但也不敢太过明显,生怕自己的形象在安远心里又矮了一截。
“嗯,”他犹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不是他,另外一个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刘又夏更不乐意了,他打着方向盘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
“安先生,你这样做可是会让我吃醋的·”·安远没有理会他,仍旧皱着眉在回想自己是否在哪儿见过那个男人··“好了嘛,不要想他了,说说我们要去哪儿过年”·安远这才记起这件大事,但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便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想不想去我家过年不过我爸他可能——”·“想”刘又夏激动的吼了一嗓子,急忙打断安远的话表白,“你都愿意领我回家了,叔叔那边的困难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我可能不能带你回去,他们——”·安远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你在身边就好了·”·刘又夏看着前面的路,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在他的眼睛里,掩盖住了原本显露出来的怨恨。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百货大楼,安远好奇问他:“我们来这儿干什么”·“买东西啊·给你买些衣服,再给叔叔买份礼物。”
刘又夏松开安远的安全带,捧住他的脸继续说道:“知道你是个朴素的人,不会瞎买的·”·安远这才拍掉他的手下了车··两人上了四楼男装。
快要过年了,这些个地方都装满了人,好在男人选衣服总是要快些,他们便进了一家人不算多的店··安远的确是个朴素的人,平时勤快又爱干净,一件衣服穿个几年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刘又夏看不下去,觉得自己赚那么多钱不给花掉简直浪费劳动··过年的衣服不想买三件套,但打底的衬衣还是要的··刘又夏不知道布料如何,只能凭手感判断哪些是纯棉,哪些是亚麻,饶是如此也被安远嫌弃了。
最后两人都选了件款式相同,大小差了点的衬衣··明天还要上班,安远是有些吃不消了,反观刘又夏,付钱的时候精神抖擞,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样子··提了袋子,两人换家店继续买。
刘又夏看上一件卫衣,硬要安远去试,对方扒着试衣间的门,恨不得抽死他··“这个太年轻了吧,我穿不合适的·”·刘又夏摇头,哄着他说道:“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乖啦乖啦,快点试试给我看·”·安远被他推了进去,怀里抱着衣服把刘又夏骂了一遍··这家店里的衣服都挺年轻的,刘又夏一件件看过去,心里倒挺得意的,想着我们也还年轻啊,怎么就不能穿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安远换好衣服的样子··等那个人磨蹭地从试衣间出来,刘又夏确实是直了眼睛·衣服显年轻,再配上安远脸上泛出来的扭捏,真衬的他像是回到了读大学的时候。
“好看,”刘又夏推着他来到镜子前,“你自己看看·”·安远自己买衣服都挺随便的,实用为主,这还是除了销售人员,第一次有人在他试衣服的时候报以如此的赞美。
·照完镜子,安远把衣服换下来后问刘又夏:“你有喜欢的吗”·对方摇头,两人便付了账出去了··大楼是环形结构,中间是空的。
安远手里拿着袋子往对面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他没有跟刘又夏说,径自拖了人往对面绕去··安远跟在那两人身后进了同一家店,一旁的刘又夏看出来他的紧张,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心不在焉地挑着衣服。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他们隔着一排衣架看着前面的人·半晌,安远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沈乐光,你来试试这件·”·那个让安远倍感熟悉的男人接过衣服,瞥了眼不远处的安远和刘又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又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安远拉出去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安远才停下来·他就是有点震惊,没想到安秘口中的沈乐光就是这个人。
难怪他觉得熟悉,沈乐光和安秘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安远呼出一口气,对刘又夏挥手道:“没事没事,我们去买衣服吧·”·他不说,刘又夏也没有办法,只好憋着口气往另一家店走去。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回家·话说得好听,可自从遇见沈乐光以后,安远就一直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对此刘又夏十分不满,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或许就是安远说的还没有想好,不然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告诉他的。
洗完澡,刘又夏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拐进了安远的卧室·对方在床上躺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直到被刘又夏惊到才回过神来··“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怎么不睡觉躺床上发呆”刘又夏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恢复,但还是分房睡觉的,至少名义上是这样··安远熬的眼睛通红,听了刘又夏的话后不自觉就打了个哈欠··“嗯,要睡觉了,我困了。”
说完,他偏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人,皱了皱眉·“怎么不吹干头发就睡觉,生病了怎么办”·刘又夏想耍赖,挽着安远的胳膊撒娇,“你帮我吹”·安远睨他一眼,撇嘴嫌弃道:“我欠你的自己快点去吹”·“小远,你变了。”
面对刘又夏的指控,安远在心里点头,想着我早就变了你现在才知道·“你变得一点都不爱我了·也不关心我,难道我连睡觉都比不上了吗”·安远沉默,明知对方是故意这样说的,心里也不忍起来。
半晌掀了被子,将人赶下了床··“起来,不是说要我去吹头发”·刘又夏睡衣半褪,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望着安远的时候狐狸一般,直把对方瞧的直咽口水。
于是两人来到客厅吹头发··刘又夏在沙发上趴着,安远坐在毯子上给他吹头发·这样温情的场景很适合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夜,两人就算不说话,气氛也静谧到令人心安。
安远用手代替梳子,触摸着刘又夏的头皮·从手指间穿过的温软发丝变成了一潭深水,揪着他不让离开··这样柔软的触碰让人昏昏欲睡,刘又夏轻轻呼出口气,很是惬意。
“干嘛,”安远关了吹风机,推了他一把·“我还没有睡,你就想睡了”·刘又夏好笑地半撑起身子回头看他,搂过脖子亲了一下,好歹抚慰了安远那颗受伤的心。
于是两人一起滚到床上睡觉,一夜无梦··隔日天冷得紧,乌压压的风逼的人不敢出门·刘又夏拿出手机查看天气,得知今天会有小雪··这场雪倒是难得。
安远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多年,下雪的记忆已经远的像是一场梦·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刘又夏在一起的时光,都美好的自带滤镜··盛夏光年里两人听过学校的无数蝉鸣,夜晚在山顶看过璀璨星空。
在一起的两个冬天里裹着厚实的棉衣堆过雪人,拜访过古刹,沿着护城河的堤畔见证过十里秦淮的妖娆繁艳··其实那两年里也有过一次下雪,那个时候他们停留在一个安静的古镇。
古镇名字好听,南浔,和着难寻之意·地方不算大,一天就可以全部走完,可他们在那里待了四五天··第一天下雨,第二天出太阳,第三天- yin -天,第四天便开始下雪。
从中午的雪粒到傍晚时分的雪花,两人牵着手把这个古镇又走了一遍··最后就着从大红灯笼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亲吻·刘又夏拥着安远,头顶是越来越大的雪。
那些雪花滑进脖子里,却不冷,对他们而言更像是降温··晚上一起窝在被子里看电影,房间开了空调,很温暖,而窗外正飘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雪··安远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浪漫的。
于是他订了两张机票,想着应该把日子过得更幸福一些··十二月二十八日两人搭上了前往北方一个临海城市的飞机··安远有在电话里跟父亲提起过刘又夏,只是话说的隐晦,只表明两人的朋友关系。
此刻归家在即,他也没有想出个万全的办法··等到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安远才推醒靠在自己肩头睡过去的刘又夏··他能看出刘又夏这个月有多辛苦,原本就不胖,这一瘦,面部轮廓更深邃了。
两颊微微凹陷,没有一点肉··只是当事人对此毫不在意,总是笑着安慰他··“我们到了”刘又夏揉揉眼睛,里面尽是红血丝。
“嗯,我已经跟我爸打了电话·没让他过来接,在家等我们就好了·”安远伸手替他按摩太阳- xue -,有些心疼··“叔叔年纪也大了,在家待着挺好。
你给我说说你爸爱吃什么,这样比较方便我大展身手·当然了,”刘又夏贼兮兮的笑,“也方便通过叔叔对我的考察,早日争取咱俩的名正言顺·”·安远笑了笑,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
两人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往安远家里走··一路上安远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保持着沉默·说实在话,临了他突然后悔起来,不应该把刘又夏带过来的。
不过路上没有堵车,在后悔的情绪溢成河之前,他们已经到了··出租车进不去,只好停在小区门口··两人把行李箱抬下来,付了钱,这才一齐往里面走去。
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之所以说安远能够体谅刘又夏的不自由感,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不同的是,安远的爸爸爱他,一如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安爸是个老师,临近退休,精神却还好,只是鬓边的发白了一片。
刘又夏看着他,第一眼感觉看到了老了以后的安远··“叔叔好,我是小远的朋友,我叫刘又夏·”·安爸沉着脸色没有做声,眼神上下打量过去,让一旁的安远如坐针毡。
“爸,我们先进去吧·”安远说话的时候有点心虚,他觉得他爸肯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也不知道安爸在门口看了多久,最后还是让步了,侧身让两人进去。
刘又夏被这样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眼神时不时窥到安远身上·只是对方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倒叫他也摸不清这对父子间发生了什么··家里冷冰冰的,安爸没有做饭,也没有叫外卖,整个人看不出丝毫的因为安远到来而显出的喜悦之情。
“你吃过饭了吗”安远像是例循公事般问道,而后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进自己卧室,伸手一摸,床头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尾随身后的刘又夏不期然他会转身,两人碰了一额头,人也被安远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他顺势抱住安远,放柔了声音说道:“从一下飞机你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很紧张知道吗肌肉都是僵硬的。”
安远原本还想撑一会儿,只是听了刘又夏的话后整个人不自觉就松了口气·他放松下来,转身环住刘又夏··“没事,这是我和他的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刘又夏轻轻笑出声,“说什么呢,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叫我放心,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安远在他肩上捶了一拳,随即松开他。
“出去吃饭吧,晚点把房间打扫一下·”·刘又夏便应着他的声音笑弯了眼··出了房间,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安远顺着声音找了下,最后是在厨房里看见安爸的。
对方正在煮面,砧板上是切好的青菜,碗里还有打好的鸡蛋··“我来煮面,你去客厅休息吧·”·安爸回头看他,手里的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是扶了把眼镜,默不作声地出了厨房。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安远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上前拾起筷子把面搅开··刘又夏见安爸出来了,连忙问好,只是对方神情冷淡,看上去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刘又夏只好进到厨房帮忙煮面··面条在锅里煮开后膨胀了,水不够用,安远连忙接了碗水掺进去··“怎么煮这么多面”刘又夏往里面加青菜和鸡蛋,神情淡然,大厨气质尽显。
安远看着那锅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挤开刘又夏,自己接过筷子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剩下的我来,你去叫我爸吃面·”·刘又夏先是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
他打了个响指,志在必得地往客厅走去··第15章 第十五章  欲养·安爸没有让刘又夏难堪,应了他的话坐下来吃面,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旁的刘又夏端了面,又倒了杯水过来。
笑容亲切,近乎谄媚·他和安远坐在一边,对面是沉默不语的安爸,清晰的仿佛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三碗青菜鸡蛋面还冒着热气·家里的食材有限,白花花的汤上只有少许青菜,看着很是可怜。
但吃到嘴里,安爸还是有些惊讶,这煮面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家里调料品的预估··于是他趁着吃面的空档瞥了眼斜对面的刘又夏··年轻人长得好,眉峰笼山,眼波横水,一张脸甚至可以用娇俏来形容,却又没有半分女气。
对一个画家而言,这是最好的范本,也是灵感的缪斯··安远肖母亲,尤其是一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烟波缥缈,朦胧的像是场梦境·可是总体望过去寡淡得很,平白无奇如一杯白开水。
他们父子俩算是刚好反过来··吃过面,安远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刘又夏在一旁乖乖洗碗·两人颇有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动作配合无间,让人在这点空间里也感出无限的柔情蜜意。
等他们洗完碗出来,安爸又不知去了哪里·安远没有说什么,武装好自己和刘又夏,两人一齐把卧室打扫了一遍··一年没住人,房间里落了层厚厚的灰。
算是有点洁癖的安远忍不住把窗帘床套等物品全部拆了下来,他憋着口气,每擦一个角落,对自己父亲的不满也就越多一分··“小远,收拾完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吧,我看了下家里好像没有准备过年的东西。”
刘又夏的家务活做的有模有样,跟在安远身后擦干净书桌··“嗯”对方似是不在状态,转过身来是一张迷茫的脸··“我说,”刘又夏用脏兮兮的手弹了安远额头一下,“晚上你想吃什么,待会儿一起出去买好不好”·安远这才回了神,点头轻“嗯”了两下。
“哎,”刘又夏一声长叹,而后碰上他的额头呢喃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总是在你身边的·”·安远被他这句话弄得红了眼,泪水悬在眼睫上,好像下一瞬就能掉落。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可怜的样子活像是被人遗弃了的小动物·“我其实开始后悔回来·明明知道事情没有解决还硬要把你带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安远一叠声地道歉,而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要说对不起,没有对不起·”刘又夏轻轻拍着他的背,缓了声音哄道,心里也泛上来一阵难过··安远被这件事情困扰了许久,直到此刻才能短暂地呼口气。
他小声地抽泣,一颗心终于是落到了实处··破镜重圆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下午四点两人出了门··城市变化很大,饶是安远一个本地人也有点摸不清方向。
好在小区的保安小哥还算热情,十分亲切地给他们指了路··超市不算远,按照小哥的指示,出门左拐一百米再往右拐五百米左右就到了·当然,如果他们能赶早,大型蔬菜批发市场也是能给他们指一指的。
安远给小哥道了谢,对方大方一摆手,示意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刘又夏见状忙上前一步冲小哥笑笑,拉着人往外走了··他倒不是吃醋得慌,就是怕时间不够赶不上晚饭,饿着了人。
两人一路上大大方方,手牵着手,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对刘又夏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被人见着了也无所谓·更何况他本就无所谓,对安远这样的举动更是甚至心生欣喜。
·只是安远在这个地方有自己的人际关系,如果被看见了,在背后指指点点嚼舌根的人怕是会用自己的唾沫星子把他们给淹掉··他有点担心,但也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他们的关系并非不能见人·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在被打量的目光下,纵是折磨,也是甘愿··“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沉默了半晌的安远终于开口。
刘又夏自然不懂,便老实地摇了头··“你离开之后,我就已经跟他说过自己喜欢男人了·”安远的语气有点疲惫,但还是说了下去·“他不同意。
当然我知道他会不同意,可是,我这么做不全是因为你·”·“我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但还是坚持要把我生下来,结果三年不到,她就离开了·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他总是那副样子,看了十多年多年,我其实有些讨厌了。
我跟妈妈很像,所以他很喜欢我·不管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不会生气,只是沉默,一直沉默,好像这样我就会愧疚一般·”·说到这里,安远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十几年,现今一朝道尽,倒真是把埋了经年的垃圾倾泻了个干净··“高考原本是想学美术的·他不准,可我一定要读,所以最后还是对我妥协了。
可他一默认,我就不想学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五年以后 by 白一道】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