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 by 花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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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宝 by 花曳(2)
·“哥我省心,”少年难得仗着伤员身份撒娇:“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行,全天下没有比我更省心的了·”·“你那同学,黄韬是吧,怎么样严重不”秦夏想起那个被殃及的池鱼:“这小孩真倒霉,好端端来看你也能挨顿揍。”
提到黄韬,秦锋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是他死活拉着人去洗澡,黄韬哪会冤屈的挨这一肘子·“没事,校医说了,鼻骨没问题……”·“秦锋。”
秦夏想了想,很严肃的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要说教的架势··“有”秦锋也跟着挺直腰板,结果扯动身上伤口,龇牙咧嘴的瞬间破坏了自己严肃认真的形象。
“你别跟我瞎贫·”秦夏不理他,只是眉梢眼角忍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内心:“我不能要求你以后不打架,可是你能答应我,动手之前先动动脑子吗下次要打架之前,你先在心底默数三十个数,如果还坚持要打,再动手。”
“行·”秦锋答应的爽快,转眼又委屈的嘟囔:“等我数完早让人给撂趴下了·”·秦夏彻底无语了··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仙女,有喜欢的就点个收藏呗。
第16章 第十六章·一年一度的一二九歌咏大赛就要开始了··作为宣传干事的秦锋忙的不亦乐乎,每天放了学就往学生会跑,都没工夫打球了··要说秦锋进宣传部也是搞笑,写字画画文艺没一样特别出色的,纯属最开始学生会招人时候被宣传部部长王毅刚天花乱坠忽悠进来的。
后来秦锋弄明白了情况就要反悔,想着转去体育部,结果王毅刚就差抱大腿了,泼皮无赖的各种不同意放人,把秦锋当成了宝·王毅刚经常得意洋洋挂在嘴边的就是,秦锋你啥也不用干,打打下手挂挂条幅,给咱们部当代言人多吸引些妹子自投罗网就行……·一个部门的小郝张嘴就接了句:那不是活骗子嘛。
结果被王毅刚这顿胖揍··小郝抱头鼠窜,嘴巴也不闲着·王部你这就不对了,宣传部不给自由发挥,就是言论高度不自由的独-裁地带……·系文艺部找了个阶梯教室练合唱,众多大一新生被拉壮丁,凑了满满一屋子人,不管唱的咋样,起码看过去乌泱泱的人头气吞山河,架势挺足。
那天秦锋被王部吩咐去阶梯教室找文艺部长定宣传标语,结果还没进门就差点被气浪掀个跟头,紧接着高低不齐间或有桀骜不驯不在调子上的合唱就完全震慑住了秦锋,让他差点没笑破肚皮。
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秦锋不知道黄河咆哮没有,不过这水准,估计系主任听了先要咆哮了··这种水平想要夺冠,难度堪比国足想要问鼎世界十六强啊……·星期六下午在学生会办公室磨完歌咏比赛海报的最后排版,秦锋出门时候都有点奄奄一息了。
不行,宣传部这活儿实在不是人干的,他得撤——·“秦锋·”熟悉的女声,是叶岚岚··白色的雪铁龙缓缓开到秦锋身边停住,叶岚岚嘴角弯弯,看过去心情不错:“刚去宿舍找你的,他们说你在学生会。
忙完了”·秦锋点点头,懒得说话继续走··“哎,”叶岚岚叫住他,干脆开了车门走过来:“一块儿吃晚饭吧,今天我生日。”
“哦,生日快乐·”秦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毫无诚意的祝福:“我晚上还有事·”·女孩今天穿的很漂亮,皮粉的羊绒大衣配白色高筒靴,亭亭玉立特有公主范儿:“你和郭林的事儿……”·一听到这个秦锋就头疼:“跟你没什么关系,打住。”
“我知道是我不好,对不起·”叶岚岚抿了抿唇,神色有点黯然:“我没想给你造成困扰,更没想到会因为我,引起打架的纠纷……”·“叶岚岚,”秦锋想了想,很认真的看着她:“你别费心了,咱俩真不可能。
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你有喜欢的人了”叶岚岚再怎么落落大方,还是被他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弄的红了眼眶··“有。”
秦锋干脆的点头:“我老家的·”·“真的”叶岚岚怀疑的问:“从来没听说过,你是为了拒绝我——”·“撒谎是犊子”眼下秦锋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求快刀斩桃花:“她没考上,在老家复读呢。
我俩都商量好了,以后要么她考到A市,要么我毕业回老家·原来一直没提是因为她不同意,我费了好大劲才让她点头……”嗯,编的不错,把自己都感动够呛。
这答案不可谓不诛心,叶岚岚再也想不到,秦锋居然已经有了女朋友,勉强笑了笑,眼泪已经在漂亮的大眼睛里打转了:“恭喜……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未来,毕竟在A市,机会更多,你那么优秀……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我的意思就是一般的朋友。”
·敷衍的嗯了一声,秦锋不想再纠缠,抬脚速闪··“对了,还有件事·”叶岚岚吸吸鼻子:“我表哥很欣赏你,他约你明天中午一块儿吃饭聊聊。”
说完,女孩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吃过晚饭,秦锋很勤快的洗了碗,看着秦夏拿了换洗衣服要进卫生间,跟着就多了一句嘴:“现在这么冷,哥你不如去学校澡堂多暖和,家里洗澡冷死了。”
“这么多年早习惯了·”秦夏说的是搬到临近的S市:“公共浴室实在……不舒服·”·秦锋的单细胞没想那么深,单纯的就问题谈问题:“挺好的啊,又暖和,水又大。
就是可惜了,不像老家那边有池子可以泡·”·“我不习惯·”秦夏笑笑,直接进去卫生间关了门··秦锋耸耸肩,擦干手上的水渍,没个正形的窝到沙发上电视。
过了几分钟,秦锋又爬起来嘟囔着往卫生间走:“一瓶啤酒也涨肚子,来的真快……”·大手拽上门把手一拉·秦锋愣了下·房门从里面被扣上了。
“哥,我要尿尿”·“等会儿·”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我洗好了,马上穿衣服·”·“憋不住了。”
秦锋弯着腰夹着腿,好像一瞬间真就涨的不行了:“再等我要尿裤子了,你快开门·哎都是男人,你洗澡拴门干嘛……”·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秦夏被热水冲淋过的脸上红扑扑的,像苹果。
“催什么催,你刚才干嘛去了我才进去五分钟你就憋不住了,故意找茬,嗯”·秦锋乐了,上下瞄着秦夏的穿着——·少年头发- shi -淋淋的还滴着水,上半身套了件半旧的长袖T恤,下半身围了淡黄色的大浴巾,只露出脚踝。
“哥还是你疼我,怕我憋坏了·”秦锋瞎胡闹,出其不意伸手去扯大浴巾:“你不会连裤衩都没来得及穿吧哈哈……”·秦夏大惊,想要自卫反击顺带自保已经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大浴巾被拽掉,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白皙的闪瞎人眼睛。
“哎呦穿上了啊,”秦锋啧啧两声,一点没觉得这样开玩笑有什么不妥:“哥你腿真白,又瘦又白,还笔直,咋这么好看呢……”·“秦锋”秦夏气的脸都红了:“你干什么你”·“生气啦”秦锋嬉皮笑脸的,将功补过的要把浴巾围回去,结果被愤愤的秦夏同学一巴掌打在手背上,自己抢过了大浴巾重新绑好。
“你咋跟黄豆芽似的,都像小姑娘一样遮遮掩掩的,连个玩笑都开不起·”看到秦夏绷着的脸,秦锋又改口:“好了好了我不对我有罪,哥你别生气,下次我不扯了。”
秦夏看着他,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还不滚去上厕所,刚才谁叫魂似的憋不住了”·……………………………………………………·“我看上你了。”
夏源一开口就是一句猛的,把秦锋吓够呛··看着对面还是少年的家伙惊恐的眼神,夏源哈哈大笑,伸手拿下烟头弹了弹:“怕个毛,老子不是同- xing -恋,对你那套我也有的东西没兴趣。
知道什么叫看对眼臭味相投吗我觉得你不错,来跟着源哥一块儿创业咋样”·秦锋很怀疑的用眼角斜他:“我才大一,又学的是信息工程,跟你广告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吧”·夏源无所谓的耸肩:“国内大学学的专业有屁用,以后出来混社会还不得从头学起再说了,只要人对了,干点什么不行”·秦锋缺钱。
而且现在这样做家教接兼职发传单打零工的收入实在微薄,他想帮家里还债,想把五千块还给秦夏,靠这些实在杯水车薪··“说来听听·”·夏源得意的笑,仿佛笃定自己哪怕下的是圈套对方也一定乖乖套头一样:“广告公司本身就是什么都能做,业务范围广。
呐,源哥现在有两块资源,一块儿是滨江开发加上住房商业化,政府牵头负责人是我老铁·还有一块,省台广告部有意愿想分出一个栏目尝试外包,时间段在黄金时间晚八点,一刻钟,具体内容还在谈。
你也可以给点意见·”·“十五分钟能干啥”秦锋真没概念,嗤之以鼻:“什么栏目怎么赚钱像新闻联播那样,去找什么自行车厂手表厂让人家投广告”·“你个二百五。”
夏源捂脸:“要不是看你这小子挺对我胃口……行了,跟着源哥混吧,管保你三年买车,五年买房,十年——”·“你快别吹了,全国的牛都被你吹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个看上去不靠谱的人,秦锋居然对他产生了微妙的信任感·何况就像他最喜欢的那首歌唱的··他本就是一无所有,又怕什么折腾·夏源点了点头,难得正形:“创业能赚到钱,可也是件很苦的事儿,你要有心理准备。”
“吃苦”秦锋嘁了声,不以为意:“你觉得我是吃不了苦的纨绔子弟”·“你不是,”夏源优雅的喝茶:“我是。
所以,我出资源你跑腿,你得辛苦点·”·秦锋也是无语了,这人的无耻实在没底线··谈好了合伙人,夏源貌似很满意,翘着二郎腿:“我听岚岚讲,你在学校还是风云人物又是什么学生会又是篮球队的,退了,统统退了。
时间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赚钱苦票子的,秦同学·”·秦同学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被狡猾的夏源下了降头抓了苦劳力··第17章 第十七章·歌咏大赛一过,随着温度的持续走低,期末考试也渐渐临近,A大的学习氛围越见浓厚,经常看到行色匆匆的学子抱着书本,或是往教室,或是往图书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秦锋这新入学几个月光蹦跶社团及各类活动了,真到期末时候才有点抓瞎——·高数的课本还跟新的似的呢··还有英语。
原本他高三时候临时抱佛脚,又是背资料又是听磁带的·也算运气好,高考破天荒考了个一百一十五分·可是英语这样的学科,没有扎实的底子大量的词汇量,仅靠小聪明和运气完全行不通。
何况A大汇集了全国各地优秀的学生,甚至留学生,秦锋这样偏远小县城地方的孩子,连张嘴都不好意思·那口Chinglish都带着苞米茬子味儿··这样一紧张,原来新入学那点小得意和意气风发就不见了,秦锋慌慌张张的再度去抱秦夏的大腿,无论如何不能挂科才是当务之急。
学生会也不去了,篮球也不打了,夏源那边的公司项目他也按了暂停键·一切都等老子考完试安全着陆再说·秦夏骂了他几句也没辙,只能每天吃过晚饭给秦锋开小灶。
一时间,秦锋连晚上做梦说梦话蹦的都是英语单词··原本让他一直挂心的关于丁子明,关于同- xing -恋的事儿也短时间被抛在了脑后——·秦夏天天跟他捆在一起,丁子明那孙子想使坏水也没地儿下嘴啊。
就不成想,盯着盯着还是出事了··平安夜那天,秦锋心情很不好·应该说这几天他心情都不好··秦远的忌日就是二十七号,加上近期A市天气- yin -霾,冷冷清清的,更加渲染的令人心情压抑不郁。
篮球队一帮小伙子嚷着要聚餐喝酒,秦锋想都没想就应允了··正好黄韬前一天也打来电话说要过来玩,秦锋早上从住处离开就直接跟秦夏请了假——·晚上哥们儿聚餐喝酒不知道玩到几点,要是太迟他就翻墙回宿舍,不打扰秦夏睡觉了。
其实真实原因是秦锋怕自己喝吐了,又得麻烦秦夏伺候自己··平安夜这天天气还凑合,没有太阳也没有雨雪··下午下了课,秦锋难得去- cao -场摸了两把球等黄韬,微微起了点汗意身上暖和了,黄韬也蹬着车到了。
场子是校篮球队队长体育系大三的张旻张罗的,就在A大西门那边的京可酸菜鱼馆,秦锋来A市第一顿饭,秦夏请客的地方··进了包间一抬头,秦锋愣了一下,落后一步的黄韬也看着了,抓着他袖子露了怯:“上次把我鼻子打破那小子……”·是郭林。
郭林不是校篮球队的,可是他跟张旻关系好,正好今天没事,就跟着来蹭吃喝,大大咧咧的也没想到秦锋就是篮球队的,碰着面尴尬什么的··张旻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外形粗犷却心思细腻,他之所以答应带郭林来玩,也是存了当和事佬的念头。
一个是他兄弟,一个他哥们儿,都是他欣赏的人·大男人之间,有什么疙瘩说不开的再说了,架都打过了,有气也该散了··张旻看着秦锋进门,哈哈一笑:“锋子来了过来坐。
大乔他们去超市买酒去了,平子和二子在路上,马上到·”·秦锋也不露怯,大大方方走过去,就当没郭林这个人似的:“旻哥,这我高中同学黄韬,在林大上学,今天正好过来找我玩。”
张旻看着在自己面前跟小朋友似的黄韬,伸出蒲扇般的大掌,握着就是一通热情的乱晃:“欢迎欢迎,小黄你好,我叫张旻,虚长你们两岁,大家都叫我旻哥。”
黄韬快被晃散架子了,慌里慌张的扶住眼镜腿,结结巴巴的:“旻,旻哥好·”对于这种高大的接近非我族类的生物,他只是不害怕秦锋,其他的都让他退避三舍恨不能这辈子都不打交道才好。
说这话的功夫,大乔他们回来了,一进门就给了秦锋一记热情的拥抱:“锋子可想死我了·”·跟大乔后面进来的大块头正好抬眼看着黄韬,呲着牙乐了:“哎呦这不是那谁,锋子你带家属了啊”正是洗澡闹事那天惹出祸端的熟人,董家梁。
这下也算那天茬架相关的所有人都到齐了··又闲聊了几句,最后两个男生也到了,一桌子九个人把酒杯倒满,开席了··张旻端了杯子说了两句场面话,第一杯就被惯例的要求一口闷了。
坐他另一边的郭林有点不得劲的样子,一直偷眼瞄着秦锋,很快又移开视线的·秦锋权当看不到,顾自喝酒··“锋子,”张旻一把搭住秦锋的肩膀,另一只手拽过郭林:“你喊我一声旻哥我就托个大。
郭林也是我小兄弟,为人不错,我知道你俩之间有点不愉快,能不能看在老哥面子上,干杯酒泯恩仇”·秦锋不吭声,垂眉低眼的看着酒杯·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看不出端倪,却是别有一番味道,又拽又愣,又招人恨又让人恨不起来。
张旻暗中踢了一脚郭林,郭林乖乖低头,率先端起了杯子,磊落的敬过来:“秦锋,那天是我不对,不该讲那些酸溜溜的话,我给你敬杯酒陪个不是·”·秦锋抬眼,倒是没想到倔脾气的郭林居然肯低头。
踌躇的功夫,身边的黄韬在桌下拽了拽他衣角··其实黄韬的意思很简单·锋哥啊咱架子端的差不多就行了现在有台阶赶紧下不然一会儿撤了梯子摔断腿……·秦锋理解歪了,一把搂过黄韬,歪歪嘴角挑衅的看着郭林:“我没意见啊。
都是爷们儿,手痒了茬个架,多大事儿·可是那天,你把我小兄弟误伤了·啧啧,你看看人家这葱管儿似的小鼻梁都给你揍歪了,以后找对象也是大问题啊……”·黄韬懵逼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简直是谜之解读,猪之队友··郭林也没觉得难堪,酒杯一转,一双虎眼诚挚的转向黄韬:“真对不住小兄弟,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杯酒我先自罚了·”·黄韬都没来得及哎一声,就见郭林已经痛快的仰脖干了杯子里的白酒··有机灵的队友跟着圆场子起哄:“都是兄弟,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锋子是东北虎,林子是西北狼,能聚到一块儿不容易,来来来,兄弟们陪你俩一块儿干一杯,一醉解千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解你二大爷千愁”大乔一巴掌扇过去:“那叫一笑泯恩仇”·秦锋也不是小器到斤斤计较的人,眼看郭林歉也到了,想起那天对方的硬拳头,也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下端了酒杯回过去:“干·”·过节翻了篇,桌上立刻就嗨翻了天··一桌九个人,八个篮球队的,最矮的后卫二子也有一米七九,衬的黄韬简直像是误闯巨人国的小不点。
董家梁嘴欠,逮着黄韬逗乐:“哎我说家属,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不是那天在澡堂看着,我还真以为你是锋子的女朋友呢·”·黄韬喝了三杯酒上了脸,白净的面皮上红通通的,加上因为对方的调笑而怒瞪的圆眼睛,没有威慑反而看过去更像个嗔怒的小孩子,令人忍俊不禁。
“别欺负人·”郭林刚好跟别人喝完,过来帮黄韬解围:“梁子你那张嘴就瞎BB吧,回头看队长不收拾你·”说完也不回位置,顺手拖了把椅子坐在黄韬身边:“你跟秦锋是老乡都是东北人,你怎么长的这么秀气有一米七吗”·黄韬:“……”·谁说这人是个好人来着·都是差不多大的少年,又是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体育生。
四瓶五十六度一斤装的二锅头下了肚,不过瘾的又续了两箱啤酒,黄韬已经被灌趴了,其他人仍旧意犹未尽,七嘴八舌的嚷着续摊儿··黄韬口齿不清顶着一张大红脸直摆手:“我……不行了……回去睡……”·秦锋有点飘,却总觉得还差一点。
正愁着黄豆芽这样肯定不能让他骑车回学校呢,就有人举手自告奋勇··董家梁大着舌头,一把拍在黄韬肩上,没轻没重,差点直接把人拍地上:“我送……我送小家属回宿舍……不就是林大嘛……走一个……”·秦锋也没多想,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直接把黄韬托付给董家梁,跟着其他几个人去泡吧。
张旻稳重,落在最后面细心交代了董家梁两句,这才快走几步跟上来,站路边打车··第18章 第十八章·秦锋长这么大从来没泡过酒吧··一来东林没这娱乐场所,就一处KTV,他爸妈还不给他去,他也没兴趣。
二来在秦锋的脑袋瓜意识里,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跟这帮能玩会玩的体育生还是有着质的区别··一行七人里面,就秦锋张旻郭林不是本地的,剩下四个都是走读生,家庭条件还不错。
这从他们身上的NIKE运动服脚上的阿迪就能看出来··秦锋抽的是云烟,而大乔二子他们抽外烟,很呛的三五希尔顿,或是干脆玉溪中华·不是一个档次··出租车直接停到了中山路,大乔整个人趴在秦锋身上,指着霓虹闪烁的一处,眯着眼吃吃的笑:“海狼吧,A市同- xing -恋聚集地。”
二子点了一根烟,不由分说塞到大乔嘴里,呛的大乔直咳嗽:“咳咳呆B,老子不抽三五·”·二子一边乐一边不在乎的接嘴给秦锋扫盲:“这种吊地方脏的很,里面小鸡小鸭出来卖的都有。
我一个哥们儿去过,小姐小少爷不要脸的往大腿上坐·”·大乔跟他一唱一和:“你进去过啊叫过鸡还是鸭”·“滚你妈卖批,”二子说话句句不离粗口,这是习惯,关系越好越脏:“老子泡的马子都是纯情……小少妇好不好哈哈哈……”·秦锋有点不太想去了。
他只想找个地方喝喝酒,那种地方就算他好奇,今晚也不想去长见识··正琢磨打退堂鼓呢,另一辆车也到了,张旻付了钱从副驾下来,抬手一指,却是海狼吧边上另一家H5:“怎么不进去外面吹凉风爽吗”·H5是家闹吧,鼓点强劲的音乐震耳欲聋,兴奋的一众少年跟着乱晃,群魔乱舞。
饶是坐在角落里,秦锋还是给吵得脑仁疼··这哪是来喝酒的,明明就是来受罪的··“什么”张旻没听清他说什么,很大声的问回来。
“我出去抽根烟,太吵·”秦锋也在他耳边吼回去,跟着晃了晃手里的香烟盒子··酒吧外面安静很多,一下子从极其吵闹之处转到极其静谧之处,秦锋只觉得耳朵里面嗡嗡的,听声音都有点不对劲了。
靠在墙上抽了两根烟,那点酒劲儿也醒了不少·秦锋正打算回去呢,就听着隔着不远的地方传来争执声,其中一个声音无比熟悉··“你放手,别逼我翻脸”·“干嘛啊,小夏你别生气,我就是带你来玩玩,没有坏心眼。
刚才喝多了情不自禁,你别生气,我道歉还不行吗”·原本懒散着靠在墙上的秦锋一下子弹了起来,眼底戾气陡起,指骨攥紧·转头过去,站在海狼吧门头下的两人可不就是秦夏和丁子明·秦夏倔强的抿着嘴:“丁子明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当我傻的吗”·丁子明低声下气的,伸手想要拽他:“小夏你知道我喜欢你,咱们这种人——”·“放开你的脏手”秦锋大踏步走过去,那几个憎恶的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丁子明你要不要脸”·陡然出现的第三者齐刷刷把两人都吓一跳,秦夏侧过眼看到秦锋,脸都白了:“小,小锋你怎么……”·“哦原来是秦锋啊,”丁子明强作镇定,试图热络的打招呼:“跟同学出来过平安夜”·秦锋压了一晚上都没被酒精冲掉的怒气一下子破顶了。
他大手一伸,一把揪住丁子明的衣襟领口,恶狠狠的就像个流氓地痞:“你他妈的跟秦夏说什么你想死是不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丁子明个子也不矮,可是这样被秦锋揪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秦锋你放手,这里有误会,你听我说……”·“说你妈B”秦锋爆发了,一拳头照着斯文败类的脸上砸过去,根本没留力气。
丁子明一声惨叫,秦夏跟着从后面抱住秦锋,声音焦虑惶恐:“小锋你住手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秦锋难得都不搭理秦夏的话语,专心的继续揍眼前的男人。
丁子明捂住脸的功夫,秦锋下一拳又打到了对方的上腹部,直接打的人痛苦的弯了腰··“别打了……别打了……”·酒吧门口本就是是非地,很快有人传了话,张旻郭林他们都闻声跑了出来。
眼见秦锋在揍人,边上一个瘦高的试图拉架,结果抱着腰都被拖着走,完全没辙··秦锋打红眼了··张旻眼见不好,两步一迈就去拖秦锋:“锋子,锋子差不多行了……别闹事……”·丁子明不知道是嘴巴破了还是内脏受伤吐血了,嘴巴脖子那里红彤彤血污一片,看得人触目惊心。
连一向打架肯下狠手的大乔都倒吸了口凉气,跟着张旻拉人:“锋子不能揍了,要出人命了·”·“秦锋”秦夏快急疯了,内心的恐惧快把理智冲破了:“你他妈的给我住手”·郭林在边上闷着抽完最后一口烟,瞅了个空挡,眼疾手快一把拎走丁子明摔边上,直接迎面拦腰抱住秦锋,哪怕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拳头,揍得他想吐酸水。
“锋子,够了”·远处传来警笛刺耳的声音,110来了··……………………………………………………·诊断结果出来,丁子明掉了一颗门牙,肋骨轻微骨裂,其他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秦锋被拎到了辖区派出所关着,等待处理意见··快半夜的功夫,负责秦锋他们班的辅导员王老师风风火火的接了电话赶过来,结果连人都见不着·只有垂头丧气蹲在派出所大厅里面的几个人,张旻郭林他们和秦夏。
大乔从外面抽完烟,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悄悄跟几个人凑一块儿通报自己打电话的内-幕··如果单纯从学校这边走处理意见,丁子明不过就是研一的学生,学校再怎么着,也不会对秦锋下死手。
大不了留校察看,还有一线生机··棘手的是,丁子明他爸在S市从政,当初从A市调走,这边还有不少公检法的熟人··真上升到故意伤害罪的高度,秦锋就完了。
秦夏听的脸色惨白,一声不吭眼神呆滞··王老师也急了,手指哆嗦着连烟都夹不住,一径的嘟哝:“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省心……”·二子担心的问了一句:“这点小事,不会要锋子他爸妈从东北赶过来吧”·大乔皱着眉叹气:“不好说啊不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张旻看着秦夏一脸诚恳:“同学,我看着你脸熟,你能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吗”·秦夏咬着嘴,哪儿有脸说真相·被几个人齐刷刷盯着,秦夏手指攥的死紧,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们别着急,我去医院求丁子明。”
说完转身就走,丢下面面相觑的几个人立在当场··张旻叹口气,又着急又无可奈何··……………………………………………………·秦夏跟丁子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秦锋第二天被辅导员领出了派出所。
丁子明放弃追究责任了··原本皆大欢喜的事儿,秦锋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秦夏不让他进屋了·隔着一道门,少年的声音冷清又淡漠··“秦锋,我觉得你先搬回宿舍住一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
秦锋双手贴着门,又懊悔又难受:“哥我错了,你让我先进去再骂我行吗”·“我不骂你·”秦夏语气没有责备之意,可是那股泾渭分明的劲儿更让秦锋心慌:“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主见,你觉得对你就去做。
以后我不管你·”·“哥你别不管我·”秦锋心里通通的跳着,又快又急:“哥我错了,你别这样·你答应帮我复习的,你还答应跟我回东林过年的,你都打算反悔了吗是,我不该冲动,可是我看着那小子跟你——”·“跟你没关系,”秦夏的声音带着一股疲倦:“别闹了,你先回宿舍,让这事冷处理几天再说。”
“过几天你就让我搬回来吗”秦锋听出希望,眼巴巴的瞅着大铁门:“过几天一个礼拜行吗”·秦夏不吭声了,就那么缄默着。
秦锋靠着门坐到地上,也不嫌脏也不怕冷了:“哥你是不是……答应丁子明什么了他才放过我的大乔都跟我说了……你答应他什么了”·秦夏不说话,一门之隔安静的吓人。
秦锋咧咧嘴,飞扬的眉毛耷拉着,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是我没用,除了拳头蛮劲什么都不会,是我连累了你……”·过了好一会儿,秦夏试探的喊了两声秦锋的名字,然后开了门,少年已经走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我以为你小子打算脚底抹油反悔了不来公司了呢·”夏源吊儿郎当叼着烟卷,半截烟灰摇摇欲坠的,他理都不理:“怎么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源哥。”
秦锋心里快郁闷死了:“我想求你点事儿·”·“哎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倔驴子今天咋的了”夏源是个人精,自打人进了自己办公室大刺刺往那儿一杵,他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借钱没有·”·“不是·”秦锋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我把丁子明给揍了。”
“哈”夏源从翘着二郎腿一下子变成正襟危坐,表情说不出来的微妙,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说详细点·”·“丁子明跟我哥们儿动手动脚,我一时没忍住,把他打住院了。”
秦锋悔的不是把丁子明揍了,而是让秦夏受委屈了:“肋骨骨裂,门牙掉了·”·夏源沉默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长了音调:“你出息的呦……”·“源哥,”秦锋急,也顾不得脸面了:“我知道我不对。
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求谁——”·“丁子明啊·”夏源截断他的话:“去跟他道歉,求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小子,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委屈算什么,啊男人胸襟是委屈撑大的。”
“我不·”秦锋倔强的:“我打他没错·谁让他不要脸·”·夏源简直要叹息了:“你是猪吗秦锋亏了我还觉得你有脑子,你脑子是不是都搁东北老家忘了带出来了你跟丁子明杠上干什么好我不问,那我换句话说。
你那哥们儿也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主见,是他求你揍丁子明的”·“不是·”秦锋理亏的声音低了八度不止·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他还拉架来着,我没听……·夏源一把摔掉烟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拳头有屁用啊,流氓也怕砍刀啊大哥”看着自己还剩半截没抽完的香烟,夏源又心疼:“妈的,一根好几块呢,白瞎了。”
“我听我同学说,这事儿要是丁子明他爸插手,我说不定要判刑·”·“呵呵,现在知道怕了”夏源冷笑:“你不是好胳膊好腿的杵我眼前呢吗”·“我不怕被判刑。
可是我哥们儿……去求丁子明了·”秦锋觉得窝囊极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保护秦夏,结果他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丁子明肯定逼着他答应什么了……”·夏源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一时没找着趁手的东西砸他,只能作罢:“我是大人,我不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一般见识。
好,秦锋,我帮你好好理理清楚·首先,你丫到底为嘛生气以至于动手你整明白没你是生气丁子明跟你哥们儿暧昧耍流氓还是生气你哥们儿瞒着你跟丁子明在一块你别瞪我,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吧我不说你那哥们儿也是个同,毕竟我没证据。
可是你瞧,连你都碰着不止一次了,如果你哥们儿不是同又不乐意,丁子明也没机会不是”·“我气,”秦锋结结巴巴的,捏着裤缝的手心全是汗,凉凉的:“我当然,当然是生气丁子明那,王八蛋居心叵测。”
“得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夏源一针见血:“你有勇气跟我这拉下脸面求人,你就不能直接去面对当事人问问清楚不管是你哥们儿还是丁子明,求个明白那么难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问你的病根在哪儿啊小伙子你知道不你病根在你那个哥们儿身上。
我真怀疑,你丫就是个深柜,神经病又不承认的死同”·……………………………………………………·秦锋茫然的站在街头,南方十二月深冬的寒风把他骨头缝都吹透了,可是他根本就连挣扎都放弃了。
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去找丁子明吗跟他道歉然后看着那厮带着一脸胜利的微笑告诉自己,秦夏为了给你求情,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秦锋觉得自己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心里难受的不行,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是啊,夏源说的对,拳头有个屁用,跟权势和法律杠上,比蚂蚁还弱小··浑浑噩噩挪了两步,秦锋一屁股坐到路边的花坛边上,呆呆的望着鞋子上的一点污垢。
是很暗的一个小点,仔细看能看出隐约的赭红色,应该是丁子明的血··其实他来求夏源做什么丁子明已经同意和解了,是秦夏放下了骄傲屈服的结果,自己惹的祸,秦夏收拾的烂摊子。
夏源再有关系,还能逼着丁子明放过秦夏·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从夏源公司坐车回学校,下车的站台上有卖烤红薯的··秦锋愣怔的盯着那个摊子,记得秦夏最喜欢这家的烤红薯,又甜又糯,连芯子都是绵软的。
买了两个烤的裂开出了蜜汁的红薯,热气腾腾捧在手心,秦锋条件反- she -的往秦夏租的房子走去··真到了门口又踌躇了·就算自己不要脸,可是再这么给秦夏添乱,是不是太不成熟了·想了想,秦锋到底没敲门,轻轻把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挂在大门的把手上,转身黯然离开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宿舍·不知道为什么,本该热闹的宿舍里空无一人··游魂样的走到床边坐下,秦锋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难受·抓不到又忍不住的难受。
电话铃响,秦锋下意识的就接了起来,静默的听着·是黄韬··小孩气哼哼的,还带着宿醉的难受劲儿:“锋哥是你吗”·秦锋舔舔嘴唇嗯了一声。
黄韬不知道他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气咻咻的告状:“锋哥我跟你说,姓董的可不是个玩意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你可别跟他玩,这人太坏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秦锋听着自己笑笑的问,声音没有异常。
可是自己就好像分裂了,另一个冷漠的自己浮在半空,看着那个跟黄韬谈笑自若的另一个自己,隔离感如此强烈:“哦他怎么了”·黄韬捂着话筒,声音发闷,又鬼鬼祟祟的:“他、他取笑我是小姑娘……”·“他就那样,吃饭时候不就开玩笑的么,我听着了。”
“不止·”黄韬急了:“他,他还摸我……小鸡鸡的……”·秦锋眨眨眼,突然有根神经一点点复活,两个分裂的人格慢慢统一:“对了,黄韬,问你个事儿,你说方南在Z市对吧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出了火车站天都黑了,圣诞夜的Z市没有太多洋节狂欢的样子,车站前面连彩灯都稀稀落落,看着有些冷清。
黄韬没有方南宿舍的电话,只知道学校的名字和大概的专业·原本黄韬说再帮秦锋好好问详细点,可是秦锋等不及,跑到火车站买了一张票就过来了··心急火燎,一刻都站不住,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能稍稍安稳些。
前后问了几个保安交警的,秦锋倒腾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总算摸到了Z市建筑工程学院的大门口··学院在东郊,位置比较偏僻,夜里快九点,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空旷纵横的寒风吹的隐隐起了哨音,刮在脸上- shi -冷- shi -冷,让人极其不舒服··秦锋在校门口一个要收摊的小店买了点苹果,拎着就进了大门··又是一路问着找到男生宿舍楼,跟看门大爷聊了几句敬了根云烟,秦锋这才知道自己摸错了地方。
·工程学院的自费生都住在外面,自己租房子,学校没有宿舍安排··一时间,从平安夜就没消停的这通折腾携带着巨大的倦怠席卷而来,秦锋愣怔当场,都不知道该怎么再去外面找一个租房子住的学生。
也是他运气好,刚巧一个男生进来跟看门大爷借钥匙,听着方南的名字,笑着说自己认识,就住在马路对面的姜寨··那个热情的男孩一直把秦锋送到楼下,指着三楼一个亮着灯光的窗口告诉他就是那间,方南的住处,这才裹了羽绒服回学校。
秦锋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伸手敲响那扇锈迹斑驳的防盗门··过了两分钟,来开门的正是暌违半年的同学方南··方南瞅着门外高壮的少年,眼底掩不住的讶然:“秦锋”·秦锋咧咧嘴,冻僵的手拎着装苹果的袋子往前递去:“是我,方南同学,我有点事儿想请教你。”
方南打量他好一会儿,这才侧开身子让出路:“进来吧·”·大概不到十分钟,铁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秦锋被赶着出了门,嘴里还解释着:“方南你别生气,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婆婆问”个头不高的方南叉着腰,女王气势十足:“我是同- xing -恋怎么了关你屁事我不关心你有什么目的,我更没义务满足你的窥私癖和好奇心”·秦锋也来火了,忘了自己是来求人的,嗓门大起来:“我就是问你怎么才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个同- xing -恋,你这是什么态度”·方南给了他一记范围极广的卫生球白眼,不客气的直接关了门。
没两秒,铁门又开了,方南拎着苹果直接丢出来,袋子散开,红通通的苹果骨碌碌四下里滚开··秦锋悻悻的,滚了满地的苹果也不捡,掉头下楼:“牛逼个鸡毛,哼,老子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极其失败的场外求助以秦锋低情商的直白问话被驱逐而落下帷幕。
返回A市的火车是十一点五十分的,没座,站票··秦锋站在两节车厢的接头处,在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中度过了一个不一样的圣诞夜··周围是嘈杂的声音,还有难闻的各种气味混合着,猩红的烟头被车厢缝隙漏进来的冷风吹着,亮到了极致,很快也烧到了尽头。
第20章 第二十章·坐以待毙不是秦锋的脾气,让时间证明一切更不是秦锋的风格,不然他就不会打架了··摆在眼前跟秦夏的僵持关系让秦锋坐立难安,甚至考试挂科相比之下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于是,二十六这天下午,秦夏刚下了专业课出了教室门,就被杵在走廊上吹冷风的秦锋堵住了:“哥,我想跟你谈谈·”·看着秦锋黑眼圈憔悴着却八头牛都拉不回的倔劲儿,秦夏妥协了:“回家吃饭吧,边吃边说。”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秦夏想起来的回头,黑幽幽的瞳仁看着秦锋,疑问句说出了肯定句的语气:“昨天的烤红薯是你挂门上的”·秦锋抓抓脑袋嘿嘿两声没回答,默认了。
秦夏叹口气,心里不是个滋味:“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用脑子思考问题·”·没心思做饭,两人的晚饭就简单下了两碗面条,青菜肉丝鸡蛋面··秦锋狼吞虎咽着吃完一抹嘴,眼巴巴的:“哥还有吗”·秦夏嘴角抽了抽,怀疑的看着原本冒尖的一碗面条现在连汤都不剩一口:“你几顿没吃了”·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秦锋想了想:“从派出所出来到现在。”
只觉得血压要飙高,秦夏深呼吸:“两天不吃饭,你想干嘛”·“我忘了·”秦锋不怕死的又说了句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可怜博同情:“也没睡觉,就眯了不到半小时。”
秦夏简直不想跟他讲话了··“哥”秦锋可怜巴巴的举了举空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秀气的少年没好气的把自己没吃几口的面条往前一推:“锅里没了,我饱了。”
给你气饱了··秦锋大喜,直接把面条碗拿过来,一根筋的埋头继续吃,唏哩呼噜吃的那个香,完全没觉得自己吃秦夏剩下的面条有什么不妥··“差不多了。”
秦锋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面前的大碗空空如也,战斗力超强:“哥你煮的面条真好吃·”·秦夏看着他,有点气恼又有点心软·那么高大的少年睁着一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底血丝明显,连下巴脸颊的青青胡茬都有点冒出来了,一副落魄狼狈样儿。
“让你回宿舍好好休息,你干嘛去了又是不吃又是不睡的,苦肉计”·“我哪敢啊,”秦锋抓抓寸短的头发嘟哝:“我这不是一直忙着……咳咳,有事么。
哥,”他不想提自己忙什么,迅速转移话题:“哥你别生我气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下次要是再不管不顾的动手,我就是乌龟王八蛋真的”·“我没生你气。”
秦夏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连累了你·”·“没有没有”秦锋连连摆手:“我这两天好好想了,不经思考随便动手确实很差劲儿,哥你没说错。”
秦锋偷眼瞄了瞄秦夏的脸色:“那啥,就算我讨厌姓丁的,我也不该下那么重的手·”·提到丁子明,秦夏又不吭声了··秦锋清了清嗓子,试探的问:“哥,你跟丁子明道歉了他,他没逼你什么吧”·继续没回答,继续被晾着。
“我也是怕你吃亏上当,”秦锋硬着头皮自说自话:“就冲动了那么一小下……我听说,丁子明……喜欢男的……”·“他在追我。”
秦夏的声音坦然没有扭捏··秦锋急了:“你都知道他是个同- xing -恋,你怎么还,还跟他一块儿出去玩他……”·“我也是。”
秦夏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前天应该听到了,我们是一类人·”·秦夏承认了·纵使秦锋有心理准备,可是陡然间听到这个信息,整个人还是懵了。
耳朵嗡嗡响着,像有一万只蜜蜂在横冲直撞··真说了出来,秦夏也就没了顾忌:“前天晚上他约我出去玩,一开始我不知道他要去海狼吧·从他开始追我,他也一直挺注意分寸,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怪我大意了,他在酒吧喝了两杯酒,借着酒劲儿想亲我来着,这才闹起来……”·秦锋听到这里气的脑仁疼,那些话脱口而出:“草他妈,老子下手还是轻了,就该把这种流氓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秦夏瞪他一眼,成功让冲动小孩闭了嘴:“小锋你不知道,这个圈子……怎么说呢,我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混,可是周围学校就这么大,我也就知道丁子明是个同。
即使我对他没感觉,可是当个朋友说说话也是好的·真的很……孤独,怕被排挤无处可说,怕让人当成神经病·”·秦锋讪讪的,想起自己当初对方南的定- xing -,也是个神经方面的疾病……·秦夏清秀的脸上笑容有点苦,长而翘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浓黑的- yin -影:“没人想被排挤,被拒绝在主流社会之外。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这不是我主观能决定的事儿·原来上高中时候我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不对劲,后来上了大学,接触的多了,自己也查了些资料,这才确定,我从生下来,就是个同- xing -恋。”
福至心灵的,秦锋突然明白了·秦夏洗澡会锁门,出来会裹浴巾,从来不打赤膊:“那你让我回宿舍不是……”·“对·”秦夏点点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会觉得恶心变态吗我不让你继续住,一方面的确是被你气够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让你觉得为难尴尬·你也猜到了是吗”·秦锋想都不想:“怎么会恶心你想什么呢哥,就算你是个同- xing -恋,可是你还是我哥啊。
咱俩之间的情分跟这有关系吗”·秦夏看着他,清澈漂亮的眼睛里浮着浅浅的泪光,是冷静傲气的少年难得的软弱:“我……不知道,小锋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别强撑,我能理解。”
“这都哪儿跟哪儿”秦锋松口气,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件事情的接受一点都不难·根本没自己臆想中的纠结:“我是不了解同- xing -恋,可是我了解你啊。
你秦夏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怎么样,我秦锋是疯了还是脑子被狗啃了,才会因为这个跟你划清界限我就那么肤浅幼稚吗”·“你是挺幼稚的。”
秦夏含着泪又笑了,水润的嘴唇勾出好看的弧度:“跟个二愣子似的,一言不合就开打·”·这种指控秦锋完全无力反驳·大块头掩饰的咳了两声:“哥我有个问题……你千万说实话,没事我挺得住。”
看到对方示意直说的眼神,秦锋继续:“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保我出来,答应跟姓丁的处对象了”·“你是港台录像看多了吧”秦夏哭笑不得:“怎么会这么想丁子明是追我不假,可他为人秉- xing -不错,没那么恶劣趁人之危做要挟。”
“我不信·”秦锋想都不想:“姓丁的怎么可能挨了揍又不提要求就心甘情愿放过我的”·秦夏迟疑了一下,也没再隐瞒:“也不是。
我不是打算考研么,一直没决定,他建议我跟他一个导师——”·“呸我就知道,姓丁的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有这种好事”说要稳重小秦同学还是急了:“这样还不卑鄙哥你太善良了吧。”
秦夏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气咻咻的家伙,慢悠悠的:“这就成了卑鄙了我还没说完呢·丁子明让我给他个机会,互相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你那是什么表情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他保证不经我同意绝不动手动脚,期限到放寒假……这事儿就算揭过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心里又堵又气,秦锋的一双大拳头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哥我不要你这么跟那个龟孙子委曲求全,大不了老子去蹲监狱不行,我忍不住,我还想揍那个王八犊子一顿”·……………………………………………………·丁子明情况不严重,在医院观察了两天也就出了院。
掉的那颗门牙因为保留完整又就医及时,被重新种了回去·只是贴了专用的胶布牙套等保护稳固,短则半年,长则更久·那副样子不笑还好,笑起来就有点有碍观瞻。
好好一个帅哥被打残了,平时生活作息没大问题,只是需要注意肋骨处的将养,一切以稳妥为主··不管是不是低了头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毕竟秦锋打人不对在先,正经道个歉还是需要的。
只是秦锋快被气中风了,梗着脖子驴脾气满拧,死活不肯去道歉··秦夏跟他大道理小道理威逼利诱口水都讲干了,最后没辙,只能自己去医院接丁子明出院,徒留秦锋在家发飙,虎虎生风耍了一套张三疯版的军体拳。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今年春节过的晚,将近二月中旬的样子··A大一月底考试放假,三月一号开学·各院系陆陆续续从一月中就开始进入了考试季··秦锋圣诞节那么一闹腾,好几天没复习,重新开始抱佛脚又总因为丁子明的事情而在心里埋了一根刺,整个人就跟中二少年期再度发作一样,别别扭扭的脸色不好,被不怕死的董家梁碰着,取笑为跟便秘一样。
一看着董家梁,秦锋就想起来黄韬跟自己告的状··正好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当即结实的胳膊一搂一夹,直接把跟自己差不多块头的董家梁摁着夹在腋下,拖去- cao -场修理。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送门上来了·”秦锋磨牙:“说,你那天送黄韬回林大,干嘛来着”·他现在有点杯弓蛇影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会不会是同- xing -恋。
“啊”董家梁莫名其妙:“没干嘛啊,送完他就回去睡觉了·哎锋子你干鸡毛,松手,夹着老子不舒服,审问犯人呢”·“装,接着装”秦锋松开手,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你说黄韬像小姑娘,你还动手动脚耍流氓摸他JB的你真当我不知道啊”·董家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放声大笑,差点摔地上打滚:“哎呀我- cao -,谁这么搞笑啊是那个小姑娘跟你告状的哈哈哈……不行了老子要笑断气了,你让我缓缓……”大个子笑的浑身筛糠似的,笑着笑着痛苦的皱眉咬牙:“- cao -了,笑岔气了……”·远处踢球的学生远远望过来,不知道这边癫狂的笑声是不是吸了笑气。
董家梁足足笑了五分钟,腮帮子都酸了这才擦着眼角意犹未尽的停下来:“锋子……你简直就是个逗逼……你故意的吧,啊那天哥们儿逗那小孩玩的,摸摸JB怎么了我还敢摸你的呢。”
说完,不要脸的董同学一记猴子偷桃,出其不备的袭击秦锋··“滚你MB”秦锋敏捷的跳开,额头青筋直冒:“信不信老子把你揍个生活不能自理”·“来呀来呀,”董家梁嬉皮笑脸:“洗澡时候还比过长短大小的呢,小疯子你害羞什么莫不是看上奴家吃醋了别急,奴家来了。”
两人连追带打的闹了好一会儿,直到过来打球的张旻叫住他俩,一块儿去三食堂吃饭才罢手··……………………………………………………·距离打人事件过了半个月。
周五下午下了课,秦锋提前没有得到任何信息的,回去秦夏房子那里,一如既往的伸手咚咚敲门而不是拿钥匙自己开门··结果,过来开门的赫然是颧骨上还有轻微残留瘀痕的丁子明。
“小锋回来了”厨房开着抽油烟机,秦夏的声音隐约传过来:“过来帮我洗菜·”·秦锋瞪着丁子明,眼神恶狠狠的,哪有半点认错道歉的意思·丁子明也不知道是真豁达还是假惺惺,微微笑着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小锋回来了,饿了吗我买了水果和点心,北京稻香村的,你饿了先垫一点”·“你来干什么”秦锋就像浑身竖刺的刺猬,压低声音盖不住挑衅的语调:“挨揍不过瘾”·丁子明笑笑:“小孩子别冲动,说不定以后你就得叫我一声哥呢。”
秦锋一下就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手痒抓狂的简直忍不住·指关节握的嘎巴嘎巴响,鼻孔冒烟的在心底暗暗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滚你妈了个B……·秦夏还是怕出事,手里拎着锅铲子就出来了:“小锋,过来厨房帮忙,今天我请丁子明来做客,过会儿就开晚饭了。”
居然还把人带回家来,做饭给他吃……秦锋窝火的不行,低着头拖着脚,丧气的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跟在秦夏身后进了厨房··关了厨房门,秦夏一敛和颜悦色,极其严肃的盯着秦锋的眼睛:“今天你不许闹事,听着没我不是给你难看,更不是有意的。
前几天让你道歉你不肯,今天我也不会故意提这茬,就是单纯的请他吃顿饭,大家随便聊聊,缓和一下关系·也算给苦主的一点好处·你能保证正常点不发疯吗”·“我能。”
秦锋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一口老血憋屈的,森森白牙都要咬碎了··吃饭时候气氛有点怪··秦夏没有过度热情,大方得体的招呼丁子明,就像再正常不过的同学校友关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丁子明表现也称得上彬彬有礼,没做出什么让秦锋瞬间黑化失心疯的言谈举止,夸赞了几句秦夏的手艺,后来谈的都是考研和学校专业上的一些事儿。
只有秦锋·从头到尾埋头吃饭,没有冷言冷语呛人,不过也够不礼貌的了——·丁子明夸哪个菜好吃,他就筷子一伸,直接夹掉半盘搁自己碗里,赤果果的挑衅也不嫌丢人。
一顿晚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结束·吃饱喝足的秦锋也不走,摊着长手长脚坐在椅子上,就那么摆明了老子要当监工防止有人耍流氓的样子,看的秦夏哭笑不得。
“小锋你不回房间复习功课吗”·“没事,吃撑了休息一会儿·”·这样的尬聊谁都挺不住·又坐了半小时,丁子明起身告辞。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招待小夏·”·“不客气·”秦夏吁口气,微笑着起身··“送我下楼”丁子明自然而然的建议。
秦锋跟竖起耳朵的德国黑背差不多,警觉的听着秦夏的答复··“好啊,应该的——”·“我也去·”秦锋坐不住了,双手一拍桌面站起身,迎着两人目光大言不惭:“吃撑了,下楼消食。
一道儿·”·虎视眈眈的看着丁子明寒暄两句,到底没胆拉秦夏小手,转身悻悻离开·秦锋心里冷哼一声,算你有眼色·老子就说,这世上还有人不怕打的笑话·秦夏不知道少年丰富变态的内心世界,送完客人打算上楼。
“哎哥别急,陪我散散步,真吃撑了·”秦锋拉住他··“该”秦夏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磨牙霍霍:“怎么没撑死你。”
“哥你咋能为个外人这么说我呢”两人肩并肩在小区里打圈散步,路灯把两个影子拉长,又随着两人的步伐慢慢变短,肩膀间或碰一下,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谁是外人除了我自己,其他都是外人·”·“哥你说的不对·姓丁的是外人,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咱是自己人,是家里人。”
秦锋闲磕牙,就这么说着,晚上的郁结之气一点点散了··“秦锋你说你丢人不丢人你怎么不到人家筷子上去抢菜”秦夏故意板着脸,可是他的眼睛总是出卖他,亮晶晶的藏着笑意,像是一道璀璨的银河洒进了夜空。
“你只能做饭给我吃”秦锋理直气壮的讲歪理:“姓丁的居然还跟我叫板,真不要脸·”·“他跟你叫什么板了”秦夏扬眉,本就白皙的一张脸在寒冷的夜色里更是清透干净的不像话,玉人似的:“再说了,我是你妈么”·“咱俩谁跟谁。”
秦锋不要脸的拉近乎,仗着身高腿长撞了下秦夏的肩膀:“他居然想让我叫他哥·”·秦夏迷惑的眨眨眼:“他比你大,按理说你不是这么刺头针对他的话,叫声哥没毛病吧。”
“有毛病·”秦锋索- xing -一把搂住矮了自己半头的少年:“他当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他那声哥,就跟姐夫差不多意思,娘希匹。”
“神经病·”秦夏无语的翻白眼,也不知道骂谁··“还有十五天·”秦锋紧了紧握着单薄肩膀的大手,无比坚定:“我会严防死守。”
“什么十五天”秦夏一时没转过弯··热哄哄的呵气就在耳边,让秦夏不由自主心跳漏了一拍··“你的丧权辱国条约期限。”
过了一会儿,秦锋又活泼泼的继续唠嗑··“我过几天去买票,哥你想要中铺还是下铺”·“没坐过卧铺,你看着办吧。”
秦夏有点心不在焉,不太自然的试图跟秦锋稍稍分开些,这距离太近了,呼吸间都是少年阳刚张扬的味道··“对了,你跟你妈讲过了她会同意你不回S市过年”·“昨天跟她打电话的,说我留校准备考研。”
秦夏眨眨眼,因为秦锋的问题回过神:“我妈对我要考研这事儿,无条件支持·”·“嘿嘿,”秦锋高兴的不行,少年眼睛弯弯的,简直像是彩票中了五百万那样:“哥你因为我跟你妈撒谎的你放心,我保证帮你捂住,绝不泄露。
回去我也跟我妈说,别一不小心说秃噜扣,在东林,对外一致就说你是我同学,因为南方没见过冰雪,跟我回家玩的·”·顿了顿,得意忘形的家伙还顺嘴补了个拙劣的玩笑,纯属有口无心:“幸好不是女同学,不然那帮小子肯定要取笑我带媳妇儿回家看婆婆了哈哈哈……”·秦夏忍无可忍,一肘子撞开傻小子:“滚,冷死了,上楼看书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秦锋下了课,卷着书本就去了图书馆··这几天秦夏也在复习·当然,学霸不用临阵磨枪,只是在考试季把自己的知识点再巩固一下,就能轻松随意秒杀奖学金,是秦锋眼红不来的神级存在。
不过秦锋也不眼红就是了··秦夏现在在他心里,就是绝对的自家人·秦夏得了奖学金,狐假虎威尾巴翘老高的是秦锋··进了图书馆,暖暖的气息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秦锋活动了下筋骨,眼尖的看到靠在窗边位置的秦夏,边上还坐着讨人厌的丁子明··图书馆里一座千金,每个位置都坐着埋头复习的学子,面前摊着一堆的书本资料。
这么多的人都很自觉,连谈论都是轻声细语的,避免打扰到别人,偶尔有人起来去书架那边找资料,也是轻手轻脚搬起椅子再放下,不会制造噪音··这副场景很自然的让秦锋想起了灯火通明奋战不已的高三。
秦夏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少年,招了招手,无声的做个口型,指着身边放着羽绒服的位置·秦锋咧着嘴又笑了,坏脾气去的快,得意来的更快··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你再不来我都顶不住了。”
秦夏怕吵到别人,几乎凑到秦锋耳边:“前后来了快十个人问这个位置有人吗亏好我脸皮够厚·”·蹑手蹑脚的坐下,秦锋轻笑:“我下课就跑过来了。
对了,给你这个·”少年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两块拇指长棕色外包装的巧克力:“好东西·”·秦夏接过来看了看,笑眯了眼:“女同学给的”·说的是事实,秦锋还是有点脸热。
手脚麻利的脱了大衣,大个子站起身:“我去找本参考资料·今晚不回去做饭了,一会儿就到学校对面吃拉面吧·”·从丁子明的角度看,两个少年就像是抵着头说笑,那份别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无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弟弟跟你关系真好……这个牌子最近特别流行,西方情人节表白必备礼物·”·秦夏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扯扯嘴角,把两块巧克力揣到自己口袋里,低头专心看书。
丁子明讨了个无趣,看着秦夏光洁的额头和垂落下来的顺滑发丝,十分不甘心的抿紧了嘴巴··秦锋找了参考资料回来,老老实实坐下复习··四周都是翻书的沙沙声,抬起头就能看到秦夏安静认真的样子。
秦锋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无比幸福·当然,前提条件是忽略那个讨厌的姓丁的话··如果这个画面可以用橡皮修改,他一定大力仔细秉承科学严谨的态度,把丁子明这个不和谐因素从画面上擦掉,半根头发丝都不留。
图书馆门口一声喊叫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同时也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望过去··罪魁祸首是秦锋的老相好董家梁,一点不嫌丢人的抱着篮球杵在门口扯着嗓子:“秦锋,楼下有人找”·秦锋低声咒骂了两句,拿起大衣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口小跑过去。
“董家梁你要点脸不图书馆里大声喧哗,你不嫌丢人吗”出了门,秦锋往董家梁肩窝怼了一杵子:“谁找我”·“我这不是为了让大家提神醒脑,防止昏昏欲睡嘛。”
董家梁笑嘻嘻的:“不认识·开了辆北京吉普,看过去挺牛逼的样子·”·挺牛逼的夏源窝在座椅上,翘着腿闭目养神·身上的皮衣敞着怀,看过去流里流气的。
秦锋敲了敲驾驶室这边,看着夏源摇落车窗,也不下车的趴在那儿:“有事”·夏源把手上砖头样的大哥大扔在前挡风玻璃那里:“我得帮你配个BB机,找你太费劲了。”
秦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万恶的资本家继续:“费用分期从你的收入里扣·”·“我现在还没收入·”秦锋辩解:“配个联络工具还收钱,夏老板你有点抠门啊。”
“你又不是代我打工的,请注意,咱俩是合伙人·”狡猾的夏源兵来将挡,一点没觉得欺负小孩有什么不好意思:“合伙人不是旱涝保收。
合伙人是有钱大家赚,没钱一块儿喝西北风·”·秦锋不跟他臭贫,还惦记回去看书复习呢:“有话说,麻溜的·”·“上车·”夏源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源哥请你吃饭,公司有点事儿边吃边聊。”
秦锋犹豫了下摇摇头:“源哥,最近不行·这不是要考试了吗我落下的功课有点多,怕挂科·有事你就这儿说吧,我听着,马上还得上去看书呢。”
夏源啧啧两声却也不为难他,不过毒舌是少不了:“出息·你这成绩有点丢人啊,源哥当年担心的是拿几等奖学金·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挂科”·秦锋出奇的没有跳脚,坦然的点了点头:“我这学期有点昏头了。
源哥你放心,我已经跟学生会那边打过招呼了,下学期不干了·班长我也想推了,目前辅导员还没同意·”·“孺子可教·”夏源满意的摸摸下巴:“成,你先学习。
你们几号放假你回家之前咱俩碰个头,我约广电总局的广告部主任吃饭,过了年咱先把栏目那块弄起来·广告公司广告公司,没个广告都不好意思递名片。
对了,你的名片我也帮你印了,挂的咱公司副总的头衔,咋样,听着够牛逼哄哄吧”·“一共俩人,一个总经理一个副总·”秦锋双手插在口袋里翻眼睛:“典型皮包公司还挺自得其乐。”
夏源不介怀他的调侃,笑的开心:“万里长征还有第一步呢,以后等咱公司上市,你这副总干股一配置,那含金量可就不一样了·”·……………………………………………………·终于考完了试,一直如临大敌的秦锋松口气,却也有点纳闷——·丁子明没放什么大招么,害得他紧张了这么多天。
绞尽脑汁琢磨如果那家伙使坏,自己该怎么兵不血刃照样弄死他··白担心了··幸运的是,秦锋有两科擦低空飞过,将将六十分出头,好在没挂科··虽然被黄韬在电话里取笑说,六十分或是六十一二分都是卷面不及格,老师高抬贵手放过的。
秦锋也满足了·放过就放过,不用补考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行,哥你这呢子大衣我穿不下,回头再给你撑崩了线·”秦锋勉强套上那件挺括的深棕色大衣,很快受不住的脱下:“哎我就羽绒服牛仔裤好了,反正我就是个学生。”
“职场跟学校怎么一样”秦夏刚洗完手进来,白皙的手还冻得通红:“你不早说,我也给你买套西装什么的·这样穿着毛衣牛仔去跟人谈事,不礼貌不尊重。”
秦锋大咧咧的套上黑羽绒服,拉链一直拽到脖子底下:“没事,万事有源哥顶着·”·临下楼,秦锋握着把手又回头认真吩咐:“我吃完饭就回来,哥你千万别搭理丁子明。
那小子这几天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小心他狗急跳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你太小人之心了,”秦夏摇头:“丁子明跟我说了,这种事情勉强不得,以后做朋友好了。”
秦锋嗤笑,完全不信:“信他的话,老母猪都能上树了·反正咱俩明天就走了,你今晚自个儿在家吃饭看电视,千万别作妖·”·秦夏抬脚作势踹他:“你当我是弱智吗”·晚上跟那个广电总局的广告部主任吃饭的时候,秦锋不仅见识了夏源的好酒量,还有这个男人滴水不漏的圆滑世故。
简直就不像是个比自己才大四五岁的年轻人,老道的可怕··夏源家里有关系,倒也不至于捧臭脚似的摇尾乞食·言谈举止妙趣横生不卑不亢,俨然一介大公司领导模样,好大派头。
那个主任很明显也知道夏源后台硬,一点不端架子的吃喝聊天,连最后结束饭局夏源塞过来的“给孩子的压岁红包”都面色自若的笑纳了··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连秦锋这样职场新鲜人都看出来了,包栏目这事儿已定,今天是联络感情的··这还是头一次,秦锋对一直拿话怼自己的夏源产生了类似于尊敬敬仰的念头·总觉得不着调的夏源身上,真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吃完饭时间还早,看着主任的意犹未尽,夏源笑笑的提出,去楼上KTV玩一会儿再散··主任很高兴,秦锋很为难··趁着买了单出门,秦锋落在后面,拽了拽夏源袖子低声说:“源哥,我今晚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你俩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收东西是借口,秦锋是放心不下秦夏·总觉得会出事··“你敢走个试试”夏源脸色微红,坦然自若的说着威胁的话,一口白牙咬着烟卷,又邪气又浪荡。
还真像他给自己的定位——纨绔子弟··“一块儿上去,别忘了你的身份,秦副总·”·秦锋翻个大大的白眼,还没开口又被人精接了话:“行了行了别闹了,就上去坐一会儿。
老东西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再开瓶洋酒,找个小妞·顶多一小时他就得撤·我送你回去,车上有东西给你·”·又是大棒又是甜枣的,夏源实在好手段。
捏的孙猴子秦锋乖乖听话··楼上这家KTV可让秦锋开了眼界··穿着暴露粉妆三尺厚的年轻女人站了一排,笑容勾人又讨好,货物样的任由客人点选··秦锋发现自己三观再度被刷底线,简直震惊的无与伦比。
主任吃饭时候被灌了不少酒,加上被夏源一口一个老哥自己人的叫着,这会儿言谈举止都放肆了不少,直勾勾的扫视着面前的女人们,手指犹豫不定的晃过来晃过去,最终定在边上一个穿着大红吊带短裙的女孩身上。
变态·秦锋腹诽,女孩看着年纪小,都能叫主任爷爷的样子·怎么下得去手……·夏源笑嘻嘻的,随手点了个不起眼的苗条姑娘,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主任哎了一声,醉醺醺的指着秦锋:“小秦还没选呢·”·“他还是个学生,毛都没长齐呢·”夏源毫不在乎的挑眉,伸手握住走过来的女孩,挨着坐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男人之间说脏话也是为了表达一种亲密老铁的关系:“唱唱歌喝喝酒就行了·”·秦锋立刻心领神会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主任我敬你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小仙女们都抛弃我了……膝盖piupiu中箭……锋锋同学现在还在懵懂期,典型直男思维,以后会开窍撒糖的,大伙儿勒紧裤腰带再等等……·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出了门一吹风,夏源原本红润的脸色就白了。
男人拧着眉拍了拍秦锋肩膀,蹲到停车场路边全吐了··“源哥,你别开车了,酒驾不行·”秦锋也喝了不少,头有点晕:“被交警抓着你就惨了。”
“没事·”夏源吐完了,无所谓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吐完就好了·”·上了吉普车,夏源揉了揉太阳- xue -,侧过身从后座上拎了一个纸袋子递给秦锋:“来,秦副总的BB机,中文的。
快过年了,我也不会买东西,给你包了个红包,你想买啥就买点啥·”·秦锋挺感动,憋了半天:“BB机多少钱要不源哥你别分期了,把红包拿回去两抵吧。”
“滚犊子·”夏源给了他一巴掌,发动了汽车··到了小区门口跟夏源说了再见,秦锋看着车子走远,拿出红包数了数——·两千块。
夏源真是大手笔··心情愉快的进了小区大门,刚走到D幢,转过弯就到自家单元楼了,秦锋蓦地收住脚,侧耳听了听,很快的往楼房- yin -影处的墙根挪去,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去看。
丁子明和秦夏站在楼洞门口说话,也不知道是刚来,还是送别··秦锋这个气啊……还说你不弱智,让你别搭理这人你还见·姓丁的怎么就一副恶狗见着肉骨头的样子呢·“抱歉,”秦锋听到秦夏说:“我真的试了,可是没感觉。
以后你会遇到最适合的那一位·”·丁子明叹口气,情绪低落:“我都懂,就是有点不甘心……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善良大方,你的洁身自好。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本就不大,里面大部分又都是关系混乱的那种·我只想找个好好过日子的人在一起,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小夏,你有喜欢的人了”·“没有。”
秦夏的声音带了点惊讶:“怎么这么说”·“我觉得……”丁子明欲言又止的:“可能对你动心思的不止我一个……算了,说这些做什么。”
偷听的秦锋握拳,一边磨牙一边不自觉的在墙上磨拳头,用轻微的刺痛提醒自己别冲动,别跑出去打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谢谢你给我个机会认真追求你,”丁子明吁口气,伸开双臂:“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最后拥抱一下吧,告个别·”·秦锋急的要命,心底那个声音简直在咆哮·别抱别抱·秦夏的迟疑落在丁子明眼里,心底又苦又涩:“怎么,刚还说没有心上人,是怕谁吃醋吗放心,只是一个友情的拥抱。”
给他这么将着军,秦夏也不好意思斤斤计较,上前一步打算点到为止,却被丁子明用了力的抱在怀里——·偷窥的秦锋差点喊出声,拳头都要磨出血了。
秦夏啊了一声,刚要说话,就听到丁子明在他耳边飞快的说了两句什么··秦夏失笑,十分肯定的摇头:“不可能丁子明你别胡说·”·秦锋急死了,他没听到那孙子用耳语说了啥,百爪挠心。
丁子明也不辩解,松了拥抱的手推推眼镜:“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希望是我多想·”·等到丁子明离开,秦夏上了楼·秦锋又磨蹭了十分钟,这才拎了包冲上楼。
“哥我回来了·”秦锋一把抱住来开门的少年,借酒装疯的蹭了蹭:“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今晚没出什么事儿吧”·“喝了多少酒啊这是”秦夏吸了吸鼻子,一脸嫌恶的推开秦锋的大脑袋:“能有什么事儿快滚去冲澡,臭死了简直”·心里凉了半截。
秦夏他为什么不提他去见了丁子明还抱了,还说悄悄话了·到底说的啥啊真是急死人了··“发什么呆喝傻了”秦夏推了他一把:“洗漱完早点睡,明天上午十点的车,别起迟了。”
越想越不甘心,秦锋试探:“姓丁的没来找茬”·“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事就找茬打架”秦夏瞪他一眼,不过很快又点了头:“你回来之前没多久他才走。”
不知道为什么,秦锋心里松口气·秦夏没瞒着他,这种坦白让秦锋说不出来的高兴,哪怕有点莫名其妙:“哦他又干啥来的还不死心”·“我说秦锋同学,你能别老是盯着丁子明吗”秦夏歪着头看他,眼神有点怪。
被瞅的心底发毛,秦锋强自镇定:“我盯着他怎么了你是我哥,我担心那人对你心怀不轨,防着他都是轻的·”·“哦”秦夏似笑非笑,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那以后如果还有赵子明钱子明孙子明呢你继续替我监视着小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要相信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我这里,”少年指了指脑袋:“不是摆设。”
“哎呀咱俩谁跟谁,你跟我瞎客气什么”秦锋语塞,干脆和稀泥:“你看看你这副小身板,打谁能打的过吃饭跟猫食似的,还挑嘴。
什么时候你长到我这体格,我才懒得管你·”·“小锋,”秦夏看着他,眉目间没有戏谑调侃只剩认真:“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们以后都会长大毕业各自分开,有自己的家庭或是伴侣,你能护得了我一时,不能护我一世。
我感激你的好意,可是别让我成了圈养的家禽,习惯了你的保护,却失去了自我处理矛盾的能力·”·秦锋张了张嘴,失魂落魄的站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难受的不行,仿佛被挖空了一块儿,四处不靠百般无依。
……………………………………………………·在车站跟黄韬汇合,上卧铺车的时候,意外的碰着从Z市过来A市坐车的方南。
秦锋他们三个在九车厢,方南在十一车厢··黄韬挺高兴,逮着人絮絮叨叨的互相介绍··方南正眼都没瞅秦锋一下,倒是颇为奇怪的看了秦夏好几眼··秦锋当时就有点恼火。
不是秦夏在眼前他有所顾忌,难听的话就怼出去了——·你个二刈子瞎JB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这会儿倒是忘了,秦夏也是同- xing -恋。
他更是忘了,自己还曾经丢脸的被对方连人带东西的赶出门··方南拒绝了黄韬提出的换到他们车厢的建议,聊了两句就回了十一车厢··秦锋他们三个是对着的铺位。
黄韬是中铺,秦锋买了一张中铺一张下铺,随便秦夏挑选··火车开了起来,秦夏挺新奇的四处看了看,坐在下铺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夏哥,”黄韬这小孩讨喜嘴巴甜,跟着秦锋一块儿喊秦夏哥:“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啊我听锋哥说,你年年一等奖学金,真厉害”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手工点赞。
·“那是,我哥这样的天才岂是尔等屁民可以比拟的”秦锋翘着二郎腿吹嘘:“书本随便翻翻,过目不忘”·“不吹会死吗”秦夏摘下眼镜放在小桌上,揉了揉鼻梁的印痕处:“说起来我更佩服你,玩成那样居然都没挂科。
六十分也是过关啊·”·秦锋老脸皮厚的嘿嘿笑:“运气好运气好·”·黄韬撇撇嘴:“锋哥你高考时候的拼劲儿哪儿去了这么堕落。”
“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秦锋板脸训他,一本正经:“老子在外面做生意赚钱,能兼顾学习不错了·”·“哦,”黄韬拉长音:“那锋哥你赚了多少钱啊公司什么时候上市”·秦夏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失笑,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本书,重新戴上眼镜:“你们聊,我去中铺躺会儿看看书。”
“都放假了还看什么书·”秦锋埋怨:“你个大近视眼你就看吧,什么时候看到一千度你就老实了·”·秦夏给他亮了亮封皮,是金庸的笑傲江湖:“四百度,我觉得我还能撑一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兜里有了钱,秦锋就有了底气··原本他跟黄韬来的时候都是快餐面饼干面包茶叶蛋对付过来的,现在有了夏源给的两千块,秦锋就琢磨着晚饭去餐车吃——·他舍不得让秦夏吃苦。
秦夏是大城市里的孩子,不比他们这些野猴子,皮糙肉厚随便什么都能对付,填饱肚子就行·何况秦夏还有一张挑剔的嘴··那两千块秦锋都计划好了··一千块先还给秦夏,剩下一千块来回卧铺加吃饭住宿。
从东林回学校的时候,他打算早走两天,去北京转车的时候,不再连着坐,跟秦夏去逛逛长城故宫什么的,住两天再走··这些他还都没来得及跟秦夏说·昨晚光顾着赌气去了。
想到这个秦锋又觉得心肝都隐隐做疼·秦夏怎么就这么跟他泾渭分明,你的我的分个清楚··他秦锋就是护着秦夏一辈子又能怎么地大不了毕了业都留在A市,一个小区楼上下住着,有事秦夏只要一招呼,他撸起袖子就能上楼。
就是七十岁了,秦锋的拳头也照样比秦夏硬,帮他挡住那些坏胚子毫无难度··一时又想起秦夏说的,以后要各过各的各有家庭伴侣的,秦锋就觉得情绪莫名低落。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晚上六点半,秦锋豪气万丈的拍拍胸脯,走,哥请客餐车点菜吃去··黄韬可高兴,就差蹦高了:“锋哥万岁”·秦夏对贵的要死的餐车没概念,点了点头善意提醒:“要不要去叫着你十一车厢的同学一起”·看着黄韬眼巴巴的小眼神,秦锋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黄豆芽你去叫方南吧。”
幸好方南现在看着正常点了,不化妆也不奇装异服标新立异,乍一看就是个跟黄韬差不多的瘦小清秀男孩子·不然秦锋绝对不会同意跟他坐一块儿吃饭的。
正是饭点,餐车的人也没坐多少,稀稀落落的,让秦夏很是奇怪了一番··直到他拿到菜单看到了价格才明白过来:“算了,回去吃盒饭吧·”·“别介”秦锋差点脸红脖子粗的急眼,那感觉就像是男人被质疑不行了一样:“哥你看不起我咋的我昨晚发奖金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尽管点,我请客·”·黄韬跟方南出现在餐车门口,秦夏咽下那些话,笑笑的放下菜单:“我都行,你也知道我吃的少,点个蔬菜就行·你们看。”
最终几个人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花了五十几块,把黄韬心疼的要死直嘀咕:“这是抢钱吧一盘破炖豆腐都赶上独一处酱肘子的价格了……”·秦锋看了看菜单上价格翻了五倍带拐弯的啤酒,没敢打肿脸充胖子,埋头扒饭。
肉沫炖豆腐,红烧茄子,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四碗米饭··骨瓷的碗盘雪白精致,菜的味道也不错,可是秦锋吃的憋闷死了——·这点菜量是打发要饭的吗不够吃啊……真丢人。
其他三个人倒是对秦锋加菜的要求异口同声的提出了否决,够吃了··一顿原本为了长脸的晚饭最后变成了打脸·往卧铺车厢走的时候,秦锋拉着一张结冰的俊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生气别惹我的气息,像个赌气炸毛的孩子。
赶在十点熄灯前轮番去洗漱干净,秦夏跟黄韬各自爬上中铺,秦锋睡在了下铺··熄了灯的卧铺车厢只剩贴边踢脚线一道昏黄的灯光,给起夜的人照着亮·随着车轮撞击铁轨枯燥单调的哐当声,车厢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火车慢慢减速,秦锋扒着车窗看了眼,德州站到了··德州是大站,停车十五分钟··秦锋摸过烟盒揣兜里,披上棉衣开始穿鞋··站起身的时候看了看中铺的两个人。
黄韬背对着外面看不着脸,秦夏仰躺着,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看样子也是睡着了··走到车厢门口,秦锋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揣裤兜,这才坦然下了车抽烟。
重新上车的时候,秦锋拎了一个鼓鼓的油纸袋,掩不住的香气散出来·是站台上推车售卖的德州名产,扒鸡··火车重新启动没几分钟,黄韬揉着眼睛跳下地,挨着秦锋小声嘟囔:“锋哥我饿了……”·“小兔崽子狗鼻子,”秦锋揉揉他脑袋:“咱俩吃一半,剩下一半给我哥留着。”
黄韬点头如捣蒜:“行行,锋哥你说的算……鸡大腿给你吃,我啃头和脖子就行,哎妈呀这味儿老好了……”·俩人小声嘁嘁着,头挨着头偷吃,像两只夜间觅食的耗子。
秦锋想到那顿失败的晚饭,难得有点过意不去,洗完手临睡前跟黄韬许诺:“回去请你吃独一处,酱肘子锅包肉溜肉段”·黄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再来个汆白肉对了,带着夏哥一起”·秦锋鄙视的冲他竖了个中指:“我就是请我哥的,你是陪客蹭吃的,懂不”·……………………………………………………·秦夏长这么大,除去五六岁时候自己印象模糊的那次搬家,完全没想到折腾四十多个小时坐火车是个什么概念。
不是累,是很累··大清早六点多钟呵着白气站在东林火车站的站台上,秦夏都要两眼发直目光呆滞了··从A市到北京,从北京到M市,从M市到东林·转了三趟车,到了……·“哥你还是穿我大衣吧,这边冷,别冻着你。”
秦锋不放心,保姆似的再度推销自己厚重的大棉衣··清晨的阳光像是透明的,无遮无拦的照在东林火车站红黄相间的候车室和顶上的大字招牌上,映着皑皑白雪,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锋子”来接站的杜磊远远招着手,帅气的弹掉半截香烟,大踏步走过来··“杜哥”秦锋也特高兴,两步过去,跟哥们儿来了个热情的熊抱:“恭喜你啊,双喜临门。”
杜磊无奈的笑,捶他一拳:“埋汰我呢大学生”·“我哪敢”秦锋大笑,眉眼跟着筋骨一块儿舒展开了,俊朗的令人无法正视:“又要结婚又要当爹的,不是双喜临门吗我哪儿说错了”·“行行,你说的都对。”
杜磊告饶:“后天去喝喜酒,别忘了·”·“杜哥,这位我同学,秦夏·”秦锋拉过脸色苍白的秦夏,亲密的勾住肩膀:“南方人,没见过咱们这疙瘩大雪,跟我来玩的。”
杜磊热情的伸手:“杜磊,小锋哥们儿·欢迎欢迎·”·回了家,马秀丽又是一通热情的寒暄··比起两年前在S市的那次见面,马秀丽对秦夏明显表现出不一般的热情。
不是客套,结结实实的真喜欢··“小夏啊,你看看你,还是个学生,给阿姨买什么东西哎呦这个手链可真漂亮……快,外边冷吧脱了鞋上炕暖和暖和。”
秦夏迷迷瞪瞪的,笑的腼腆又温顺,特别招人稀罕:“就是个小礼物,阿姨你喜欢就好·”·秦锋大咧咧的,再三嘱咐:“妈你可别出去跟人家说秦夏是谁,就说他是我同学,不然……你懂得。”
马秀丽连连给儿子使眼色,埋怨又带着心疼欢喜:“你个傻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让我瞅瞅,是不是又高了”·秦锋得意的秀了个肌肉:“嗯呢,才量的,长了两厘米,现在一米八六了,我估计还得长。”
“别长了,”马秀丽犯愁:“再长就顶破屋顶了·”·秦夏站边上,微笑着看着娘俩贫嘴,眼里情不自禁露出些羡慕的笑容··好不容易把马秀丽哄出门去上班,秦锋惬意的伸个懒腰,拉着秦夏往里屋走:“上炕躺会儿眯一觉,我看你累的不行。”
“还没刷牙洗脸呢,”秦夏没精神的时候眼角微微耷拉着,像只纯良的小兔子:“你朋友也太热情了,接了站就去吃饭,推都推不掉·”·“你不是漱嘴了嘛,穷讲究。”
回到自己地头的秦锋有些不一样,就像懒洋洋的狮子从趴卧着到一跃而起飞奔起来,强壮的肌肉牵动着,漂亮的毛发飞舞在风中,鲜活无比··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有兄弟有手足,说一不二强势无双,所有事情他都搞得定,那种感觉极其安心。
“哥你原来睡过炕吗”秦锋看着秦夏脱了鞋上炕,伸着两条长腿挺傻的样子,哈哈大笑:“炕头热,炕尾凉快·盘腿坐着舒服。”
秦夏抿抿嘴,笑的秀气:“早忘了·”·两个大个子男生并肩躺在热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杜磊他弟杜强跟我一个年级,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对了,后天杜磊结婚,咱俩跟我妈一块儿去喝喜酒啊。
杜磊也邀请你了,你可别端架子不去·”·“我端什么架子,”这样一躺下,身子热乎乎的,秦夏才觉得整个人跟要散架了似的,眼皮子发粘:“得麻烦你点事儿。
我打算去给我姥姥姥爷扫扫墓,你帮我问问你妈,他们埋哪儿的年前找一天吧,要不正月里不合适……”·“行·”秦锋答应的特别爽快:“我陪你去。
就算我妈不知道,我也能给你问出来,放心吧,在东林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对了,晚上林伟民请客,给咱俩接风洗尘,那小子是个二百五,蹬鼻子上脸,他敬酒你可以不给面子,别喝高了难受,哥——”·兴致勃勃的秦锋一侧头,看到秦夏安静柔和的侧脸,闭着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像是小时候蹑手蹑脚要去花枝上捕捉的蝴蝶翅膀。
竟是累极睡着了··秦锋闭了嘴,翻过身侧躺着,胳膊垫在耳朵下,就那么看着秦夏睡着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秦夏躺在一块儿,看着这人毫无防备,睡得像个小孩子。
心底很深的地方仿佛被挠了一下,痒痒的··秦锋情不自禁伸出手,拇指跟食指拈了拈,小心翼翼的碰了下秦夏的睫毛,然后极快的收了回来,抿着嘴偷乐··那种感觉,就是小时候招猫逗狗特别犯嫌时候,拽女生辫子拴椅背上,或是往文具盒里放毛毛虫相类似的感觉。
有点心虚又有点兴奋··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出门之前再三叮嘱,结果秦夏还是被林伟民他们灌多了··不至于狂吐不已或是人事不省,可是秦锋看着少年强撑着茫然没有焦距的小眼神,发白的脸和同样失了血色的嘴唇,心里又后悔又生气,忍不住就骂:“林伟民你彪啊,瞎JB灌什么酒,显摆你能喝来,有种跟老子单挑,不喷不算完”·“哎哎锋子我这不是高兴嘛,”林伟民没皮没脸,被身边女朋友蒋畅暗中掐了一把也不知道疼,大着舌头:“哥们儿你回来我他妈的太高兴了,高兴的我都找不着北在哪儿了。”
杜强开口打圆场:“锋子你别跟民子一般见识,这小子就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从穿开裆裤就没正常过,你别生气啊·”·“秦夏·”秦锋小心翼翼推了推秦夏,声音又轻又柔,自己都没察觉:“咱回去吧你还能走吗”·“别介啊,”林伟民先不乐意了:“都说好了一会儿去KTV唱歌,然后再出来撸串。
这才哪儿到哪儿,锋子你不能这么怂·”·“我没事,”秦夏撑着额头勉强笑笑:“我先回去·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玩。”
秦锋不由分说站起身,大手一挥做了总结陈词:“今天就这样,明天再说·回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出了饭店门,下台阶的时候,秦夏脚一软,差点滚下去。
亏好秦锋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在了怀里抱住·饶是没事,秦锋还是吓出一身冷汗:“秦夏有没有扭到脚”·秦夏被他抱着,一张脸埋在秦锋胸口,说的话含混不清,热气透过毛衣,一直烫到秦锋心窝:“唔……没事……看,呃……自己站……”·“行了你别闹腾了。”
秦锋怕了,干脆侧过脸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喝醉的秦夏眼神是散的,歪着头看着秦锋又像是看着远方,翘起的嘴角弯弯,眯起的眼睛弯弯,脸颊粉红,可爱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啊那怎么好意思……”·“上来吧,”秦锋好声好气的哄他:“我没事,一没喝多二比你强壮。
再说了,就你这样,咱俩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家啊·乖秦夏,上来我背你·”·秦夏又想了想,软手软脚的往高大的少年背上爬:“嘻嘻……我都不记得……我爸都没背过我……小锋弟弟……真厉害……”·安静的夜里,十九岁的少年只穿了件藏青的毛衣,头上冒着热气,背着软脚虾醉鬼,一步步缓慢却踏实的踩着雪地往家走。
身侧挂着的长腿软软晃着,仿佛蝴蝶断掉的翅膀··“小锋弟弟你知道唔……第一次看到你,觉得……这人好拽伐……”喝醉的秦夏不像平日里那么冷静自持,连S市话都带出了星点的口音:“想打架的样子……嘻嘻……我怕你啊,让毛毛咬你……后来觉得,你好像毛毛啊,就,就少条尾巴……”·秦锋侧过脸,只能看到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擦着自己脖子,痒痒的:“我第一次看着你,确实觉得你挺欠揍的哈哈……觉得你像个小白脸,跟黄豆芽似的……后来我回来,看着黄豆芽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了……”少年把醉虾往下滑的身体向上托了托,大掌下的触感暄软弹- xing -,秦锋一时兴起脑子都没多想,直接捏了捏:“秦夏你屁股真软……”·“秦锋你想死啊……”毫无震慑力的骂了句,秦夏迷迷糊糊的扭了扭,口齿不清:“流氓……”·走到家秦锋纵使体力强悍,却也出了一身的臭汗。
要知道喝醉的人最难伺候,死沉死沉又不配合:“妈,帮我开下门”·马秀丽小跑着过来开门,一边把人往屋里让一边唠叨:“怎么就把小夏喝多了是不是又是林伟民那个二流子干的你怎么不知道护着你哥呢这么大人一点不懂事,你哥坐了那么远的车本来就累,这么喝多伤身体……”·“妈,”秦锋头疼的打断马秀丽的话:“你快帮我把人放下来,我腰要断了。”
“哎呦忘了,”马秀丽抬手指了指里屋:“这个假期你俩睡炕上,我睡你的单人床·”·秦锋拧了热毛巾帮秦夏擦了脸,哄小孩似的帮他脱了衣服,灌了半杯蜂蜜水后把人塞进被窝。
等到自己也四仰八叉躺到边上泄了劲儿,这才舒口气·眯着眼想了想自己都乐了·这他妈的简直就跟伺候小媳妇儿没啥两样啊··睡到半夜秦锋给热醒了,眼睛都没睁的伸手摸了摸——咦人呢·腾的翻身坐起,秦锋嘴都张开了,秦夏的名字就含在舌头上。
昏暗光线下隐约看到炕尾那里趴着的轮廓,秦锋抓抓脑袋又咧嘴笑了··敢情秦夏也热的受不了,自己挪地方了··……………………………………………………·第二天宿醉醒来的秦夏痛苦万状,想都不想的提出,这之后他再也不喝一口酒了,太难受了。
秦锋那帮朋友要请客,秦锋自个儿去好了,他留家里陪马秀丽吃饭··秦锋只穿了件白背心趴在边上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磕牙,等到起床时候都快十点半了··在家的日子太悠闲,腐败到可耻。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出去闲逛,到点就有人排着队的请吃饭喝酒·酒杯一端,不知今夕是何年,典型的醉生梦死··回东林的第三天晚上,杜磊结婚,马秀丽带着两个帅小伙子,一脸自豪骄傲的去赴宴,一手挽着一个,笑的合不拢嘴。
秦锋还看到了杨莉,作为伴娘忙前忙后的女孩瘦了点,对比的眼睛特别大·一套皮粉的呢子套裙大方得体,衬的女孩楚楚动人··敬酒敬到秦锋他们这桌的时候,杨莉把杯子举了过来,眉毛微挑:“大学生,来,走一个呗。”
边上几个高中同学都知道其间猫腻,跟着敲筷子起哄:“走一个走一个·”·秦夏不明所以,不过想了想也就猜到了·嘴角噙着笑,颇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秦锋。
秦锋沉稳的端杯子,一点不怵:“走一个就走一个·”·有人嗷嗷怪叫:“交杯酒·”·“交你大爷”秦锋眼珠子一瞪,气势十足。
吓得起哄那人再不敢吭气,怂了··杨莉笑笑,艳丽的大红指甲闪了闪,直接放下玻璃杯,拿过桌上的白酒瓶,豪爽的直接把半杯酒倒满:“来,这样才有诚意。”
这一杯下肚,就是将近三两··秦夏有点担心,看看秦锋又知道自己劝阻不合适··秦锋哪能被这种阵仗吓住当即面不改色的先干了杯中半杯白酒,接着重新咚咚倒满一杯举了起来:“老爷们儿喝酒能说不行吗”·几个兄弟跟着架秧子:“当然不能”·场面热闹的不行,杨莉看着秦锋,眼里又是倾慕又是悲伤,爱恨交织的难以表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你没事吧”看着新郎新娘一群人去了别的桌,秦夏悄悄在桌下扯了扯秦锋的袖子·不成想被秦锋反手一把握住了手腕,热哄哄的让人心惊肉跳。
·“这点酒·嘁,哥你心疼我啊”·“心疼个屁·”秦夏啐他,止不住觉得耳朵发烫,挣着脱开了少年的禁锢,却是觉得手腕上一圈都烫伤了似的,皮焦肉烂:“自个儿欠的情债,活该。”
秦锋撑着额头,歪着脑袋看他:“哥你可真狠心,不行我喝高了,今晚你背我回家吧,我走不动了·”·秦夏想都不想:“那你睡这儿吧。
别指望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三分醉意的秦锋突然笑了·笑着笑着趴到了秦夏肩上,用手拢着说悄悄话:“哥一会儿闹洞房你去不去”·“我不去。”
秦夏推他:“坐好了醉鬼·正好你跟伴娘好好畅谈一下人生·”·喝醉的人格外放肆·冷不丁耳垂上传来微微的刺痛,秦夏吓得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伸手捂住- shi -润又燥热的耳朵,气急败坏的推秦锋:“耍什么酒疯”·“谁让你不背我,不够意思。”
秦锋嘟囔,不依不饶的还要往秦夏身上挂,被对方把手背打红了都不知道疼:“我那天又没把你丢大马路上,秦夏你不够意思……”车轱辘话也不嫌烦,就那么颠过来倒过去的絮叨。
秦锋酒量大,只是这下子喝急了·五十二度的白酒,将近半斤一口闷进肚,脑子一时晕的厉害··幸好,杜强过来解救了不知所措的秦夏··“锋子你没事吧”·“高了。”
秦锋在别人面前就不像刚刚那样,没脸没皮黏着秦夏像只癞皮狗:“酒席差不多了,强子跟你哥打个招呼,喝猛了我先回去了·”·杜强刚才是看着秦锋跟杨莉斗酒的,这会儿也没法,只能放他离开:“你等会儿,你看你脚底拌蒜的,还能走路吗我让坤哥开车送你回去。
对了,你妈让我跟你说,她待会儿跟我妈朱阿姨她们去打麻将,带钥匙了不用留门儿·”·路上开了一半的路,秦锋叫停了车,蹲路边吐··再上车没一会儿,这小子居然不睡觉不萎靡的开始唱歌。
唱崔健的一无所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唱着唱着,又笑嘻嘻的串了调子:“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秦夏扶不住,给折腾的出了一身的臭汗,简直想把这厮踹下车再跺两脚的心思都有了。
卢坤一路叼着烟都快乐疯了,车子开的七扭八歪,好在总算开到了目的地·他跟秦夏搭着手把秦锋扶回家扔上炕,不由擦着汗感叹:“这他妈喝高了就是头活驴啊”·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小锋小锋”秦夏试探的叫了两嗓子,高大的少年闭着眼睛侧身躺着,睡得很香的样子。
揉了揉脸,秦夏受不了身上的黏腻难过,又知道这边没条件让自己冲澡,只能去厨房拎了暖水瓶和脸盆,进了里屋站炕边上打算擦擦身上··南方跟北方习惯不一样。
像是秦锋,在学校时候有条件,打完球就去洗澡,可是回了东林,一个月不洗也无所谓··秦夏就不行·S市和A市挨得近,生活习惯都差不多·他从小就是经常洗澡冲凉的,就算冬天也是顶多隔三四天,再不洗简直觉得日子都没法过了。
东林这边气候严寒,秦锋家还没搬进楼房·第一天刚到,秦夏就大跌眼镜满脑子黑线·厕所居然是在院子里的,粗糙木板钉成的小房子岗楼似的,靠在离屋子最远的角落。
马马虎虎的挡风都挡不严,更不用提蹲下去时间久一点,连屁股都感觉要冻住了,冰凉冰凉··是以秦夏在火车卧铺上计划好好的下车就冲澡彻底泡汤了·忍了这几天,今天把醉鬼扶回家,终于忍无可忍了。
大炕底下炉火熊熊,屋子里温暖如春··秦夏轻手轻脚的脱了外套毛衣裤子棉毛衫裤,穿着平角内裤蹲在地上拧毛巾··少年的身体修长,还在拔节生长期,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他的骨架偏小,看着就不那么壮实,白皙的皮肤覆着的是薄薄一层肌肉,不至于瘦成排骨,身子柔韧又美好··热毛巾擦过脖颈,秦夏舒服的几乎喟叹,每一个毛孔都贪婪的张开,呼吸着潮- shi -的水汽。
“秦夏”躺在炕上的醉鬼毫无征兆的愣愣打挺坐起身,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就在炕上乱摸··秦夏呆住了,手里的毛巾捂在锁骨那里停滞着忘了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
秦锋脸上肌肉抽了抽,挺痛苦的呻-吟一声,捂着太阳- xue -睁开眼睛,目光迷离的逡巡着,直到捕捉到蹲在几步之遥地上的赤身少年··明明没什么,秦夏却在他憨直的目光中红了脸,慌乱的解释:“我,我出了汗,难受……擦一把。”
“啊”秦锋反- she -弧很长:“擦身上啊……哥我明天带你去洗澡就是了·”·“我不去澡堂。”
秦夏没法忍受一群大男人边冲澡边吹牛边洗老二的奇葩场面·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哦,”秦锋点点头,刚要躺下又撑起身:“可是你不习惯公共浴室,澡堂现在有单间。”
秦夏傻眼了,没想到自己以为无解的问题居然如此简单··一时间,看着自己傻了吧唧坦露的身体,恨不能钻到水盆里就此淹死算了··……………………………………………………·“真不用我帮你搓背啊”秦锋不放心的再三问:“108走到底,衣柜拖鞋什么的都在里面,虽然是淋浴,可是有暖气不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你怎么这么唠叨”秦夏忍不住推他:“去泡你的大池子。
不是惦记好久了吗”·“其实我可以跟你一块儿,里面有两个莲蓬头·”秦锋实心眼的解释:“都是两口子来洗单间,挺宽敞的。”
“不用·”秦夏快板不住脸了,火烧火燎的:“谁先出来就在大厅等·”·秦锋这个二愣子也是冲了澡舒舒服服泡在池子里才想起来,秦夏是同- xing -恋,也就是说他根本就看不得那么多同- xing -光着身体在自己眼前遛鸟,就跟把一个正常男人扔进女浴室差不多。
·秦锋揉了揉鼻子,想到自己傻了吧唧的真诚要求一块儿洗帮他搓背——暗啐了一口脸红了··昨晚迷迷糊糊间看到的画面情不自禁浮现眼前。
秦夏的身体很白,被热水擦过的皮肤微微浮着淡粉,胸口是稍微深一点的粉··秦锋低了头,看到自己胸肌上棕色的两点,脑门莫名被热血冲的发疼··- cao -了,这酒醉的,人都不正常了。
秦锋洗得快,连一向喜欢的池子都没敢多泡,草草冲洗擦干就出来了··秦夏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出来没看着自己再着急,或是出门不戴帽子冻感冒……·站在大厅等了几分钟,秦锋索- xing -跑去108门口等着。
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哗哗的水声流的欢··秦锋放心了,怕自己一催再让秦夏洗不好,干脆蹲在了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美美的抽了起来··又过了几分钟,一根烟抽完。
里面水声也停了··秦锋举手想敲门来着,鬼使神差的,大手停在了房门一寸的位置,眼睛盯住了窗户最下面的角落··临着走廊的窗户只有半扇,另外半扇是107。
窗户从里面贴了色彩浓艳隔绝视线的花纸,不知道什么材质,透光却不透明·只是时间久了,那个犄角旮旯翻翘起了一个角,不大,刚够一个眼睛··秦锋半蹲下身子,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这一看,高大少年身体一震,鼻血差点飚出来··冲淋在里间,外间是换衣服的地方,算是干- shi -分开·此时此刻,秦夏刚好擦完身体,大毛巾扔在扶手上,伸着手臂去拿吊柜里的衣服。
吊柜约离地面一米五六,不大的地方也算合理利用空间·秦夏这么一举手一抬臂,少年还蒸腾着水汽的身体就一览无遗了··秦锋咽了下口水,心跳的要窜出嗓子眼,泡了快二十年的澡堂子,破天荒被一个少年的身体晃了眼。
口干舌燥··少年的头发- shi -漉漉的,稍显凌乱的耷拉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张本就清秀好看的脸红扑扑的,像是诱人的苹果,饱满的下一分钟就能滴下水似的。
不胖不瘦的身体这会儿浸满了水汽,又润又粉又滑,泛着年轻人健康紧绷的光泽,仿佛手指头戳一下都能抖上三抖·从秦锋这里看过去,侧着身子的少年,腰窝那里的曲线,还有笔直的双腿……·秦锋捂住口鼻,心底默默祈祷。
千万忍住,别流鼻血……·这样直接的视觉冲击太可怕,独一无二,简直堪比核弹··只是秦锋这厢忍住了鼻血,不成想泡澡时候还好端端睡着觉的老二诚实的有了抬头的趋势。
高壮的少年低着头咬牙,脸都绿了·哎呀真他妈的··回家的一路上,秦锋都反常的耷拉着脑袋闷声走路,看都不看秦夏一眼··不明所以的秦夏好奇:“怎么了昨天的酒还没醒”·“嗯呢,”秦锋瓮声瓮气的,耳朵红着,不过他固执的认为那是冻的:“这酒可真厉害,现在还难受呢。”
“今晚还继续喝”秦夏逗他:“独一处吃酱肘子喝二锅头”·秦锋歪头横他一眼,眼神莫名古怪:“你想吃我请你,不喝酒。”
“不吃·”秦夏摇头:“你自己算,回来四天,除了早饭,哪顿你是在家吃的不腻歪吗”·秦锋又不吭声了,有点魂不守舍的。
两人踩着地上咯吱作响的雪走了一会儿,秦夏想起来了:“对了,我姥姥姥爷的事儿你问你妈了没”·“问了·”秦锋点头,随手往西边指了指:“永红山以西,黄泥泡边上。
下午我陪你买点纸钱什么的,明天早上咱去给姥姥姥爷上坟·”少年说的理所当然,真当成自家事儿自家亲戚一样··“好·”说的人坦荡,听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毫不见外:“一会儿吃过中饭,你带我转转。
我对东林差不多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下班前去商店买纸钱,回家陪你妈吃顿消停饭·”·……………………………………………………·“我们学校,东林一中。”
秦锋遥遥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那是我们教室,我坐最后一排靠窗边,刚好能看到大门口·”·寒假的学校空无一人,只有大雪覆盖的校园,洁净又静谧。
“现在回想高三那一年,像不像是场噩梦”秦夏微笑着眯起眼,想起了自己的高三··谁知道秦锋摇头又快又肯定:“没有,不觉得。”
“啊”这答案让秦夏有点惊奇:“不至于吧难不成你还挺怀念为什么”·“因为你啊。”
秦锋答的理所当然,一点没觉得有什么:“每天看书做题虽然枯燥,可是跟你通通电话,看看你写的信,日子过得特别快·所以现在回头去看,真心没觉得那段时间难熬。”
才思敏捷的秦夏哦了一声,居然没了下文··“所以我妈特别感激你,觉得你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把一个二流子变成了学霸,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秦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原来觉得一中还挺大挺不错,去了A大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一中好像变小了·哎我说不清,没你文采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秦锋侧过脸看秦夏:“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别是生冻疮·让你出门戴耳包,你逞什么强”说着,高大的少年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捂住了矮自己半头那家伙的耳朵,暖烘烘热乎乎的:“纯天然真皮耳包,你值得拥有。”
两人又去了粮库山菜场电影院,路过了一商店台球厅KTV多种经营局和车队,沿着少年秦锋的成长足迹,一点点说着走着·风那么冷温度那么低,两个人却是笑的那么欢畅,就像两个满足的小傻子。
路上碰到不少熟人,都笑眯眯的大声打着招呼·秦锋千篇一律不厌其烦的介绍,秦夏,我同学,南方人没见过雪,来东林玩的··每个人都热情的跟秦夏点头,小锋同学好啊,欢迎来东林玩。
那种淳朴,就像他来了,再也不会走·即使走了,这里还是敞着怀抱欢迎他,仿佛母亲等着游子,无怨无悔,不离不弃··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天黑的早,也不像大城市那么多夜生活,九点多钟马秀丽就打着哈欠去睡了。
秦锋秦夏两人盘腿坐炕上磕了会儿松子看了会儿电视,刷了牙也进了热乎乎的被窝··十点半左右,客厅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三个人都吵醒了··马秀丽接了电话,很快匆匆穿上衣裤,一边梳头发一边过来跟他们两个打声招呼:“小磊家你嫂子出了点问题,我去看看。”
秦锋揉着眼睛打个哈欠:“杜哥家嫂子啊,怎么打电话给你啊,咱家又不近·民子家更近一点·”·马秀丽笑了笑,表情有点不自然:“小磊小强不是跟你玩的好吗,再说他们妈妈走得早,家里也没有女人。
这女人的事儿,几个大老爷们儿什么都不懂·”·秦锋醒透了,眨眨眼睛:“什么事儿”·马秀丽看了看刚刚摸过眼镜戴起来的秦夏:“你嫂子好像要小产,见红了。
哎呀男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睡觉睡觉·”·直到马秀丽出了门,两个少年都是了无睡意··秦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奉子成婚,这也几个月了四个月了吧婚礼上都看着小肚子了……”·“想那些做什么,跟你也没关系。”
秦夏拽了拽被角:“关灯·”·灯光灭了,月光就亮了·房间里一点都不暗··“对了,今天情人节”秦锋想起来了:“这个点儿,又见红,啧啧,杜哥是不是得意忘形了”·“你懂得不少嘛。”
秦夏不想接话,可是不接又觉得气氛怪··秦锋嘿嘿笑着,一翻身,热哄哄的身体压在了秦夏肩头:“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我有碟子,正好我妈不在家,看不看”·过了几秒秦夏才觉过味,碟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看。”
“来嘛来嘛,”秦锋当他不好意思,兴致勃勃的一跃而起,光着脚蹬蹬蹬往外跑:“饭岛爱的·在我屋里,我去找找看·”·没脾气的翻坐而去,秦夏隔着墙喊他:“你别找了,我真不看。
不感兴趣·”·也不知道秦锋是不是听明白了,还是反- she -弧终于到位·总之光着脚人来疯的大个子抱着手臂哆哆嗦嗦又回来了,跳上炕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冷……”·大被团子抖了一会儿,秦锋又把冰凉的脚丫子伸到秦夏被窝里面闹他。
秦夏没提防,少年冰冷的大脚板贴到自己小腿上,激的他直接抬脚踹人:“滚出去,冷死了·”·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会儿,秦锋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我觉得我妈不对劲。”
这话秦夏真不知道怎么接,说深说浅都不好·想起杜磊结婚那天,马秀丽跟着忙前忙后的,杜磊他爸喝的脸红红的,敬酒的时候亲密的把手搭在马秀丽肩上,而马秀丽嗔怪的那记眼神……·“哥你说我问不问还是当看不到”秦锋侧过身,面对着秦夏。
一双脚还从自己被窝伸出去,拱在秦夏的被子里··“你会反对吗”秦夏声音很轻,学着秦锋刚刚的样子,双臂枕在头下:“顺其自然吧。”
秦锋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是反对·”想了想又笑了,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往秦夏枕头边上凑了凑:“我不是还有你吗”·秦夏没来由的心里一悸,手指收紧被角,努力镇定声音如常:“嗯,还有黄韬还有夏源还有你篮球队的兄弟,还有东林这边的哥们儿,一个都不少。”
“你不一样·”秦锋嘟囔着,小孩似的:“你不一样·”·两人都没再说话,夜色那么美··……………………………………………………·“去把鞭炮放了,马上开饭。
就放那个十响一咕咚·”马秀丽端了一盘卖相极佳的菜肴手脚麻利的摆在桌上,顺便吩咐秦锋:“你点,别炸着你哥·”·拎着盘成一大团的炮仗到院子里,秦锋一边找位置一边叨叨:“我妈这也太偏心了,到底我是亲生还是你是啊……”·秦夏抿着嘴笑,稍尖的下颌怕冷的藏在大围巾里,露出的半拉脸白净又光滑,衬的一双眼睛葡萄样的,水润清亮。
不过放个炮仗的几分钟,出门前秦锋还是怕冻着他,老妈子似的不厌其烦的把围巾大衣一起给他武装上,再三叮嘱他站远点,嫌吵就捂耳朵··院子里的积雪都清理了,长方形的小块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干净净的,松木的电线杆子上挑着个大红灯笼,喜气洋洋。
连着电灯的细电线贴着院墙边上,一直从窗口钻的小孔里隐没进去··不远处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先是一家,很快又有第二家第三家跟着凑热闹,渐渐连成了一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邻居家院里传来“咻……啪”的炸响,是钻天猴··“我点了啊,你小心点,这个特别响。”
秦锋老练的抽了口香烟,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伸着红亮的烟头去点炮捻,侧蹲的身体蓄势待发,随时奔跑的样子··邻居家的小钢炮拖着两条鼻涕扒着木头院杖子才露个头:“锋哥——”·后面的声音就被陡然炸响的炮仗声完全淹没了。
震耳欲聋··秦夏看着有点出神··火红的鞭炮花纸炸的半空飞舞,又乱又喜庆,灰白的烟气升腾着,弥漫了整个小院,浓郁的火-药味道钻进鼻孔,刺激的让人想打喷嚏。
秦锋就站在秦夏身边,微微侧弯着的身体是个保护的姿态,乐呵的脸上神情放松,嘴角微微勾着,眼睛眯着,俊朗而单纯··耳膜还在鞭炮的余威中嗡嗡作响,秦夏看着咫尺之遥的少年,一时间有点恍神。
“咋样是不是特别响”秦锋喜孜孜的侧脸,浓眉轻挑:“十响一咕咚绝对碾压一切听响的炮仗……”·两人的脸一个微抬起一个稍低下,目光准准碰个正着。
几乎是同时的,心里某处隐秘的地方咔哒一声,那种微妙而悸动的感觉漾开来,潮水一般,不动声色却牢不可破··秦锋的喉结动了动,不说话了··像是被梦魇着了,秦夏知道这不对,可是那股清醒的声音如此弱小,完全扯不住一根筋又压倒- xing -的反对势力。
·“锋哥,”小钢炮欢乐的声音插-进来,伴随着响亮的吸鼻涕声音:“新年好·唉呀妈呀十响一咕咚可老响了,我耳朵都炸聋了·”·两人胶着的视线一下被打散了。
秦锋清了清嗓子,别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夸张:“小钢炮新年好,晚上过来给哥拜年,给你发糖吃·”·秦夏低着头,抿着唇用鞋尖铲着地面,插在裤袋的手指攥了攥,手心发潮。
东林这边年夜饭吃的早,放完鞭炮开席,时间才四点十分··马秀丽很高兴,眉梢眼角都是喜悦:“来,咱娘仨干一杯,祝小锋和小夏学业有成,以后找个好工作,家庭事业双丰收”·虽然只有三个人,圆桌上却是毫不将就的摆了十道菜。
从猪皮冻白切肉到炖酸菜红烧鱼小鸡炖蘑菇,大盘子装的满满的,分外实在··“小夏,你尝尝这个,地三鲜,小锋可爱吃这道菜·”马秀丽给秦夏布菜,乐呵呵的闲话家常:“小夏现在大三了吧有女朋友了吗不过小夏这么优秀,长得又俊,肯定特招女孩稀罕。”
秦夏没出声,秦锋不乐意了,筷子一伸,夹了一块拔丝地瓜,拉出透明细长的糖丝,沾了下冷水,放到秦夏面前的小碟里:“吃这个,哥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今天糖浆熬的刚好,”马秀丽没觉察到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公平的一人给了一个:“喏,给你们哥俩儿的,压岁,平安。”
吃完饭,马秀丽又从衣柜里拎出两个大袋子:“去,换新衣服,从里到外都换新的·换完了你俩再出去玩·”·秦夏啊了一声,傻气的抓抓头发:“阿姨你太客气了……”·秦锋不由分说的一把搂住秦夏的肩膀,接过两个袋子:“这是我家传统,哥你就从了吧。”
进了里屋,听着外面马秀丽收拾碗筷的声音,秦夏推了一把秦锋:“你先换,我去帮阿姨收拾一下·”·“不用,”秦锋大咧咧的堵住门:“快快,换了衣服带你出去转转,到民子黄韬他们家拜年,再放点烟花什么的。”
倒在炕上的衣服堆有点夸张,真像马秀丽讲的,棉毛衫棉毛裤袜子毛衣外套·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房间里温度高,秦夏的鼻尖都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圆润剔透。
“哥你还傻站着干啥脱衣服啊·”秦锋动作快,三下五除二,身上就剩了一条平角内裤·少年还浑然不觉的走过来两步,伸手拽秦夏:“哥”·“啊”秦夏狼狈的退后两步,腿弯磕在炕沿上,直接坐下去了。
眼睑垂着,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哦不急不急,等会儿……”·“哥你没事吧”偏偏秦锋还不消停,直接蹲在秦夏面前,抬头担心的看着他:“刚才就喝了杯红酒,不会头晕吧”·无处可躲,秦夏简直要疯了。
眼前的少年一身结实紧致的肌肉,麦色的肌肤光洁莹润,线条流畅·蹲着的大腿绷出强壮有力的曲线,浑身上下就余一条黑色平角内裤,大刺刺的展现出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简直雄- xing -荷尔蒙爆表,满满的攻击- xing -。
“你,你……”秦夏结结巴巴的,甩了拖鞋一骨碌爬到炕里面,顾不得丢脸的问题了·因为不躲开的话,马上就不是丢脸,而是更丢脸了:“你先换,我、我头晕……躺几分钟……”·“哦,”秦锋乖乖的点头,站起身,低头看了看内裤有点苦恼:“哥你说内裤还换啊前天洗澡才换的。”
“别换了·”意识到自己声音又大又急,秦夏摸了摸鼻子,掉头去看墙砖:“这样挺好·多洗一件又废面料又费水·”·“没事,”秦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拇指勾在裤腰上作势要脱:“废了再买新的,哥你脱吧,我帮你洗。”
秦夏紧紧闭上眼睛,脸上红成了石榴色,简直想一头撞死在炕上··“不过哥说的也对,不换就不换了·”秦锋笑嘻嘻的声音传进耳朵:“少洗一件是一件。
哎,哥,咱俩的皮夹克是一样的,你的比我的小一个号·”·秦夏索- xing -翻了个身,晾个大后背给那个无差别乱放电又没羞没臊的家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高壮结实的少年放下手里的皮夹克,揉了揉忍的发疼的腹肌,得意的笑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初三那天,秦锋秦夏去黄韬家吃饭··黄爸个不高又敦实,却有着东北爷们儿的豪爽热情,张罗着给两人倒酒,还要拉着秦锋划拳··“小锋啊,叔得谢谢你在A市照顾着小石头,这孩子没出过远门,啥都不会……”·小石头黄韬臊眉耷眼的弱弱辩解:“爸我没那么弱智……”·“滚边去。”
黄爸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看看你,都是吃大米白面长大的,人家小锋长得又高又壮,你怎么就跟小鸡崽儿似的,吃狗肚子去了”·黄韬满脑门黑线,动了动嘴巴,没好意思说那都是遗传好吗爸……·秦夏轻咳了下,伸手捂了捂嘴巴憋住笑意。
黄爸举杯子,嗓门洪亮:“老婆子,快点过来,先端个杯子,开席了·”·黄妈的声音穿过炒菜的动静传过来:“你们先吃别等我,再炒个茄子就好。”
黄爸好面子,吼了一嗓子:“你这老娘们儿咋那么磨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完又看着秦锋哥俩笑:“见笑了·不管她,咱们先喝。”
黄韬窘的一张脸都要埋到裤裆里去了:“爸……”·秦锋暗笑·大男子主义的黄爸真是死要面子··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黄韬连骗带抢的,总算没让他爸把秦锋秦夏灌多了,可是黄爸居然自己把自己喝高了。
大着舌头翻来倒去的说黄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送两人出门的时候,羞愧的黄豆芽一直低着头垮着肩膀,垂头丧气··走出好远,秦夏才回着头担心的问:“黄韬他爸怎么那么说他妈会家暴吗”·秦锋哈哈大笑,肩膀直抖:“哥啊,那是东北老爷们儿逗自家老娘们儿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换句你能理解的,嗯……就是一种亲昵的情趣,懂不”·秦夏脸发烧,白了他一眼,顾自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给少年这一记白眼翻的,秦锋愣是看出了风情万种,小心肝荡啊漾的,幅度不在常态的振动连连。
……………………………………………………·秦锋定的票是初十一晚上的。
初九这天晚上,林伟民杜强他们在独一处给两人践行··杜强叼着烟,真像马秀丽形容的一副二流子样:“锋哥你可真土·现在不流行吃独一处了,我哥他们单位门口的大洋海鲜才是最牛逼的,澳洲大龙虾,这么大个儿。”
杜强双手比划了一下:“哥们儿请客,咋样”·“不去·哪儿吃不着龙虾东林啥时候产海鲜了”秦锋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水懒洋洋的喝着。
秦夏坐边上,他烟不敢抽,酒也收敛着喝,真心觉得秦夏管他比当年马秀丽管秦远还厉害··“今晚我妈跟你妈她们麻将要通宵,咱去KTV好好耍耍”林伟民启开一瓶佳凤递给秦锋:“对了,边上那家简朴寨的大锅也挺地道,应该请你同学去尝尝啊。”
包间门一推,杜磊裹着一身寒气匆匆进来:“抱歉抱歉来晚了·”·“嫂子没事吧·”看着杜磊脱了皮衣卷了袖子坐下,秦锋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杜磊摆摆手··杜强拆台的哈哈大笑,表情怪异:“我哥老牛逼了——”·“强子”杜磊吼了自家弟弟一句,转了话题:“我刚看着你们那届文科班的二刈子了,叫什么来着”·秦锋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懒散的姿态瞬间变得端正,情不自禁瞄了秦夏一眼。
很明显,秦夏不知道二刈子是什么意思··“方南·”八卦永远少不了林伟民:“对了锋子,二刈子也出去读书去了,Z市,离你们挺近的吧”·秦锋没吭声,不知道想什么的有点魂不守舍。
秦夏看了他一眼,轻松接过话头:“很近·Z市到A市,火车也就一个多小时·”·“嘁,”林伟民轻蔑的撇了撇嘴:“一个二刈子——”·“民子”秦锋打断他的话:“杜哥到了,开席吧哪儿那么多废话。
少编排别人不是·”·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轻松·秦锋把秦夏面前的骨碟堆得满满的··锅包肉,溜肉段,美丽豆沙,汆白肉,炸蚕蛹,酱肘子……·“你别夹了,我根本吃不下,浪费了多可惜。”
看着别人不注意,秦夏小声阻止秦锋的继续··秦锋咧咧嘴:“多吃点,你太瘦了·”·“什么叫二刈子”秦夏难得好奇,居然提出这么个要命的问题。
秦锋心里叫苦不迭,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一个男生,咳咳,行为举止,那个,比较娘……”·“我觉得方南没有比较娘啊·”回忆了一下记忆里那个男生,秦夏摇摇头不解:“就是比较清秀瘦弱的少年而已。”
林伟民端着酒杯挤过来,很明显听到了秦夏的话:“锋子说的不对·我们这儿的土话,二刈子就是不男不女,就是恶心的同- xing -——”·“林伟民”秦锋怒了,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
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顿,啤酒泼洒到桌面上:“你给老子闭嘴瞎JB嘚嘚什么”·很明显林伟民唯秦锋马首是瞻:“好好,我不说不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话是打断了,可是依照秦夏的聪明,怎么听不出来这个明显贬义歧视词语的真实意思·饶是他一贯淡定从容,此刻慢慢也变了脸色,唇角的笑容淡去,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
“哥,”秦锋心疼的不行,又不好直白的出言安慰:“哥你尝尝这个,你没吃过……”·林伟民莫名其妙,小声嘟囔:“我又没黑他,实事求是而已……”·“我吃饱了。”
秦夏笑的勉强:“没事,我去趟洗手间·”·“我陪你去·”秦锋想都不想,跟着站起来··“哎这尿尿也要陪着”看着俩人出了包间,林伟民纳闷:“这也忒贴心了吧这同学啥背景锋子咋跟保姆似的”·饭店的地砖油腻腻的,踩在上面要多留一分心思,防止脚滑再摔着。
“哥,”秦锋有点急,前后看着没人,小声解释:“我哥们儿不是故意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小孩……”·秦夏哦了一声,这个时候,语言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耙了耙头发,秦锋低声下气的哄人:“哥你别生气,民子他就是个二傻子,你怎么能跟个二傻子一般见识是不哥你笑一个呗……”·秦夏扯了扯嘴角,声音也是低低的:“我都不知道……方南,也是个同”·秦锋对方南无感,甚至负面情绪还要稍多一些。
可是此时想到秦夏跟他是一类人,不得不谨慎着措词:“是吧,他是文科班的,我和他不太熟·”·说曹- cao -曹- cao -到·两人说着话走到洗手间那里,正碰到方南开门出来,抬头的功夫碰个面对面。
秦夏如常笑笑点头:“方南你好,新年好啊·”·方南在东林被鄙视被取笑惯了,一向竖着厚厚的盾牌和尖尖的刺防备着·眼下冷不丁有个毫无歧视的拜年祝福迎面砸过来,少年脸上的惊愕都来不及掩饰:“啊,好,你、你也新年好。”
“我们后天的票回A市,你呢”秦夏难得跟什么人搭话,闲话家常着,丁点没有刻意的痕迹··“我再待几天·”方南镇定下来,说话也流畅了:“我们学校开学晚,我过完十五再走。”
“那好,有空来A市玩·”·“好·一路顺风·”·秦夏如常的吃饭,喝茶,聊天,甚至在林伟民他们敬酒的时候,也落落大方的喝了两杯。
只是守着底线不再来者不拒·最起码从表面上看,秦锋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潜意识里,秦锋就是觉得,秦夏一定是生气了·不,是心情不好了。
回了家,房间的炕洞里被马秀丽加了一根有点- shi -的大木头压着,温暖如春··一直到洗漱完上了炕,秦锋都不知道笨嘴拙舌的该怎么安慰··“哥,明天再去开个单间洗个澡”秦锋没话找话:“要不火车坐上一天一夜,你又该不舒服了。
等咱到北京,住下之后还能洗澡·”·秦夏点点头,把被子拉到下颌的地方闭上眼睛··“哥,”秦锋翻个身,趴着将下巴搁在拱起的双手手背上,又沮丧又难受:“哥你别这样。”
“我没怎样,”秦夏没睁眼,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动着:“现实社会就这样,我理解你们因为无知而起的憎恶及排斥·”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没有我”秦锋脸红脖子粗的:“我不是他们,我不歧视也不排斥”·“哦对不起我说错了·”秦夏好脾气的弯弯嘴角:“小锋不一样。”
秦锋怔了怔,突然泄了气:“哥我只是对你·”我只是喜欢你··秦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点迷茫,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重:“不知道要多少年,大家才会平心静气的接受,就像普通男女恋人一样给予祝福……或许我就是痴人说梦。”
“会的·”秦锋伸手握住秦夏偏软的手,用了力:“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秦夏想了想,摇着头失笑:“不知道我活不活得到那天。”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上次那家浴室过年放假还没开门呢·”秦锋帮秦夏开好单间,推他进去:“你去洗吧,慢慢洗不着急,我还想泡泡池子呢。
一个小时后大厅见·哎你别- shi -着头发往外跑,记着没”·“记住了·”秦夏忍不住笑推他:“你是我哥行了吧。”
秦锋傻笑:“也行,我护着你嘿嘿……”·看着人进了单间扣上门栓,秦锋转身飞快跑了出去·心里默念着昨晚跟黄韬要的地址,很顺利的找到了地方。
是一栋五层居民楼,方家住四楼··来开门的恰好是方南··秦锋也没空瞎客气,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方南,我有点事儿想问你,楼下抽根烟”·房间里方妈妈扬声问:“谁啊”·方南似笑非笑的堵着门口:“你就对同- xing -恋这么好奇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秦锋骂不得吼不得,高大的少年憋的眼眶都微微红了,又狼狈又无助:“我没那么恶劣,不过是因为……算了。”
“等会儿·”方南叫住他,语调很低的问:“跟秦夏有关”·秦锋警觉的瞪圆眼睛,像是领地遭到侵犯的雄兽竖起颈毛。
方南轻笑,无所谓的样子:“你爱说不说·不过我告诉你,如果跟秦夏有关,我愿意卖他一个面子·至于你,抱歉,你在我这儿没面子可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楼下的积雪泾渭分明。
阳光普照的地方地面干净清爽,背- yin -的犄角旮旯沉雪成片,上面落着尘灰和鞭炮纸屑,还有一个大白梨的瓶子,瓶口朝天的插在雪堆里··方南点根烟吸一口,语气很肯定:“秦夏跟我一样,是同- xing -恋。”
秦锋很生气,却也发作不得:“他跟你不一样·”·方南瞟他一眼,嗤笑:“你喜欢他对不对”·这句话差点蛰的秦锋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揍死你”·“那你揍啊,”方南吐个烟圈,恶劣而轻佻:“生气有本事你咬死我啊。”
秦锋的脸色开了染铺,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方南你能好好说话吗仗着我有事问你,就这么嚣张——”·“对,就是因为你有求于我嘛。”
清秀的少年冷眼看着一个邻居绕道进了楼洞,跟防传染病似的,轻蔑的撇了撇嘴:“行了,有话说有屁放,别你对我不对我不对你对的玩家家酒·”·秦锋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拳头都要捏碎了:“几个问题。
第一,同- xing -恋能不能变过来,结婚生子第二,怎么判断自己是同- xing -恋第三,同- xing -恋,咳咳……会传染艾滋病吗”·“你还真当我是百科全书了。”
方南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行,小爷今天心情好,认真给你解答·第一,同- xing -恋是天生的,只有掰弯的,没有撸直的·你想秦夏娶妻生子,这辈子别指望。
第二,很简单咯,你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没少看过岛国片吧看到里面的女人会有反应不告诉你,同- xing -恋会对里面的男人有反应。
第三,简直就是弱智问题,啧啧……艾滋病不是同- xing -恋专利,在外面乱搞的,不管男男关系还是男女关系,都有这种可能- xing -·”·秦锋对照着想了想,眼睛发直喃喃自语:“天生的,没指望……有反应……”·“哥们儿,”方南老气横秋的踮着脚尖拍拍他的肩膀:“这条路很难走的,不是天生谁都不愿意跟全世界为敌。
你还是好好做你的钢铁直男好了,别胡思乱想懂不”·闷头抽着烟卡着点回去,一路想着,走到澡堂门口,秦锋居然一点点的镇定了下来··不是沮丧,不是失望,就是平静。
澡堂老板扔了根烟给秦锋,热络的闲话:“小兄弟抽根烟,干哈去转了一圈不泡一会儿啊”·“不了·”秦锋笑笑,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你哥们儿挺讲究,一个人还开个单间·”老板咂咂嘴:“今儿大间儿里也没什么人,还能泡泡池子,真能糟害钱·”·“我哥是大城市的,习惯不一样。”
秦锋好声气的解释:“他们S市那边天天洗澡·”·老板诧异的挑挑眉:“天天洗掉茅楼粪坑里了也不怕把皮洗烂喽。”
两人闲唠着,秦夏洗好出来了,一边戴帽子一边看着秦锋面露讶色:“你没洗”·“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去张叔家办点事。”
秦锋胡乱找了个借口,跟老板挥挥手:“拜拜哥们儿·”·……………………………………………………·马秀丽有点依依不舍的:“这都没在家待几天就走,下次也不知道啥时候再来。”
秦夏好脾气的笑:“阿姨你快回去吧,冷·以后有机会,你不嫌烦我还来·”·“哪能烦啊,你这孩子·”马秀丽真心实意的攥着秦夏的手:“我看你,就跟看小锋一样。”
夜幕下,火车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声,快要开了··“行了行了,到学校来个电话报平安·”马秀丽往后退一步,跟两个少年挥挥手,想要笑眼圈却红了:“小锋小夏,你们在外面自己多注意,吃好点穿暖点……”·秦锋蓦地转身,伸手把马秀丽牢牢抱在怀里:“妈,对不起。”
马秀丽呜呜的哭,小声的:“你这是干什么,净惹我哭……大过年的……”·火车慢慢开了··隔着一道车窗上下,静默的隔开两代人。
奔驰着憧憬驶向未来,安静的停驻在原地凝望··远方·远方··……………………………………………………·火车跑了三十多个小时,到北京是早上五点多。
冬天的京城还笼罩在蒙蒙的晨雾里,太阳没升起,人群在沉睡,早起的鸟儿行色匆匆,咬着煎饼奔波在生计路上··出发前那点惆怅不见了,秦锋有点兴奋的东张西望:“北京就这样没看出皇城根的特色嘛,这车站跟A市差不多……”·秦夏扯了一把秦锋,避开了一个莽撞的民工和他硕大的行李卷:“先找地方把行李放下来。”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坐地铁到西单附近找旅馆住下来·西单附近毕竟比较繁华,交通也便利··A市还没开通地铁,两眼一抹黑的小锋同学索- xing -当甩手掌柜,全权交给秦夏去办,自己跟着进站坐车就行。
在北京这样巨大的钢筋水泥城市里,秦夏充分表现出了他的沉稳不惊和自理能力,带着小尾巴秦锋一路走着问着,在西单附近的巷子里找到了- xing -价比极高的旅社,干净整洁,价格便宜。
旅馆是那种二层小楼,家庭式的,前台的大姐有着北京人热情的嘴皮子和彪悍的体格,看着秦夏讨喜的样子和腼腆的笑脸,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最后还搭了三天的双人早饭。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秦锋拎着行李上楼的时候,暗暗冲秦夏竖了个大拇指·秦夏得意的扬扬眉,嘚瑟样儿让人忍俊不禁··摊开地图,秦锋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八达岭长城要去……故宫……天安-门升旗……晚上可以逛逛西单……”·“秦锋。”
眼前的地图突然被一只手盖住·秦锋抬头,看到秦夏一本正经的脸:“在北京的全部开销算我的·”·“哈”秦锋想都不想的拒绝:“你别管了,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算我的·”秦夏坚持:“没道理让你一直出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俩谁跟谁,再说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有钱,源哥发的奖金。”
秦锋咬着笔管,不赞成的拧着眉,粗声粗气:“干嘛这么见外·”·“我不管你有多少奖金,那也是你的·”秦夏好看的眼睛眯着,神情温和却坚定:“是你辛苦挣到的,不要乱花。”
秦锋简直要跳脚了:“怎么就是乱花了你是我哥,咱俩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告诉你,出来前我妈已经交代了,我得好好照顾你,出来玩算我的,要是让你受委屈了,她回头揍死我。”
秦夏心里又酸软又惆怅:“秦锋你别这样……你知道咱俩不是一家人·”·房间里一下子冷了,谁都说不出话,空气都凝结了一样。
秦锋张了张嘴,深呼吸:“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吗”·秦夏闭了闭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一点点浮出水面。
秦夏不想那些东西见光,他拼了命的也要护着秦锋,那么大块头却傻兮兮的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哥,”秦锋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对劲了:“哥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是外人”·狠了狠心,秦夏从口袋里拿钱夹,点了五百块出来放在地图上:“我不是矫情,小锋,钱的事儿,说在前面比较好。”
“我还欠你五千块你怎么不说”秦锋从床上站起来,一下子高的顶天立地,语气恶狠狠的,表情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儿:“亲兄弟明算账,那我是不是要先把五千块还给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夏辩解:“那笔钱我说了,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秦锋梗着脖子:“所以,现在是利息·你一定要算的清清楚楚,那我告诉你,这次来北京玩,是我的主意,所以,这是利息。
拖了你两年半的利息,这么说你满意心安了”·秦夏觉得心里堵得慌·再成熟他也不过是年长两岁的少年,半大不大的,也会恐慌也会憧憬:“小锋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秦锋咬着嘴唇,豁出去了:“秦夏我不怕跟你说实话,我都想清楚了我对你——”·“闭嘴”秦夏吓的不行,魂都没了。
眼睛瞪的溜圆,差点蹦上床去捂他的嘴,外强中干的语调细听还打着颤:“你给我闭嘴再胡说,信不信我真跟你翻脸”·两个人僵持着,斗鸡样的,谁都倔强的不肯低头。
窗户外面能看到前院的屋脊,青灰的板瓦,一层层间隔整齐的铺着·一只芦花大公鸡跳上屋顶,骄傲的踱着方步,伸了伸颈子,引吭高歌··红彤彤的太阳跃出了天际,染红了楼房树木的轮廓。
第30章 第三十章·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大嗓门:“俩芝麻烧饼,再带碗豆面丸子汤,记得多撒韭菜花儿……”·两个少年一个站床上,一个站地上,谁都不说话。
边上搁着的两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还没来得及打开··秦夏揉了揉脸:“算了,你不收我也不能逼着你,我去买张票,下午回A市——”·“哥你非要这么逼我吗”秦锋眼珠子都红了。
心里难受的不行不行的,又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丢份儿,拼命的压制着,结果出口的声音都变了调,倔强的让人心疼:“好,这是你说的”·高大的少年跳下床也不穿鞋子,伸手胡乱的把五百块抓起来塞进口袋,语气恶狠狠的,偏生带着鼻音:“我以后不叫你哥,行了吧咱俩不是一家的,你是秦夏我是秦锋,不过就是恰好同姓……”·“小锋。”
秦夏实在看不得他这样,心里堵的要命:“出来玩是开心的,你跟我置什么气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你对我当亲哥样的,我又不是瞎子。”
秦锋扁扁嘴,偏头看着墙角,后脖颈凸出一小块颈骨,又拧巴又倔强··“好了好了,”秦夏软了语气哄他:“是我不对,明明比你大,还不知道让着你。
给阿姨知道了,肯定再也不欢迎我去东林玩了·”·“你欺负我·”秦锋小小声的说,丢脸的都不敢去看身侧的那个人,火烧火燎的:“你说跟我不是一家的,你还威胁我要自己回A市,秦夏你真过分……”这种近乎于示弱的说法模式,在秦锋将近二十年的成长历史里从来没出现过。
可是眼前的少年就有这个本事和魔力,让他乱了分寸,让他疼让他笑,让他气到要吐血都舍不得恶言相向··“嗯我错了,小锋弟弟原谅我·”明明内疚又心疼,偏还带了点不知觉的微甜,还有忍不住的笑意。
秦夏摸了摸鼻子,遮住浅浅勾起的唇角··他是不是太恶劣了把一个跟人打架流血时眉毛都不皱的大男孩欺负的红了眼眶泫然欲滴,而自己看着还想笑……·“别那么叫人,恶心巴拉的。”
秦锋极快的揉了揉眼睛,嘟囔:“我去洗把脸,待会儿下楼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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