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莓 by Ashitaka(下)(6)

分类: 热文
野红莓 by Ashitaka(下)(6)
·游凯风:本校还有谁一点儿都不堵我爸开卡宴·陆清远:你好意思在我一个跨区考高考,头一晚要在考场旁边订酒店还差点没房间的人面前说这话么fuck you。
续铭:激动的,跟你本校考能抄到谁的一样··缑钟齐:昨晚都接到老班电话了么·游凯风:卧槽接到了我他妈吓死了,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呢结果就让我放平心态早睡早起别落东西,我靠感觉他说完我就更睡不着了。
续铭:都是一套词,讲真,我昨晚数羊到两点··陆清远:就我八点就睡没事儿吧不妨碍你拿省状元吧班长·续铭:小case,脑子正常高速运转。
陆清远:我到考场了,一路都是免费送考车和交警,门口还停了辆救护车哈哈哈哈哈哈··游凯风:就是在警示咱们,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缑钟齐:明明是怕学生中暑低血糖好么·游凯风:哎,你认真的样子真特么像天桥底下贴膜的。
陆清远:hhhhhhhh·续铭:周以庆和苏起是一个考场吧·缑钟齐:点头,jpg,实验附中,咱们学校N多在那儿,班主任和好几个班主任这两天就在那儿接应。
游凯风:合着我们几个是被组织遗忘的孩子嘤嘤嘤QAQ·续铭:小满和李鸢今早上还能冒泡么·彭小满:在呢听你们嘚啵呢,刚跟我爸上出租,雨简直了。
游凯风:远程给你加油比赞这边也是成盆往下倒··续铭:加油,拼了··缑钟齐:都别紧张··陆清远:祝咱们都超常发挥。
李鸢:我在鹭高门口,凯爷赶紧来吧,给你个保送学霸的拥抱,不谢··游凯风:·李鸢:学校安排的志愿者,大爷的。
游健开着雨刷观路况,打方向驶进了明溪路:“少看点手机,费眼,靠着休息会儿·”·“费不费眼都是三百多分的命·”游凯风斜斜看他爸一眼,手垫在脑后:“爸我提前跟你交底儿。”
游健没说话,只推了下眼镜,望了眼后视镜··“表演我撞南墙也没打算回头,是好是赖,请您也……”.游凯风抹了下鼻子,“别怨我。”
“做父母不怨小孩·”游健目视前方:“是怕小孩以后怨自己·”·游凯风想再说什么,游健拍拍他腿:“今儿都不提了,宽心考试。”
初夏的骤雨下起来生猛,走得也步履匆匆,手机预报里说,青弋今早的大雨,等等就能停··高考两天沿江大道两侧封路管控,游健的卡宴刚拐弯就被三个执勤交警拦下,一指手边带着荧标的:考场区域禁止鸣号,道路封闭请绕行。
游健探头出驾驶室一望,拥拥攘攘的考生和家长,举着花伞鱼贯入晚桥·游凯风没忍住笑,撑着额头,轻轻问:“傻了吧压根不知道我们学校门朝哪儿开吧”·游健看他一眼,找了位置路边停车,身后拿了后座的伞:“拿好东西下车吧,送你进考场。”
·就一把伞,游凯风又山般巍峨,伞沿一周垂的水帘,游凯风护着文具准考证,游健则护着游凯风·他想他爸这身人模狗样儿的西装,最次也是卡奴迪路了,这会一裤管子水渍泥点好比下田插了亩秧,游凯风被他用小臂紧紧地揽着,踩进团团的洼里,想嘲讽想蔑笑,又挣了下肩,什么也没说。
李鸢是帅的,鹭高门口的考场安排咨询台,属他面前围着提问题的男男女女多·游凯风老远看见就开始乐,心说你以后不搞学术研究,靠着这张俊脸去搞房地产销售也未必不发家。
·“哎”游凯风隔着人群,冲他晃着手里的文件袋:“鸟~鸟诶~我的鸟~”·青天白日的,好似当众说黄·李鸢远程- she -过来一眼“你妈炸了”,俯身朝身边正向考生家长答疑的魏玉珠说了句什么,摘了脖子上的挂牌,弯腰拿了两瓶矿泉水,挤过来:“叔叔好。”
游健有他丢不掉的包袱和疏于练习的不拿手,游凯风很明白,看他抬眉朝自己望,就解释说:“这李鸢,我同班同学好朋友, 学习大拿,提前走的利大应用物理的保送。”
“仪表堂堂的·”游健笑着颔首,接了李鸢递过来的矿泉水:“谢谢你,我是凯风爸爸·”·李鸢挺诧异的,他印象里,游凯风和他爸关系算堪称水火不容;又随即想得明白,明白父母辈的惯- xing -思维里,是没有什么积年累日的针锋相对,不能在重大的一天得以短暂的和解。
游健擦干净镜片,点上根烟,把伞递给游凯风,说了句“看着进场时间”,就自己躲进校门口的宣传栏的檐下,抬头阅读各色校内公示与表彰,算躲避了交谈。
游凯风见他走远,一叹,摸摸鼻子对李鸢标准假笑:“世界要大战,我看我老子昨晚怕是吃错了降压药·”·“很尴尬”李鸢问得一针见血。
“那是非常尴尬·”游凯风摇摇头,差点儿就要摸烟出来,“我就根本……已经忘记怎么跟他好好相处了,真特么难为我演技·”·李鸢笑笑没说话,过会儿手搭上领口,“看个东西。”
“什么大宝贝”游凯风往他拉开的敞口里看··是个纹身,新的,边上一周皮质还红肿没褪,游凯风英语再次也不至于这句也看不懂:forever with you,与你永远。
“草,不是·”游凯风愣了半晌没说话,耸眉看着他扯正衣领,歪头失笑:“谈恋爱也他妈……我草都这么,六六六的么要分了你是不是得剜肉”·“首先,有种东西叫激光祛除。”
雨肉眼可见的收势,李鸢手掌探出伞外试了试··游凯风替他补充完整:“其次,你也不会分,想说这个是吧”·特别想笃定的说是,但又不愿把静水长流的东西明确成一个既定的任务。
李鸢收回手,往游凯风脸上弹过去水珠子:“希望吧·”·“这事儿搁你高一我觉得你会吐·”游凯风抬手看了眼表,跟勘破人生的九华山老住持似的,拍拍李鸢肩,真心实意地慨叹:“你根本就是个深情的人,装酷你拿手,但这么早就能碰上个让你心甘情愿地放下所有酷的人,你也是真上辈子积德,羡慕你。”
雨完全的停了,浓云散出间隙,漏出了边缘镀着虹色金光·满聚的考生和家长纷纷收伞抬头,面带喜色,想这一定是马到成功,风雨之后见彩虹的吉兆··云古高考材料作文好剑走偏锋,基本以“刁诡抽象”为特色独步全国,年年变态得考生拿到卷子就恨不能绝望的砸墙。
今年不意外,阅读材料又是个某哲学大拿随嘴说的一句正着读不通反着读不懂的名句,根此自拟题目,不少于八百字·彭小满语文其余心中有谱,理综今年不难也算掐着时间刚巧做完,唯独作文心里没准儿。
彭小满回家,鞋没来及换就按开电视守着地方经视的《高考直通车》,听完某校语文特级教师一通墨迹半天没重点的作文分析,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蹦起来就是一声“哦吼耶”。
师承孙楠的一嗓子吓歪了彭俊松灶上的汤锅,他放下汤勺探头出来:“作文题审对了”·彭小满叉腰,冲着彭俊松一竖大拇哥:“烦请彭老先生放心,我这次切题十环”·鹭高黑格尔白吹的·彭小满其实嘴边有一箩筐的嘚瑟,但一想到明天数学卷是教育界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葛振军出题,就后脊梁直冒白毛汗。
这特教在高中生嘴里算“恶贯满盈”,江湖人称“及格终结者”,据说但凡他出题,这年这地儿数学省均分就别想上六十,满分一百五·另外这人最大臭毛病就是好从古文里找灵感——你试过做数学卷子题目里居然有字不认识的滋味儿么·彭小满生怕一报喜就是个FLAG,忍着没打电话给李鸢嘚瑟,只在微信上发过去个亲亲抱抱的卖萌表情包,附言:顺利李鸢没会儿就回了,语音,故意似的压着嗓子低声说:这边几个货也基本都没岔子,续铭说他理综基本能满分,今天记得早点睡,宝贝。
这条语音彭小满一晚上听了十七八遍,就为最后那个小爱称··哎西巴调`情的业务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C位出道吧··李鸢晚八点的火车,智行上订票退票来回三次出的都他妈是上铺,给他一个一米八五的人柱憋屈够呛。
对铺不太巧,是个长发如云的姑娘,踉踉跄跄歪去厕所前求李鸢帮忙看眼包,回来就算捻开了话头,一脸带笑着说谢谢,又问李鸢去哪儿,什么事儿·李鸢熄了手机屏,瞄眼侧窗外漏进的一点儿站台的黄黄灯辉,贴回枕头,闭眼说:别客气,去云古,找对象。
隔天,各地响晴·彭小满避无可避的心态不平,翻身倒滚到十二点·老班晚上又来了通电话,嘱咐说,全国卷一难都难技巧差的反而占便宜,让彭小满稳拿分的基础题必拿,大题保一问争二问三问直接跳,宽心。
就着这么铿锵有力的十几字箴言,彭小满迷迷糊糊望着天花,近一点才入眠·也做了梦,形色各异的人,有的忽而一闪,有的有短短的逗留和记不清的交谈··起了床略懵,赶忙边刷牙边在脑子里过了遍公式,还好都没忘,就漏了个等差数列求和。
彭俊松厨房里煮馄饨榨豆浆,他就蹲阳台擦着白球鞋,边临阵磨枪地又翻了翻错题本,边放了首《我真的很不错》·彭俊松摆着碗筷听的直皱眉,笑说你这大清早放的什么玩意儿,彭小满拎着鞋,晃着脑袋高深莫测道:解压神曲,了解一下。
·李鸢买的车次站点多,隔天下午一点才到云古,一身的烟臭加馊汗味·下车出闸机的人多,李鸢懒得进去挤,大厅里伸着长腿坐了好一会儿·一方面得不能说漏嘴,一方面得假装不经意,为这个挺老土的“惊喜”,李鸢真是斗了智斗了勇才从从小满奶奶嘴里不留一丝痕迹地套出了彭小满的考场。
·最特么尴尬的是小满奶奶也就是囫囵个儿记了个后半部分,前缀连蒙带猜智力对对碰··——他说是附属高中·奶奶,云古我看了是有俩附中,工大附中,师大附中……具体是·——两个呢哎哟,那就……工大附中吧我记着。
就,确定么奶奶·——嗐,奶奶年纪大了记不住事,真还不敢确定!问这个?我直接替你问小满?·别奶奶,我就是……吃咸了。
最后还是彭小满自己发了条“证件照敢不敢再你娘的丑点儿”的朋友圈,并拍了张准考证照片,李鸢才知道他在师大附中·得亏求真务实没信是工大,要不门口守半夜也等不见他大宝贝啊。
李鸢找了家七天开了个钟点房,洗头洗澡冲净了一身难言的滋味,才拦车去了考场·李鸢一报地址,司机吓了一跳,侧了侧问他:“哎你这个点才去考场啊”李鸢乐,摇头:“不是,当家长。”
“这么年轻当家长啊弟弟妹妹考吧”·李鸢脸不红心不跳地占彭小满便宜:“是,我弟考·”·计价器显示二十二,师傅抹了个零,还喜盈盈地对李鸢说:“那祝你个弟今年考个好成绩”·李鸢生怕撞见彭俊松没法儿解释。
叔叔我来旅游正好溜达到这儿了·鬼信啊·所以跟明星机场街拍似的,戴了个棒球帽遮了个一次- xing -口罩,不是一身正气,这打扮就活像个公交扒手··抬手看眼表,四点二十,门口聚集着密匝匝的家长,和零星的地方台记者。
附属高中比不上四处荫浓的鹭高,几近傍晚的日头还烈,等着的人要么站要么蹲,拿到辅导机构宣传单页的干脆垫屁股底下坐着,抢到学校分发的塑料马扎的,三三两两围坐路边,摇着手里广告扇。
李鸢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彭俊松,幸运的分了个塑料凳,头发显见的多了莹白,戴着细边的花镜,阅读着传单·李鸢便提了下脸上的口罩,站到了他视野盲区的对侧。
暖融融的热风,飘卷的碎纸,差一步的紧张与疲倦·李鸢他压根没目的,就想看着彭小满出考场而已·再多一点儿的私心,就是等他出考场发个消息过去,想看他蒙着回头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讶然又不敢说的傻样子。
爽·李鸢在口罩里没忍住一声笑,被一旁的一阿姨耸眉瞥了眼··四点半的时候出来了第一位考生,好比踩着硝烟第一位凯旋的勇士,保安刚替他开了门,就见记者和家长蜂涌上前将一脸懵逼的男孩儿围住,难不难,累不累。
就像这不是场竞争,而是个仪式,是亦步亦趋的漫长马拉松,坚持到终点的任何人,都值得鲜花与掌声··整五点,天色被酿出淡红,尘埃落定的清越铃响··彭小满按收卷时间出的考场,跟着嗡嗡扰扰密集外涌的考生群,但黑T白球鞋,又迷之很显眼。
李鸢和彭俊松是同时松了口气,同时起身,同时忍不住喜悦地向里张望··比起一出校门就吱哇乱叫撕书的那些,彭小满算拘着的,防着考砸了得复读,只把手里的书包冲彭俊松一扔,打了个响指说:“freedom”·彭俊松好险没接住,摘了眼镜走过去把彭小满一揽:“恭喜,解放了。”
李鸢觉着彭小满不去当狙击手简直屈才·李鸢就这么远远的站着不置一词,彭小满就像感知到什么气息似的,没有任何迟疑地直直望过来·李鸢就那么怔在那儿了。
彭小满没有太大的惊讶,但显见的高兴,不动声色地眨了个眼,吐舌头··李鸢按了下帽檐失笑,才倍感幸福的确定,彭小满才是那个始终给他惊喜的男孩儿··第64章 ·定位置,李鸢素来只说东南西北,彭小满素来只分上下左右,俩都忍着脾气没在电话里互骂“你特么智障吗”,最后连蒙带比划定了个很迷的交头地儿,云古中央公园南侧的仿古小凉亭。
公园好找,北侧人多南侧冷僻,蚊蝇偏多但漆黑又静,适合干见不得人的事儿·李鸢展臂向前一步,抱紧炮弹似的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彭小满,被惯- xing -撞得向后一趔。
四周没人,就揽着他原地转了半圈·李鸢低头贴住他脸侧,嗅了嗅他- shi -漉漉的鬓发,叹着问:“你怎么这么香”·“刚在家洗个澡。”
彭小满伸手捏下他屁股,把半- shi -的发梢往他衣领上蹭:“紧赶慢赶来拆惊喜了·”·“你怎么忽悠的”李鸢手掌穿进他发里,托着他后脑勺。
“你这语言表达真的不是我说,我那叫智取do you know sir”彭小满又捏了下,耸肩:“我说我有个药吃没了,然后拿了我爸医保卡就出来了。”
“没打扰你庆祝翻身农奴把歌唱吧”李鸢低头看着他,“那你一会儿不就得回了”·彭小满抬手看表:“按理论上说,我应该在九点前就买好药回家,但我可以用这个店药卖完了坐了几站公交到另一个医保药房买的理由糊弄我爸,所以十点之前到家OK的。”
仰头,对着他贼兮兮眯眼笑:“我俩还能再鬼混俩小时·”·李鸢挑眉,故意说:“什么也干不了·”·“谁让你一言不合不商量就来,铁道部怕是也有你李鸢的股,跨市来回跑就跟逛菜市场一样。”
彭小满给他比赞,戳他喉结:“明天我爸满课,带你浪啊涩费人·”·李鸢看着他没说话··“你·”彭小满一滞,眨了下眼问:“——你不是明天就走吧”·李鸢心里叹,这小子直觉准的吓人,“先头就买了明早八点的票回去,利大那边有个流程明天下午要走。”
“行吧,你来就是为在我面前打个旋·” 彭小满低头侧了侧,“……那我今晚不回去了·”·“不行·”李鸢手欠的把他刘海全部用手捋上去,抵着他额头,看他完完整整的一张脸。
·彭小满没管,想也没想似的紧跟着说:“那也明天也跟你回青弋·”·李鸢笑他话接的贼快,就是不过脑子,“你想什么呢”·彭小满的沉默短的不像沉默,很快地站直,皱眉怔了怔,才掸开他手掌笑:“开玩笑呢,那走,那转会儿去。”
李鸢看着他转身,要从灯晕外走进灯晕内,从暗里走近明里,心里一怅,把他又用力拽回来面对着自己·仔细地看看,发觉他嘴角朝下,眼里有雨色·李鸢突然就死心了,死心自己在彭小满这里不能再找回任何的从容和体面,他一觉得难受,自己眼里就是周天彻底的忧闷。
把他又往黯黯的灌木丛边扯扯,抱紧他,往自己胸膛里直按:“你怎么这么可爱”·彭小满一点儿不动,闭着眼睛被他揉着背,“不该是多愁善感,且娘么”·“没有,我就喜欢你这些。”
“变态啊·”彭小满叹气··李鸢扽起他下巴吻他,满鼻腔都是他皮肤上没褪的香皂的清芬·彭小满手边和他嘴舌交叠,边不安分地从李鸢T恤的下巴里探进去,由他柔韧的腹部顺到他浮着脊线的微佝的背。
李鸢深知自己被他摸的就是个臭流氓半`裸,锁着他头颈边在他嘴里抵深,边把他往凳椅上推·彭小满被搡的坐下,嘴巴剥离了李鸢的,仰头看着他·李鸢一手拨开他额发刚要弓腰继续吻下去,就被他拉高下巴解起了裤扣。
李鸢汗毛“嗖”就竖了,下面也跟着竖·他擎住彭小满的手腕,往后退:“你别闹·”·“没人·”彭小满站起来追过去,挣开两手低头继续,“真的没人。”
“还有脸说我变态·”李鸢倚坐上凉亭中央的石桌,盯着他半明半暗的脸,任他执着地解开自己裤腰把东西掏出来撸动揉抚,“别用嘴·”·“你就是在质疑我的口功呗。”
彭小满朝他仰了下脸,使坏扯了下他那儿茂盛的茸发,“hold住你腰子,我用手让你升天·”·李鸢又侧着脸吻过去,手掌也罩上他鼓胀胀的地方,又勾着他裤腰把他夹进两腿间,脑子一热地说:“- she -你手里,行么”·夜幕里,灌木里的虫鸣似乎都霎时盛了,彭小满被他投桃报李的也握住,腿肚子发软,喘着答:“好,你- she -哪儿,都行。”
李鸢庆幸他兜里装了餐巾纸··纾解完了,为让自己自己显得来趟云古不是就为撸一发,李鸢掀了衣摆给他看了那纹身,彭小满一怔,立马开了手机手电筒照上端详,好似文物考古。
李鸢的花体字形和彭小满的一样,连缀俊逸的墨迹,with you突出,用的红色染料,比彭小满胸口上的那个,大小有过之而无不及··彭小满皱了下眉,这是他第无数次体察到李鸢的深情,也是罕见地 体察到李鸢的草率,无比动容又忍不住不安。
他扯正他衣摆,不开玩笑地问:“你就没想过这东西会影响你就业么”·李鸢像逗努努那样儿,挠动彭小满尖尖的下巴,想挠的他在自己怀里猫儿似的撒娇翻滚。
李鸢漫不经心地承认:“想过,早听说过·”·彭小满抓着他欠手,黑人问号——那你他妈还·“没关系,真的。”
李鸢又在他侧脸上吻了一口,“只要不是公职单位就没关系·”·“狗屁·”彭小满侧一侧,错到他唇边,“研呢博呢进科学院研究所呢我爸就是勘测的教授我不知道么老派的学究们有多在意小节你如果以后想——”·“你就先告诉我。”
李鸢捂他嘴噎他话:“你喜欢我跟你成对儿的这个么yes or no·”·彭小满颔首,摘下他手掌,垂眼望着他领口:“特别喜欢,很好看,在你身上很帅。”
李鸢把他抱紧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看着亭子里的翘角飞檐,笑:“行,只要你觉得喜欢,你让我明天去洗掉都可以,你说不让我留,我就不留·”·国际惯例是答他“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死”,可彭小满语塞,瞪他好一会儿,才能臭不要脸地张嘴问:“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喜欢的都有点魔怔了”·李鸢不否认,摸摸他细溜溜的眉: “怵了”·“要怵的是你。”
彭小满叹气,张手箍上他肩膀,一点儿不忌惮把人箍痛,“怵你自己变得跟原来不像了,也不酷,也不谨慎,我感觉我影响你……影响的太多了。”
始终害怕自己是牵绊,不知不觉中挂碍了李鸢的高飞·他越好,自己就越担忧隐患·彭小满甘愿以他意志为意志,但反过来,就觉得是在害人,觉得在把李鸢往庸常的路子上拖累。
“我不会忘记我的方向,我一直都有数·”李鸢轻轻拍打他后背,慰安的短促节奏,又亲昵地吻他耳廓,细雨和风地剖白:“但是方向之外,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我就想把你当一切,当宝贝。
而且你怎么就一定觉得你给我的影响不好呢我非要说你让我变好,你反驳么”·李鸢说的认真笃定,又没什么让人受不住的包袱。
彭小满一霎时的感觉,就像沁出的汗水一条条流下,许多毛虫蠕动在背似的,从百骸处汇集而来的麻麻痒痒,物理动作纾解不了,不出一会儿就浑身贯遍·彭小满和李鸢的嘴巴又凶狠地撞在了一块,隐遁的情`欲又卷土袭来,倏忽拔地起,比先前的一波还要来势汹汹,一下就轧断了理智。
两人踉踉跄跄退出亭外,拥抱着滚倒在亭外黑黢黢- shi -漉漉的草地里,嘴巴相接着,快速除掉了彼此的T恤··彭小满才爽过一发,才入了贤者模式,可被李鸢的微热的身体一紧贴,公共道德观又全成了通篇废话。
他焦急推李鸢仰平,翻坐到他腹上,迷恋地俯身亲他的修挺的鼻梁,顺流到他下颌一舔,又含上他凸起的喉结,两手不断抚摩他裸敞的胸膛··李鸢从来没想过野战这档事儿,但也从来没觉得野战有多下流。
单纯的时机不恰好·自己近十九,萌芽的所有欲`望都因身上这个男孩儿而起,到抽枝,到叶茂,都由他浇熄,李鸢觉得自己未来一生的喜怒都要牢系于他·被他驱使似的压坐着,不重也不难堪,反而被他热切亲吻得神迷,弄得又下`体奋扬。
李鸢咬牙,不体己地扯他翻落,护着他脑袋和他在草地上滚了一周,勾身就覆上消瘦的身体,垂眼怔怔看了会儿,忍不住地又和他激烈地深吻·急匆匆褪裤子···彭小满的两腿青白,瘦得有了肌肉的凹陷,蹬动在李鸢腰间又显得矫健。
李鸢不留一丝间隙地紧抱着彭小满,像苫布层层紧裹那样·热意薰薰地揉出一身黏汗,李鸢窘促又珍重地挺进彭小满里,被他那儿嚼住,被他一声哼叫后掐住了后颈。
羞赧悬心的感觉就像甜品里的一撮细盐,提出了结合的无比的鲜甜·天地也知情识趣地背过身不看了··没套,又是脑子一热就提枪上阵,彭小满趁机锁他喉,抵着他肩膀,淡褐的眼珠子盯着他,“- she -里面吧。”
彭小满以为他肯定会脑子上弦儿地果断拒绝,结果被他抱着髋骨,顶的更重更快速·李鸢亲吻着他浮了汗的五官各处,微微带喘着答应了:“好·”·六月的夏天,幕天席地的,彭小满紧张的基本等同中年早泄,李鸢也没能很久,- she -的时候埋在彭小满颈窝里难耐地闷哼,寻宽慰似的用额头抵着磨蹭。
彭小满睁了下眼,苍蓝的天幕,忍不住一凛后,心融成了一滩液状,侧脸和他轻轻舔吻,觉得像抱住了只大号的婴儿·结果内- she -真的没什么特别感觉,哪儿像什么激流啊,哪儿灼热了,彭小满甚至没能察觉到他开始,也不知他结束。
是一种,心理暗示形式的喜悦满足··纸还得再来一大包·李鸢去买了新的,顺便拿了盒装中老年花内裤,把东西一气儿递进黑黢黢的公厕隔间,听彭小满过会儿在里头喊:“买大了”·“小超市里的都是均码。”
李鸢倚在洗手池上候着,没好意思笑得响:“凑合穿吧,谁让你要我在里面·”·“哎草·”彭小满梆当一脚蹬门板上,“你这个说法也太渣男了。”
“顺手么”李鸢顿了下,膝盖碰了下门,“进来帮你,弄”·“黄文标配洗菊花,洗着洗着再来一发是吧”彭小满低头拆纸,在隔间里笑得闷闷的,“没事,差不多干净了,你那东西也不是高压水枪,进去一半漏一半的。”
过会儿又不怀好意地问:“这俩天撸了吧怎么水唧唧的·”·李鸢不墨迹挺大方,还真回忆了下:“前天大前天好像两天都……”·“可以啊我们苦逼地考高考你在家爽,都没给你肾掏空”彭小满“厉声”质问:“说你玩儿棒棒脑子里- yín -的谁”·“我- yín -谁你心里没逼数”李鸢笑他明知故问:“非说出来搞得两个当事人都尴尬”·滢滢然的云古皎月,滤过飘窗撒在彭小满隔间里的脚背上。
他肚子上有不小心沾到的李鸢的精`液,就脱了T恤擦拭,“你还记得我们俩个第一次啃的那回么树下面,下了雨,其实我回去也,那啥了,也……- yín -的你。”
李鸢意在调侃,又音调和软:“- yín -我光个膀子压着你说骚话”·“满脑子- yín -秽色`情,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我得活该给你捅啊。”
彭小满将纸揉成一团扔进马桶里,套上裤衩,扯了扯过大的裤腰,“我记得我当时想着你上课看黑板的那个样子,我特么居然就能……喷·虽然你那时候还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但我就知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完了,我不可能再把你当个普通男生了,你第二天什么也没说,我就根本没好意思承认。”
李鸢食指轻轻叩着水池的瓷面,低头望着脚面:“我回去也是·”·彭小满听了一怔,随即就一声笑:“你也撸了我就放心了·”·“两次,都是你,什么样的你都在那儿乱转。
我跟你一个想法,就是我他妈的完了·”李鸢顶了下鼻尖,近乎赧然的神色一掠,彭小满没能看见,“完了,我真对这小子很心动,怎么办·”·结果都莽莽撞撞的,一往无前的,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服了·”彭小满出了隔间冲着李鸢抓了下裆,“真大的直掉,我感觉我毛都在外面敞着呢·”·李鸢笑着看他没说话··彭小满大步上前抱住他。
“一中发了毕业证我就回青弋,但我就算今年没考好,你也别管我别动摇,你敢摇我就敢跟你提分手·”彭小满和他以同样的呼吸频率,起伏胸膛,“我以前还觉得呢,我他妈就是个早死的命,现在我想我以后早死在你面前,也许是我上辈子积德,你搞不好就一辈子喜欢不了别人了。”
“你给我闭嘴吧·”·李鸢侧过脸吻他,堵上他瞎几把乱讲的那张欠嘴··查分日前天,鹭高毕业照如期拍,不因缺了个把学生而做变动。
轮上之前,二班人班里集合,都识时务地谁也不提成绩的事儿,新鞋新发型新手机,再也不受拘的鸟儿们,可劲秀·闹着呢,老班提着沓鲜红的毕业证进教室前,碾灭了嘴里的烟头。
他今儿穿了套西装,正正经经系了根闷骚的枣红色领带,一人前亮相,就引学生一阵鼓掌欢呼,外带几声响亮的流氓哨··“叫唤什么”老班把毕业证往讲桌上一放,挑眉:“造反啊管不了你们了毕业证还在我手里呢,站起来那几个,再叫唤一个我听听”说完了就没憋住笑,对着原先是一码的校服校裤,今天却五颜六色小兔崽们说:“出了校门再野,还没天地皇帝远呢。”
游凯风梳了个46偏分的背头,拿定型膏抓得根根分明,整颗脑袋萦着股Tony老师的味儿,又穿一身的hipanda·自诩新发型帅的惨绝人寰,没成想进门就被续铭一帮环绕diss,李鸢依旧走人狠话不多的路子,提疑:“等会儿要站街”游凯风颤抖着两手比中指,恨不能连脚也翘上来比fuck。
没料住老班看他一眼,还补刀一嘴:“游凯风今天发型不错啊,十八显二十八,贝克汉姆同款是吧”·游凯风晃晃头,朝手掌啐了口,贴着偏分线骚包地一抿,脸大如盆道:“不不不,不是的班主任,我这是余文乐同款。”
嘘声一片后笑作一团···“行吧,笑完了静静·”老班掸了掸册子上的笔灰,拿了本毕业证手边一举,笑说:“看见没苦三年学校也就给你本这个,显然不及你七月份要收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在心里分量重,但怎么讲呢,你以后应该还是会怀念这东西的。
来,我现在把毕业证发一下,喊到名字的上来拿·”·毕业照拍摄文科的先,地点在教学楼下的小广场,背倚雕像,欢声笑语一经振荡,气味似的漾的各个教室里都有。
高三二一侧迎阳,热得很,又照得人都镀着淡金的光泽·眼前突然就像个庄重的仪式,让人下意识就肃然危坐,就指尖酥麻,像预备越过一扇门,去到另一个地方··“续铭。”
老班展开了枚小红册,字正腔圆地念名字,“证件照没给你照好啊,没你本人帅啊,来拿·”·续铭也换了新头型,推净了两边,乖仔秒变潮男系列。
传说他考完那晚就对完了网传答案,理综和英语基本一题没错,语文大作文掐题颇稳,数学不出意外丢十分顶天,言而总之,总分基本七百朝上,市状元省状元的桂冠就在鼻尖晃悠呢。
他挂着一贯宠辱不惊的脸,扯正了衣摆上台,双手接老班递来的毕业证··“解放啦,赶鸭子上架,劳你费心当了三年班长·”老班笑起来拍拍他脸,“祝你前程似锦。”
续铭一愣,脸上是种微妙的赧然神色,他摇头:“谢谢班主任……应该的·”·游凯风手围在嘴边精怪地喊了声:“辛苦了班长”,引得其他人也自发跟着喊,喊完了又自发地鼓掌。
既不是说真的在感激,在钦佩,更也不是完全为逗趣,一半一半,意思是你仅仅是我高中的冷面班长,你也永远是我高中的冷面班长·续铭很难得地两指齐并,贴眉骨朝众人打了个手势,继而像骑士收锋谢幕,弯腰鞠了一躬。
这一躬有力,叫掌声更响,也够叫多情的女生突然落泪··周以庆顶了下鼻子,朝缑钟齐拐了一肘,紧着喉咙眼说:“给我张纸·”·缑钟齐失笑,边掏纸,边在课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李鸢·”老班展了下一张,一乐:“巧了,正班完了副班,来,上来拿·”·李鸢扯下翻到了肩上的T恤短袖,步上去双手接:“谢谢班主任。”
“证件照也没你本人帅啊,那今天拍毕业照拍好看点儿,多笑笑·”老班也拍拍他的脸,“祝你鹏程万里·”·老班怕不是百度了一整张A4分量的吉祥话,迂又酸嗖嗖地给每个人送了四字的祝福。
一个个上去拿,一个个说谢谢,一个个收到的四字都不一样·缑钟齐是学有所成,周以庆是笑口常开,苏起是一帆风顺,陆清远是大有可为,赵劲是大展宏图·属游凯风戏多,老班祝他梦想成真,他回:“能不能换成一夜暴富”,遭老班迎头一册子。
没成想还有彭小满的一册,李鸢在底下一愣··“小满是借读的,按讲毕业证是发他档案所在校的,但我也搞来个证·”老班嘿嘿笑,贼兮兮地展开给底下人看:“也没盖校章,校长名我签的,是那么个意思。”
老班看了眼李鸢,结果叫了续铭:“麻烦班长再替我干最后一件事,想办法帮我把证带给他,我祝他永远开心·”·等发完,老班折了只粉笔,面一仰,所有人看过来,“也就最后一次了,我呢,再讲点废话,这是我以前在网上看政法大学的一个教授送给他们毕业生的一段话,现在讲呢可能你听着嫌早,嫌假大空听不懂,但真的早么照我讲不早啦,真就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你该早早知道的。”
“还是以前那样,我写黑板上,想记就记一记·”老板背过身:“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算·”·话不短,老班字大且俊逸,嗒嗒嗒嗒,光里飞着渺小的粉尘,写满了一整黑板。
——面对滚滚而来的浊流,如果你不能总是抗争,你是否可以选择偶尔抗争·——如果你不敢积极的抗争,你还可以选择消极地抗争。
如果你不能勇敢地表达,你可以选择含蓄地表达;如果你也不敢含蓄地表达,你可以选择沉默·如果你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选择了配合,但你还可以把调门放低一些·在你主动的或被迫地干着坏事时,能不能内心里还残留一点不安和负罪感。
这一点儿不安或负罪感,仍是人- xing -未泯的标记··——即使你不去抗争,但对其他抗争者,要怀着几分敬重,即使没有这份敬重,也不要在背后放冷箭,使绊子,助纣为虐。
后面还缺一句,是“我希望你们在大潮袭来时,选择站在理- xing -一边,文明一边,选择站在人民一边·”,但老班没说,是觉得这一句实在太早,太大,太高,太辩证,还需要孩子们身体力行地亲身探索。
“原作叫丛日飞,感兴趣可以去查一下·”老班掸掸两肩落下的笔灰,扔笔头进笔槽,“借花献佛吧,送给你们的最后一句话·”·再就没了,高中三年的大小课程,完结了。
按原先商量好的催人泪下的路子来,由续铭打号令喊最后一声:“上课”,咚咚嗒嗒的桌椅响,全体起立·老班吓一跳,佯装向后一躲,摸着下巴笑:“干嘛呀”·全体鞠躬,三秒,起身后齐声:“班主任退休快乐”·“快乐快乐,不上班拿工资了是快乐。”
老班乐开花,笑完了抿上嘴,盯了会儿所有人,接着闭眼用力点点头,一拍掌:“都快乐,你们也快乐”·毕业照采集苦的是校领导,背样采光差,哭没用,得脸冲太阳陪一批批闹哄哄的学生商业假笑。
高三二生排队排到了正午,太阳直- she -映得地表雪白滚烫,卫一筌的框镜阳光下直闪,一胖一瘦的正副校长佝背坐椅子上皱出张核桃脸,孟主任脸红如爆炒猪腰,热汗滴答淌,高挽袖子,衬衫背后印出了块省地图,- cao -心命地还冲磨磨唧唧整队形整半天的二班人吱哇喊:“四排不会排两排男两排女听不懂矮的在前高的在后缺空的往前补会不会不够高的垫个脚女生都自觉把刘海头发拨一拨露出脸个子大的自觉蹲一点速度提起来后面还好几个班呢不要讲废话耽误时间”··服了,本来就晒成狗,毕业了临了还特么听他一通逼叨逼呢·四大人柱理所当人站后排中央巍峨不动,李鸢挨着游凯风,续铭踮脚顺移到最后一排贴着李鸢站,彭小满的毕业证往他牛仔裤屁兜里一塞:“交你了。”
“他还挺爽·”李鸢把证往里掖掖,跟着摄影师的指示向左位移,“一拿拿俩·”·“哎真他妈遗憾·”游凯风勾上李鸢肩,咧嘴放下咧嘴放下,练习着一会儿摆什么表情帅且自然,“缺个我们小满君都不圆满了,单反我都带了,还准备搂着他来两张呢。”
续铭:“我ps基础会点儿,谁给我发张他照片,要不我把他抠出来p上去”·“卧槽,p上去还行·”游凯风笑得直响,“你们真是群小坏坏”·“我给你素材。”
李鸢冲续铭打了个响指,挑眉:“回头就把他入学证件照发给你,巨蠢·”·游凯风冲他抱拳:“一首《分手快乐》送给这位勇士。”
李鸢夹着他头往裆里塞··摄影师站定中央,弓腰对上取景器定焦,喊:“所有人都看我镜头上方一厘米,尽量不要眨,都笑起来,来准备——二班女生美不美”·齐声:“美”·“二班男生帅不帅”·齐声:“帅”·天际刚巧就有鸟群掠过,奋力振翅,直向远方。
苏起拦了下要去车棚拿车的李鸢,游凯风看了眼陆清远,陆清远隔着人群回头看了眼苏起·李鸢点头,游凯风则上前一把勾住陆清远脖子往一楼贩售机那儿拖:“走走走请我喝汽水他妈渴炸裂”·白术堂里为便利学生,也为赚小钱,也安了个自动贩售机,和南宋风格的毯文窗格置于一处,有种古今暌违又奇异交错的美感。
梆梆掉了瓶脉动和冰红茶,李鸢把常温的那个递给苏起··“谢谢·”苏起贴着回廊柱站,“你的录取通知书是到时候和我们的一起拿么”·“嗯。”
李鸢帮她能开了盖儿,“跟学校统招录取名单一起发·”·苏起拿着瓶子没喝,“不出去玩儿”·“过段时间。”
李鸢话说了一半,等彭小满出完分填完志愿··沉默了会儿,苏起突然侧身挺直脊背,闭眼叹了口气,睁眼道:“——李鸢·”·李鸢没忍住就跟着她站直了,高苏起许多,为听清她即将要说的话,就微微佝了点背。
太阳往李鸢背后的方向落,苏起抬头盯着他,看得满眼都是灿烂的金色河流··但这都没挂碍李鸢,成为她眼里最明最净的发光体··游凯风揪了几串学校里快谢的紫藤萝,为打发时间,心灵手巧地给自己编了个脖环套,又豪饮完了两罐冰可乐才见李鸢推车出来,不见苏起。
游凯风把脖环往他头上一套,“她别是在厕所哭吧”·“没,说东西落教室了,让我先走·”李鸢摘了花环套龙头上,掸了掸头顶上落的蕊,“我不知道回教室了她会不会哭。”
“少女情怀总是诗·”游凯风咏了句酸诗,手握成话筒往李鸢嘴边递:“能问问你怎么回答她的么”·“不能。”
李鸢推开他手,“别人的秘密,你别瞎- cao -心·”·——李鸢,我这三年,真的……很喜欢你··——谢谢你。
——拒绝的理由……是·——因为,我也想只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出校门受了胡八一最后一劫,他拎着警棍出保安室把俩人一拦,仰面顶了下帽檐:“谁让乱摘学校花的牌子上写着呢不能摘”·“哎卧槽。”
游凯风失笑,朝他抱拳:“我服了叔,你这敬业精神,行吧给我册子吧把我姓名班级记上·”·胡八一看他一眼,又看李鸢一眼,突然撇着八字眉一挥手:“高三的不管了。”
进保安室前,他朝俩人背后来了句:“毕业快乐啊·”·游凯风回头摆手,笑:“也祝您高升”·第65章 ·青弋日温三十六,不开空调不成活系列。
小满奶奶一刀劈开只硕大的麒麟瓜,切了一牙带沙瓤的,递进了正拼命抖腿的彭小满手里,拨拉拨拉他睡乱没整的一窝头发,忧心:“你看你这个心理素质哦,以后怎么搞哦,要锻炼自己”·“这不怪我,我是病人,刺激大发了容易嗝儿屁。”
彭小满咬了口中间的,舔舔嘴巴上的甜水,仰头接着抖腿,叹:“怪云古的分比别人的早一天出·”·“早不好啊”小满奶奶收刀,递个不锈钢小盆给他吐籽,“老话怎么说的早死早超生,你比你鹭高的同学早超生,你都看开了放下了,他们还又哭又笑呢。”
“……”彭小满咔嚓咬口瓜,连籽嚼了:“奶奶您别说话了,有点不详·”·有人敲门,彭小满一激灵,扔了皮蹦起来圾拉着拖鞋小跑过去开门。
“快快快·”彭小满把抱着努努的李鸢往里一扯,拽着胳膊把人往卧室里拖:“九点通道就开了,电脑给你打开了网也给你连上了就差你了·”·李鸢放下努努,任他拖进卧室按进书桌边的椅子里,“我就像个你叫来紧急修水管的。”
“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彭小满把他的左手按在自己心口,又低头狠狠亲了虎口一口,深情笃定地冲着他:“我知道学霸的手都开过光。”
彭小满昨晚到南站的火车,小满奶奶去接,李鸢没法儿腆脸也去·近在咫尺摸不着抱不着,李鸢难受得浑身刺挠,等他电话,忍到月明深更,等来他一句:明早全国2出分你帮我查我怂。
李鸢当机立断把输入框里的一句“我很想你”逐字删掉,换成个表情包回过去···但还是想的·李鸢抽手,按住他后脑勺往下一扽,先拿钱后办事儿似的吻了他,尝出淡淡的瓜果甜。
彭小满挣了一下就闭上了眼,两手习惯- xing -地环着他脖子把人从座位上带起,一路紧贴着退向房门,勾脚带上,抱着他背倚上去·彭小满啯着他舌尖,揉着他头发含混说:“听着动静。”
小满奶奶端了码好的西瓜进屋,俩人一坐一站,人模狗样地皱眉捂嘴盯着电脑··“小鸢先吃口瓜,他是多是少也就那样儿了,不急·”小满奶奶弓腰摸摸努努脑袋,把瓜推李鸢手边:“小满你看平时牛`逼哄哄的,胆儿也就芝麻点大,还非得腆脸要你来查。”
“谢谢奶奶·”李鸢拿了个小的,右击鼠标连续刷新,404,“暂时可能登不上,这会儿高峰,查的人应该爆了,您家宽带是不是很久没升级了”·“走读租的房子嘛,我也不懂,够他平时上个网得了。”
小满奶奶拍拍彭小满,“电话呢不讲电话也能查么你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试试呀·”·“用我手机。”
彭小满摸手机,按开屏,“好像是发65加准——卧槽,云古的文理状元这么快就出推送了,全是一中的我靠理科716吃什么这么聪明的我靠我少他两百就知足了。”
·“净要紧时候瞎- cao -那偏心”小满奶奶照他脑门扇一掌,“查你自己的”·李鸢抽走他手机,“我给你发。”
李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把他那串儿准考号一个数不落的记住, 输了收件号,按发送等回复··五脏六腑一下子悬到了扁桃体,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彭小满盯着手机屏抖腿抖了约摸五分钟,小腿肚子都快抽筋儿了也没见有动静,皱眉鄙夷:“这什么傻`逼服务啊还两块钱一条”·“哪儿查的人都多,等着吧。”
小满奶奶叹气儿一摆手,拾掇起吃净的两块瓜皮,“我先去买菜,你俩查着,中午给你俩烧藕汤,小鸢留下吃饭·”·“哎·”彭小满一愣,“哎就不管我考多少分啦我爸也不给我打电话问问我不是,你们俩这都什么佛系家长啊”·“佛什么”小满奶奶回头:“管不管不就那个数么我跟你爸又没要求,别瞎紧张,啊”·彭小满眼睁睁看着她扭头就出了卧室,随手带了门。
“我服了·”彭小满抱着努努转身扑进床,打了一圈滚,“她给我的自由又过了火·”·“怕你有了压力吧·”李鸢又重输了网页查询的验证码,重按了刷新,“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她希望你永远开心,老班也说希望你永远开心。”
“开心这个词儿这么泛泛·”彭小满摸了摸鼻尖,对着天花板比划了个圆:“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因为一件事开心·”·“那些都——”李鸢按了下鼠标,盯着屏幕坐直:“出来了。”
“什么鬼”彭小满看他一眼··“你分刷出来了·”·“卧——槽”彭小满一和鲤鱼打挺,反应过来后咕咚又仰头倒回了床里,扯过了夏凉被盖上了脸,蹬了下腿:“你等会儿等会儿你先别说话先别揭秘”·他现在特想唱句“爱恨就在一瞬间”·静静做了很一会儿心理建设,彭小满才冒头出来,问:“我上四百了么”·“上了。”
李鸢记了分,坐到床边,低头看他··“上五百了么”·“上了·”李鸢捏下他鼻梁,捧他脸,“五百一十九。”
云古理科预估二本线四百八十五·高不成低不就,意料之内··也不是说没做过白日梦,想啊,动不动想,想万一特么就人品爆炸考得全会蒙的全对人群里冲出我这匹脱缰的黑马呢万一我就也利大和我男票同门呢这美梦是一瞬的,彭小满觉得不可取,翻个身,觉得成绩这东西还是要和投入成正比。
他顾左盼右有一搭学一搭,真黑马了,对不起真正勤勉过来的人·他目的不纯··彭小满冲他眨眨眼,放空了会儿,说不清心里滋味·既不真的知足,也不觉得懊恼,只有尘埃落定似的的一点儿踏实,和一点儿——·一点儿什么·“……居然比我想象的高一点。”
彭小满撑着胳膊坐起来,平白窘促地拨了下头发··李鸢亲亲他嘴角,“你语文一百三十七,英语一百三十一,牛`逼坏了·”·“我天这——么高我别是作文满分吧”彭小满一掰手指头,乐:“那我数学是得多烂才能没上五百五啊”·“稀烂。”
李鸢把他整个儿抱进怀里:“六十七,可别让老班知道,算他教学生涯之耻了·”·“岂止·”彭小满头抵着他肩膀,舒了口气:“你说我要多检查出一到选择来个五二一,还能向你示个爱呢。”
李鸢笑得不行:“你这都什么神奇的脑回路说爱我不用费这么大劲·”·“那我告诉你,四个志愿全部都要填利南的学校,别他妈跟我说什么按自己的意愿来,没你我根本就不想学习,我的意愿就是利南利南利南,李鸢李鸢李鸢。”
“不说·”李鸢点头,“都报利南,哪儿都不许去,四年都要把你捆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有,我不学什么应用物理,我智商跟不上,我得让我爸给我选个不太费脑子的专业。”
“不学·”李鸢还是点头,“大宝贝想学兽医或者畜牧养殖我都喜欢·”·“草·”彭小满没忍住笑, “那我到时候,想跟你一起住。”
·“好,学校宿舍我直接都不收拾了,暑假就物色房子,房租我付·”·“那不行,得对劈,不然就跟你包了我似的·”彭小满动了动,仰脸亲亲他耳廓,压着嗓子开黄腔:“我到时候要跟你一天七次。”
“好·”李鸢用力按着他后脑勺,切齿说:“干`死`你·”·“我俩是不是只顾自己的混蛋啊”·“……”·“你不是,你早就做好打算了,就我一个是。”
彭小满莫名其妙得喉咙一哽,咽了咽:“如果我妈还在,我肯定不会考云古以外的学校,我肯定会跟你分手·但是——”·她没了··我也才没了情感债务的挂碍,我也才可以“心安理得”地任- xing -,我没良心地觉得庆幸。
鹭高今年搁洲上放了四挂一千响的炮,贺今年本科上线率再创历史新高,还诞生枚闪闪下凡的文曲星,勇夺了市状元省榜眼·续铭搁群里丧了三天,丧比省第一低两分就是眼皮一撩检查出道选择题的事儿,简直他妈亏心的肝疼憋得一帮人想安慰都没法儿开口,于是极不仗义地另建了个没他的小小群,徒留全国985闭眼挑的他捶胸顿足去。
缑钟齐一档过线五十分,南方各色医科大基本稳提档,周以庆擦着二本线过,稍发挥失常,但心态特别好,自嘲说:走不成外语走护理,和我男票夫妻档·赵劲出乎意料地突破了英语短板,名次挺进了省两百,比苏起还高了三分。
游凯风三本线都没擦上光过了艺术统招线,嘚瑟得好比他才是那个赢了续铭一局的省状元,发了张自拍秀他七月份直飞成田机场的头等舱票··陆清远能走专科,选了二战。
·小满奶奶预备着八月份退租筑家塘的房,搬回市中老屋·彭小满冲刺利南师大,保底利南农林科技大·秉持着家里哪儿有门路我往哪儿学的讨巧方子,彭小满问他爸:我也选勘测专业怎么样彭俊松视频里给他划叉:以后动不动下工地,风吹日晒的,爸爸舍不得你学这个,也不适合你。
彭小满光速翻了遍报考指南,皱眉又问:那这个什么……城市规划呢听起来挺洋气··彭俊松还是摇头:这不还是得以后下工地么设计院这年头也不好进,我建议你选工商管理和金融类,不累体力,也就高数是个难关。
那不叫难关叫天堑一高考数学六十七的人学金融别侮辱金融了·彭小满顺着他话搜了下工商管理,结果查出来的净是吐槽,一说这专业假大空,二说前景不好,三说学出来屁用没用。
接着再翻到个啥专业顺着上网一搜,就都没说点儿好的··日了··不比考高考做物理选择容易些··正挠头呢,老班一通电话来解惑:来趟我家带着你报考指南,我给你看看怎么报。
仇静出月子,林以雄在城南的饭店里摆满月酒,李鸢替他忙了几天··林以雄老来得的也是个女儿,小名悠悠,大名林晓,高鼻梁大眼睛,生下来就五官深刻,仇静开玩笑:像李鸢。
李鸢也是席前才有机会抱了抱她,不带任何恶意的偏见·他把婴儿交环进林以雄的臂弯里,看着他爸满眼的柔情慈睦,也觉得庆幸··庆幸得叹了口气··“等通知书下来了。”
林以雄往酒席桌上码烟,“想去哪儿玩计划定好了跟我说,我给你转钱·”·李鸢往桌上码酒,“再说吧,玩儿也就国内,别怵。”
林以雄就笑:“我怵什么了哦,儿子出个国玩儿就要怵,你当咱们家是一直靠领低保活着呢真想出国你就出,我咬个牙,新马泰朝日韩任你选还不行么劝你趁早,再过过热死你。”
“你还咬个牙·”李鸢低头乐,踩平了空掉的纸箱子,“九月份请几天假出来,我提前跟你说,你别再给忘了·”·林以雄摸了下鼻子,自己先拆了包烟点,“九月份”随后一怔,眨眼:“哦……你大学报道。”
“不想去”酒店窗外打了个闪,一刹的通亮·李鸢挑眉看他:“不去那我自己去了,省票钱了·”·“哎去去去去哪个讲不去了儿子报道我肯定去”林以雄一拍桌,“天上下刀子我也去。”
李鸢没接话,只指指他手里的烟,说:“趁悠悠小,你赶紧戒·”·“哎,戒·”林以雄隔着桌子望着峻拔的李鸢,眼里同样是柔情慈睦,他折断了烟:“肯定戒。”
结果林以雄低声痛哭得突如其来,像傍晚突至的暴雨··天空里敲着十二面铜鼓,云间漏了洞,叹息似的浇下水,揭走了青弋的一层闷塞的热意··半小时后快速放晴,乌南江上架出了虹桥。
彭小满夹着报考指南小跑向晚报社公交站,溅得白鞋面上全是洼里的雨水··李鸢撑着自行车停在站牌前的马路牙上,正趴龙头上玩儿手游,彭小满蹦上后座,差点没连人带车把李鸢掀倒:“驾”·“有车不打麻烦我。”
存完档,李鸢把手机塞回兜,“坐一次五百·”·“我靠,一段时间没坐你也太黑了·工商局管不了你了五百”彭小满卷起报考志愿抽了他一下,“高二那会儿每天两趟都风雨无阻的,照你这么说我欠你十几万的债了呗”·“说吧怎么还”李鸢撑起车,蹬下脚踏,拨了下铃。
“我折个价,你上我一回我按一万收·你算算你是不是还倒欠我不少”·李鸢笑得不行,“报会计吧,你肯定行·”·青弋雨后,路上像飘摇着濡- shi -的熟纱,织成黏濡的网,网着盛夏。
路上积水倒映红黄的天穹··“老班建议我报理科里偏文的专业,适合我这种和高数八字不合的人·”彭小满嗅了嗅李鸢衣服上的味道,“或者文理兼收的,利南园林的应用心理学比较招不满,选那个比较稳,利南师大他让我报广告学,填的时候勾选服从调剂,基本十拿九稳,说我省排名还行。”
·李鸢扥过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腰上贴着,回头问:“兽医学跟畜牧养殖不考虑了”·彭小满卷着书又抽他一下··李鸢迎着水唧唧的黏风乐。
“老班还问我以后想做什么工作·”·李鸢突然也想知道·他从来没问过他,被告知他自己是个没什么抱负和理想的人,就信了·但硬要说一个呢·“我以后想当语文老师。”
彭小满说完自己笑了,赧然似的,“是不是得为中国教育界默哀三秒”·李鸢没急着怼,脑补了下他大宝贝儿西装革履站讲台上指点江山的样子,差点笑,差点硬。
“结果老班骂我分科的时候选理就是脑子进水·”雨后夕阳的颜色淌到路上,彭小满对着天盖张了下五指,五指缝里就染满了米红,“他说那就可以定目标考研了啊,考985的汉语言文学。”
拐弯遇上乌南江,虹桥散了,沿着滨江路,鹭洲是江心漂浮的一片森绿的叶··“我觉得挺好的·”彭小满抓着座椅向后仰,吸进口水汽,“能进步,有目标,就觉得能离你很近。”
“你不努力也能离我很近·”李鸢补充:“负距离,无间隙·”·“非要在我耍文艺的时候说黄么”彭小满蹬了车身一脚,车身一晃。
顿了一下,他翻开手里的志愿报考指南,抽出里头夹着的一张折起的纸,展开,捏了李鸢腰一下,说:“大宝贝,我给你念一封情书吧,不用谢·”·“什么”李鸢挑眉笑,“哪抄的土味情话”·“我特么给你车胎踢爆,不念了不念了。”
“念念念·”李鸢服软,捏捏腰上搭着的他的手,“宝贝你念,我听着·”·纸也被镀上了赤金色,热烈,曛然·彭小满盯着纸,盯得快不认识那几个他写的字了,才清了嗓子,开口念:“保证书,兹证明,鹭洲中学高三年级二班彭小满,与高三年级儿班李鸢,为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本日贴吧匿名帖均所言属实,其影响或将妨碍我与当事人正常学习活动,特恳请校方接纳事实真相,开通校风,明净校园,给予学生尚勤、勤学、守纪、立德的学习环境。
特此证明,此致敬礼·”·李鸢按闸,正巧就挺在晚桥桥头前,世情人物被雨涤净··“什么”·“草我念的一遍你没听见啊”彭小满纸藏在背后,笑嘻嘻地看着他:“兹证明,彭小满和李鸢,为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
李鸢转过身,沉默不语地去扯他手里的纸,彭小满躲着不让,背过身护在怀里,后来琐细快速揉作一团,撕了粉碎·本不想破坏公共环境,忍着没撒,架不住江风优柔,刮跑了三两片雪白的,蝶似的舞去江心。
“我和你是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彭小满攥着纸屑背着手,对着他重复··“是·”李鸢点头··彭小满对着桥对岸。
暑假还没放,来往着形色的学生··“我和李鸢是积极健康的情侣关系·”挺大声··李鸢嫌他傻且尬,又舍不得说,也望过去,说:“是。”
学生耸眉探视向他俩,接耳私语,彭小满才把T恤领口往头顶上一遮,蒙着脸一指前方:“脸丢尽了,撤撤撤”·李鸢失笑,重新蹬起车,“唱个歌听。”
“唱一次五百·”·“给了一千唱两首,微信还是支付宝”·“土豪惹不起·”彭小满笑了五分钟,才凑过去问:“英文的华语的粤语的抒情的摇滚的电音的”·“没有快板专业给你报么随你。”
“就,《我的名字》,调不高·”·“哪个”·“嘘——没听过就给我闭嘴听”·李鸢禁声比OK,将车蹬快,带他跃进风里。
“拜托你大声怒斥我的名字,·我要赌气向远方跑去,·如果没有这些声音,·我还搞不清,·多远才算是离开的距离,·在死缠烂打的青春日子里,·无非挣扎得也就那么几个问题,·我习惯在包里藏一瓶百无聊赖,·打发人间的白云和苍狗,·设计睡着的未来,·我庆幸那些难堪正中我的下怀,·让我怀疑我的存在,·最后笑了起来。”
(全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野红莓 by Ashitaka(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