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狂欢 by 冒雪行疆(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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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狂欢 by 冒雪行疆(上)(6)
·“醒了醒了醒了·”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我妈他们三个,举着陈琦看着我··“来,再打一下·”陈予白轻轻地将陈琦送了过来,他的脸也凑到了我手旁。
我现在不想揍儿子,揍老子成么·陈琦的脸凑过来的一瞬间,我像条件反- she -一样给了他一巴掌,糊在他胳膊上,不出任何意外,他又哭了,脚大力地蹬了过来。
陈予白马上把陈琦抱了起来,三个大人的眉毛又都拧成海浪状··“所以,真的是只对陆潜的拍打有反应吗”·我妈接过陈琦,又送了过来,温声哄我:“宝宝,亲一下,亲。”
一直是我妈带我,所以她的简单指令我是能听懂的·我非常听话地用口水蹭了陈琦一脸,他这次没有打我,伸出胳膊来,试图搂住我··“你看,我就说,不一定是打,这样也可以,”王丽女士索- xing -将陈琦塞到我枕头上,“以后,除了去看病,他俩就一直待在一起吧。”
陈琦躺了一会儿,抓住我的手塞进自己嘴里去,好像也没尝出什么不妥,我“咯咯”笑了几声,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嘴里,也没尝出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来。
能尝的出来就怪了,我们俩吃一个人的奶,吃同样的奶粉,奶瓶都不分彼此··“嗯,这样挺好·”陈予白看着我们两个点点头,看不出真情假意。
——————————————————————————·再回过神来,我正坐在自家客厅里,陈琦坐在我旁边,还是那副冷酷到底的样子。
蛋糕上插着四根蜡烛,陆息然同志在指挥我和陈琦吹蜡烛··“加油,加油·”·我鼓起腮帮吹了一口,口水比吹出来的气都多··“小欠儿,你让小好奇也吹。”
我对这系列的指令已经非常熟悉了·我抓过陈琦的手,指着蜡烛说:“吹·”·他“呼”的一口,就吹灭了·我业务非常熟练地拍了拍他脑袋,说:“厉害厉害。”
王丽女士用红色的碟子给我们一人装了一块蛋糕,我的那块蛋糕上画着巴巴爸爸,陈琦的那块上画着巴巴贝儿,我们俩对面坐着,我吃一口,陈琦也跟着吃一口·蛋糕很甜,奶油像云朵一样,对面坐着的宝贝很可爱,难怪我以后那么爱吃蛋糕,可能是因为最初的记忆太甜了吧。
吃过饭,是过生日也逃不脱的学习时间·息然同志拿出厚厚一叠卡片来,一张一张的教我们··“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陆息然同志对着我点着卡片上两只白色黄嘴大鹅。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虚岁已经三岁多的我一边玩小汽车,一边不情愿地说··“哎,”我爸拍了沙发一下,“你对着小好奇说。”
我可能是已经习惯这个流程了·我把小汽车扔在一边,捧起我身前陈琦的脑袋,盯着他眼睛,大声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他黝黑的眼睛盯着我,快速答道··“小好奇,厉害·”我拍了拍他的头,继续玩自己的去了·陈琦也不玩,坐在那,继续用黑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也感觉不出情绪,像一个等待召唤的机器人。
“这孩子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就不爱理旁的人呢”我爸走到陈琦那边去,皱着眉头看他,声音极低地说:“你只和陆潜一个人接触始终不是个办法,爸爸认识一个人叫顾清,他可能会帮帮你,但是我又怕你更痛苦,还不如就和陆潜在一起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
可是我也担心如果陆潜以后不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呢他结婚生孩子了,你又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一个被他召唤的机器人吧我原来觉得陆潜已经是我的一个罪过了,没想到我更对不起的人会是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息然,你和陈琦絮叨什么呢”我妈端着果汁走过来··“讲故事呢,罗宾逊要吃大白鹅,尼尔斯勇战骆宾王。”
我爸随口胡诌··“不是,”一直沉默的陈琦,扭头看着我妈妈一字一顿地说,“陆潜,他说了陆潜·”·我妈捂住嘴,眼泪一直往下掉,声音抖得跟劈叉了一样:“他……他是和我说话了吗”·“我的乖儿子啊”她在围裙上使劲儿擦了擦手,一把搂住陈琦。
陈琦并没有挣脱,只是努力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看我,仿佛期待我和他说那句“厉害”··“光是提一下顾清,他就好了吗太神了,要不要真的去问问,如果真的去问了,会不会更麻烦”我爸把我抓过去,一直捏着我的手絮叨,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劲儿,捏了几下,他又去摸手机,他对我笑了一下说:“我得去告诉予白一声,他一定非常高兴。”
“予白,陈琦对丽丽说话了”·“真的吗我在美国这边忙完,就马上回去,”陈予白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声音也高了不少,“他说了什么”·“‘不是,陆潜,他说了陆潜’。”
我爸一个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没太明白,谁说了陆潜”·“我和他絮叨一些没用的,提到了陆潜,然后丽丽路过问我说了什么,我编了几句骗她,被陈琦识破了。”
“在现场一定更有趣,真想快点回去看你们·”·“陈琦的妈妈怎么样了”·“大夫说已经基本康复了。
不过我没有和她见面,你知道的,她并不喜欢我,我和她只有这一个孩子的缘分而已·”·“陈琦的大夫又怎么说”·“查了切片,二十岁左右吧,比较难过去。”
“唉,你们这一家到今天这个程度都怪我,我再想办法·”·“别为难了,该想的都想过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陈予白电话那头语气清淡,“办法”二字却像一根等待已久的鱼线提起前的那一刻,蓄势待发。
我爸握着电话的手越来越紧,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我认识一个很高明的大夫,太小的孩子他不接收,等陈琦大一点,过了三岁,我再给他想办法·”·“那、那真是……太好了。”
“再等一年·”·“好·”陈予白那头收了线,连谢谢都不必说··息然同志垂着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年幼的我似乎感觉到了他不良的情绪,挪着脚步爬到他膝盖上去,陈琦从王丽女士怀里挣脱出来,也爬到他膝盖上去。
他看着我们两个,左看右看,然后将我和陈琦都揽在了怀里,轻轻地笑:·“都是我的儿子哟·”·作者有话要说:·北方这个虚岁周岁非常难算··第65章 阵营·“醒了吗”□□桶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
回到现实中,我心里首先涌出一阵无力感来··根本无法改变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看见呢直接回到陈琦教我算法的时候不好么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陈予白这个导电影的,到底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呢·我想念陈琦,哪怕是小小一只的他。
年幼的我捧他的脸,长大后的我几乎没有机会捧起来·越想越丧··“回魂”他猛拍我肩膀一下··“我睡了几天了”·“一天多,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我男人在看诊,你那俩好朋友都一起研究一些我不太明白的金属,什么生物金属一类的,丁队他们去搜罗陈予白可能派来的爪牙了,午饭五条街以外的迈尔太太已经送过来了,我这个闲人只好来守着你。
你没吐血,没打呼,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挣扎,恭喜你似乎适应那种非人的疼痛了,不过按照你和我爸新制定的计划表,你距离下次注- she -还有四个小时·”·“你说,如果你一直以为你爸是个普通人,结果一觉醒来,他变成钢铁侠,你什么心情。”
“是钢铁侠挺好的,那我就是蜘蛛侠啊,反正金刚狼也换代了,我们顺理成章就能结婚了·”·……跟这种蹦极型脑子的人物聊天,怎么聊都没法走心了。
“你发现你爸的什么大秘密了吗”·“不算吧,就是看着回忆里那些事情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是啊,我每次梦见我妈想将我扔了又抱回来的时候,都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抢过来然后塞到我男人怀里·”·“你说,真的没有一丝办法穿越回过去么不是创造平行世界的那种穿越,真切地回到过去,我回去几秒钟就行,我和他说一句话就可以。”
不要相信他啊,爸爸,不要相信他··“你要回去干吗啊就算你回到过去,告诉所有人不要吃转基因食品,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而且,就你昏迷的这一天多里,以色列那边有个研究返祖食物的组织甩了姚明那么高的一叠数据出来说转基因食品只是个背锅侠,人类的繁殖基因组急剧衰败是不可避免的,全世界集中攻克体外繁殖才是正途。”
·“然后”·“然后,再前几天那个召唤圣、战的组织就疯了呗,繁殖是上帝的事情,人类这是属于越俎代庖,那个以色列组织国籍位置都非常敏感,他们表示坚决不允许,要用圣战统一世界,上帝要人死,人就应该马上死,就算不为圣、战死,也需要慢慢等死才行。”
“有人买账”·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有啊,这时候也不管什么教了,只要是坚定信仰自然繁殖的人,都加入那个网站了,注册人数激急急急急增。
原来大家还集体仇恨科技发展,现在直接变成两大阵营的矛盾了,吵得不可开交·世道越来越乱,我都不知道该带我男人去哪儿躲起来·”·“等你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我男人’这三个字的时候也许就知道了。”
“哎,你怎么的,就这么一会儿就丧完了”·“不不,没丧完,就是丧的途中喘口气·”·“还没说,你到底想穿越回去干吗”·“我想提醒我爹不要信任一个朋友,我刚躺那还想,如果我能穿越回去,现在就不会有这些糟心的事,越想越丧,后来你和我说了这件事,我发现是我想的太少了,世界这么大,我一个人决定不了什么。”
也许陈予白说的对吧,他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做了一笔生意,也像陈琦说的,没有予白也有予黑·其实就算我把他打败了又如何,那些个不接受queer存在的人,不是还要去圣地砍个你死我活么哪怕陈琦现在就捧着queer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是会有接近一个亿的人要烧死他。
陈琦,陈琦,陈琦·我想着这,从床底下又把DV翻了出来··“你男朋友给你留的”·“你又知道了”·“虽然咱俩同病相怜,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得和别人聊天不是,”□□桶伸了个懒腰,“你看吧,我去门外等你,一会儿推你上楼换换空气。”
“别费那劲了,就是段视频而已·”·“不好吧,跟未经允许偷看别人日记似的,你自己看吧·”·“好吧,十分钟。”
“行·”·陈琦的下巴在视频前停留了一会儿,慢慢地露出整张脸来,头发非常短,对着镜头抿了抿嘴·我突然就有点想笑·他那近似光头的造型,是因为我们俩玩火机,把他头发燎个精光,剃完头回家,我跟他两个人差点让王丽女士打死在家楼下。
那年我们俩七岁··“自从开始打这个针以后,我经常做梦·梦到的大多数是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我岁数小,以前有趣的记忆有时候都轮着梦见好几次了。
和陆潜一起看动画片,一起吃饭,一起去幼儿园,还一起砸过李奶奶家花盆·有几次还梦见我们一起上山那次,说要回来找陆潜的那个俄国小孩儿还给陆潜留了个联系方式,号码我也想起来了。
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没见过的片段,我有点看不清,大概就是小欠儿捧着我的脸,大喊大叫一些什么,唾沫星子飞我一脸·我猜测,这些事情也是真发生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全部来。”
“其实,我不想再来这里打针了·这针又疼又无聊,而且陆潜还在家等我和他一起玩儿呢我总这么无故失踪,我担心他就不爱和我玩儿,和别人玩儿了,他又白眼睛又大,长得像个娃娃似的,嘴还特别甜,从三岁到十三岁,谁都爱领他出去玩,又有趣又有面子。
我每次出国,我爸都让我告诉他我去美国看我妈,他也是傻,从来没想过翻翻我护照,也没问过我妈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他什么都不管,送他点礼物,他就非常高兴了,弯着眼睛笑,非常容易满足。
每次他给我打电话,问我美国的汉堡什么味儿,美国的海绵宝宝是不是更黄,我都很想告诉他,我没在美国,我在德国,德国的肯德基特别少,不好找,我在德国一眼海绵宝宝都看不见。
但是我说不出来·就算我爸没让我骗他,我也说不出来·”·“我真想回去和他一起玩,但是,我还是得继续打下去·我又一次和我爸说了我不想再打针,他劝了我几次,最后和我说,我生下来脑子是坏的,如果不是顶了陆潜的名额来打这个针,我现在还是个智障。
我本来有点怀疑,因为息然叔叔从来都是表扬我小时候多聪明,王丽妈妈也是不停的夸奖我·但是联想一下昨天的梦,我怀疑我爸说的还是对的·是大人放弃了让陆潜变得更聪明的机会,让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昨天梦到那些片段后,我就有点睡不着觉了,一直在看玻璃后面的陶医生全神贯注地织围脖,挨到国内快八点了给陆潜打电话·他今天任务可多了,除了上课,竹竿儿约他一起去跆拳道课,胖儿他爸爸晚上拉一帮小孩儿去江边溜冰。
扯了一会儿,我问他,如果他有一根棒棒糖,吃了就变擎天柱,但是我要有病快死了,给我吃,我不仅能活过来,还能变擎天柱,他愿不愿意给我吃·这段话对个普通的小孩来说可能有点长,他想了半天,我就在一旁煎熬着等。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说,那你让我开吗我忽然有点生气,和他说,不让·他还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还是慢悠悠地说,你就坏吧,给你吃·”·“‘美国晚上八点多了,你得去睡觉,我要去上学了。
’他对我说·然后我就去睡了·如果他当时和我说,让我去死,我想,我也会去的·”·视频里陈琦顶着七岁的躯壳,说出死来,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直到醒来以前,我都觉得自己对他亏欠很多·但是我现在想,也没必要和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毕竟谁变聪明都一样,如果当初智障的是他,我也会感激大人将他送过来打针,能者多劳,我以后多照顾他就是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关视频,又摇了摇头,坐了回去:“其实,这类话我以前在视频里说过了·但是很奇怪,我脑子里关于其他的事情总是有很多词儿,想起他,我脑袋里就只有这几句话,‘想他’、‘照顾他’、‘在一起’,王丽妈妈总说我们两个和亲兄弟一样,要互相照应,我深深地记得,但是其实有时候我还想欺负他两下,也不是想看他哭,更多的是想看见他因为我笑起来。”
“等再回去,我要给他买一个木盒里放仿真毛毛虫的那种玩具,听说我们同龄的小孩都很怕那个,我让竹竿儿送给他,然后我再去充当一个英雄,他就会原谅我不给他开擎天柱的事情了吧”他这次真的起身来关视频,靠的很近的时候,下巴显出一个尖的弧度,轻笑了一下:“我和他较什么劲,他什么都不知道。”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陈琦啊,在你离开以后,我已经在努力地去了解哪些事情了,虽然我最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找到。
我抱着DV呆坐了一会儿,连吐槽都懒得想·十分钟到底有多长多短我不知道,反正陶双尧非常准时,到时间总会来找我··第66章 辩论·正午时分,阳光洒了一屋子,三楼的各位都在吃午饭,电视里屋里哇啦地播着研讨会。
我一瞬间更加恍惚了,不是那么确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那种真实的自己被压缩成一条线的感觉又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几岁,到底是在CL市还是在策勒或是在盖亚学院,无论是记忆或者现实都要把自己淹没了。
打了个死疼的针,还把自己打成傻子了有这么倒霉还他妈是不是人生的主角,命运的主旋律了·“陆潜,发什么呆呢快来看世界级的吵架为了要不要体外繁殖已经吵翻天了,濒临撕破脸。”
我听音滑着轮椅走上前去,是里昂在叫我·确实是世界级,总统、明星、NGO的负责人、反政府组织还有深入简出的宗教领袖和不给名签也能觉得脸熟的科学家们。
三十来个人通通在一个画面里,有一种屏幕要挤爆炸的感觉·他们连续不断地密集发言,缓缓地将我从一条线又拉伸成了一个人,站回了现实世界··“体外繁殖不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命题,或者是一个宗教口号,而是我们面对的一个现实问题。
通货膨胀,信用体制崩溃,政府解体,以及随之而来的世界范围内的紧张气氛,都需要科技的进步来解决·目前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应该团结起所有顶尖的人才,集中攻克这一难题。”
“世界范围内的那些顶尖人物几乎全部葬身那颗核弹了,还记得吗如果不是对政府的盲目信任,这些天真的科学家们至少不会死的这么干净。
我们已经在各大学院和研究机构再次搜寻了一次,很多出色的科学家都去给那些顶尖人物做副手,全部死在了那场灾难里,留下的都是只知道一些书面作业的小角色·那些顶尖人物的研究成果,除了已发表的论文,也已经全部销毁,没有备份。
我想这样绝密的工作,并不是科学家的价值取向,是谁做的,非常明显了吧·”·“维持人类社会运转,政府的力量是不可少的·”·“政府最根本的能力,是为人们提供信任体制。
现在政府的信任体制已经崩溃了,尚且不如互联网带来的信任体制更靠得住·你们想过屡禁不止的比特币吗现在又开始变成流通物了·”·“比特币的危险- xing -极大,不仅是金融泡沫——”·“请注意,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并不是政府是否有存在必要的问题,而是我们要如何对待体外繁殖技术的事情。”
BBC著名的主持人严肃道··“将政府的问题,归结为科技的滞步不前,是政府工作人员的无能,我不认为科技的进步能为政府的发展带来什么本质的变化,同样我也不认为科技能够解决人类的信用问题。
科技为人类提供的是另一种可能- xing -,人依靠自己能走多远,这是科技的能力·我愿意,也只能将这次危机看成是生命科技向前发展的重要考验,同时也相信这是人类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我们从生至今,已经征服了大部分所谓神给的枷锁,只要体外繁殖技术彻底成功,那么人就拥有了造物的能力,结合基因编辑技术,人将越来越优秀,AI将更加黯淡无光·”·“世人所得,皆是神赐。
科技的进步,是神的谦让与慈爱·”一直沉默的梵蒂冈大主教说··“我尊敬任何一种信仰,包括哪些你们的信仰中不赞同的不分·但恕我直言,如果真的有神,神也已经抛弃了人类,现在互联网上的战争招募更是毫无理由,为神战死,毫无必要,就像弃儿还妄想被重新宠爱一样。”
“这次人类的灾难,是神罚·只有通过战争血祭才能平息神的怒火,表达人的敬意,圣战的重点从来都不在战争,而是人如何表达自己对神的爱·献上生命,就是人最纯粹的爱,足够多的爱才能唤起神新的神谕。”
“神罚已经在大洪水时期结束,之后只有神谕·如果体外繁殖技术成功,那么那是神谕·”略年轻一点的主教说:“如果不成功,那也是神谕,总归,人死后还是要回到上帝的怀抱。
世人是神的造物,神爱世人,而世人的玩物,神是否宽恕,还要看神的旨意·”·“哇,你们能说这么多,我也需要试一下·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偶像,也不懂高深的技术和虔诚信仰。
但是,恕我直言,目前为止,我们讨论中的‘体外繁殖技术’还是不存在的·我觉得,”黄黑皮肤的男偶像露出整场讨论赛唯一的一个微笑,“我觉得,无论人是不是灭亡,我们每个人还是只活一次。
所以,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好吗你想去旅游,那你就去,想继续现在的生活活着,那也很好,想去为神战死,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想以前,不要想以后,活在当下。
那个技术发明出来,很好,人就不会灭亡,喜欢孩子的马上就能拥有;发明不出来,你现在看直播的时间,忧虑的时间,都是浪费·政府什么时候都能重建,信用是什么卡吗金钱吗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去直接换不是更好吗”·“各位,这是一个狂欢节啊不需要知道明天是哪天的狂欢节啊为什么要忧虑呢忧虑在这个时候是最没有用的啊”·直播在这位明星戴上墨镜开始准备载歌载舞的时候,突然结束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人类的集体发言中也容不下真正的畅所欲言。
我们几个每人端着一碟子面,面面面面相觑··“我怎么觉得他说的特别有道理呢”□□桶对我嘟囔一句:“我是不是应该表白啊……”·“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这个道理。”
里昂吞了一口面,慢条斯理道:“可惜咱们就是那些顶尖人物的残余份子,有义务将‘没实现的体外繁殖技术’实现,没有权利当个普通人·”·“我可不是,别算我。”
□□桶连连摆手··“你不是,你爸是啊·这边出事,他就来这等我爸,明明就是已经站好队伍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是是是,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点点头··“你们那个学院的老师,真的都死那么惨”□□桶想了想问··“是的,那么多大牛就在一个楼里,大多数都是理想主义者,除了自己的研究都不太在乎。
不过也不是全部失去了生命,”科里斯说着说着拔高了声音,“有一个叫近藤狩老师和他的爪牙穆可依没死,还有一位研究返祖植物的教授——潜潜,”科里斯猛地站了起来,“那个说人类绝种不是因为转基因的,是不是哈姆斯教授和约书亚”·一时间,我和里昂都忘记了吃饭。
应该就是哈姆斯教授了吧约书亚那时候和他一起出外勤,没有被陈予白一网打尽,而且,这个研究这么及时,这么有针对- xing -,除了哈姆斯教授也没有谁能够办的到了。
可是,约书亚和我说,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人造人实验的……·“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阳光让你挡没一大半,先过来坐下吃饭·”我冲他招招手。
“约书亚又是谁”□□桶问··“原来学院里的一个好朋友,出去找野麦幸免于难·”我答··“我觉得就是哈姆斯教授了。
不过他没有回英国,而是去了以色列吗”里昂眉头紧锁,继续说:“我和约书亚不熟,期间会不会出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约书亚和我提过,他以后要回以色列,所以带哈姆斯教授回以色列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也告诉过我,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人造人实验的·他和哈姆斯教授信仰有分歧,但是都是非常虔诚的信徒·”我答··“我的老师也提过,哈姆斯教授也对人造人实验非常不赞同……”科里斯忧虑地说。
“那怎么会得出需要全力推进体外繁殖技术发展的结论的他们两个被人控制了吗这世道也太危险了”□□桶感叹。
“怀璧之罪,陶医生和你也是非常危险·等陈予白下一次再进你们屋子里搜查,发现有外人来过的话,会更难办·”·“里昂的担忧非常有道理。
我其实早就想说,你和陶医生跟我们一起去不莱梅吧·我看丁队他们这几天都忙的飞起,应该也是在不断地保护我们别被发现·你俩跟我们回去呗,蹭个远神的保护伞,而且我这个针要打挺长时间,可我在策勒不能呆太久。”
“应该这样,而且你爸在这不也是为了等我爸吗我爸就在不莱梅·”·□□桶难得地沉默了一回,他吃了几口面,闷声道:“我说了不算,我听我男人的意思。”
“我隔会儿注- she -的时候问问陶大夫·”·————————————————————·我熟门熟路地躺在治疗床上,陶大夫“刷刷”地翻着我这次注- she -的资料。
两指厚的资料,他几分钟就翻完了··“陆潜,这次注- she -的数据稳定了很多,如果隔天注- she -你的身体能承受的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保持这个频率了。”
“嗯,期待期待·”·“你开始注- she -的岁数太晚了,还是不要期待太多·”·哎,我十八不到,妙龄少年,被一个业余爱好织毛衣的大叔嫌弃岁数太大。
这我可忍不了,比针的疼还忍不了··再忍一会儿·陶医生可能看见我一直看他了,笑着问:“你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干吗”·“不委屈,一点不委屈。
陶医生,您和双尧跟我们走吧·这个邀请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是真心的·我今天想起一个学院里的朋友来,他可能在这世界上另外的地方一直在奋战着,但我却没法联系到他,也没法确认他的安全。
现在的环境下,志同道合的人太少了,您是我们非常需要的朋友,您和双尧两个人一直呆在这里,万一陈予白那边出什么问题,我们很担心照应不及·”·“我需要和双尧商量一下,如果他愿意,我才能答应你。”
“当然,您好好考虑一下·”·“我会的·”他点点头,药缓缓地推进我的脖子里··“做个好梦·”·第67章 好梦·我好像习惯这种压缩成一条线的感觉了,像一个偷窥者——莫名想起一个□□,此情此景,就不做安利了。
这次梦的开端是cl市的江畔·这条江是国内某著名河流的支流的支流,相当于菲董的二大妈的儿子,不为人知,但是还带着点著名河流的血脉·我家乡的夏天傍晚,夕阳带暖,江畔有风,路边多得是卖冰淇淋和饮料的摊子,随便找一个,都能买得到牛奶味和原味的冰糕,我爱牛奶味儿的,因为又香,咬起来又软,陈琦爱原味的,原味的迎光有点透明感,没有那么甜,咬起来也硬点。
我在回味冰淇淋味道的时候,我记忆里的爱人正举着一块牛奶味的冰糕,等着很傻很天真的我·我穿着件天蓝色的T恤从出租车里面下来,揣着一个迷彩的挎包,飞快地向着他跑过去:·“好奇奇奇奇奇,我把东西带来了”·看到我那张蠢脸,我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咳,离家出走,咳,未果的那次·好多细节我已经忘了,大概是我考了个C,分数刚及格,班级平均分以下,王丽女士对我大发雷霆,不允许我参加竹竿儿的生日会,一气之下,我离家出走了。
“钱、公交卡、牙刷,我都带了,”我把包扔给他,夺过雪糕开始猛啃,“走,我现在就走这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哦,”他擦了擦我的嘴,并不嫌弃我宛如智障的行为,“你先慢慢吃,咱们怎么打算”·“坐船去江那边的岛上,我看了,那上面有个窝棚,我就劈柴养活自己,我都打听好了,那岛上鱼和兔子都有,我天天抓鱼吃也能活,晒成干还能邮出来卖我不和他俩过了欺人太甚”·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就你那钓鱼技术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暑假之前,咱们语文老师不是布置了一个作业吗你也不在,我就只好跟竹竿和王明轩他们俩一组,结果出了个C,我妈就炸锅了·我爸也不在家,我就不服气她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就□□我。
我给我爸打电话,他可好,不问青红皂白,说自己工作忙,我妈是绝对非常以及特别正确的,让我听我妈的·这个家我算看透了,我就是多余的,五除二,六除五,怎么都多余我一个。”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作业吗王明轩他妈带他出去旅游,他回来才赶作业,迷迷糊糊地把标题写错了。”
“那你和竹竿也没复查吗”·“谁想得到啊,我们俩打游戏打到快两点,困的不行·”·“我去一次美国,你就通宵打游戏作业还写错了”·“我就说,你别老去美国了,你让你妈妈回来不行吗”·“我问你,你知道我妈叫什么吗你能说出她叫什么,我就让她回来。”
“啊……”我彻底智障了,把冰棍杆儿咬的稀碎,“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和你告别·我最好的兄弟,我永远都爱你,将来你结婚,我再来给你贺喜。
我凑……押韵了,了不起了我·”·“哦,你永远爱我,然后还要和我告别在您长达十年的人生经验中,有这么个逻辑关系么你是这么爱我的就离我而去”·“听见你说您我就害怕,快到时间了,我要去买船票了。
你回家告诉那对每天用恩爱荼毒我生命的夫妻,不用来找我,我一个人能活的非常非常好,不需要他们来找我·不、需、要”·“那我怎么办”他黑漆漆的眼睛盯住我,平淡道:“我一个人上学写作业,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秀恩爱吗”·“这个,我……”·“我刚下了跨洋飞机,从帝都又飞回家,扔下行李就来江边等你,还给你买了奶棒……”他音调越来越沉,好像不断向我身上扔砖头一样,本来意志就不那么坚定的我,被奶棒压的上不来气。
“那,您,您觉得应该怎么办要回家么等一会儿回去吧,现在回去好没面子,他们总得来哄哄我才行·要不去你家吗我呆几天……”·“买两张票,我们一起去。”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我激动地差点把冰棍杆儿吞进去,我猛拍了他几下,兴奋道:“够义气”·那是我第一次去江心岛,我以为的荒凉小岛,其实是个旅游点,现在是夏天,游客还挺多的。
我在望远镜里看见的“窝棚”,那是个养羊的真·窝棚·我站在羊圈的外围,看着它们脏兮兮地在里面“咩咩咩”,突然就不想和王丽女士一般见识了。
“哎,你以后就住这里,我们作为游客来看你也挺方便,还能投个食,喂个草,给你投食的时候,我看咱妈和息然叔叔也能好好秀恩爱·”他开始角色扮演,努力捏细了嗓子:“老公你喂累了吧,快喝一口水,老公咱们回家吧,你看你这一头汗,我给你买桶矿泉水,剩下的留着回去炖江鱼……”·“停停停,我们去看看钓鱼的地方。”
钓鱼的地方居然更让我一言难尽·超过三十个退休老头距离非常平均地坐在岸边,身后还扯着条幅——CL市退休人员钓鱼协会··“你等着。”
他扔下一句话,冲着个折叠桌子后面的大爷走了过去··也就是三四句话的功夫,那个大爷给了他两副鱼竿和一个桶·十岁的陈琦还不怎么高,举着他两倍那么高的鱼竿晃晃悠悠地向我走过来,塞给我一根,看起来不像两个要去钓鱼的人,倒像是俩起义的童工。
“走吧,提前体验一下你的日常·”·烈日炎炎的下午,我和陈琦俩人连个马扎都没有,就挤在个慈祥的灰马甲老大爷旁边尝试钓鱼·鱼竿都是简易的,挂饵需要拉回来挂,又有点容易掉,反复几次,我和陈琦累出一脑门儿汗,连鱼饵都挂不好。
“你俩才多大就出来钓鱼啊”旁边那个老大爷问陈琦··“我们俩这个岁数就有意思了,97年牛年腊月生的,说我们十一到九岁的都有,我们俩在这呢,是想离家出走,提前体验一下用钓鱼养活自己的生活。”
他一本正经地答··“哎,腊月跨阳历年的孩子岁数是有点不好算,不过,你俩这孩子,”大爷把鱼竿放在了腿上,“谁告诉你们钓鱼能养活自己啊我们虽然经常来这儿钓鱼,但我们都有退休金这个钓鱼吧,就是个爱好,除非你俩参加什么国际级别的比赛,嗨,那个比赛也不要小孩儿啊”他说完就冲着一个红马甲的大爷喊:“许哲你给你闺女打个电话来拉人,这有俩要离家出走的小孩”·我瞬间就腿软了,拖着陈琦的胳膊,哭腔都出来了:“这下我妈要打死我的”·“你把你牙刷带出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这天了。”
“哪天啊我一共才出来不到三个小时啊”·“你还带着我一起离家出走·”·“不是你说一起来的吗”·“你还说他俩天天给你喂狗粮……”·“大爷,咱俩先跑再说行吗”·陈琦丝毫不为我所动。
灰马甲的大爷一直等着那边的大爷和他闺女通完电话,才转过头来·他打量了我俩几眼,笑着说:“他闺女是这岛上的执勤警察,你俩赶快给我回家·还有你,”他点了点陈琦,“你一看就比较有主意,依我看这事就是你起得头,你不能欺负同学傻,知道吗”·我正要说话,陈琦一把拉住了我,点头道:“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就要离家出走,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想回自己妈家都回不去·”他从他凳子底下捞出俩坐垫儿来,指挥我俩坐下,“你俩听我说,人生如白驹过隙,如马踏飞燕,如虎啸山林……”·等警察阿姨来的时候,我已经心如死灰,并掌握了一本儿成语字典的胡乱搭配方式。
陈琦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提着大爷送我的几条鱼,麻木地跟着警察阿姨离开了钓鱼点·警察阿姨将我们送到了渡船上,又嘱咐了售票员,要看着我们的父母将我们接走。
送我们来的时候售票员就一脑子疑问,如今得到了解答,直接将我们俩塞到她的座位上,她站着将我们俩圈在里面,一路上又和我们探讨了如何和父母和谐相处的十大准则。
到接近岸边的时候,我基本已经随风飘散了,就剩一具肉体等着王丽女士的鞭策··“人生如什么”陈琦轻轻问我··“白驹过隙、马——”我半死不活地答。
“没有后面那些,考试的时候别写错·”他拉住我,又轻轻道:“人生这么短,你还傻,走到哪儿你都应该带着我·”·“你去美国也没见你带着我,你要是不去美国,我就有人搭档写作业,你总不会把标题写错吧。”
·“那你让我再去一次·寒假我再去一次,然后就再也不去了·”·“你说的是真的”·“嗯。”
“那你妈要跟你回国了吗”·“她在那边过得很好,已经有了新家庭,不会和我回来,我以后也不会再去单独看她了·”·“什么意思”·“等我有了伴侣,和他一起去。”
“我和你这么好,你不带我去”·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带你·”·“这就对了嘛,咱们三个一起去也好啊。”
“哎,咱妈是不是烫头了”他突然直起身来··“是,小卷儿,还染色了·早上我走的时候,她穿了……”·“紫花的裙子。”
我和陈琦同时道··“我完了,我不能去见你妈了,我会被打死的”·“你稳住,还有我呢”·“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警察阿姨能来接我们吗”·“现在是窝里乱的时候吗”·岸上的王丽女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没有什么震怒,还有点忐忑的样子,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她身边好像有一堆小孩儿,其中有个特别瘦,还有一个特别胖,让我莫名熟悉。
那个特别瘦的,好像还带着个闪闪发亮的生日帽……分明就是竹竿本人,而他周围那些……·这特么不就是我那一帮给竹竿过生日的同学吗我妈这么狠,带着我一帮同学来嘲笑我我简直要心碎了。
“陆潜接到陈琦了吗”·胖子和体型非常不符合的清脆声音漂洋过海地来到我耳旁,居然不是嘲笑我离家出走的话。
我一个愣神,回头看陈琦,他白了我一眼,对我说:“不是告诉你稳住了么”·“你给竹竿打电话了”·“嗯,我告诉他们先别去吃饭,来这等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还给王丽女士打电话了,她那时候刚去完竹竿家里逮你,我说明了你的作业情况,还告诉她,竹竿因为她去找你,非常紧张你,所以生日会也不开了,全城翻你·现在她正愧疚着呢,简直对你爱爱爱不完,你现在提出点什么过分的小要求,她也都会答应。”
“哇,同样的年纪不同的脑子·果然不能让你离开我,你一回来马上一切都正常了·”我抓着他的手晃个没完,一直晃到船靠岸·他先跳上岸去,然后来接我手里的鱼,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对我说:“记得和我一起去看我妈妈。”
“好好好·”我一口答应··“生日快乐,李立轩”我跳上岸去,抱住我的妈妈,冲着竹竿儿眨眼。
第68章 徒弟·说是一个好梦,就真的是一个好梦·我在睁开眼睛以后还是能闻到我妈妈身上甜丝丝的味道,还能感受到那种意外之喜带来的快乐·我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现在才发现我对我以前的那些日常有多么想念。
只有在梦里才能那么肆无忌惮地感受美景美食,现实生活中,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洗澡换过衣服了··趴在我床边的是科里斯,那么就证明还是个白天,陶恒欢大夫在看诊。
我咳了一声,大个子马上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潜潜,你醒了么”·“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洗澡”他抬起胳膊闻了闻,困惑道:“和陶双尧换班之前啊,我又有味儿了吗”·“什么”我想起身,又被绷带生拽了回去,我无比气愤地说:“那为什么我三个月没洗澡了”·“啊”科里斯似乎更惊讶道:“我和里昂以为你打算在找到琦少以后再洗澡,原来不是吗”·“洗澡和找到他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以为你们中国人会有一些奇怪的坚持。”
“你现在跟我装外国人的语式,是不是有点晚了”·“我当年抱在怀里小小一团的潜潜,长大了气势好足啊……”他突然开始卖往事。
“你别扯这些,我不买账·”·“其实我和里昂也是来到策勒才想起洗澡这件事的,我和陶双尧打完架,他就问我多久没洗澡了,我和里昂才想起来。
至于你,除了昏睡就是吃饭,我也没时间拉住你问要不要洗澡啊·”·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一条内裤穿了三个月,我不配当一个花季少年……”·“你也没什么运动量,不出汗,香的,别担心。”
科里斯说完这句话,浑身一抖,马上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要看视频你看吧,我去外面等你,十分钟是吧·”·“哎”我今天没打算看的啊在不,陶双尧和我认识不久,试图避嫌,你躲什么啊·他溜得非常快,我拖着个残腿,根本赶不上他。
我把DV又翻出来,来来去去那么几段,看一段少一段··陈琦穿着白衬衫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视频轻轻笑了一下,算是开场白··“我今年居然才10周岁,有时候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人的身体成长的如此缓慢,这么矮的身体里,装着我这个催熟的灵魂。
我现在的频率是每个月注- she -一次,以后改成半年一次和每年一次,2012年的时候,我应该会结束整个注- she -过程·那年的十二月份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呢,算算应该就是我最后一次注- she -前后,啊,那个世界末日可能是为了庆祝我这个天山童姥正式出山吧”·“其实我想明白我瞒着陆潜那点事以后,就不再觉得有录视频的必要了。
毕竟我一直不知道,我这些视频的观看对象是谁·不过,我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可能我还没见过,不过应该会在将来出现,那就是我的继任者,毕竟我不可能是最后注- she -这个针剂的人。”
他向前挪了挪椅子,继续道:“所以,我能叫你徒弟吗我的上任,算我的师傅吧,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只把陶恒欢助理指派给我,导致我这一路上非常迷茫,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我希望我的这点资料能给你一点提示吧。”
“简单的说,这个针剂依靠提高脑活动效率和时长来达到超人的水平,有两点是非常重要的:锚定和记忆·你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锚定,在非常疼的时候,或者自我被无限压缩和延长的时候,你可以依靠这个锚定返回现实;你要找到自己的记忆方式,你是如何组织自己的记忆的,从而借此来控制自己的梦境,虽然说梦境这个词很可笑,毕竟注- she -了这个针剂,你就再也不会拥有真正的梦境了。
你会在反复的过去中穿梭,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根本无力可施,这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让任何一个挫折或者成就成为你不能跨越的坎坷,不然梦境会陷入死循环,你也无法继续进步。”
·“这个针剂,对普通人来说真的没什么优势,我打了这么多年,越打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献祭用的牲口·如果你和我一样,脑子有病,可以当成辅助方法试用一下,除此之外,我建议你还是别打了。
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啊,也不知道你懂不懂汉语,我再用英语简单说一遍吧·”·视频里陈琦开始叨咕起来了,我简直能把自己脑子里那一万头草泥马捉起来给自己织一万条上吊用的绳子。
这世界是不是没人了啊逮着我和陈琦俩人在这反复折磨碾压还徒弟,徒弟你大爷啊不他妈说好,你徒弟还没生呢么再有,师傅,亲二大爷,你倒是透露一下你的记忆组织方式,让我有个谱啊·陈琦用英语叨咕完毕,又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陆潜答应这次去北京机场接我,他和他爸妈去帝都旅游看奥运会,要呆一个月左右,顺便再接我回家。
我前几天求着陶恒欢助理一次- xing -给我注- she -了两针,虽然疼到爆炸吧,但这样我可以两个月不来这里,陪他看完奥运会,还能陪他写暑假作业·他非常不爱写作业,还马马虎虎的,每次都拖到要交了,才开始飞速的划拉,跟野鸡奔跑在沙地上一样。
但是,他每次眨着眼睛求求我的时候,我都是无法拒绝的,心里笑了一百多次,才能板起脸教训他·如果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让你见识一下我最好的好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拜拜啦,我的徒弟,我要回国了·”他又一次冲着视频笑,眼睛细细狭长,露出非常难见一次的酒窝来··真尼玛想把DV扔上天·但是还是要抱在怀里,我最二逼的爱人啊,你可知道我们如此被命运玩弄,我贪婪的老丈人啊,算了,我和你没啥话好说,心理活动都没的,只盼着和你决一死战。
陈琦说的事情,锚定我懂,也找到了,只要想到盖亚宴会上陈琦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我就能随时从梦境中抽身出来·但这个组织方式,我确实是一头雾水··科里斯似乎也习惯掐着点儿回来接我,他将我左手臂挂在脖子上,直起腰,我整个人被半吊了起来。
“你们战斗民族都是按天长个儿的吗”我把胳膊抽出来,挂着他手臂上··“可能吧,我爸接近两米,我妈也有一米八多。”
“距离我下次注- she -还有多久啊”·“七个小时”·“哎呀,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呢”·“陶大夫答应跟咱们一起回去了,正在和丁队长他们讨论。”
————————————————————·到了三楼,几天没见的远神和蓝暖姐他们都在,还不等我鞠躬,远神就对我招了招手道:“来,对个线索。”
科里斯直接将我夹到远神旁边椅子上··“我们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开陈琦的父亲,将陶医生他们两个最快速度地接到不莱梅去·”远神点了点桌上的白纸,上面画着几个圈,对我们说到:“圈里的是交集,外面的是陈琦的父亲不知道的事情。”
“远神,你不用顾忌我和陈琦,咱们还是称呼他大名吧·”·“那以后我分析案情的时候涉及到的人,都用大名来代替·”·“陈予白和陶恒欢之间的交集是2000年到2009年的陈琦以及这个地点。
期间他和顾清没有见过面,和研究所其他人也没有见过面,但是不排除他对研究所的人持续观察,如果有心的话,通过对隔壁旅店地下停车场的排查,也能将研究所的人员猜一个大概。”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所以,他极有可能是知道顾清的日常起居,并且知道里昂存在的·”远神道:“里昂,你呢在策勒期间,回过不莱梅吗”·“没有,我父母去世以后,我一直和我爸在一起,并没有回过我自己的家。
我爸也不允许我回去,我们有时候住在柏林,有时候住在策勒郊区,在策勒市里都没有房子·我们从盖亚学院逃出来以后,是我第一次回去·”·“你的出生地呢”·“法兰克福。
我父亲是丹麦人,德国留学,我母亲是柏林人,我是他们博士研究生期间生的孩子·”·“陈予白凭借陈琦的伤病,通过陆息然和顾清搭上了线·陶恒欢代替顾清照料陈琦,期间陈予白得知了顾清生活上的细节,然后又采取一些办法将顾清弄到了盖亚学院。
这一切的起始点都晚于里昂父母去世·现在里昂的出生证明也查不出什么问题,陈予白就算要查,也是查柏林,这么看,不莱梅是个比我想象中更安全的地方·”·“陶双尧那边呢”·“我我亲生的爸妈原来就是在策勒开小吃摊的,后来硬卖给了我爸,他们就搬走了。
现在也没有音讯,形同被领养的孤儿吧·”·“陆潜呢这次又想起什么有用的讯息了吗”·“就一些琐事,没有这方面的讯息。”
远神点点头,又道:“那这件事情很好办,响应前几天那个明星的号召做自己,恒欢带着陶双尧去旅游,然后就找不到人了·蓝暖他们两口子带你们欧洲转悠转悠,然后返回和我们汇合就好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陶医生问··“尽快收拾东西,把诊所的事情暂停一下,陆潜下次注- she -完成,你们两个就跟着蓝暖出发,我带着陈琦、科里斯还有里昂先回不莱梅等你们。”
第69章 尧哥·现在镇上是交换券制度,因为我们要走,各位神仙大爷都要先把劵上欠的工都做完,据说总在外面吃饭的黑勇哥欠了十几份工,远神这边说起要走,他人立马就消失了。现在整个城是个半封闭状态,出城的时候会被志愿队伍拦下来,得把债务关系理清才可以出城,长期的交换劵一时完不成的还得去债主那里取得证明,才能走。这种方式可以说比查身份证还繁琐,也难怪大家宁可用朝不保夕的比特币,也不愿意多写交换券。·本着不给远神增加工作量的原则,我这个高危人员没有出去转,而是和□□桶留下来收拾东西加善后,其中就包括修补蓝暖女壮士砸坏的墙·说也奇怪,蓝暖姐他们来来回回这么多次,几乎都从那面墙穿梭,却一次都没有被发现,回回见了旅店老板,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惹不起惹不起··“哎,蓝暖姐让把这个洞补得天衣无缝,她挖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怎么补啊”□□桶一边搅着水泥,一边哀嚎。
“我们那时候没想到你们是友军啊,而且你还一本正地让我们在三楼再开一个……”·“我那时候怎么想到最后还是要和你们混到一起去·”□□桶翻了个白眼。
“不和我们混在一起,和谁陈予白吗”·“他派人来过几次,找不到针剂,就再也不来了·我不爱和功利- xing -特别强的人一起玩。”
□□桶试了试砖的厚度,又说:“那种人的人生目标太明确了,冷血,不好玩·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像他爸爸吗”·“长相上有点像,嘴唇薄薄的,严肃的时候有点吓人;- xing -格也有点像,非常认真,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连敷衍都不愿意。”
“听起来好像不能做好朋友·”·“你见到就知道啦,绝对是好朋友的不二人选·有他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 cao -心,他会把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好。
平时爱嘲讽你,真倒霉的时候,他还会业务非常不熟练的安慰你·啊,那个样子最可爱了·”·“啊,我居然自己给自己点了一碗狗粮……”□□桶把砖头举过头顶,愤慨道:“我,也要谈恋爱太过分了,异地恋都能虐我”·“异地恋最苦逼了,更何况我这还不通音讯。
啊,对了,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什么事”·“你也注- she -过那个针剂,你听过记忆的组织方式,这种说法吗”·□□桶眉毛又拧在一起,脸色- yin -沉得双眼皮都变单了。
他也不说话,就是定定地看着我,好像我拿着火机要点他的燃信··我一边观察他,一边继续说:“我不是希望梦到点有用的讯息么,但是怎么都梦不到,每天都是些生活琐事,虽然我也很喜欢这种梦,但是终究这种梦没有用啊”·再这么下去,我就真的要和脑子里的陈琦开始谈恋爱了,连正主都不用去找了。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陈琦在视频里提了一下,但没提他自己的组织方式,你刚才提起陈琦,我才想起来你也注- she -过,而且比我有经验,完全可以教教我。”
他停了一下,将抹泥板扔进桶里,抓着我的胳膊站起来:“找个人少的地方·”·人还能怎么少啊二楼以上本来也没什么人啊·他倒是没想这些,说完那句话他就抓着我塞到二楼的一个角落里,又怼了我几下,直到我缩进最里面。
这还不够,他蹲在我对面看了我半天,凶悍道:“叫尧哥·”·尧哥还窑姐呢白眼送你一个··“快点,我这个大秘密只能告诉我男人和小弟。”
“尧哥”我识时务地喊道··“那……潜弟”·“我凑,太恶心了,你还是叫我陆弟吧。
我凑,这个也好恶心,你叫我潜潜好啦,他们都那么叫·”·“呸,娘死你算了,还潜潜·”·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被他抓个正着。
“嗯我忍着娘,你居然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算了,以后再和你算账·”他抓了抓头,深呼两口气,第一次露出有点羞涩的表情:“我的是天气。
我妈妈想把我扔掉,又没有扔的那天是多云,温度不高;陶恒欢找到我的那天是晴天,天气很热;他给我织第一件毛衣的那天是雷阵雨,有点冷·相似天气到来的时候,我容易梦到相似天气的事情。
睡觉时的温度也会影响我的梦·”·“比如说,我想梦到第一次见面的陶恒欢,要么老天爷赏脸给个热的晴天,要么我睡觉的时候调很高的温度·这样也不保证一定成功,因为毕竟天气和温度并不能精准定位你的记忆,这种方法只会提高成功率。”
“如果我想更准确地梦到那天的事情,我最好睡前接触一下我男人,摸一下手最好,”他说着说着,笑了几声,又抱头咆哮,“啊啊啊啊,太羞耻了,跟交流打飞机经验一样”·尧哥,你别不是个人格分裂吧这自由切换的流畅度,谁能受得了啊·“你在每次梦见什么东西之前,都有什么共同点吗”·“吃点东西,和里昂他们聊一下,然后我都会看一看陈琦给我留下的视频。”
“你男朋友,陈琦”·“是啊,男朋友,陈琦,最近天天梦到的那个·”·“那你还怪自己恋爱脑么明明你都给自己下了暗示了啊”·我凑,他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啊·“我先是看视频,然后打针,然后看视频,然后再打针,然后再看视频,然后……”·“再打针”他用手在我眼前划了划,皱眉道:“疯了”·“我先是梦到了出生,然后梦到了我们两个一周岁和两周岁的生日,然后梦到了我们六七岁、八九岁……”·“时间顺序那你的脑子可比你表现出来的严谨多了。”
“尧哥,刚结拜就要散伙吗”·“没没没,”他连连摆手,“那你只要一直保持多睡觉,尽快赶时间线就好了呀。
不过还是有点疑点,你梦见生日那次,直接跳过了一年的时间线·”·“我梦到生日那次,陷入昏迷之前,科里斯和我提到了生日·”·“那你也有可能是提词器型,就跟老也记不住歌词的那些明星似的,需要别人推一把。”
“什么意思我需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你自身试图回忆起来,再加上有人提醒你·”·“必须是科里斯吗”·“不用吧。
你的脑子和你的人感觉不是一个系统呢你感兴趣的事情,我觉得,你的脑子也不见得感兴趣·有没有可能是双重人格啊”·“哈我的人生难度几近MAX,你可别给我再往上按+号了好不”·“今天你再试试,啊,那个针,想想都疼,”尧哥抖了几下,“潜潜,你约等于每天都在注- she -,不觉得疼啊”·“疼说明我还活着,头悬梁锥刺股懂不我就像一个要高考的学生,还有十天高考了,我要考清华,我要考北大,多苦多累我都要坚持。”
“哎,你这么一说,我本来都要上高三的……”·“我今年下半年高二·”·“我可以罩你”·“那可太棒了,不过你这冲天辫,估计留不住。”
“没关系啊,我可以配一顶假发,放学戴戴·”·“我们以前有一个老师,就是喜欢放学戴假发去江边弹吉他,弹的特别好,后来被发现了,不戴假发就根本弹不出那牛逼的旋律来。”
尧哥“哈哈”笑了半天,笑容又渐渐消失,猛锤自己,哀嚎:“咱俩,到底都蹲这聊些什么”·————————————————————————·晚上六点多了,陶医生才来到地下室,刚进屋就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听说我要去旅游了,今天病人有点多,刚刚看完。”
“没关系我和双尧也刚打包好东西·”·“嗯,策勒离不莱梅不太远,针剂要冷藏保存·格林教授的资料是最重要的,不仅有发表的论文,还有她和顾清教授来往的信件,也许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启发。”
“好,过几天咱们就再见面了,除了针剂以外的资料我们先不动·”·“那也好,我尽快过去·”陶医生熟练地将预留的针剂准备好,边准备边问:“你这次想起什么来了吗”·“没有想起算法,不过知道了他也曾经连续注- she -过两次。”
“他在视频里提到了”·“是,他说为了陪我去看奥运会,一次注- she -了两针·”·“嗯,所以我对你要连续注- she -非常不满意。”
陶大夫等了一会儿,闷声道:“我那次差点把他害死·他年纪小,一个礼拜里打了两针,脑活跃程度几近暴走,后来还多亏他出生时的脑损伤,延缓了他脑活跃的速度,不然可能直接烧成痴呆了。”
“烧”·“嗯,他有两天持续超高温,非常危险·其实你也一样,每次注- she -,你的体温都会急剧升高,高峰期还有几个小时会维持在四十度左右。”
“这么牛逼”·他笑了一下,摇头道:“你才知道吗真以为每次都只是昏过去”·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陈琦连续发烧怎么办打退烧针吗”·“除了持续观察,大概也给他祈祷过几次,希望有神灵路过,能给他点力量。”
“听着不怎么科学啊……”·“是吧”·“没有人管管吗”·“这是我一直很愧疚的一点,也是我人生中最卑劣的一次行为。
他虽然求了我,但是我完全可以拒绝·我没有拒绝,很大程度是想知道这个药剂的极限间隔是几天,将此作为我研究的一部分·所以出事之后,我不敢告诉顾清教授,我怕他发现以后责怪我,然后将我的工作一并收回去,我那时候带着双尧,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陶大夫把药剂放下,揉了一把脸,继续道:“我那时候手里退烧的东西一大把,也只敢抓着,不敢给他注- she -,只能看着他的脑活跃一波高过一波,然后在触及他脑损伤的部分慢慢缓和,最后他遵循着我们两个的约定,在限期内醒来。”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非常对不起他的,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这几乎是我从医生涯以来的一个梦魇,是我自己没有遵守医生守则,自酿的苦果·”陶医生苦笑了一下,问:“你不是看了视频他在里面怎么说”·“他没有怪你,用了一句疼就一笔带过了。
整个视频里都一直在笑,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显摆的笑,现在想来,应该是劫后余生的笑吧·”·劫后余生,又能很快看到我,所以才那样一直笑吧·他小时候经常离开我,我不满意,却没想过,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都遭了这些罪。
“你们两个这点倒是像,决定了的事情绝不怪别人·”陶医生又把针剂举了起来,问:“东西都收拾好了”·“是,远神他们在车里等我,直接轮椅无障碍上车,里昂那个可坐可躺的轮椅也算未卜先知了。”
“再见面,就是在不莱梅了·”他把口罩带好,偏过我的脖子··“是啊,不莱梅见·”我看着陶医生的眼睛道:“陶医生,你不需要这么折磨自己,我们做错的事情比你做错的更严重,时间很紧,咱们以后见面再聊。”
“谢谢·”他笑了,声音却在抖,眼睛和眉毛皱在一起,仿佛在忍哭··“你可别哭啊,我只是他爱人,不是他本人·”·“见面的时候,我要好好和他道歉。”
“他也应该跟你道歉,他着急回去见我,不应该为难你·”·因为这段聊天,打进脖子里的药比以往更温,我恍惚中离开现实,又挣扎着回来,我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对我们两个谁。
“别担心,一定会见面的·”·第70章 奥运·记忆很神奇,每时每刻都会受到整理,很多细枝末节在搬运和压缩的过程中慢慢消失了,哪怕是主要情节也会有些变形,无论多么丰富的彼时彼刻,都会压缩成一句语言就能表达的往事,唯一能证明它存在过的,可能就是事件留下的情绪,哪怕已经感受不到那种伤心或快乐,也会记得那件事曾让你感受到什么。
我记得我和陈琦一起去看过08年的奥运,非常快乐,但是那些细节还是记不清的,直到我现在又看到那一年的他··我记得我爸陪我妈去水立方,我和陈琦去看了羽毛球比赛,但我居然忘记了,我们俩去看的时候,穿着同款的福娃T恤,背着同款的包,分别拉着陈予白的两只手。
即便他那时候就已经心比铁硬,但他的手也是温暖的,说到底也是个凡人而已·陈予白一直在消极抵抗,我们俩如同拉车的牛,整个上半身和地面平行拖着他前进··“你们俩,不累吗”他无奈道。
·“不累比赛结束要林丹签名”陈琦拉得更用力了··“我不是给你们两个要过了吗”·“这次不一样,林丹极有可能要大满贯啦”我也努力跟上陈琦的脚步。
“那也不需要提前这么长时间就去场外等,我们先去喝点东西”·“不喝,如果能碰上他们入场,我要去给他们加油·”我头也不回,努力拽他。
“阿潜,他们这会儿已经在场馆里面了·”·“我要用意念给他加油”·“意念的话在哪里都一样·”·“离得近效果更好。”
“这么倔,将来要吃亏·”·“好奇,”我喊他,“陈叔叔威胁我”·“爸,你别欺负小孩儿啊,我们现在就去给你买个冰淇淋降降火。”
我们站在场馆外面把冰淇淋吃光了,其实还是陈予白说的对,直到观众进场,我们才看到了场上热身的林丹和李宗伟·林丹重复着简单的热身动作,小幅度地挥拍,因为我们的位置不太靠前,我坐在那就开始抻着脖子猛瞧林丹。
“林丹好酷啊,手臂肌肉也太壮了,”我一个劲儿拍陈琦的胳膊,“他挥拍了,挥拍了,想去更前面看·”·“你消停点吧,这就是为什么,我爸没给咱们买前面的票……”陈琦皱眉道。
陈琦对我冷言冷语的时候多,这么虚弱地皱着眉的情况很少,我给他递了一块糖,低头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从美国回来时差没倒过来”·他看了我一眼,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我。
我没什么事,就是头有点疼,在,在美国感冒了·”·“感冒就感冒,你又不是神仙当然会生病,磕巴什么·你来,”我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这儿躺。”
“那可不行,林丹一会儿奋力拼杀,我躺下了怎么可以·”·“早知道你这么不舒服,就不来看这场了,刚才予白先生让我们休息一会儿,我也没同意,唉,后悔。”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不来你不是要死要活,在不票早就订好了,你怪自己干嘛,好好看林丹,我闭会儿眼睛·”·他让我好好看林丹,其实我看一眼林丹,就会看一眼他。
林丹积极调整状态,衬托着陈琦更加虚弱,我后来就几乎不怎么看林丹了,转头和陈予白聊天··“叔叔,他生病了”·“嗯,为了回来陪你看林丹。”
“你怎么没劝劝他·”·“他不会听的·”陈予白叹了口气,对我说:“一会儿别叫他了,让他睡会儿·”·“他也爱林丹。”
“我知道,你爱什么,他都爱·”陈予白瞟了我一眼··“嘿嘿,好兄弟嘛·”·“你傻笑什么……”·“我没有呀”·“可能要被哪家精明的姑娘给骗走。”
“好看吗好看不用骗,我自己去·”·“看情况吧·”·说是不打算叫他,但是正式开场不久他还是醒过来了。
我努力地向他那边蹭过去,和他一起讨论场上的局势·中场休息的时候,陈予白去打电话,留我和陈琦两个人·陈琦示意我把腿伸伸,我马上把书包抻平垫在我腿上。
他抬眼看我一下,我冲他一乐,他把眼睛又闭上了··“你傻笑什么”·“不愧是父子,刚予白先生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会被精明漂亮的姑娘骗走。”
“你想的倒是挺美,哪个姑娘放着我不骗,来骗你·”·“嗯……和你有亲戚的”我努力地想了想。
他闭着眼睛笑了,头顶了一下我的肚子,小声说:“你怎么一到这些歪理邪说就特别来劲·你才几岁啊,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严格说来,我比你大一点点。”
我用手拨了拨陈琦的头发,这么大一会儿,他整个头皮都- shi -透了·我用福娃T恤给他擦了擦,问他:“你下次别这么赶了行吗我在家好好等你一起玩,绝对好好写作业,也不出去闯祸。”
“也不只是为了你,我真的不想去美国了,也没有那么想见我妈,再去个两三次吧,明年我就真的再也不去了·人生太短了,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生来懵懂,死也无知,这是最可悲的事情。
就像林丹,可能他其他方面特别差劲,可能也不会做什么高深的数学题,但是在打羽毛球这方面,他是非常精通的,这样,他死了也不叫无知·我妈不爱理我就不理吧,我可以自己找到别的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能够让人类更平等自由的事情·”·我愣了一下,并不能理解·平等和自由在十岁的我眼里,等同于革命歌曲中必不可少的几个词,只是个再抽象不过的概念而已。
“你长大了就懂了,到时候我实现给你看·”·我非常捧场地点点头··中场休息没有我想的那么长,陈予白回来了以后,陈琦也坐了起来,我开始继续沉浸在林丹的赛场魅力中,脑子里只剩了“牛逼”二字来回滚动,把陈琦和我提过的那点星火忘得一干二净。
场上的林丹越打越顺,观众也越来越激动,即便林丹让我们冷静,也无法冷静,等他拿下最后一分的时候,整个场馆都沸腾了起来·我紧紧地抱住陈琦,嗷嗷地冲着他喊:“冠军,冠军太棒了”·“我以后当了冠军,你也要看着啊”他也冲我喊。
“好”我傻笑着抱住他的头,一个- yin -影飘过来,我猛地将他的头按的更低··我回过神,眼睁睁看着林丹的鞋从我们头上飞过去,鞋带飘荡着,我和它擦肩而过。
“啊我为了你的狗头,失去了林丹的鞋”我哀嚎出声··“谁狗头”他冷笑着抱住我的头。
“不要吵架,一会儿给你俩要签名·”陈予白冷静道··——————————————————·“你们俩觉得李宗伟打得怎么样”·“打得很好,但是超级丹更好超级丹的脚步太棒了,整个场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爆发力也更强,签名也帅。”
我捧着新鲜出炉的签名,语无伦次中··“嗯,暴扣的时候,完全漫画既视感·如果在网球王子里面,李宗伟那边的场地上应该布满了坑·”·“可惜不能尖叫。
哇,真是个英雄啊,能力非凡,不愧是我的偶像”·“我问你俩李宗伟,你俩讨论林丹讨论的倒是欢·”陈予白顺手拍拍我的头,继续道:“第二打得再好,也永远只是第一的背景陪衬,人生的竞争大多数也是像体育竞技这样残忍,拿不到第一名,那么就永远是一个背景而已。”
“背景也很好啊,可以和林丹一起同场竞技,要是我,我就很满足了·重在参与嘛……”·“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难道是为了重在参与吗”·“除了羽毛球,人生应该还有很多别的有趣事情啊我看新闻上说,李宗伟在他们自己国家也是一顶一的大英雄,而且生活上也非常幸福,这些不重要吗”·“哪怕是都重要,也有更重要的一个。”
“爸,你不要给他灌输这种成王败寇的思想了,他听不懂,我懂就行了·”·“就是就是,我以后跟在小好奇后面就可以啦”·“唉,”他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为了你们开学着想,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暑假作业有奥运观后感啊”·“什么语文老师怎么知道咱们来看奥运”·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咱们离校的时候都要填假期去向的,而且就算语文老师不知道咱们去哪儿,但他一定知道电视机里会放啊你都不看作业吗以前的教训还不够”·“这不是有你了吗,那我写什么成王败寇吗”·“还是写点人生选择很多样吧,听起来温柔点。”
陈予白道··“那成王败寇呢”·“记在心里,会有用的·”他说··“嗯嗯,以后陈琦当老板,我就给他当司机,时刻提醒他。”
“用买个本记一下吗”他笑问··“好呀,带锁的那种·”·“乱讲,我当老板,你当然也当老板,买什么本。”
“兄弟情深·”陈予白笑··“嗯嗯·”我点头也跟着笑··第71章 商议·还是一无所获,只有感情戏的一段记忆。
只不过有了现实的映衬,任何画面都有了预告的意思··我这次醒的时间点非常优秀,早上八点,阳光刚贴上朝南的落地窗,里昂在我对面忙忙碌碌地收拾着,科里斯坐在沙发上盯着个pad,应该是在看格林夫妇留下的资料。
一切如常,好像我没去过策勒,没见过陶医生,也没打过针一样··“潜潜,你醒啦”科里斯将平板收起来,坐在我轮椅前面··“嗯,顾清教授怎么样明月呢远神他们呢阿花怎么样”·“你别着急,都很好,顾清教授在客卧里,明月去买菜了,远神他们住不开,在外面住还没回。”
确实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打地铺,根本没想过居住条件什么的,现在人多了,地方马上就不够用了·陶医生和尧哥他俩回来,更是没地方住,更别说为了queer搭建实验室了。
突然之间什么都要起步,感觉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哎你别多想了,主要是门神要拉着丁哥去过二人世界,咱们这又没有条件。”
里昂也走了过来··说到底还是住不开啊……·“离我下次注- she -还有多久”·“过了几个小时了。
不过没关系,我咨询了陶医生,他反倒觉得你延长一下间隔对你身体更有好处·”科里斯说··“我先去洗个澡,吃了饭就注- she -吧·”·“我推你过去。”
科里斯站了起来··“浴室柜子里有我小时候用的一个浴盆,刚好能用来封印他的残腿;轮椅那些不防水的配件拆了,他自己就能洗了·”里昂吩咐完,拖着地走远了。
科里斯把我骨折的那条腿放在里面封好,拉完浴帘,就转身去洗手池那边等我·稍热的水兜头浇下来,我打了个抖,装残腿的盆跟着“刺啦”一声··“你没事吧”科里斯问我。
“没事,没事,”我连忙答,顺便把浴盆扯回来,“你发现没里昂越来越贤惠了,以前他绝对不会想到用轮椅给我当洗澡架子的·”·“嗯,刚认识那会,他和琦少都是非常难讨好的那种- xing -格,后来发现他比琦少还难相处。”
“嗯,第一次去接我们的时候,傲气极了,和顾清教授一样没什么烟火气,现在家务做得这么溜·”·“大家都变了很多·”·我嗯了一声,专心冲我的头发,冲了两分钟后,我那些倔强的装饰物,终于黏哒哒地贴在了额头上,最短的那批也已经长过鼻尖了。
我抓过洗发水,开始洗头发··我怎么能邋遢成这样难道预备将那时候的发胶带到结婚典礼上这幸好是个冬天,不然早被人以污染环境为由抓走了。
“一直没问你,那个针打起来是不是特别疼”科里斯说··“是,千军万马给我马杀鸡的感觉·”我一边梳理我那靓丽的黑发,一边答道:“不过就疼那么一会儿,开始做梦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你都梦到什么了”·“非常多,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意义的日常生活,从我和陈琦婴儿时期开始琐事,信息量少的可怜·”·“能梦见琦少就很好吧,我看你的精神状态稳定了很多,以前抱着电脑的样子,很惨。”
“梦见他确实很好·我有一次梦见我一直拍陈琦的脸,他还笑着看我,这是长大以后完全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琦少长大以后拽上天,小时候还有那么乖的时候。”
“可能就是小时候太乖,长大就变态了·”·科里斯笑了一声,我打开开关开始冲头发··啊呵呵,跟没洗一样,我那些头发还是和琼瑶剧里那些痴男怨女一样难舍难分。
我又揉了一团洗发水,狂挠第二次·科里斯这时候又问:“梦见我在山上和你见面的那次了吗”·“不好意思啊,还没·不过陈琦视频里提过他梦见了,四舍五入相当于我梦见过了吧。”
我伸手捋了捋几根有望和解的头发,问:“我还没问你,那天我到底有多丢人,需要你付钱买断”·“丢人到是谈不上,确实有点吓人。
吐血、骨折、掉进地窖里,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陶医生是陈予白派来的,而你已经被报复了·我本来想揍陶医生的,是远神让我冷静,说是他一直都在,是你自己翻身掉下去的,然后陶双尧就来了,我就和他打起来了。
视频我其实也没看,只是听陶双尧说有点丢面子,要发到网上去,我才买的·”·哦呵呵,我们这队人素质都高的可怕啊怎么对八卦都这么不热爱呢这怎么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事后想想,我和他当时都气昏头了,他应该不是那种人,不过怎么都没关系,他收我的那些钱,现在跟废纸也差不多了,等以后见了琦少,我再卖给他,相当于无本买卖。”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我有空问问尧哥到底录了什么·”·“尧哥你不是称呼他为□□桶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教了点我如何定向寻找记忆的办法,我现在已经是他小弟了。”
我又挤了点洗发水边拆CP,边答··“定向寻找搜索引擎”·“没到那么精确,”我彻底放弃了用洗发水梳头发,认真答道,“这么说吧,陈琦教我算法是在2012年,我现在梦到的事情是2008年的。
按照这个时间线,我再睡几次,就能梦到盖亚学院那时候的事情了·”·“真的”科里斯只惊喜了一下,就开始在浴帘外面转悠,“你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我只是担心你,人生这么大起大落的,你又不怎么爱表达·”·“我还不爱表达真想给你展示一下我一脑子的槽点。”
“想法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你没发现么,除非问你,不然你很少说自己的事情·”·“那是我的故事太无聊了,你要是想听我如何在校园里狐假虎威的故事,我大概能给你讲个三天三夜。”
“我爱听,有时间给我讲吧·”·“你这么捧场,我应该现在就给你来一段,可惜我有一把头发,疑似梳不开了·”·“我也不会,你等我去叫明月来。”
一分钟之后远山君携带着一瓶我没在浴室里见过的东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扯开帘子,带着一脸的胸有成竹·他冲我一笑,挤出一大坨在我头发上,将瓶子随手递给我,我看了看上面画着的长毛猫,挣扎了几秒还是接受了这瓶宠物毛发制剂。
远山给我头发弄完美容,顺便还帮我把剩下的澡都洗了个大概,手法又快又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都已经吹干了,好像除了穿衣服没有什么需要忙的··“多谢多谢,我明天给你送一面锦旗并感谢信。”
他无声地笑了,示意在帘子外面等我··我匆匆洗了大概以外的一些零件,快速地套衣服·套到T恤的时候,我摸到了他给我梳的低马尾,灵光一现,弹了弹浴帘,问:“平时阿花都是这个一条龙的待遇吗”·他将头探进浴帘里,含泪对我点点头。
我握住他的手,深切地对他表示了同情·别管猫智商如何,看来在洗澡这件事情上,种族基因的影响是无法摆脱的··远山推着我出来的时候,远神他们已经回来了。
屋里那几个老爷们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早餐,一时间感觉屋子都要挤爆了·我推着轮椅到沙发的边上去,正挨着门神··“哟,我们陆潜原来长这么个样,这还值得陈琦拿西餐钝刀刺字嘛……”他递给我一个全麦夹蛋,随口道。
我一时忘了道谢忘了接,干巴巴地问:“门神,你说什么什么刺字”·“啊,嘘嘘嘘,你眼睛别红啊,别激动。
我也是听你们丁哥说的,”他望了和里昂说着什么的远神一眼,比了比自己侧腰,低声道,“他为了避免忘了你,在这边划的·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你一定要当成你还是不知道。”
我忍着眼酸点头,一口咬在酸涩的面包上·他是傻子吗除了疼能有什么用啊学院里能够消除记忆和伤疤的东西还少吗·“陈琦没让我告诉你这些,他打算见面的时候再和你说。”
远神几步跨过来,将门神手臂别在自己身后,挺简单一个动作,我看着门神瞬间脸都扭曲了··“打是亲骂是爱,”门神对我道,远神微笑一下,他哀嚎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哪儿知道你们一起去那么久,这件事你没和他提过……我错了,丁丁,我错了啊,啊啊——”·门神终于有了点和我只差了四岁的样子,我抬眼看他,他一边哀嚎一边对我眨眨眼,哪儿有认错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突然发现以后那些正直队伍中无处安放的八卦可以和谁分享了。
远神家暴了一会儿,放开了他的手,对我们说:“陶恒欢大夫和陶双尧已经跟着蓝暖他们两口子出发了,欧洲大陆几日游,很快就和咱们汇合·以后人越来越多,组实验室也需要场地,里昂这套公寓不够用,我们得另找一个根据地。”
“嗯,”里昂赞同道,“我做生物金属需要场地,我家的书房太小了,共生不了多大面积,以后queer如果量产,我们的材料准备严重不足·”·“□□、培养液和保持液所使用的设备还不齐全,如果都齐全铺设起来的话,至少也得是客厅两倍大的面积。”
科里斯说··“嗯,我们平时也需要训练基地保持体能,”远神点头道,“那这么说定了,在陶大夫他们回来前后把家搬好·”·里昂、科里斯还有明月和阿花齐齐看向我,向我发送脑电波,眼里都有话要说而没说,我也是有点紧张得有点押韵,有点重复。
“远神,”我犹豫了一下,挺身而出,“我们从盖亚学院出来,确实带了一些东西,但是好像没有那么多钱和物资……”·“咳咳咳,”不待远神回答,门神咳嗽了几下,“这里有人要和我比阔”·“不敢不敢,”我猛摇头,“我就是怕你的投资以后收不回成本来……”·“哎,你创业融资初期不想着怎么忽悠投资人,却打退堂鼓”门神笑容更盛:“你不用担心,我的人品由丁丁保证,丁丁的人品,你们总要信得过。”
“我不是信不过,我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家这么多心血……”·“陆潜,最坏的打算,我们是为了陈琦进行这些投资,你就当做替他持有好了。
我听陈琦提过,你和他服用过一种药剂,你死了的话,他就会死·那么只要陈琦还有作为救世主一样的价值,那么你就也有·他这样爱你,你还是多提起点精神来吧”远神严肃道。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啊,他可太会教育人了,句句封喉,说的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法接··“我们知道了·不过鉴于我爸的情况,这次选完住的地方,我们就不能再过多的移动了,所以还是需要慎重点。”
里昂道··“嗯,你们将选址的条件都列一下,我们按条去找·”远神道··“那……”科里斯看了一圈,半问半通知道:“先这样潜潜该打针了。”
“陆潜,要勇往直前·”远神皱眉道··“为人民服务”我吼道,吼完恨不得马上扎针昏过去··“哈哈,活宝。”
门神又笑着对远神道:“你太严肃,吓着小朋友了·”·“好像有点·”远神看了看我,眉头终于舒展开,语气也柔和许多:“你之前做得很好,我都忘了你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将你当成新兵了,对不——”·“丁哥远神我就是您的新兵,还请您多多鞭策我”他那个对不起的调调刚起个头,我就冒了一头汗。
“那好,你就快点想起那个算法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第72章 刺青·和远神亲切交流之后,我被推进了书房,和里昂简单铺满桌面的生物金属共处一室。
里昂去照顾顾清教授了,明月不想过去,就夹着自己的板子,和在书房的椅子里面窝着,一直看着科里斯忙,兴致也不太高涨·我们三个垂头丧气了几分钟,里昂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办”他问··“门神毕竟是个军火背景的人物,接受了门神的资助,咱们就不是个独立的研究项目了,不接受,又感觉好像真的走不下去。”
科里斯说··“咱们赤手空拳,不依靠任何背景资源又拿什么和陈予白抗衡呢钱、场地和房子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还好办,我们需要的大量合成金属怎么办铂矿、稀土矿和铝矿,现在这个行情,用钱买都不好买。
还有大量的熟练技工,更是无处去寻找·”我说··“我如果能回去找我爸爸……”科里斯说··“那咱们的研究就又是俄国背景的了。”
我苦笑摇头··“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如果我爸还醒着,他那里独属于GAIA的资源应该就够用了·”里昂长叹一口气,说:“现在也只有相信门神的个人人品了。”
【你们和他接触不多,他人很好,我觉得值得相信·】明月写··“不是信任的问题,只是经历过盖亚学院的事情之后,不想queer有一丝可能再被任何势力牵制。”
我仰面倒在轮椅上,也叹了口气,“算了,我先把算法想起来再说,其他的先拖着·只要我能想起算法,咱们queer实验初步成功,那些量产的事情押后再讲吧。”
【困兽之斗·】明月敲了敲小板子··“不,最差也是困兽犹斗·像远神说的一样,我得打起精神来,我现在可是和陈琦齐名的救世主。”
我从轮椅上又坐起来··“你能想的开就好·”里昂道:“比惨就不比了,一起努力吧·”·“嗯·”科里斯从冰柜里取出针剂来,放在一旁回温。
“这就是我爸和陈琦都注- she -过的东西吗”里昂指着那管淡红色的液体问··“是,想试试吗”·里昂低头看了针剂半晌,摇了摇头:“不了,他之前都没有让我打,一定有他的考虑。
我还是不要做些他不高兴的事情·”·他头低的,都快磕在桌子上了·我下意识喊了他的名字:“里昂·”·“嗯”他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叫你一下·”·他听完这句话,笑了,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时候,他那个了解一切的笑容·他点点头对我说:“我刚推门进来时,也是这个感觉。
其实没什么好说,就是想和你们几个待在一起·”·是啊,那些对对错错的,分得清分不清的,都要在正事办完以后才能清算,在那之前,互相叫一下名字,提醒一下伙伴要保持清醒,同伴还在,就够了。
“对了,我给你的DV换了电池,”科里斯从抽屉里拿出陈琦留给我的那个DV,对我说:“你看视频吧·”·“不看了,本来就有点超时间了,攒起来一起看吧。
你这次定一个闹钟给我,如果到时间我没有醒来,你试着叫我一下·”·“不急这十分钟,你先看吧·”科里斯道:“替我看看他吧,我也想他。
总觉得就算琦少什么都不会,但是只要他在这里,情况就会很不一样·”·“好·”我点点头··他们三个都离开了这个屋子,说十分钟以后再来看我。
我迎着生物金属银白色的光,打开了陈琦的视频··镜头里的陈琦是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粉红色的t恤,他的眼神特别淡,已经非常明显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小孩了。
如果当时的我有现在百分之一的观察力,都会发现他的不正常,可我那时候是个只会哈哈哈,别的什么都不会的傻子·镜头前的他反复攥紧了拳又松开,缓缓张开了几无血色的嘴:·“我可能会死在明天。”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一千次事情已经这样了,尽力弥补才是正途·可是看到他的脸,想到他明知道无用还是在自己身上刺字,那些眼泪就像逃命一样疯狂地涌出来。
·明明,我的小好奇并没有死在那个“明天”··我用两团纸堵在眼睛旁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他·他说完那句话,想了很久,继续道:“我和你说过,锚定对象很重要。
我不知道你选的是什么,我现在希望你选的是一件能随身携带的东西,或者一个不会再更改的片段,因为我好像在锚定对象上犯了一个错误·我的锚定对象,是一个叫做陆潜的人。
你如果看了之前的视频,你可能会知道,正是因为他,我才来到这里接受注- she -·在我还没有接受注- she -之前,他就已经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现在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了他。”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每一次与他分离对我来说都非常痛苦,比日常注- she -还要痛,他每次说不想离开我,想让我和他一起玩儿的时候,我居然还能加倍的痛苦,仿佛违背了真理那样的痛苦。
我这些话只能说给你听,我非常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他·我猜我可能是将太多的寄托放在他身上,导致了情感天平的失衡·”·“这种失衡我已经察觉很久了,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对他足够好,他适当回应我,能够调节这种失衡就可以了。
直到我昨天注- she -完以后,又一次梦见他和我说,他将来可能会被一个精明的姑娘骗回家·他笑得没心没肺,而我脸色差的出奇,如果不是距离他偶像夺冠只有几十分钟,我当时一定拉着他走了。
原来,我对他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单纯·我也可以精明,也可以将他骗回家,唯一可惜的地方,我并不是一个姑娘·”·“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惜。
我还能爱上谁呢同龄人都幼稚非常,比我大的人也没有多么成熟,而我,多数时候和一具行走的骷髅区别也不大·他是特别的,他是固定我灵魂的那个人,注定是我的归宿和港湾,我将来要葬在他的心里。
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可惜吧我可能需要再努力一下·”·“我不能分辨这种偏执的情感是药剂带给我的,还是我自己从内心生发出来的。
好在过了明天,我就能分辨出来了·等我分辨出来,而侥幸未死,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可能那才会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段对话·我问过陶医生要怎么结束这种注- she -旅程。
他告诉我,另外的实验室里,有一种逆向药物,但会带来什么后果,他还不是很明白,他甚至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研究那种药物·”·“我有点觉得,那个药物是我的前任研究的。
毕竟我们打的这种药剂,副作用太明显了,就像催熟的食物不好吃一样,我们会丧失人类的情感,丧失肉体的健康·你知道我的快乐从来不过一分钟,痛苦也是,大部分的时间里,我的脑子像没有开机的电脑一样平静,反复播放着我有限人生里那些琐事。
而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设定成这样一个非人非机器的东西·”·“我有锚定,却没有目标,于是我的锚定变成了我的目标·”·“我不能再如此扩张下去了,我已经足够聪明,只想回去和陆潜过普通的生活,我想看着他吃面包。
他吃面包的样子,我记忆的很清楚,他有时候会愉快地撕开包装,先轻轻地闻一下,然后让我先吃,还有的时候会故意突然将包装压扁,想吓我一下·很无聊是不是但此时此刻,我只想回到他身边,看着他吃面包,看着他眨着大眼睛对我说,‘还想要’。”
“我还想要他,”视频里的他眼圈发红,声音抖了起来,“很多很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我死在明天·我确实想过要比他强,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比他强这么多。”
“在我问完有关停止智商增长的问题之后,陶医生告诉我,等我将针剂注- she -完成,会有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人来带我走·可我等不了那天了,我不需要伟大,我需要陆潜。
如果他早一点来接我,也许我的选择还会不一样吧,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明天,我要去那个实验室拦截那个针剂,希望我还能活着再和你说一次话,祝我好运吧。”
DV里还有最后一段视频,视频预览还是他的脸·故事的结局我是知道的,他成功地给自己注- she -了停止智商增长的药物,回到了我身旁,默默扮演着一个智商超群的装逼中二少年。
陈予白因为这件事恨不得弄死我,却还是忍着恶心继续扮演好好叔叔··谁活着都不是完全顺心如意的啊我恶心了他几年,他现在开始恶心我了。
十分钟一到,科里斯他们仨就回到了我身旁·尧哥回来的时候也会非常高兴吧他命中注定的小伙伴们都是准时派·科里斯抓过针剂,轻轻按住我的脖子,我偏头看见里昂坐在那片生物金属前面,似乎并没有关注我们这边。
明月轻手轻脚地像椅子走过去,似乎想再一次窝在里面··“明月,”我冲他招招手,“我想弄个刺青,我记得你会”·【会浮世绘的比较擅长,你要刺个什么样的】他举起板子,挑眉向我询问。
“一会儿我睡了,你就在我肋骨右侧刺一个图案,还记得queer的形状吗你帮我刺那个,里面写上陈琦的名字·”·【好的,我给你来个京都冷淡酷炫高端恶魔风。
】·我其实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个什么风格,也只是想要一个陈琦字样的刺青而已,所以我只点了点头道:“交给你了·”·第73章 爱你·五月的天气,还不是很热,风很大,小学六年级的我,看见了徘徊在煎饼摊前的一个女生。
她用大衣将校服裹得完全看不出来,小碎步一直挪着,哪怕是全校同款的格式化短发,也洋溢着与众不同的神采··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替陈琦收情书,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情书这种东西。
和初二的时候我已经收信收到麻木的心相比,那时候我还嫩的跟刚出炉的鸡蛋糕一样,随便碰碰就碎了·奈何,早饭还是要买的,不然我只有两个草莓面包寄存在胖子那里,陈琦最烦的就是草莓面包,平时还能对付让他吃,但今天他是替我值日,估计不能接受这种口粮。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她也迎了上来,迅速把一个白色的透明小盒子塞给我,声音之小,估计我要是逆风都听不见··“麻烦、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陈琦,我、我午饭的时候,在食堂后门等他。”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然后就跑没影儿了··透明包装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蓝色的IPOD,女生很羞涩,告白的话却硬气的不得了,她的情书刻在那个彼时在我看来无比昂贵的礼物上面,只有一行英文:to love or to die。
·以我非常有限的英文水平来看,我还是懂了里面比较重要的动词,我当时吓了一脑门子汗,礼物很贵重,誓言很郑重,我是没法排队买煎饼果子了·我举着那个东西,连跑带颠地去找陈琦,刚跑了三条街,就疑似超过了那位内核非常HARD的女生。
但我顾不上,我得马上去找陈琦,让他拿主意··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拐进班级的时候,陈琦的值日已经到了尾声,他站在板凳上,正费劲地够黑板上沿儿的灰·那时候他还没有长个,比我还矮一点,皱着眉擦灰的样子,配上略有点包子的脸,真是非一般的萌。
“小好奇,好奇好奇奇奇奇,有人给你这个,还有情书在上面,然后约你中午饭后食堂后门见·”·他仿佛没听见,仍旧皱着眉,问我:“我早饭呢”·“还早什么饭呐,你快想想怎么办吧。
你要不同意,她都要寻死了·”·他这才将东西拿过去看了几眼,又给我塞了回来:“怕什么,一个电影台词而已·”·他想了想,眉头皱得更深:“你就为了这,大风天跑的一脑子汗快小升初考试了,你要是考不上我去的初中怎么办”·哦,心虚,它袭击了我。
我擦了擦汗,干巴巴道:“我昨天晚上把卷子都好好做了,要不你一会儿看看·”·“一码是一码,你做卷子,我替你值日,你给我买早饭,我替你写自荐书,”陈琦拉着我走回了座位,从里面掏出两张纸来,“我早饭呢”·事已至此,我别无他选,只好去胖子书桌里给他掏出那两个面包来,像上贡一样举的非常高,小声道:“呐……我跑得挺累的,你不要生气了。”
他不太情愿地接过去一个,飞快地咽下去半个,留给我一个半,嫌弃道:“不爱吃,你都吃了吧·”·我接过他剩的半个,咬了一口,问:“那你想怎么办也不能不理吧”·他斜了我一眼:“吃你面包得了。”
整个上午,我都有点坐不住,脑子里编排了好几部电视剧,他倒是如常,上课、去厕所、上课·六年级的我如坐针毡,看戏的我却是很享受这些时刻·陈琦在飞快的做卷子,做的差不多的时候,停下来等我做,我做的慢了,他语气凶残地催促我,眼睛里却从没有一丝不耐烦。
当时我不懂,现在回忆起来,一半甜蜜,一半酸涩··放学的时候他和我一起吃饭,然后拉着我去了后门等她·我装作有点尴尬,又有点窃喜地跟着他去了。
女孩换了一条裙子,比早上看着更整齐一些,眼睛里闪闪的期待·陈琦从左面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ipod,双手递给她,然后说:“东西我收下了,这个是回礼,你说的那两件事都不是我能选择的,对不起。”
女孩倒是没有哭,特别郑重地点点头,捧着回礼走了,越走越快,最后又一次一溜烟地不见了··“这就完了”·“不然呢你还想看见什么狗血场景”·“那个IPOD,你哪里变出来的,我生日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你送我一个”·我眼里的失落和心酸太明显了,陈琦看了我一会儿,就决定要落井下石:“哦,上个月我爸在美国买的,本来是要送你的。”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的——”我“哇”地就要哭出声儿来,他赶快紧紧地抱住了我,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里,一叠声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你的在我书包里,我还她的是我的。”
拥抱和ipod双管齐下,治愈了我,但我还是抱着他的胳膊哼哼·他在我耳旁训话,语调却像月光那样温柔:“你怎么这么不经逗,我什么时候要把给你的东西送人了。
你下次不要收别人那么贵的东西了,如果实在躲不过,情书可以收,礼物不能收,知道吗”·我趴在他肩头,哼哼两声·竹竿儿刚吃完饭,举着冰淇淋从后门拐出来,看见我们两个,兴奋地扑了上来:“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你雪糕蹭我头发上了”我更低地向陈琦身上压去,一个愣神,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冰淇淋的甜味··“我帮你舔掉”竹竿作势向前。
“壮士,口下留人”·“想得美”·“陈琦,救命”·只是句玩笑话,他却转身拉起我就跑,竹竿在后面追,我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乐,大风把竹竿的冰淇淋整个掀掉了,全糊在他眼镜上,竹竿举着个壳,无法相信这故事的走向,定在原地。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陈琦还是拉着我跑,手越攥越紧,跑得越来越快·一直跑到了教学楼的平台上,他才放开了我,大喘着气对我说:“我救的还行吗”·“很行”我没心没肺地笑:“英雄,英雄。”
他也对着我笑:“当然·”·接下来的一天,平淡而温馨·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看电视·我们总是在一起,所以我一直以为在漫长的时间里,我自然而然地就爱上了陈琦,现在想起来,是这一天,我发现我对他并不是怀着朋友或亲人一样的情感。
我抱着他,并不是因为我喜欢IPOD,只是因为我想那样亲密地抱着他;他身上存在的那种甜蜜的冰淇淋味道,也并不是冰淇淋的味道,而是我对他的期许;我在笑,也并不是竹竿有多么好笑,而是他在拉着我的手。
可是,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十六年了,无数个白天和些许晚上都是一起度过的,我总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
整个记忆有了短暂的停顿,我以为我又要被拉回现实世界,却又像扯毛线球一样,滚动起来,陈琦对我笑,陈琦对我皱眉,无数个他拉着我前进,直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将我固定住。
“你凭什么总跟着陈琦”·说这话的是隔壁班经常给陈琦写情书,屡败屡战的一位战斗型少女,怎么拒绝都完全没有用的那种,她长得挺漂亮的,追求者也很多,梗着脖子说一定要把陈琦拿下的气势,可比当时的我气势足多了。
那时候已经初二了,我已经明白自己对陈琦那点不能说的心思,在各种电视剧、TXT以及脑洞的暗示下,也很是觉得,她就是我将来可能的情敌之一了,虽然后来还是我在世道的神助攻之下一举拿下了吧,啊呵呵,不扯那么远。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当天是这么个情况,陈琦本来要陪我去厕所,远远地看见她刚一冒头,抛下一句“我就不去帮你扶着了”,扭身回了座位,佯装昏死,独留我一人面对这位战士。
战士姓鸿,名婧,姓,高端大气上档次,名,低调奢华有内涵·反观我一个暗恋者,此间心酸,低到尘埃··“陈琦呢”·“小憩,你自己看,我还急着去厕所,有缘再见。”
“你别走,我今天来找你·”·“啊”这什么剧本·“你瞪什么眼睛,装什么无辜我欺负你了吗”鸿婧将日常的情书塞到我手里,说:“今天下午放学,街对面,双喜大酒店,我门口等你。
今天陈琦放学后有球赛,你自己来,别告诉他·”·她挥一挥衣袖,走了·我在原地很是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晃神的功夫,错过了去厕所的时机,只能带着尿回到了座位。
我刚一坐下,陈琦马上就“醒”了,看见我手里粉红的信封,连连摆手,表示不要·我只好认命地将它放在我书桌里,和它众多难姐难妹落在一起··“今天下午打球,我想喝一个不那么冰的芬达,最好再有一个常温的水。”
他趴在桌子上对我说··“我让竹竿给你带过去,我放学有点事可能不能去看你打球了·”·他皱眉看了看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拿后脑勺对准我,却也没多说什么。
我想和他解释一下,又怕越解释越出错,简单地顺着他头发捋了两下,安抚一下他,也给自己喂点糖吃·陈琦从来都是非常好哄的,我还没捋够,他就已经扭头回来准备上课了,看脸色已经原谅我啦。
我拿手恋恋不舍地在他胳膊外侧蹭了蹭,他把书挪到我们两个中间来,又“哼”了一声:“又没带书”·我实在不能为自己的不健康想法辩解,默默地点头。
我们年级放学的时候从来都像野牛出栏,鸿婧他们班更是如此,明明在我们班级的里面,却总是能比我们班的更快到楼梯·我本来想着晚点走,别和鸿婧碰上,结果,隔壁班压堂了几分钟,走个正碰头。
呵呵··一路上,我们俩和早恋怕被发现的小学生一样,一前一后,分别在马路两侧,仿佛不认识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移动,等我们两个坐在包厢里时,气氛酝酿得更加尴尬了,她刷刷地翻着菜单,翻了能有十多遍,凶狠问道:“你,不吃什么”·“都吃,少辣,不要葱花。”
我下意识答道··“来,干了·”说完这句,鸿婧杯里的酒就消失了,酒杯在玻璃桌面上“当”地一声··那速度快的,让我这个从没喝过酒的人惊呆了。
是的,在各种严防死挡之下,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端起啤酒这种东西·她盯着我的酒杯,一脸的视死如归,我只好也把杯举过鼻尖,然后想到似乎喝酒之前,大人都说点什么,内个那个了半天,我说了一句现在想起来都十分羞耻的祝酒词:·“那个,虽然不知道你非要和我拼酒是个什么意思……我在这给你拜个早年,希望你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
漂亮的小姑娘翻了一个能拿奥运奖牌的那种白眼,愤愤道:“你就是扮天然呆,然后想活活气死我·你还不知道我找你什么意思你帮陈琦接情书,你帮陈琦拿书包,你帮陈琦买早饭,你们俩上学在一起,放假在一起,我都看了,课间上厕所,十次有八次也在一起。”
“所以,你看不惯”·我这时候其实有点不高兴了,我耐着- xing -子来和她吃这顿注定不好吃的饭,不过是因为陈琦对她是有反应的,我并不想做那个可能会破坏他感情线的坏人,但我还是没有发作,示意她继续说。
“你觉得谁能看得惯陈琦长得好,学习好,体育好,家世也好,你呢你除了是他发小,你还有哪一点是拿的出手的你凭什么总跟陈琦在一起”·她悲愤地吼完这句主旨句,我愣了片刻,没明白心里对陈琦怎么个感觉以前,我就被大人安排着和陈琦在一起,明白心里怎么想的以后,我更是一门心思地和陈琦在一起,却真的没有想过我和他在别人眼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片刻功夫,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礼貌的敲门声,扣了三下,陈琦推门进来了·他眼神从鸿婧身上滑到我身上,又滑到我手里的酒杯上,微微皱眉:·“吃完了吗我结过账了,吃完我们现在就走。”
“好·”我连忙收拾书包走到他身边去··“鸿婧”他临走之前顿了顿脚步,说:“我想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所以就在一起,没听过交朋友还要问凭什么的。
你连交个朋友,都要问问她能不能配的上你吗”·还不等她回答,他带着我就走出了饭店·我知道我耽搁的有点久,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路灯都亮的时候了。
灯光泛黄,能看到暖光里细细漂浮的灰尘··“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能怎么办啊她一个小姑娘能对我怎么办上菜之前还特别根据我的口味嘱咐老板少放辣,不要葱花。”
“干吗嫌弃我眼光不好,没和她在一起”·“不不不,我们现在还小,多学习才是正途·谈恋爱高中,嗯,大学……毕业有工作了再考虑也不晚。”
“难得你和我想的一样,”陈琦居然没有挤兑我,语气平淡,“在那之前,我都不想谈恋爱·”·“嗯嗯,你要是不好好学习,都浪费你的基因。”
“那你呢”·“我也不谈啊,你没看见现在的女生要求多高么我得把自己包装好一点,才能配的上,我的……嗯,你懂的。”
“你不说明白,我不懂·”·“伴侣,爱人懂不懂”我努力装成科普的样子,“就是那种能够一辈子在一起,能够放心把自己的一切都和他分享的那个人。”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盯了我半晌,冷哼一声:“原来你还能说出这么长的话,我还以为你让我欺负傻了,对着那样的攻击也一句话也不说·”·“我不是怕你喜欢她,假装不搭理她吗,”我悲愤道,“再有,你还知道你每天欺负我吗”·“我没有喜欢她,也没有喜欢其他别的女生,你以后不要收她的礼物,也不要再因为这种奇怪的事情出来吃饭了。”
“你要是早决定斩断情丝,我是不是就不用拿半个书桌的地方装你那些情书了”·“还是别了,要是没有她的情书,我根本不知道上这儿能抓到你。”
“你下午没去打比赛”·“没有,竹竿替我去的·”·“那不是输惨了”·“不关心。”
“哦,你比较关心我·”我用手肘撞了撞他··“嗯·”他停下脚步,将我抓成正面,揉了揉我的脸··“你回去翻了那一书桌的情书吗”·“是,”他捧住我的脸,眼睛眯起来,“还发现一封给你的信。”
“那看来我也不是一点市场都没有啊,”我试图将脸从他手里抽出来,却失败了,“谁给我写的,写什么了”·“都是一些废话。”
“没有一点信息含量吗”·“也不是没有·”·“说呀”·“陆潜,我爱你。”
刚紧锁的眉毛舒展开了,他一字一顿地背诵着··即便隔着梦境,我还是感受到了我如雷的心跳和怂货的本质,那时候的我,努力吞了吞口水,问:“那是谁写的”·“忘了。”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给了我一个温暖的笑·他遗传自他母亲狭长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难言的魅力··我给你写了很多封情书,都在脑子里,想听吗我那时候不敢说这些,只能维持这一个自我感觉不错的表情,一直看着他,假装自己是他的好兄弟。
可是,就像远神说的,眼睛太大了,实在不适合藏什么秘密·陈琦发现了吗他在注- she -完成以后,认清自己是为什么爱上我的了吗·没关系,我怎么都不会生气,结局已经是我们相爱了不是吗·第74章 幕后(四)·幕后(四)·纪存在最近非常忙。
大老板把喜马拉雅以南到东南亚这边的线上重建任务交给她来管·这还是她从盖亚学院离开之后接到的第一份来自陈予白的工作·说的是个简单的APP开发,其实里面弯弯绕绕非常多。
大老板的意思,这个APP以后可能要取代现有的政权制度,成为下一代人类管理工具·所以纪存在很珍惜这个机会·从盖亚学院出来后的两个月,她和这帮研发人员一直吃住在一起,连她爸爸都没有回去看过一次。
其实这样做也有她故意的成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爸爸说她现在是个杀人犯的事情·虽然说她爸爸也许并不会介意,甚至通过科里斯他们逃跑还能隐约推测出来,但她仍不想直接说出这件事。
时间总会慢慢过去,积累的事情多了,不提也就不算什么大事··“纪小姐·”组里一个做架构的福建女孩叫她··“什么事”·“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她递给纪存在一杯咖啡,继续说:“APP注册时要求的是用户十个指纹同时认证,那么日常登录的时候为什么指纹反倒不能使用,要使用普通的用户名和密码,手机号码也不可以登录”·“这是为了要给ID的注册者、拥有者和使用者三个身份一定程度的自由,并且我们要试着抛弃已有的其他联络方式,使用户使用一个APP来实现所有的基本需求。”
“可是,我们做出来的,更像一个游戏样式的东西……”女孩犹豫道:“除了ID的独特- xing -,没有任何具有交换价值的东西·而且,真的不需要基本的充值窗口吗”·纪存在扯开嘴角微笑了一下:“我们来打个赌,不超过一个月,钱就会变成最不值钱的东西,任何不能再保证信用的组织,银行和金融机构还有一些小政府都会关门。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们能提供全新的信用保障·”·“等我们的APP上线,每个在APP上活动的行为都是完全透明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可以对每个行为进行质疑做出判断……”·————————————·“……通过行为质疑,我们能快速发现可疑行为,做出速判,从而剔除危险行为。”
“哦,这种小范围内全民记账的形式,确实能省去了不少管理成本,还会让用户有一种安全感·”陈予白满意地点头,又对她道:“但这都是小用处,用这种方法来暂时稳固住局势,也是用我们的方式来给人口做一个梳理。
等以后人造人计划成功了,再按照ID来分配婴儿,那时候ID的重要- xing -就更加明显了·”·纪存在脑袋里嗡的一声,似乎看到了那个更残酷的未来·根据ID来发放婴儿,看起来是最公平的,每个人凭借自己的指纹都可以领取。
但是固有社区里的ID并不会都留在自己手里·总会有一些人丧失了ID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更有甚者,两者都得不到·这只会导致新生劳动力集中起来,就像金钱那样,被少数人所拥有。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高科技制式下的奴隶社会·而她面临的,是要不要当一个小奴隶主的邀约··“怎么我说的问题是不是对你来说有点远”·“不远了,琦少爷不是已经成功实现了人造人技术了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这还要感谢你当时仗义执言。
说起这个,”陈予白轻叹了一口气,“你和陈琦是同窗,同窗的情谊总是什么都比不了的·”·“是·”她点头应了,但不知道陈予白是个什么意思。
她和大老板之间一直有着共同的默契·他愿意给她机会,是因为她是陈琦的同学;而他不重用她也是因为她是陈琦的同学·他们之前的几次见面,聊工作也聊生活,但从不会提到陈琦或者陆潜这些名字,好像他们两个都是普普通通的同学甲乙。
但这次不同了,他不仅和她说起固有社区的意义,还提到了他们的禁区··“他被我从旧学院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和我闹脾气,怎么都不肯进行试验·我想让你去和他谈谈,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够开始人造人计划。”
“好,我尽力试试·”·“他在套间里面·”·纪存在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然后推开了套间的门·他裹着毯子,正在同时看三本数学书,头发把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一个带着淤伤的下巴。
“你怎么受伤了”纪存在下意识问··说出口的那刻,她才发现,这是那次灾难后,她和陈琦说的第一句话·没有问候没有道歉,这句话显得有点突兀,但在这个时候作为开场白却是再好不过了。
“前几天突然心悸昏倒了,从电脑台上摔了下来,”他没有从书里抬起头,“你来替我爸当说客吗你回去吧,告诉他,我不愿意,也做不出人造人计划。”
“为什么要说这种赌气的话你已经做成功了,每犹豫一天,人类社会瓦解的就会快一分,你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吧·”·“什么会瓦解是金钱还是政、体如果真的是人类必须的东西,又怎么会轻易瓦解呢”他合上其中一本书,又从身侧拿出另一本来,继续说:“现在就当一个冷静期吧。
就像电影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都能有机会抽身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把不需要的伪装都洗掉,然后再出发·”·“但是你总是要把算法拿出来的。”
“谁说的”他慢条斯理道:“在那边监听的陈予白告诉你的吗我不说,而且,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想想陆潜,他也是想尽快和你见面的。”
“说到见面你怎么有勇气来见我的呢,纪存在小姐梁静茹给你快递过来的吗”·陈琦的话比字面上更刻薄,勇气梗是他们都熟悉的,陆潜没两天就会提一次,科里斯永远都在后面应和他。
他是打算用这个来嘲讽她·但是她并不觉得难过,反倒因为是陈琦说起,而有些怀念··“我……”纪存在试图填补她愣神造成的空白。
“你什么你,快走·”·纪存在返回大老板的屋子里,无奈笑道:“对不起,陈先生,我看琦少爷并不想理我·”·“他还和你说话,已经很好了,”陈予白回了一个相似的微笑,“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来看他。”
“是我应该做的·”纪存在鞠了个躬,又说:“APP快要上线了,还没有名字,您来取一个好不好”·“你叫存在,是个好名字,又是开发者,取一个类似的名字吧,”陈予白沉吟几刻,笑道,“叫固有社区吧。”
从陈予白那回来,纪存在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疲惫·但是测试组告诉她还有最后的一部分今晚测,她必须回到实验室里去,然后尽快交给大老板过目。
好在,测试很顺利,天刚擦亮的时候,初始版本就可以提交了·纪存在捏了捏已经感觉不到的肩膀,轻呼了一口气··“多谢大家,辛苦了,版本上载之后会给大家发奖品。”
每个通宵的测试人员都欢喜答应着离开了公司,最后剩下一个蒙古族的小伙子,那一脸的忐忑是她非常熟悉的·纪存在心觉不妙,拿着东西准备快速经过他。
“纪小姐,明天是圣诞节,我能请你吃个饭吗”那个和她在一起吃住两个多月的男技术员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硬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就不敢看她。
纪存在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从来都不懂,是她长相的问题,还是她表现的太平易近人了怎么总有人敢如此不慎重地追求她真的看不出她不仅不想谈恋爱,还存着要随手劈死几个的心吗·“对不起,明天有工作。”
“不要紧,我——”·“不是你的问题,固有社区要上线了,专心工作吧·”·“纪小姐,人马上就要灭亡了,工作只是一种赚钱手段,人生苦短——”·“你还知道苦短”纪存在终于憋不住自己的脾气,冷笑道:“苦短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不必要的事情上你想和我谈恋爱”·“现阶段我只是希望你能允许我追——”·“我不允许,格鲁新,我今天已经打断了你三次了。
你的追求我驳回,明天如果不想工作,你可以不再出现,如果你出现,我希望你记得,我纪存在不需要谈恋爱,也不需要别人来追求我,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不劳任何人费心。”
第75章 标记·睁眼的第一刻,我就赶快看了明月给我弄的纹身·还肿着呢,但已经非常干净漂亮,不是葬爱风,也不是民族风,带刺的花枝缠绕着queer,只露出一只冰冷的圆眼竖瞳,里面刻着陈琦两个字,草书写的,带着被囚禁的不甘,横过下眼睑的暗红花枝一直向下蜷曲着,像道伤痕,也像泪痕。
【是不是特别地哀怨高冷】明月等我看完,第一时间举起了小板子··我竖起大拇指,点点头··【我发现人高热的时候很容易上色,本来想弄个一般的,现在我连彩版的都完成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我下次昏久点,给你再创作的机会。”
【好呀,我给你刺一幅百鸟朝凤·】·“哈哈,离我下次注- she -还有多久”·【现在是晚上,下次注- she -是明天早上。
】·“里昂和科里斯他们呢”·【白天你退烧以后,他们俩和那位丁队长去看房子了,之后就在客厅商量,顺便也等你醒过来·】·“是吗那我马上出去看看。”
“醒了”远神冲我点点头··“嗯,虽然梦还是没什么信息量,但是现在为止已经梦到2011年的事了·”·“距离2013年已经非常近了,不着急。
我们今天出门,发现一件特别的事情·”·“什么事”·“交换券已经没有什么人用了,现在大家都在用一个叫做固有社区的软件来重新整理生活。”
“每个人在固有社区上都有自己一个独一无二的ID,这个ID以及其任何交易记录不可更改,并且对社区内所有人都是实时可见的·比如你在超市里和老板达成协议,你拿一块手工皂换他们家三根黄瓜,协议达成时,社区内每个人的账本都会更新,记录时间地点双方交易普通物品成功。
交易成功次数和交易的重要- xing -都会成为评估你信用的一环·如果你犯罪,被任意人记录在册成功,那么你的ID 就会被悬挂,清算成功之前,不消除也不可以再申请新的ID。”
·【最基础的作用,是一个小型的记账系统】·“一部分吧,大家用这种方式来减少日常生活因为货币和政府信用缺失带来的不便。”
远神点点头,继续说:“不过这更像一种无限纠错的开放- xing -档案,每个人必须通过极限地坦诚来获取他人的信任,确保社会稳定·”·“这个记账系统没有给分配信用点”我问。
“没有,ID是唯一的通行标准,无论是做什么都用ID来进行流通,有且只有一个·”·“这个做法倒是挺聪明的,毕竟只要牵扯到数字运算,就会有标价的必然- xing -,谁能证明信用点2000的人比信用点1900的人更可信呢”里昂道。
“凭什么来领取ID指纹吗”·“确实需要十个手指的指纹,但还有一点非常有意思,你不局限于使用自己的指纹。
也就是说,你可以顶着别人的身份在固有社区上生存,别人如果能获得你的指纹,也会顶着你的身份生存·”门神笑得- yin -恻恻··“那也就是说,ID有且只有一个,但是可以买卖”·“是的。
你只有一次交易机会,就是卖掉自己的身份,如果在你注册之前,有人抢注了你的指纹信息,那么你将永远成为固有社区上的黑户·”远神答··“所以对普通人来说,不管到底要不要用固有社区进行交易,也要去上面注册自己的信息,而既然已经注册了,用起来还方便,那就不如一直用下去。”
里昂道··“是,他们就是靠着这种方式才迅速占领了欧洲市场·”远神道:“这就更提升了固有社区的重要- xing -,比资本滚雪球发展的还快。”
“那么用已故人员的指纹来注册,不是能注册很多”我问··“这又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已故人员的指纹不能用来注册,ID的指纹验证人一旦证实死亡,这个ID会作废。
这样以来顶替的成本又变高了·买了ID的人,用别人的ID行方便,那么也就要确保ID实际注册人的生命安全·”·“所以说,这个固有社区本质上是对行为的标识。
它试图掌握的是群体实时、准确的行为,只要能高效地实现价值,ID的真实身份并不被重视·而在这个社区里的人不仅毫无隐私的,无偿为社区充当管理人员,而且还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有保障了……”我越想越不对劲,这种拿人命当成棋子摆弄的熟悉感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是谁在运行的”·“和比特币一样,匿名开发者,”里昂道,“我回来以后查了查,这种固有社区,不仅在欧洲有,其他大陆也有类似社区,起步时间都差不多,不过像提前说好的一样,以大洋和主要山脉等天堑为界限,各玩各的,没有什么互联网精神。”
“表面政、府崩溃解体,各派约战,背地里却暗潮汹涌,我看我那些有野心的熟人们都等着重新分世界呢”门神道··“这中间还有个小问题,”我顺着门神的话继续说,“他们这么胸有成竹地铺局,仿佛已经知道人造人实验成功了一样……为什么这么确定呢”·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彼此心里多少都想到了那个残忍冷酷的答案。
“陈予白已经把这个世界蛋糕初步分好了·”我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在我痛苦挣扎梦里只能想起一些他的卑鄙往事和一些恋爱琐事的时候,他已经按照自己的喜好,将整个人类都分出去了,陈琦的影子我还没搭上边,陈予白已经跑完了第一圈。
“破题的关键,还是我能想起来什么·”我居然声音又低了不少··“不要想这些无法更改的事了·我们白天租了十几个ID,以后日常开销能方便得多。”
【还可以租(⊙o⊙)…】远山瞪眼··“嗯,一些乡下的农户答应把ID租给我们使用,他们在城里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帮他们购买。”
远神给我们分发了几个ID,一串60位的数字加字符,昵称都取完了,就是那些农户的名字··“那今天先这样,我们回旅馆,”远神道,“陆潜,打起精神来。”
“是”·远神他们离开以后,我们几个人马上瘫倒在沙发上,明月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堆零食来,我们一人捧了一袋,也不管是什么,扯开就开始吃。
就像训导主任冷风过境以后,大家暂时休息一样··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咱们要不要也开一个类似的社区”里昂问··“那就和陷害我爸爸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科里斯答··“哦·”里昂扯了一口鱼片··“如果可能,我想开一个游戏社区·规则可选,喜欢田园就田园,喜欢战争就战争;热爱诚信也好,热爱丛林法则也好,我想让这个社区里的每一个人,都做真实的自己。”
“说到真实,如何保证呢信奉弱肉强食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欺负热爱诚信的普通人吧”科里斯问··“语言和行为都可以伪装,但目前思维还没有。
我一直在不断地回溯自己的记忆,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同一种毛线织的不同衣物,可能记忆是不同的,但是那种质地是完全一样的·如果我可以读取哪怕一个记忆片段,那么就能知道这个人的真实。
然后我可以将他们分在不同的游戏区域里·”·“你说的这种,我倒是有点思路·将神经元联结翻译成机器语言,然后将queer使用的可共生生物金属植入人体皮层,做一个信号收发台,实时传送。
可是,发送到哪儿的超级电脑呢”·“到我的脑袋里啊,最好是·”·“你想在你的脑袋里做一个游戏社区”里昂将零食口袋攥在手里。
“嗯,”我点点头,“我觉得我的响应速度也许没有电脑快,但是应该比电脑更能理解人类的需求吧·”·“很危险,单共生金属的用量对你来说都非常危险了,”里昂将零食封好,舔了舔嘴唇,“但是,很有趣,很有趣,陆潜。
简直太有趣了,这个思路可以发展的分支太多了,我一时间根本说不完,”他浅蓝的眼睛里瞳孔不断地放大,似乎向着无比兴奋的死亡迈进,“我要做这个,陆潜,你来做第一个人肉超级电脑,你快点把queer的事情做完,我们来做这个。
生孩子太没意思,生不出来就让科里斯去弄,猩猩猴子猪一类的都可以帮人类生,实在生不出来就算了,永生才值得我们研究·”·“你别激动行吗”科里斯猛锤了一下他的后背,竖眉道:“你先想想陆潜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吧电脑过热能重启,陆潜呢”·“你懂个屁,”里昂仍处于激动状态,连脏话都冒出来了,“电脑只会按部就班,不懂跳过步骤,但人不一样,人是有机动能力的,耗功耗能比电脑都少的多了——和你说不通,你们快把queer搞完,我不能让陆潜在这件事情上再浪费能力了。”
里昂说完闪进阁楼冲明月招手,明月无奈将牌子举过头顶,和我们示意一下,带着剩下的零食也跟了上去··我和科里斯只剩了一袋我手里的薯片,我掏出一片塞进嘴里,干笑道:“他不是故意的,以前在机械实验室的时候,你没见到过,他都是这副火爆样子。”
“那他也不能看轻你的健康问题·”·“我自己注意,”我把整个薯片口袋都递到他面前,“我得给尧哥打个电话·你先吃着。”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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