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体失效 by 舍木氓生

分类: 热文
抗体失效 by 舍木氓生
文案:·蝉的生命很长,它会在黑暗里生活十几年,羽化之后终于离开黑暗·最灿烂的日子却只有六十天,它在生命的最后引吭高歌,向着阳光死去··我看到阳光的日子比那些蝉儿要长一些,但我生活在黑暗里的年岁,也比他们要久得多。
蝉吸食树木的养分存活,某种意义上是害虫··我也特别坏,连你都说我坏透了··你想治好我的病,可是你不知道,我自己本身就是病,治不好的··要么杀死,要么传染。
陆深*纪青蝉·作品标签:青春校园 虐恋 破镜重圆 双向暗恋 HE·第一卷 谁还记得 ·第1章 ·陆深没到过这样的KTV,一方小小的门口,招牌挂在门上,早就被日光浸润成暗红色,上了黄漆的“KTV”三个字母褪色的厉害,门边就是垃圾桶,楼梯每一个角落都是黑乎乎一片,和扶手一样带着油星。
陆深还没上到KTV所在的二楼,就能听到劣质音响和不隔音的包房里传出来的各种音调的歌曲,他皱了皱眉,抿嘴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止迎是陆深刚上高中的表妹,最近迷上了一个小混混,整天跟在人家后面跑,今天陆深奉姑妈的命来找又逃学出来的止迎表妹。
刚踏进这个KTV,正对着一张不大的收银台,收银台上站着的小妹看到陆深时眼睛亮了亮,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帅哥要开包厢”·陆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转身朝KTV内部走去。
KTV的走廊很窄,地上铺了一层地毯,大概从开业的时候就铺上了,已经看不清花纹,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但是很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每个包厢的门上都镶了一块不大的玻璃,陆深一个一个包厢看,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高中时期检查纪律的教导主任。
陆深看下去四五个包厢,都没有止迎的影子,前面一个包厢的客人刚走,服务员正在收拾东西··有一个在里面扫地,还有一个站在门口推着车,车里放着杯子和垃圾。
陆深随意扫了一眼就走了过去,接着脚步顿了顿,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在包厢里弯着腰扫地的那个人,那个侧脸,是刻在陆深的心脏深处那样的熟悉··陆深失言了有好几秒,他感受着自己内心的震荡,站在那里像电线杆一样一动不动,眼神死死黏在那个人身上,看着他起身,把垃圾倒进门口的车里,收起清洁用具,和门口的服务生一起朝里走去。
两人像是没有看到门口开外一点,站得笔直的高大的陆深一样··陆深嗓子里仿佛堵了东西,他艰涩的、缓慢的让那三个字从脑海深处到了嘴边,等那两个人走了五米开外,他才把那个四年来再也没有喊过的名字重新说了出来:·“纪青蝉。”
声音不大,但足够那两个人听清楚··另一个服务员停了步子,拉住还在往前走的人,回过头,疑惑的盯着不远处一脸复杂的男人,那男人眼神像是要把自己身边的人灼穿。
那个被拉住的服务员歪了歪头,听到右边的小贾道:·“蝉哥,那人是不是在叫你”·陆深看着那个人放下手里的扫把,接着慢慢转过身。
陆深觉得这个对视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几秒那么短,他看到纪青蝉眼里先是迷茫,接着怔住,最后溢满慌张的躲避,纪青蝉回过头,拉住小贾,声音含着哑:·“走,走,交班了。”
小贾疑惑的看了看陆深,又转头看纪青蝉,不明所以的耸肩,推着车继续朝前走··两人推着东西放到后勤处,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扫把间,整理了垃圾装袋,小贾古怪的看了眼纪青蝉:·“蝉哥,那人跟着我们过来了。”
纪青蝉捏着垃圾袋的手顿了顿,他抿嘴,淡色的嘴唇比刚刚更白,他低着头道:·“垃圾,我扔,你,回去吧·”·小贾哦了一声,出去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在门口定定站着的男人,估测不是什么坏人,才走。
纪青蝉把制服换下,换上自己的衣服,重新拎起黑色的垃圾袋,准备从员工通道出去,但刚走出后勤处就被拉住了手臂··“纪青蝉·”·陆深抓着人不放,又喊了一声。
被拉住的人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和刚刚一样带着沙哑,有些有气无力道:·“放开·”·陆深怎么可能放,纪青蝉的手臂都被他捏得泛红,陆深的表情不似刚刚那么凝重,而是慢慢带上些狂喜和激动,他根本不想听纪青蝉说了什么,只紧紧攥着人就朝门口走,纪青蝉开始反抗,他把手臂朝自己这边弯,使了力想甩开陆深。
“走大门,扣钱·”·纪青蝉声音带着急促道··陆深停了步子,眼里溢出些怒气,他咬了咬牙:·“好,我跟你走员工通道·”·纪青蝉抬起头,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你是客人,不能走。”
“员工家属能不能走”·这句话如陆深愿的让纪青蝉的表情有了些许破碎,他怔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也不管陆深是不是跟着,兀自走向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出来就是一个垃圾站,纪青蝉把手里的垃圾扔到垃圾堆上,朝自己的电瓶车走去,陆深在后面跟着,直到纪青蝉给自己的车开了锁,陆深才再次开口:·“你都在哪里”·“我联系不到你。”
纪青蝉握着车把的手顿了顿,他看向陆深,浅褐色的瞳孔看着人时有种凉薄的意味,陆深从最开始就喜欢这么被纪青蝉盯着,不管他眼里是什么情绪···半晌,纪青蝉转了视线,坐上电瓶车,他说:·“我一直在这里。”
只是你找不到而已··陆深按着纪青蝉的车,他有些急,不知道现在可以说些什么,下一秒,他抬起腿,一下子跨到纪青蝉电瓶车的后座上:·“带我一段路吧。”
纪青蝉回过头看他,陆深朝他淡淡的笑了下,眉眼长开的样子比当年要更倾国倾城,纪青蝉眨了下眼睛,回过头,拧了油门··纪青蝉带着头盔,陆深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清,陆深觉得仿佛在做梦一样,四年里他不停在找人,纪青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而现在,他居然就坐在纪青蝉的后面,被人载着,陆深伸出手,慢慢环上纪青蝉的腰。
“呲…”·电瓶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纪青蝉像触了电般从车上下来,也不管后座上的陆深会不会摔,还好陆深腿长,坐在上面驾着车子··“你回去。”
纪青蝉看着表情不是很好的陆深道,陆深目光灼灼的盯着纪青蝉,咬了咬牙,他从电瓶车上下来,把撑子撑好,两三步走到刚刚一蹦三尺远的纪青蝉边上,伸手狠狠攥紧了他的衣服,一下子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陆深愤怒而灼热的呼吸打在纪青蝉脸上,他压制着自己的嗓音,咬牙切齿道:·“纪青蝉”·纪青蝉眼里带上点悲伤,就那么被攥着盯着陆深:·“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现在,找我,没必要·”·陆深被纪青蝉这两句话激得完全没法理智,他一把抱住纪青蝉,另一只手扣住人的下巴,狠狠吻住纪青蝉淡色的薄唇。
纪青蝉被他亲的满脸通红,不是羞的,是愤怒的,还有无法呼吸而上头的气血,纪青蝉终于有了点当年的神色,陆深松开他时他眼里涌动着深切的- yin -霾,他- yin -狠的盯着陆深,紧紧咬着牙,手攥得生紧。
陆深的嘴被纪青蝉咬破,嘴角带着暗红的血色,看着纪青蝉的样子咧开嘴呵呵的笑了,他看着纪青蝉的脸,凑近:·“恨我是不是我强迫你了是不是来报仇,我住哪里你知道的,来,用刀子捅也好放火烧也好,不是你惯用的手段么我等你,随便你怎么报仇。”
纪青蝉听完陆深的一段话,绷紧的身体倏然松开,他眨了两下眼,那些愤怒和- yin -暗在一秒内消失,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电瓶车边,重新戴好头盔,没有再看陆深一眼,拧开油门开走。
陆深眼睛瞪得发红,他向前追了两步,被气到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妈的纪青蝉,你别想再躲了··纪青蝉就是有那样的本事,从五年前开始,就能把陆深气得想掐死他。
每次陆深跳脚的时候纪青蝉总是在边上一脸无辜,还安慰他气大伤身··第2章 ·五年前·陆深小学三年级之后就去了美国,这次回来读高三,其实是为了陪伴家里唯一的老人,奶奶。
陆深的爷爷五年前去世了,爷爷奶奶育有一儿一女,但都在国外,今年陆奶奶已经七十岁了,陆深三年级之前都跟着爷爷奶住,感情很深,他在奶奶七十岁寿辰那天决定留下来。
父亲做生意繁忙,母亲是华裔,除了有一身黄皮肤,几乎不会说中文,这个家里能够和奶奶有交流的也只有陆深··陆深是暑假前回来的,休息两个月就开始国内的高中生活。
陆深的爷爷陆正川生前是一位知名学者,但一直住在海市郊区,那时候那片都是人们自己盖的房子,后来拆迁了,大片大片的变成小区··陆深的父亲陆棱做的是软件开发,大学时期就在美国创业,还取了一位华裔为妻,陆深出生的时候已经算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了。
所以后来郊区那片拆迁的时候,陆棱担心父母住小区住不惯,就在那块买了一小片地,按父母的喜好盖了套带花园池塘的别墅出来··陆深小学三年级前,就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别墅里。
都说十岁之前是三观成型的时期,所以陆深的三观,某种意义上大部分来自学者爷爷,而不是商人父亲··陆正川退休后爱喝茶,去茶馆和别的老头下下棋聊聊天,一般都带着自己的乖孙陆深,那个茶馆叫做“塘西茶馆”,据说开了很久,第一任老板的时候,这个茶馆就建在一条河的西边,所以叫“塘西”。
陆深很久没有回来,再说这里的道路建筑变化良多,他从三年级时的一米四长到现在的一八五,连自己都不一样了··陆深觉得那个茶馆不太可能还开着,他凭记忆从别墅出来,顺着道路走,记忆中那个塘西茶馆所在的位置,此时变成了一家土菜馆。
陆深的失望不太大,只是有些唏嘘,他记得那时候茶馆的桌椅都是木制的,老板是个带着眼镜的秃顶老头,经常骗他让他给爷爷点龙井,可是爷爷每次只点最便宜的名字都没有的红茶,五毛钱一壶。
陆深循着道路随便走着,忽然刮起一阵风,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他抬起头,正对着自己的,在道路尽头市口不那么好的地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灯箱,灯箱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正楷写着“塘西茶馆”。
陆深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这个新址和老址差了两公里的样子,新址也是单独盖的房子,外头看着挺粗糙,两层的红砖房,灰瓦屋顶,每一面墙上都镶着很大的玻璃,朝里看,里面的装修似乎还挺还原。
陆深加快了脚步,朝茶馆走去··刚到门口踏上台阶,陆深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欢迎光临,您一个人吗”·陆深还观察着门口的台阶,被这听着年纪不大的声音促使的不得不抬头,入眼就是一对浅褐色的瞳仁。
他点了点头,那服务员笑嘻嘻的看着他,一笑眼尾就有些上翘,陆深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心想这服务员的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不知道是这家的小孩还是暑期工···“您坐一楼还是二楼一楼热闹,二楼风景好。”
陆深看了眼人声嘈杂的一楼,看向服务员:·“二楼吧·”·服务员活泛的领陆深上去,让他自己选了个座位,然后给他拿了菜单··“您这个时候是喝茶还是吃饭”·“喝茶。”
陆深边浏览菜单边道··“哦,那我推荐您喝我们的极品龙井,是刚到的新茶,品着香,口感一点都不涩·您喜欢陈茶也可以……”·“我喝红茶。”
陆深打断喋喋不休的小服务员,服务员一愣,又重新开口:·“那您看看大红袍金骏眉也不错,这几年很受欢迎,茶水金黄,尝着有甜味。”
“我要最便宜的那种·”·陆深又打断小服务员,菜单也翻到最后一页,他指着尾页最便宜的那栏道:·“这个,五块钱一壶的·”·那服务员顿了顿:·“您要茶渣子”·陆深看了眼表情带着些惊讶的服务员,点了点头:·“不行么”·纪青蝉捧着菜单回后厨,蹙眉带着气的把菜单往架子上一放:·“茶渣子一壶。”
说完他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帮唐陌煮热水,唐陌边看水边激动的看着纪青蝉:·“那个帅哥点的吗”·纪青蝉又翻了个白眼,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瞪着把手伸进金骏眉茶桶里的唐陌:·“我会告诉老板的”·唐陌讨好的朝着纪青蝉笑:·“哎小蝉儿,我就这一次,给帅哥尝好茶他才能常来嘛。”
“每次来都点茶渣子你都给金骏眉”·唐陌没话说了,纪青蝉哼了一声,打开红茶渣子桶,抓了一大把放到茶壶里:·“泡吧,泡好我端上去。”
唐陌是老板的女儿,已经大学了,暑假在店里帮忙,纪青蝉一年前开始只要是节假日就在这边打工,他说他家境不太好,自己打工好歹能补贴家用··而且在茶馆卖茶是有分成的,卖出龙井这样的好茶服务员提成百分之五,纪青蝉的服务周到,客人也买他的账,每月提成都有几百块,这是他第一次卖茶渣子。
唐陌眼里的超级大帅哥喝了两个多小时茶,付了五块钱走了,走的时候纪青蝉还是尽职的喊了声谢谢光临,接着在心里默默说道:希望你以后别来了··结果第二天,大帅哥还是来了,还是要了茶渣子。
第三天,大帅哥又来了,这次纪青蝉直接朝他笑,也不给菜单了,问:·“您要一壶茶渣子”·陆深丝毫不犹豫的点头,在柜台前拍下五块钱。
第3章 ·陆深在“塘西”茶馆喝了一个多星期的茶,逐渐和里面的人熟悉,唐陌今年20岁,在海市F大上学,纪青蝉比他小一岁,今年16,是暑期工,开学读高二,在离茶馆不远的一所公立高中“九中”读书。
有时候茶馆生意不忙,陆深就会找他们聊天,唐陌对他很热情,纪青蝉只有问到他了,才会回答,多数时候是他一个人在一边煮茶··“那陆深,你之后在哪里上学”·唐陌问,陆深把壶里的最后一点红茶喝完,放下杯子道:·“外国语。”
纪青蝉正在搅茶的手一顿,目光平静的看向陆深,陆深感觉到他的视线,纪青蝉抿了下嘴,眼角弯了弯,走过来拿了陆深的茶壶:·“我去帮你添水·”·陆深朝他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纪青蝉给他添完水回来没有立刻走,眼睫里隐着礼貌的笑:·“你在外国语读国际班还是平行班”·陆深一愣,好奇的看向纪青蝉:·“国际班,不过你怎么知道”·纪青蝉垂了垂眼,拿过杯子给他倒茶,嘴角微微略起:·“我有初中同学在外国语,你是住校生吗”·陆深点头,唔了一声:·“我办了住校,但住不住看情况。”
纪青蝉把茶杯端到他面前,朝他笑了一下,浅褐色的瞳仁看着有些透明,很漂亮·陆深眨了眨眼,叫住即将离开的纪青蝉,问:·“你有假期吗”·纪青蝉不解地看着他,陆深顿了顿继续道:·“周末休息吗能不能带我逛逛海市我太久没回来对很多地方都不熟了。”
纪青蝉还没开口,坐在陆深对面的唐陌先争抢着开口了:·“可以啊,我和小蝉儿一起带你逛,他双休呢,这周末就行·”·对着陆深说完,唐陌又看向纪青蝉,纪青蝉扯了扯嘴角问:·“你周末不看店吗老板不是要去买茶”·唐陌摇头:·“周末我妈回来看店,怎么样我们陪陆深逛逛”·纪青蝉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但还是转过头朝依然在看着他的陆深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转过身,纪青蝉眼底划过一丝厌烦··他们三个人约好在地铁站见,陆深先到,远远的看到穿着白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裤的纪青蝉和他身边的唐陌··平时在店里纪青蝉穿的是茶馆服务员的服装,这是陆深第一次看他穿自己的衣服,陆深的目光盯着纪青蝉,看他们走过来。
唐陌今天穿了新的裙子,口红是最近大热的直男斩,妆容精致,她率先走到陆深面前,问他是不是等很久了,陆深摇了摇头,看随后走过来额头上带着细小汗珠的纪青蝉,眨了眨眼道:··“我们下去吧,上面太热。”
唐陌和纪青蝉都有地铁卡,要买票的只有陆深一人,他们的第一站是海市老居民区,陆深不知道买到哪里,唐陌帮他选了海棠街站,刚准备买就听到纪青蝉啧了一声,走上前把唐陌的选择取消,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边点边无语道:·“海棠街到老巷要走半个小时。”
随后帮陆深买了到山竹街的票,地铁票从出口掉落,纪青蝉弯腰去拿,随后转身递给陆深,陆深盯着纪青蝉白`皙的手指,接过地铁票,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纪青蝉率先往站内走,陆深顿了顿,才和唐陌一起跟上他。
周末早上从郊区出发的地铁上人不多,虽然没有位置,但是车厢里站着一点都不挤,唐陌主动找话题和陆深聊,纪青蝉抬着头看地铁电视上的广告和动画片,不知过了几站,纪青蝉突然听到唐陌尖叫了一声,把他从动画片中的剧情扯了出来。
地铁越到市中心,人就越多,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就站满了人,纪青蝉和唐陌陆深隔了一两个人,他看向唐陌,此时唐陌满脸通红,脸上带着惊恐,陆深皱眉,表情不解而严肃的问她怎么了。
唐陌只是吸了吸气,垂下眼摇头,纪青蝉只往她身边撇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松开自己的握手,朝唐陌走过去,挤在了唐陌的另一边,陆深看着走过来的纪青蝉一脸平静,他还是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了。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在观察着刚刚尖叫的女生,只有纪青蝉的目光落在离唐陌不远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男人背对着唐陌,纪青蝉声音不大的开口:·“那位穿红色衬衫的大叔,作案工具能不能收起来了”·车厢里的人一听以为是小偷,纷纷把目光转向那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低着头,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这时正好到了一站,那男人匆忙下车,纪青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眨了眨眼,把书包拿下,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外套递给脸还红着有些害怕的唐陌。
唐陌接过衣服,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纪青蝉的外套围到自己的腰上,遮住自己过于短的裙子··纪青蝉撇开目光,恰好和陆深对视,陆深目光里存着思忖和讶异,纪青蝉挑了下眉,朝他抿了下嘴。
·他们没有先去老巷,而是找了一家商场,唐陌去买裤子,纪青蝉和陆深站在店外等她,陆深时不时看面前表情的纪青蝉,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是…那个”·纪青蝉没什么反应,语气平平:·“看出来的。”
陆深还想问那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时唐陌穿着裤子出来了,陆深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只是看着纪青蝉的目光愈加好奇··三个人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老巷,纪青蝉对这里很熟,带着他们在海市最老的居民区穿来穿去,陆深对这些很感兴趣,和纪青蝉并排走着,问他关于这些老房子和老居民的问题,纪青蝉明显热情了一些,给陆深科普自己知道的故事。
他们把这几个巷子走到头已经是十二点过后了,最后一个巷子的尽头似乎正在修葺着什么,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陆深问:·“这里是把老房子拆了吗”·纪青蝉没说话,盯着正在起地基的那块地方,半晌才嗯了一声,陆深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变化,看向纪青蝉,纪青蝉眨了下眼掩饰情绪:·“饿吗吃午饭去吧。”
从中午看到那个在施工的场地之后,纪青蝉的情绪似乎就一直不太高··傍晚他们回去的时候,唐陌也从早上那件事中缓了过来,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在地铁上有座,车厢里人也少,纪青蝉坐在他们俩对面。
唐陌给陆深讲海市最近开的一些餐厅,陆深听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被坐在对面抬头看着动画片的纪青蝉吸引了过去··“他好像不太高兴”·陆深对唐陌道,唐陌停下正在喋喋不休的话题,愣了下,也看向纪青蝉,有些懵地想了想:·“没事的你以后点龙井他就高兴了。”
陆深不解,唐陌哈哈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他估计就是累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陆深却记住了,那天纪青蝉后来也没有说什么话,一个人瘦瘦的走在他们前面,看着有些清冷。
第二天陆深按时去喝茶,纪青蝉现在看到他来直接告诉他哪桌是空的,然后去给他煮茶渣子,这次纪青蝉要往后厨跑的时候陆深突然喊住了他··“我今天不喝茶渣子。”
纪青蝉顿了下,嘴角公式化地弯着:·“那你喝什么”·陆深盯着他:·“喝龙井吧·”·他看到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愣了愣,下一秒里面漾出一丝亮亮的光,虽然很短,但是亮了,清清淡淡的眸子也终于像是有了些色彩:·“好的,我去给你煮。”
连语调都上扬了,陆深想··原来点龙井他真的会开心一点··第4章 ·陆深点了两个多星期的龙井,和纪青蝉的关系从半熟不熟终于发展到了可以互相发短信的地步,他问纪青蝉要了手机号,纪青蝉直接给他了,说以后来之前发短信告诉他一声,他可以先煮茶。
陆深有时候会发一些无关茶馆的东西给纪青蝉,他中文打字不是很熟练,经常会打错,但纪青蝉很聪明,能迅速明白陆深说的是什么意思··陆深看墙上的日历,离九月一号只剩七八天,纪青蝉说这是他暑假的最后一天打工,陆深这天点了纪青蝉第一天给他推荐的所有茶种,龙井、金骏眉、大红袍,还买了许多茶叶。
纪青蝉给他端上去的时候好心的问:·“这么多你喝得了吗”·陆深直白的摇头:·“你陪我喝吧·”·纪青蝉看这个时候店里不忙,就听话的坐到了陆深对面,他给陆深倒龙井,眼睫垂着,抿着嘴,看起来很认真专注。
·他早就发现了陆深喜欢盯着他看,他也问过陆深为什么,陆深回答说亚洲人很少有他这个瞳色,所以有时候他就不自觉地盯着看··此刻陆深也在盯着他,倒完龙井纪青蝉把杯子推到陆深面前,抿嘴朝他笑:·“喝吧。”
陆深接过杯子把一小杯茶一饮而尽:·“你周末还来这边打工吗”·纪青蝉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看情况吧,有时候作业多就不来。”
陆深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语气带着生涩:·“我学校周末会放假,可以去找你玩吗”·纪青蝉表情顿了一下,很快眼里就带上好奇的笑:·“为什么要去找我玩”·陆深的手握着青色的陶瓷杯,手指在杯底绕来绕去,被纪青蝉的眸子盯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我回国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就是你啊·”·纪青蝉唔了一声:·“可以啊,我们到时候电话联系呗·”·纪青蝉答应的瞬间,陆深从心底泛上一阵躁动的欢欣,没有理由,像是冬天的坚冰瞬间融化。
这时店里有客人来了,纪青蝉站起身,拿了茶壶,自然的从陆深手上拿他的杯子,是直接握着陆深的手指拿杯子的,他微微汗- shi -的掌心和陆深的手指相碰,声音不大透着熟稔:·“我给你再给你倒一杯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陆深下意识把杯子握紧了些,纪青蝉看向他,陆深这才松手,让纪青蝉的手在他手指上多停留了几秒··纪青蝉走后陆深抬起自己的手,不自觉就把手放到了嘴边。
陆深几乎每天都要给纪青蝉发信息,纪青蝉大部分时间会回,除了陆深发一些无聊的笑话给他,他才不回··外国语开学那天陆深边去学校边给纪青蝉发信息,说要提前一天开学,帮忙的叔叔帮他把行李搬去了宿舍,他办的是外国语最好的两人间,已经有了一个室友,但看样子还没来。
陆深去指定的教室里报名的时候被一个男生叫住,那男生上来就勾住陆深的肩膀,问他你不认识我了·陆深看着他想了好几秒才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关明勋”·那男生点头,问:·“你也回国读书了”·关明勋和陆深一起在美国读过两年书,他很早就转回国内了,关明勋成绩很差,英语也不好,在美国的时候整天和班里一个黑人哥们打架。
关明勋和陆深差不多的个子,属于班里最高的那几个,两人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关明勋时不时和走进教室的人打招呼,给其他人介绍陆深··关明勋问陆深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深是没有的,大约就是熟悉熟悉学校,关明勋便让他一起去吃午饭。
“就是开学聚餐,和我几个朋友,哎对了,我正好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关明勋和陆深并排往学校外面走,一路上吸引的目光无数,认识关明勋的人很多,但他身边陌生的大帅哥没人认识,有好几个暗戳戳发信息问关明勋那是谁。
关明勋坐在包厢里收了手机,抬头贼贼的朝陆深挑了下眉:·“你有对象了吗”·陆深顿了一下,脑中下意识就冒出纪青蝉清浅的眸子,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看着关明勋摇了摇头。
“你行情不错,才来一天就好几个女生跟我打听你·”·关明勋抬了下下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陆深无奈的笑了下:·“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关明勋哼了一声,开始吹嘘自己女朋友的美貌和才华,半晌他收到信息,立刻起了身:·“她来了,我出去接一下·”·陆深眉眼带着笑点头,关明勋恋爱的样子和他当年在美国班里跟黑人哥们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出入挺大,陆深一时间还有些出戏。
“来了来了来了,这是我在美国的好哥们,陆深·”·关明勋手里牵着一个女生,长头发白皮肤,很是清纯温婉,陆深起身和女生打招呼,关明勋继续介绍:·“这我女朋友,和我们一个班的,书晴。”
关明勋的女朋友大大方方的和陆深打了招呼,这时候一起聚餐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关明勋乐此不疲的向他们介绍陆深,陆深有教养的一个一个向他们打招呼,面对的是未来一年里要见到最多的同学们,他自己也有些莫名的好奇和期待。
人差不多来全了,关明勋让服务员先上菜,接着问他女朋友:·“到了吗”·他女朋友点了点头:·“他说回宿舍放个东西,很快过来。”
此时有其他同学问还有人来吗关明勋点头:·“书晴她弟,你们不是都认识么·”·一个女生突然激动,哇地捂住嘴:·“小可爱要来”·关明勋朝那个女生翻了个白眼:·“你别跟怪姐姐一样好吗人家弟弟也高二了。”
说着关明勋周到的跟陆深解释,自己女朋友有个弟弟,也在外国语上学,读高二··“书晴对她弟弟宠得不行,我都羡慕·”·关明勋语气微酸的开口,他女朋友无奈的给关明勋倒了杯果汁,声音温柔地开口:·“我弟是我弟,你是你,不一样好吗我也宠你。”
席间发出一众受不了的起哄声,关明勋得瑟的把果汁喝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行吧··等菜上的差不多了,关明勋女朋友接了个电话,是她弟弟打来的,说找不到包厢,关明勋赶紧出去接人了,狗腿程度可见一斑。
·一分钟后,关明勋带着人进来了,陆深背对着门,他正好在喝果汁,等放下杯子抬起头,看到关明勋后面跟着走进包厢的人时,顿时愣在了那里,连杯子都忘记松开··纪青蝉脸上带着明朗乖巧的笑,坐在了关明勋身边,和纪书晴说了两句之后便和桌上每一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直到他感觉一束强烈又直白的目光看向自己,才转头朝离自己很近,但是是视觉盲点的关明勋身边看。
纪青蝉的笑容在脸上定格了两秒,接着便又自然的转过头,关明勋却拉着人介绍:·“青蝉,这是我哥们,以后也是你学长,叫陆深·”·纪青蝉被迫转过头,眼神透着好奇和新鲜,声音裹了些甜:·“学长好。”
陆深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因为聚餐的人多,所以没有人发现陆深的反常·除了纪青蝉,他被那束目光看得不自在,终于起身,扫了陆深一眼,和自己姐姐说了声:·“我去洗手间。”
便走出了包厢,他在洗手间等了不到一分钟,个子高挑的男孩也走了过来,纪青蝉站在洗手池边,陆深沉沉地盯着他,下颌绷地很紧,眉头蹙着··纪青蝉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不耐:·“你有什么要问的”·语气和刚刚截然不同,透着烦躁。
陆深的眸色深,盯着人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顿了两秒才开口:·“你在外国语读书·”·纪青蝉点了点头,索- xing -承认:·“对·”·陆深又道:·“那九中”·纪青蝉打断他:·“骗你的。”
陆深有些生气的鼻翼翕动,低头盯着纪青蝉,声音低低地透着磁:·“为什么骗人”·纪青蝉撇了撇嘴,看着陆深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没好气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你就正好跟关明勋认识啊。”
我还嫌你坏我的事呢··陆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今天没遇到的话,你还打算一直骗我”·纪青蝉的眸子转向别处,默认了陆深的答案。
陆深的目光里带了些受伤和震怒,他没有再说话,抿紧嘴转身准备离开,此刻纪青蝉突然开口:·“等等·”·陆深的背影停住,纪青蝉语气透着幽怨:·“你不要跟他们说你见过我。”
顿了一秒,纪青蝉继续说:·“打工的事我瞒着他们的·”·直到纪青蝉说完,陆深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在纪青蝉话音落下后,迈步朝包厢走。
留下的纪青蝉皱着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心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么巧的事也被他碰上··第5章 ·因为是暑假后第一次聚餐,所以大家吃得热热闹闹,除了陆深,他看着纪青蝉和其他学生熟络的聊天互动,脸上是在茶馆里从未出现过的乖乖甜甜的笑,那个一开始喊他小可爱的女生一直这么喊他,他也不生气。
吃到最后陆深的脸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大家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纪青蝉装作无事地看了一眼陆深,恰好和陆深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顿了顿,撇开,转身看向关明勋:·“明勋,你说教我打篮球什么时候啊”·关明勋点着下巴想了想:·“等我们篮球队开始训练吧,第一次是这周六下午,你两点去体育馆找我。”
纪青蝉眼睛亮亮的点头:·“好”·关明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向陆深,问:·“陆深你打篮球吗新学期篮球队正好招新。”
陆深感觉到一束目光忽然紧紧盯住自己,他动了动目光,就看到纪青蝉皱着眉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像是不愿意让自己加入··陆深嘴角掠起,看向关明勋:·“打啊,需要报名吗”·陆深如愿以偿地看到纪青蝉眼里迸了点小火星出来,心里产生了些许报复的快感,关明勋走过去勾住陆深的肩膀:·“不用,我跟我们教练说一声就行,你的水平我知道的。”
纪青蝉低着头跟在后面,已经把陆深当成了眼中钉·本来交陆深这个朋友他是挺乐意的,仅限在茶馆,不仅年龄相仿,陆深还经常点贵的给他拿提成··当初他说他读外国语纪青蝉就担心被发现,谁能想到这人一来就往他们圈子里钻。
吃过午饭住校的同学回学校,走读的都回了家·外国语的大多数同学都走读,只有家住得远的才会住校··陆深不想麻烦司机,便打算先住一阵子校··大家陆陆续续的走,最后走到校门口的只有四人,关明勋和纪书晴牵着手,陆深走在他们后面,纪青蝉一个人走在前面。
“陆深你住校吗”·关明勋冷不丁的问,陆深嗯了一声,关明勋便停了步子:·“那你和青蝉一起进去吧,我们俩去看电影了·”·陆深看向前面被迫站定的纪青蝉,道了声好,纪书晴嘱咐纪青蝉周末记得回家,纪青蝉甜甜的答应了。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目送关明勋和纪书晴往地铁站走··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纪青蝉才转过身,仿若边上没有人一样往学校里走,陆深也不和他说话,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头。
九月的校园大道有凉凉的风,吹起纪青蝉衬衫的衣角,陆深跟了他五分钟,眼神沉沉的盯着纪青蝉的后脑勺,纪青蝉不可能没有知觉,但他依然泰然自若的朝寝室走,这让陆深觉得自己很没有存在感。
到了寝室楼,纪青蝉坐电梯上楼,陆深跟在他后面按住电梯,挡住纪青蝉想要关闭电梯的动作,垂眼瞟了他一下,两人静静地站在电梯里,谁也不理谁···纪青蝉按了五,陆深也不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纪青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跟我到宿舍”·陆深眨了眨眼,看着反光的电梯墙里的纪青蝉,声音凉凉地回答:·“我住五楼。”
纪青蝉浅褐色的眸子颤了颤,电梯一到楼层就率先出去了,像是在躲什么,陆深跟在后面出来,盯着他纪青蝉朝自己寝室的方向走··陆深挑了下眉,慢悠悠的朝自己的寝室走,用密码开门,开完门和坐在床上正在换裤子的纪青蝉四目相对。
纪青蝉整个人都愣住了,光裸白嫩的腿暴露在陆深眼下,让陆深有些晃眼,两人默然相对了半分钟,纪青蝉才愤愤骂了句妈的,拎着自己的裤子和衣服,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钻进洗手间,把洗手间门咣当一声砸上。
陆深抿了抿嘴走过去,他把行李搬过来的时候另一张床的主人还没来,现在那张床上铺着白色床单,放着淡绿色枕头,床头摆着一本笔记本,书桌上放着一个鹅黄色的台灯,几本高二的习题本。
纪青蝉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看,陆深倚靠在自己的床头玩手机,偏头看了一下他,没说话··纪青蝉此刻也不掩饰了,什么乖巧可爱善解人意,通通和他不相关,他抬脚踢了踢陆深的脚踝:·“喂。”
陆深抬起头看他,纪青蝉表情冷冷的:·“你搬出去·”·陆深放下手机,站起来,直接贴到纪青蝉面前,他低着头,两人鼻尖距离不超过五公分。
纪青蝉浅色的眸子此时充满凉薄,还带着些许警告··“不搬·”·陆深道,他朝纪青蝉笑了一下,眼神里透着挑衅,纪青蝉的皮肤是通透的白,此刻陆深可以看到他眼周的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陆深顿了一秒,朝自己的衣柜走去,一开始猜不透纪青蝉的- xing -格、现在是猜不透他整个人,完全颠覆陆深对他的印象··陆深有些愤怒有些好奇,甚至还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被欺骗的委屈。
他拿了自己的居家服走回床边,当着纪青蝉冷冷的眼神就脱了衣服,露出赤裸的胸膛,纪青蝉紧抿着嘴唇盯着他,陆深看向纪青蝉,刚准备往身上套衣服的手停住了,他把衣服往椅子上随- xing -地一扔,全身只穿了条平角裤地就躺上床:·“我习惯裸睡,没意见吧”·纪青蝉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自己桌边,沉默地看起了书。
陆深午睡醒来的时候纪青蝉还在睡,但当他刚起身纪青蝉就醒了,被捉到自己盯着人看,陆深有些不自在,纪青蝉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躺着直视他,问:·“你看什么”·陆深撇过眼神,纪青蝉刚睡醒的瞬间眼神有些迷茫,整个人傻傻的,陆深没知觉的就对他放下了偏见和防备,他边往洗手间走边心虚道:·“看你口水流一地。”
陆深关上洗手间的门,纪青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的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他眼神沉下来,骂了句傻`逼··第6章 ·外国语的住校生七点起床,八点去教室上课就行,纪青蝉五点半从床上爬起来,天刚蒙蒙亮,他就着天光看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陆深,第一眼见到陆深的时候他心底也有些赞叹,因为长得太好了,三庭五眼非常标志,脸的轮廓很深,脸型完美,也难怪唐陌着了迷一样的喜欢他。
现在闭着眼睛的样子挺像幅画的,如果他没有在暑假的时候就遇到纪青蝉,如果他昨天没有挑衅纪青蝉的话,纪青蝉应该能在他面前演好一个乖巧的学弟··就像在关明勋面前的形象一样。
纪青蝉的前面几任室友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支走了,即使走了,他们对纪青蝉的印象依然停留下可爱乖巧的同学上,没有人发现那些鬼是纪青蝉搞的··纪青蝉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六点还没到,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按密码,几秒后,按密码的人大剌剌走进来,刚准备大声讲话就看到自己平时躺的床上睡了个人,他惊讶地喊了声艹。
·把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吵醒了··纪青蝉皱了皱眉,和那人对视:·“滚去洗澡,今天睡我床·”·那人看了眼床上尚未醒透的陆深,和表情冷漠带着不耐的纪青蝉,缩了缩头钻进洗手间。
一分钟后陆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穿戴整齐的纪青蝉,问:·“那谁”·纪青蝉眨了下眼:·“我朋友·”·那人穿着打扮非常流气社会,年纪看起来不大,但身上一股烟酒味。
陆深不悦道:·“他要睡我们寝室”·纪青蝉的语气仿佛是陆深抢了那人的位置道:·“你没来之前那张床一直是他的·”·?“他是学生吗”·陆深问。
纪青蝉叹了口气,他转身朝陆深的床走去,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纪青蝉回头,一脸嫌弃:·“你他妈洗好了”·那人光着上身,肩膀上搭了条围巾,朝纪青蝉点头,洗完澡的样子更显小了,看着像初中生。
纪青蝉翻了个白眼,这是陆深第一次看到纪青蝉翻白眼,陆深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怎么纪青蝉随意一个表情他都觉得新鲜··“去睡·”·纪青蝉对那个男生说,那男生便乖乖听话的睡到了纪青蝉床上。
纪青蝉拉了个椅子,坐到陆深床边,目光专注地盯着他··“我现在给你解释·”·陆深点头,看着纪青蝉的薄唇一开一合··“他叫东东。
是我弟弟·”·纪青蝉指着自己床上只露出一个眼睛的人道·陆深皱了皱眉:·“你不是”··纪青蝉淡笑:·“纪书晴的弟弟是吧”·他呵了一声,表情透着不屑:·“这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是他们家领养的,我叫蝉儿,纪青蝉是他们家人给我取的名,东东是我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他没能被领养,初中没毕业,现在在天隆街的一个酒吧当服务员·孤儿院关了,他没钱租房子,所以去年开始他一直住我宿舍。”
东东睁着眼睛滴溜滴溜地看纪青蝉一口气把自己的背景全交代了,他声音带着对纪青蝉的怯地辩驳:·“不是服务员好吗我是酒保·我们主管说酒保高级一点。”
纪青蝉横了他一眼·陆深表情有些懵,纪青蝉点了点头:·“行,你先消化一下·”·他站起身,去自己的柜子里拿牛奶和面包,扔到东东面前:·“你是不是又喝酒了”·东东拿过牛奶插入吸管边喝边点头:·“一点点啦,有个老女人经常点我的特调,给我捧了好几天场了,我就陪她喝了一杯。”
纪青蝉啧了一声:·“我跟你说,等你十八你再想被老女人包的事,现在安安分分赚钱·”·东东噘了噘嘴:·“我认识的一个哥哥被包养了,你都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多好,住别墅唉”·纪青蝉瞪了他一眼,东东才噤声不说话,安分吃着面包。
陆深看向纪青蝉,他大脑信息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天他遇见的纪青蝉太不一样,让他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纪青蝉看他不解怔忪的眼神,继续道:·“有问题就问我。”
陆深顿了半分钟,才开口:·“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没有在演”·纪青蝉笑了笑:·“现在是真的。”
陆深又问:·“为什么告诉我”·纪青蝉耸肩:·“第一、你暑假遇到过我了,我骗纪书晴他们说我是夏令营·第二、你和我住一个寝室,我把你弄走的话,保不准你和他们说什么,再说,东东住这儿,你总会遇上的。”
东东此刻已经吃完了面包,眨巴着眼睛看他的蝉哥哥和一看就是高富帅的人对峙,他紧张地手心冒汗,就怕自己被赶走··陆深静了片刻,才再次和纪青蝉对视,此刻天光大亮,他能看到从窗户- she -进来的朝阳照在纪青蝉的脸上,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黄,浅褐色的眸子此刻就像是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陆深怔怔的、有些弄不懂,他问:·“他们对你不好吗”·纪青蝉凝视着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他抿了抿嘴,唇角挂着看不懂情绪的笑,声音透着飘渺:·“好,特别好。”
纪青蝉动了动眸子,表情倨傲,他把情绪转换回来:·“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是希望你帮我保密,也不要插手我的事·”·顿了顿,他又道:·“你可以有条件的答应我。”
陆深偏头看了眼睡在纪青蝉床上的人,东东被他看得往被子里缩了缩·纪青蝉安静地等他回答,陆深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抿着嘴朝洗手间走,关门的时候说了声好。
纪青蝉咬紧下唇的牙缓缓松了,他嘴角抿了抿,看向东东,眼神带着暖意:·“睡吧,下午我过来喊你·”·第7章 ·外国语食堂有两种午餐形式,一种就是最普通的快餐、但种类繁多;还有就是小包厢,在食堂三楼,有西餐有中餐,小包厢大部分是用来聚餐,但也有烧包的学生长期订包厢吃。
比如关明勋他们一群人··纪青蝉升入高中部之后一直跟着纪书晴吃,所以和关明勋他们也在一起,而陆深自从来了就和关明勋就走得很近,自然也是一起吃··陆深边吃边看纪青蝉脸上洋溢着无暇单纯的笑地和别人交流讲话,偶尔还朝纪书晴或者关明勋撒个娇,他觉得格外有趣,但看着又有些苦涩。
“陆深你怎么一直看我们小可爱啊”·坐在陆深边上的女生道,那个女生就是整天喊纪青蝉小可爱的,叫全格··纪青蝉抬起头看陆深,弯了弯眼睛朝他笑,陆深也回以一笑,接着看向全格:·“因为他可爱吧。”
纪青蝉的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关明勋表情古怪地看向陆深,陆深自然娴熟地夹菜,仿佛刚刚他什么都没说··全格瞬间捂脸:·“你们看不止我觉得青蝉弟弟可爱”·吃完午饭纪青蝉自然而然地和陆深走到了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和大多数人保持了一段距离,陆深偏头看他:·“你知道吗笑多了会长皱纹的。”
纪青蝉又翻了个白眼,这是陆深第二次看他翻白眼··“那你就别盯着我看·”·纪青蝉无语道,接着他便走开了,独自朝他的教室方向走,背影还是那样瘦瘦的,腕骨凸出纤细,很单薄的样子。
暑假里不了解他的时候,陆深看到他那样清冷的走,特别想走上去和他作伴;可是现在纪青蝉早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陆深惊觉,自己还是想走上去,和他一起走··这几天陆深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在纪青蝉看来。
那个女生叫韩茉子,是外国语里出了名的漂亮,关明勋刚上高中的时候还追过她·这几天纪青蝉已经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不下五个帖子,说韩茉子在倒追陆深··吃午饭韩茉子也会出现在他们一群人当中,和陆深坐在一起,有时候纪青蝉起晚了,和陆深一起去教学楼,甚至都能遇到假装偶遇的韩茉子。
·韩茉子是那种很招男生喜欢的长相,瓜子脸、白皮肤、大眼睛小嘴巴,比纪书晴长得还要明艳一点··这天纪青蝉比陆深先出寝室,就看到韩茉子手上拿了两杯咖啡,在他们宿舍楼下拉了个女生聊天,纪青蝉心想,可真是费尽心机。
他刚打算走过韩茉子,人家就把他叫住了:·“纪青蝉”·纪青蝉停下步子,去看韩茉子,韩茉子腼腆地笑了下:·“陆深下来了吗”·纪青蝉眨了眨眼:·“快了吧。”
韩茉子点头,眼波流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说了个嗲嗲的哦··“对了,等等”·韩茉子又叫住纪青蝉,纪青蝉蹙了蹙眉:·“还有什么事吗”·韩茉子走上前,把手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纪青蝉:·“这个给你喝。”
纪青蝉低头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散着咖啡豆的香,他抿嘴摇了摇头,抬起头看韩茉子:·“我不喝咖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说吧·”·韩茉子怔了一下,他边上的女生也愣了愣,纪青蝉有些不耐:·“再不说他马上下来了。”
面对纪青蝉的韩茉子霎时没了知- xing -学姐的娴熟,满脸都是被纪青蝉瞬间识破的惊讶和恭敬··“那个,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陆深平时在宿舍有提到过谁吗”·纪青蝉抿嘴笑了一下,心想,真没提到过你啊,提得最多的就是:我出钱给你朋友租个房子吧,他这样天天翻墙进来也不是办法啊。
纪青蝉朝她点点头:·“嗯,说到过你·”·韩茉子开心的眼睛放光,肢体都有些不知所措,脸颊透着红:·“他、他说什么了”·“说你漂亮。”
纪青蝉眸子里隐着笑,看着韩茉子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窃喜和羞涩,没再说什么,抬腿走了··陆深最近被韩茉子缠得有些烦躁,一开始他只是不太理会她,吃饭跟着,他无所谓,去教室跟着,他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发展到下了课韩茉子就跑他们教室门口来找他,全班人一起起哄。
周末篮球队训练,不知道又是谁告诉她的,陆深刚到体育馆,就看到韩茉子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矿泉水,手边还有毛巾··关明勋用手肘捅了捅陆深的手臂,声音压着,透着八卦:·“哎,你还没和韩茉子在一起啊”·陆深看着韩茉子朝自己走,撇开眼神,就看到边上有个人抱着篮球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回了句没,韩茉子已经走到了他跟前,问他要训练多久;纪青蝉也走到了关明勋面前,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跟他学··关明勋指着纪青蝉哈哈大笑:·“打篮球你穿什么足球训练服啊哈哈哈哈哈。”
纪青蝉低头看自己松松垮垮的球衣,抬起头脸微微红了,双眼里透着羞涩和懵懂:·“我买错了啊·”·陆深看纪青蝉的样子心里产生一丝不悦,他皱着眉,把目光转向韩茉子,道:·“一下午都要训练,你先回去吧。”
陆深语气有些僵硬,韩茉子一愣,表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下午没事,可以帮你递水啊·”·陆深拧着眉看她,听到边上关明勋说:·“而且你买的是巴萨的,你不知道我们篮球队都是皇马球迷吗小心被大家打噢。”
纪青蝉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瑟缩的害怕,带着无措,甚至因为关明勋开玩笑般的威胁眼底都冒了些水出来:·“真的吗那怎么办”·关明勋一看他真被自己吓到了,赶紧上前拍了拍纪青蝉的背:·“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啊。”
语气也比刚刚温柔了许多,纪青蝉这才朝关明勋娇憨地笑了··陆深心中烦躁更甚,眼神透着戾气:·“我不用递水·”·利索说完后他就朝前走去,不顾站在边上有些发愣,表情透着委屈尴尬的韩茉子。
因为这句话他说的声音不小,所以边上的关明勋和纪青蝉都听到了,两人纷纷转眼看过来,就看到陆深表情- yin -霾,走到篮球架下的休息区坐下,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关明勋有些同情的看向自己的昔日女神:·“那啥,陆深这两天被老师批评了,你别往心里去·”·纪青蝉看着韩茉子缓慢的点了点头,眼神留恋的又看了两眼陆深才离开,嘴角勾了勾,没发表什么意见。
韩茉子走了不到两分钟队长就把大家集合起来,第一眼就看到边上,比起他篮球队队员矮了一截,还穿个巴萨球衣的纪青蝉,他开玩笑道:·“同学你高二的吗你不知道我们都是皇马球迷”·纪青蝉无措地看了两眼关明勋,关明勋揽了他的肩,刚想让大家别调侃纪青蝉,就听到站在他后面的陆深沉沉地开口:·“谁说的我就是巴萨球迷。”
关明勋惊讶地往后看,就看到陆深一脸正经地盯着篮球队队长,队长干校了两声:·“怎么听着是两家球迷要干架的意思啊……”·关明勋也纳闷,今天陆深不正常得厉害,他随便说了两句,把这个插曲带了过去。
等事情宣布完毕后解散让大家自己练习的时候,纪青蝉走在陆深前面,不经意回了头,狠狠瞪了一眼陆深,眼里充斥着警告和不悦,陆深当没看见,直接走到了纪青蝉前头去拿球。
·大部分人是自己练,关明勋因为答应了纪青蝉要教他所以两个人在练,陆深练了一段时间坐回边上喝水的时候,目光便离不开在最边上篮球架下的两个人了。
·越看他脸越黑··五分钟后,陆深起身,径直走向最边上的篮球架,把一脸懵懂的纪青蝉从目光已经不自然有些躲闪的关明勋身边强行拉走,直到被拉到体育馆外的灌木丛后,纪青蝉脸上佯装出来的慌乱和不解才消失,他一把甩开陆深的手,脸还因为运动红着,语气透着不悦:·“你他妈想干嘛”·陆深盯着人,表情也难看- yin -沉:·“我问你他妈想干嘛”·纪青蝉挑眉:·“关你屁事。”
说着就要转身回去,陆深又一把抓住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提醒:·“他可是你姐的男朋友·”·纪青蝉冷笑了一下,他迅速低头一口咬住陆深抓着自己的手,陆深没料到他这招,一下松了手,手肘处一个不大的牙印,纪青蝉迅速逃脱他的桎梏,语气透着猖狂:·“那又怎样”·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体育馆跑。
篮球大神教小白打篮球,肢体接触是必不可少的··陆深看着纪青蝉一直学不会关明勋告诉他的动作要领,每次都一知半解,动作做不到位,于是没耐心的关明勋再也不愿意动嘴皮子讲了,直接上手。
他扶着纪青蝉的腰,按着他的肩膀,甚至扯了扯他的腿近距离教学,这任谁看都没毛病··可是纪青蝉只要动那么几寸,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变得不那么纯洁,他的腰软了软、手肘不小心蹭到关明勋的腹部、一转头鼻尖轻轻碰到关明勋的脖颈。
陆深眼看着关明勋从一开始马大哈式的教学慢慢变得小心翼翼,呼吸加快了那么几秒,扶着纪青蝉腰的力度比牵女孩子的手还要温柔,被不小心碰到皮肤之后眼神都不太敢转向面前看起来非常认真的纪青蝉。
如果陆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他一定要站起来给纪青蝉鼓鼓掌,高明,实在是高明··可偏偏那个人是纪青蝉··陆深盯着自己被他咬出一个牙印的手肘,他不清楚纪青蝉要做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勾`引自己姐姐的男朋友,这种事大概只会发生在八点档电视剧里··陆深不爽,道德上他看不过去,私人情感上他更不想看到纪青蝉在关明勋面前表现得那么单纯乖巧,在自己面前就一副张牙舞爪心机深沉的样子。
笑容给他,撒娇给他,软语低喃给他,给自己的只有夹着脏话的警告和厌恶··凭什么··第8章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因为这次冲突降到冰点,回了宿舍谁也不理谁,陆深僵着脸听纪青蝉给关明勋发语音,字字体贴句句戳心。
“好哦,那你不要忘了啊·”·纪青蝉声音含着笑回完关明勋最后一句,无所谓的撇了眼表情- yin -沉的陆深,他把手机放下,拿了自己挂在椅子上的衣服走过去:·“我跟你说过别管我的闲事的。”
说着就打算去洗澡,陆深眼睫动了一下:·“你也说过我是有条件答应你的·”·这句透着威胁的话成功让纪青蝉留了步,他回过头,挑眉:·“你想怎么样”·陆深盯着人高傲抬着的下巴和他精致的下颚线,往上看是紧紧抿着的薄唇,陆深开口:·“你喜欢关明勋”·纪青蝉动了动嘴角:·“不喜欢。”
陆深蹙着眉:·“为什么要那么做”·纪青蝉笑了笑,眼尾上扬,透着轻佻:·“我看纪书晴不爽,可以吗”·陆深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发怔,纪青蝉突然靠近,弯下腰和坐在床上的陆深只隔了一二十厘米,浅褐色的眸子里透着狠戾又决绝的笑:·“要是把纪书晴搞上手的是你,那么被我勾`引的就也是你。”
陆深咬了咬牙,目光盛着满满的- yin -沉和被识破的羞赧,下一秒,纪青蝉突然凑近,在陆深尚未反应时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纪青蝉的嘴唇很软、弹- xing -很好,吻在陆深唇角的感觉是凉凉的,又透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
陆深讶异的抬头盯着纪青蝉,纪青蝉已经退开,朝他笑着眨了下眼睛:·“你不是就想要这个么”·说完,他往洗手间走去,不顾身后的陆深盯着自己的目光多么危险。
你不是就想要这个么·你不是就想要这个么·你不是就想要这个么·纪青蝉轻声说出的这几个字在陆深的耳畔久久萦绕,陆深听着洗手间哗哗的水声,整个人带着一下子揭开的恍彻和被纪青蝉轻佻勾`引的愤怒。
没等纪青蝉出来,宿舍门就被敲响了,陆深躁郁地走过去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脸期待的关明勋,陆深开了门口他就大剌剌往里走··陆深不悦地盯着他:·“你干嘛”·说话间关明勋已经走到了纪青蝉的床边,他一屁股坐下,抬了下下巴:·“等青蝉啊,我们待会儿去看电影。”
陆深踢了踢他的腿,让他坐椅子上去,等关明勋啧了两声听话地坐到椅子上,陆深才问:·“什么电影”·关明勋从口袋里摸了两张电影票出来看了看:·“《头号玩家》。”
“哪一场”·关明勋愣了下,接下来表情就有点防备了:·“你干嘛”·“我也没看过。”
陆深说··等纪青蝉- shi -着头发出来,看到的就是表情满意的陆深和一脸狂躁的关明勋,纪青蝉边擦头发边问怎么了,关明勋没好气地回答:··“他也要去。”
纪青蝉惊讶的看向陆深,陆深刚下完订单,和纪青蝉对视:·“快点吹头发去吧,离开场还剩一个小时了·”·纪青蝉表情有些木讷,连忙点了点头,去柜子里拿吹风机,因为吹风机放在柜子的最高层,纪青蝉穿着滑溜溜的拖鞋,一个“不小心”,就踮着脚摔倒了。
关明勋赶紧去扶,站在原地的陆深渐渐皱眉,刚刚的志得意满也缓缓消失,纪青蝉一脸遗憾:·“陆学长,我脚崴了,可能不能去看电影了,你自己去吧,明勋带我去医务室了。”
·关明勋积极得紧,要不是陆深在场估计要直接把纪青蝉公主抱出去,陆深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法回应地目送两人离开了寝室··酸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醋。
少年人的情感谁也说不通,就算对方再不对再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像向往天空的鱼、驶向冰山的船,即使知道会失望会难受甚至会四分五裂,但依然执拗地眼里只有那么一个人。
五天后,大家都在传关明勋把纪书晴甩了,这件事陆深最有话语权,他们同在一个班,同在一起混,纪书晴从两天前就不和他们一起吃饭,而纪书晴的宝贝弟弟却还黏着关明勋。
同样被黏着的还有陆深,黏他的人也不是别人,还是韩茉子·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往教学楼走,关明勋和纪青蝉走在前面,两个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关明勋比纪青蝉高,每次纪青蝉讲话都低下头专注又仔细的听,眼睛更是不舍得离开人一秒。
陆深- yin -- yin -地盯着前面两人,韩茉子刚结束一个话题,正愁找不到话讲,顺着陆深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互动略显亲密的关明勋和纪青蝉,她哎呀了一声,语气透着羡慕:·“他们俩好亲密噢。”
陆深转头看韩茉子,韩茉子目光透着点八卦和猎奇,陆深倏然皱眉,声音带了点严肃:·“别瞎说·”·韩茉子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居然会换来陆深的回应,她鼓了鼓嘴:·“我没有瞎说嘛,你看关明勋,刚刚还搂了一下纪青蝉的腰。”
陆深眸子渐沉,韩茉子是无心的,但知道内情的他一旦听到这样的话,就会担心这件事暴露,关明勋会怎样不关他的事,但陆深不愿意纪青蝉被影响,即使他再不对。
陆深抿了抿嘴,朝韩茉子看:·“你跟我过来·”·韩茉子有些受宠若惊,这是这些天陆深对她最主动的一次了,她激动的跟着陆深走到一个人少的小拐角,陆深插着裤袋低头看满脸期待的女生:·“你别出去瞎说。”
韩茉子一愣,没反应过来陆深说的是什么,陆深耐着- xing -子解释:·“你刚刚看到的关明勋和纪青蝉,跟我说的那种话,不要再说了·”·韩茉子睁着眼睛眨了两下,才明白陆深的意思,她不明白为何陆深如此郑重其事的提醒她,但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韩茉子点了点头:·“好啊我不说·”·陆深嗯了一声,韩茉子继续道:·“但是我生日`你要来·”·陆深盯着她,韩茉子壮了壮胆继续道:·“下个礼拜我过生日,请大家吃饭,你也来吧。”
陆深沉默了两秒,眸子里透了些无奈和妥协:·“好·”·韩茉子的生日会很隆重,在她自己家举行,她几乎喊了自己认识的所有同学,包括纪书晴、也包括关明勋和纪青蝉。
纪青蝉那天是和陆深一起去的,两人打了个车一起走,车里气氛冷冷的,行驶到一半,陆深突然发问:·“你和关明勋怎么样了”·纪青蝉转头看他:·“什么怎么样”·陆深眼神透着明知故问的微嘲:·“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纪青蝉歪了歪头,朝陆深笑了一下,眼里折- she -出夕阳照进车里的光,本来漂漂亮亮的浅褐色像琥珀一样的眸子,现在陆深只觉得他坏,坏得让自己束手无措。
“他昨晚说喜欢我·”·纪青蝉语气透着轻佻、云淡风轻道,陆深目光突然- she -出紧张和专注:·“你呢”·纪青蝉抿了抿嘴,眼神裹了点笑,声音压低:·“我说我要再想想。”
“你会答应他”·陆深有些像逼供,语气直白地问,他自己都尚未发现自己的呼吸突然很小心,心脏像是悬在半空··纪青蝉朝他眨了眨眼,语气调皮:·“怎么啦你紧张啊·陆深咬了咬牙,把视线转向窗外,竭力压制自己疯狂想要知道的心情,硬生生说了句:·“关我屁事。”
虽然说了关我屁事,但是一下车,陆深看到纪青蝉直接朝等在路边的关明勋扑的时候,心里已经把关明勋捅成筛子了··他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韩茉子穿戴华丽地过来迎接陆深,陆深只冷冷的说了句生日快乐,把礼物往她手里一塞,便循着纪青蝉和关明勋的身影跟了过去。
第9章 ·纪青蝉进去之后首先和纪书晴打了招呼,纪书晴看样子还没从失恋的- yin -影中走出来,笑容都是恹恹的,更别提看到关明勋之后,她眼睛黏着关明勋,关明勋只没事人一样撇开目光。
纪青蝉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打完招呼便自然的和关明勋坐到了一起··韩茉子邀请的人多,生日会吵吵闹闹地进行着,进行到一半,陆深发现纪青蝉和关明勋离席了,两人先后离开座位,往二楼走去。
陆深盯着面前的牛排索然无味,三分钟后,陆深已经走到了韩茉子家二楼露台门口,露台和室内用一个半人高的木门隔着,他可以看到纪青蝉和关明勋两人趴在阳台上面对面聊天,他甚至能根据他们的口型推测出他们说了些什么。
·陆深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拧着眉想自己的行为和控制不住的情绪,他觉得不能这么下去··露台上两个人无知无觉的聊着天,关明勋几乎都要贴上纪青蝉,纪青蝉微微笑着,用那种专注乖巧的眼神盯着关明勋,陆深觉得灼眼。
他看到关明勋缓缓伸手搂住纪青蝉的腰,让两人面对面,纪青蝉微微垂眼,似乎在不好意思的往后退,关明勋低头凑近纪青蝉,陆深咬着牙,下一秒就要冲进露台时,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在自己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陆深愣了一下回头看,就看到满脸震惊伤心的纪书晴,眼泪都含在眼眶里,死死盯着露台上快要亲上的两个人。
露台上的两个人被这个声音拉回现实,纪青蝉慌措地后退,关明勋拧了拧眉,眼神不善地看向露台门外的人··陆深眼里裹着严肃,盯着害怕无措地都要哭出来的纪青蝉。
纪青蝉边朝纪书晴走边语无伦次的解释:·“姐姐,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走到纪书晴面前的时候,纪青蝉的脸上已经滑落两道眼泪,纪书晴眼神愤愤地盯着他和同样走过来的关明勋,没等纪青蝉站定,纪书晴遍毫无理智地扬起了手,陆深在她还没落手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纪青蝉眼里盛着眼泪朝陆深摇头:·“陆深,你让姐姐打我,是我不对·”·关明勋打断纪青蝉,无所畏惧的盯着纪书晴:·“是我喜欢青蝉的,和他无关。”
陆深的情绪压抑到极致,他看着一脸痴情的关明勋、满脸泪水的纪书晴和演技炉火纯青的纪青蝉,被极力缩小的厌烦情绪和嫉妒在这一刻爆发,他松开纪书晴的手腕,一把扯住纪青蝉,眼神透着狠,字字铿锵:·“你他妈跟我过来。”
他不给纪青蝉反抗的机会,也不给关明勋护住纪青蝉的时间,用绝对力道地把纪青蝉一把拉进边上用来休息的房间,并迅速上了锁··陆深把纪青蝉按在门上,眼神带着汹涌的怒气,纪青蝉盯着陆深的样子,眼神不自在地撇开,里面还带着泪,但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楚楚可怜。
“你是不是有病”·陆深目光灼灼地盯着纪青蝉:·“这样很好玩”·纪青蝉抿着嘴不说话,自己伸出手用衣袖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陆深看他撇开脸,心里泛着凉,他伸手捏住纪青蝉的下巴,把人的脸转向自己,纪青蝉这才露出不耐怨恨的表情:·“烦不烦”·陆深盯着他:·“你要玩到什么时候”·纪青蝉被陆深捏着下巴没法动,只能勾了勾唇,因为流泪而红着的眼角往上扬:·“你要我说实话吗”·纪青蝉声音透着冷笑,陆深抿紧嘴不说话,盯着他。
纪青蝉顿了两秒,目光直直看向陆深,眼里透着陆深从未见过的恨意和炎凉:·“玩到她死·”·陆深怔住,纪青蝉又对他笑了笑,仿佛刚刚满怀恨意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此刻纪青蝉身后的门突然被拍响,关明勋的声音响起:·“陆深你放纪青蝉出来”·陆深沉默的和纪青蝉对视,似乎听不到关明勋激烈的敲门声。
“跟我出去和关明勋说清楚,不然我把你暑假打工的事,勾`引他的事,东东住我们宿舍的事,全都说出来·”·陆深声音沉沉的,他不知道纪青蝉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但他不愿意他那样,光听他说死这个字,陆深就觉得惊心。
纪青蝉不服气的抿了抿嘴,垂下眼,思考了几秒,抬起头语气透着无奈的妥协:·“知道了·”·陆深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站满了人,是楼下的人听到动静上来的,纪书晴已经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关明勋看到纪青蝉之后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目光透着防备地盯着陆深:·“你把他怎么了”·陆深冷冷地看了眼关明勋,又撇了眼开始演戏的纪青蝉,沉默的离开了人群,韩茉子跟在他身后,有些焦急,声音里透着关心:·“陆深,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陆深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越过人群看被关明勋拉着的纪青蝉,心中又泛起熟悉的恼怒,他这次没有径直走开,而是停在了原地,高声威胁道:·“纪青蝉。”
那群人都往这边看,纪青蝉看到站在人群以外高高瘦瘦眉眼精致的陆深,只是此刻他拧着眉,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看穿··纪青蝉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眼神带着安抚地看向关明勋:·“我、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说完,纪青蝉便朝陆深走,关明勋眼神透着复杂和留恋,盯着纪青蝉的背影,和表情冷寂的陆深,等纪青蝉走到了陆深面前,陆深才凝了他一眼,转过身下楼··回到宿舍,陆深盯着纪青蝉一个字一个字的把拒绝关明勋的话打进对话框,然后发了过去。
纪青蝉收了手机,下一秒,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关明勋的来电一个接着一个,纪青蝉没接,转头看向佯装看书的陆深,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等我有了你的把柄,你就死定了。”
陆深盯着他,朝他点头:·“行,我等着·”·纪青蝉不怎么回家,有时候周末都呆在宿舍,纪书晴却是走读,所以陆深推测,纪青蝉和那家人的疏远,大约也来自于他对于他们的恨。
那天陆深是真真切切的看到纪青蝉眼里真实而满溢的恨意,眼底都染着红·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纪青蝉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极端太费尽心机··这天陆深特地早了一节课回寝室,东东刚起,还在刷牙,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陆深吓了一跳,赶紧套袜子准备走,陆深让他不要着急。
·“我问你几个问题·”·东东手忙脚乱的穿鞋,点头点得飞快:·“行,深哥你问·”·“纪青蝉,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东东呃了一声,这要让他怎么说,他用自己并不丰富的词汇量,尽力给陆深描述了一下,当年纪青蝉在孤儿院的事情。
纪青蝉是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在孤儿院了,院长阿姨说当年是个夏天,在孤儿院后面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看到的还在襁褓里的纪青蝉··她把他抱了起来,抱起来的瞬间,树上的蝉突然开始叫,于是就给他取名蝉儿。
因为孤儿院孩子多,纪青蝉又小,经常抢不到吃的,所以院长阿姨心疼他,总是把他带在身边··直到纪青蝉到了孤儿院的第三年还是第四年,他渐渐学会了抢食,又仗着自己被院长阿姨宠爱,在孤儿院很横。
不到五岁的人,就开始被其他比他大的孩子害怕··东东是纪青蝉五岁那年到的孤儿院,因为东东去的年纪也小,所以也经常抢不到吃的,纪青蝉会从一些大孩子手上抢东西给东东吃。
纪青蝉对付看不惯自己的孩子有很多办法,东东记得最深的就是纪青蝉会带着一群人把厕所占满,那个孩子要上厕所了他们就堵着他不给上,直到孩子忍不住把尿撒在身上或者其他感觉的地方,这样会被阿姨惩罚,渐渐的,孤儿院就没有人敢和纪青蝉作对了。
纪青蝉是七岁那年被收养的,其实过了五岁要被收养就很难了,东东记得纪青蝉有个好玩伴,在六岁的时候被收养了,纪青蝉羡慕又伤心,为了立住他大哥的人设,只能自己偷偷躲在- cao -场后面哭,被东东撞见了。
纪青蝉七岁那年,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孤儿院收养孩子,一起来的还有很多摄像机和记者,他们当众收养了纪青蝉,所有的孩子都很羡慕,因为那一家三口看起来都非常热情亲切,对纪青蝉更是无微不至。
·东东知道的只有这些,虽然纪青蝉每个月都回孤儿院看他们,但毕竟没有了朝夕相处的时间,所以直到孤儿院前年关了之后,他才再次遇到纪青蝉··纪青蝉还是和在孤儿院的样子一样,很凶、但对他一直很好。
陆深听完东东的话,眼里揉着久久不能回神的心疼和震撼,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喉咙发干发哑道:·“嗯,谢谢你·”·第10章 ·纪青蝉发现最近的陆深有些奇怪,前一天晚上纪青蝉嘴里叼了个校园超市最近卖得很火的牛奶回宿舍,第二天早上他床头柜上就摆了三袋那种牛奶。
纪青蝉用枕头砸了下陆深,陆深刚躺下睡回笼觉呢,就听纪青蝉问:·“你买的”·陆深眯了眯眼看纪青蝉拿起牛奶,他点点头,纪青蝉挑了下眉:·“给我的”·陆深又点了点头,声音沉沉的透着没睡醒的困倦:·“一个人最多买三包,我明天喊关明勋一起去买。”
纪青蝉皱眉,看陆深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嘟哝了句:·“这个不放冰箱会变质的......三包一天哪喝的完·”·隔天,他们宿舍就多了一台小冰箱......·这天纪青蝉和陆深往教学楼走,纪青蝉让他别往宿舍搬东西了,东东这阵子已经吃胖五斤,在这样下去酒吧不要他了。
陆深看着纪青蝉明显的下颚线和尖尖的下巴,语气透着无奈:·“谁让你不吃·”·纪青蝉转头瞪他:·“我吃的好吗明明是你搬太多了......”·两个人小学生般地边拌嘴边走,就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人,关明勋眼神不悦地盯着纪青蝉,陆深不耐的皱了下眉,想拉纪青蝉,却被纪青蝉躲开了:·“你回去吧,我跟他说清楚。”
这几天关明勋一直在堵纪青蝉,但每次- yin -差阳错,又因为陆深的阻挠,总是遇不到,这个周一他特地在纪青蝉去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等他··纪青蝉走向关明勋,陆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纪青蝉离关明勋越来越近。
“明勋·”·纪青蝉还是一脸无辜,关明勋低头看着他,纪青蝉还是那样的,瞳色很浅,皮肤是透透的白,薄薄的嘴唇紧抿··“你不喜欢我”·关明勋盯着他的眼睛问,纪青蝉垂了垂眼,表情无辜:·“嗯,对不起,我不想让我姐姐伤心。”
“如果没有她呢没有她你会答应我吗”·纪青蝉又沉默了两秒,却还是摇了摇头:·“我对你,就像对哥哥一样……”·关明勋一脸的受伤,纪青蝉双眼差点挤出泪来:·“对不起,明勋……”·关明勋眼睛有些红,他有些凉凉的笑了一下:·“你不用说对不起,不喜欢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纪青蝉眼里透着可怜,看着关明勋真情实感的要流泪,他咬了咬嘴唇:·“我先去教室了......”·说着,便低下头,从关明勋身边匆匆走过,陆深叹了口气,朝关明勋走过去,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人此时眼底通红,是真的动了感情。
他心底也有些不舒服,对于纪青蝉不恰当的做法,陆深走过去拍了拍关明勋的肩膀:·“行了,去上课了·”·关明勋着着实实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学校开运动会,他才渐渐有了好转,似乎快从失恋的- yin -影里走出来了。
学校运动会鼓励每一个学生都报项目,毕竟要开一个星期,要报名的直接去体育馆报,陆深和关明勋正好在篮球队训练,这几天就看到很多学生陆陆续续跑来报名··“你报什么”··陆深问关明勋,关明勋边投球边道:·“跳高吧,你呢”·陆深想到昨晚纪青蝉在寝室骂他们班体育委员,说非让他报三千米,陆深沉思了两秒道:·“三千米。”
关明勋意外地看向陆深:·“你没事儿吧”·陆深耸肩,接过关明勋扔过来的球一个投篮:·“没事儿,体验下嘛·”·不过说到现在了,这两天都没有看到纪青蝉来报名,不知道他是早就报过名了,还是成功躲过了他们体育委员的逼迫。
六点的时候体育馆报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训练的也没几个了··陆深叫了外卖,所以比关明勋早走一步,他拿了自己的包就往寝室走,恰好看到形单影只的纪青蝉一脸淡漠地朝体育馆走,两人还隔着五米陆深就喊他了,纪青蝉抬起头,不耐烦的撇了下嘴,陆深盯着他笑:·“我叫了鸡汤到宿舍,你好了就快点回来。”
纪青蝉白了他一眼,没理,径直朝体育馆走,估计是因为要跑三千米正不爽··纪青蝉到体育馆的时候报名处的老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到他进来还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晚来报名”·纪青蝉问:·“还能报么”·那老师叹了口气,从收拾好的手提包里又把笔和纸掏了出来:·“报报报,班级姓名和项目。”
纪青蝉兴趣缺缺道:·“高二(1)班,纪青蝉,三千米·”·老师给他登记好了之后,纪青蝉还是说了谢谢,然后跟在老师后面走出了报名室。
刚走了几米,纪青蝉就听到有人叫他,一个玻璃墙之隔的篮球场内,关明勋抱着篮球,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纪青蝉顿了顿,朝关明勋笑了一下··那老师已经率先离开了,关明勋朝纪青蝉走,纪青蝉心想真是倒霉,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上。
他又摆出一副无辜脸,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关明勋··他们站在一个走廊里,走廊尽头是报名室,走廊边上是篮球场,因为还没到七点,所以走廊的灯还没开,照明都来自于篮球场的灯,有些暗暗的。
关明勋眼神深邃地盯着纪青蝉,下一秒,他一把拉住纪青蝉的手,朝已经关了的报名室走,纪青蝉皱着眉:·“你做什么”·关明勋拉着纪青蝉不说话,纪青蝉眼底带上厌恶和烦躁,直到关明勋把自己拉到报名室那里,从篮球场是看不到这里的。
“你这几天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关明勋说,纪青蝉撇开眼,不说话,关明勋继续道:·“不喜欢我也不能做朋友吗”·纪青蝉抬眼看他,他咬了咬嘴唇道:·“我怕你不高兴…”·关明勋攥着他的手紧了紧:·“我不会不高兴的。”
纪青蝉点了点头,关明勋却还是抓着他,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他缩了缩手,关明勋没打算放开··“我…”·纪青蝉刚开口就被关明勋打断:·“我能亲你一下吗”·纪青蝉惊讶的看着关明勋,关明勋另一只手攀上纪青蝉的肩膀,纪青蝉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关明勋眼神像是着了魔,诱哄道:·“我就亲一下·”·纪青蝉还是摇头,关明勋脸上慢慢浮现出不悦和不服气,他依然慢慢凑近纪青蝉,纪青蝉意识到不妙,想反抗,可是关明勋无论是体格还是力气都比纪青蝉要来得大,关明勋把纪青蝉死死压在墙上不能动弹。
关明勋的手已经摸到纪青蝉的腰上,仰着脖子大喊,但此时的体育馆空无一人,他只能听到自己叫喊的回声,关明勋整个人压到纪青蝉身上,他把纪青蝉推倒,纪青蝉仰面向上的躺在地上。
他伸手打关明勋,可是那对于关明勋来说似乎造不成什么伤害,他感觉到关明勋的嘴唇在自己脸上游走,自己浑身上下都起了惊颤的鸡皮疙瘩··关明勋的手摸到自己下`身,纪青蝉因为真的害怕而- shi -了眼眶,他依然在叫,感觉到关明勋下`身的炙热死死抵着自己。
现在的关明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一把撕开纪青蝉的短袖体恤,纪青蝉声带似乎要划破,他尖叫一声:·“不行”·关明勋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愣,接着便听到身后迅速靠近的脚步声,下一秒,他被一把掀开,关明勋没有防备,被陆深掀开后又承了陆深几脚。
陆深走到一半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说可能要再晚十分钟,因为现在堵车·所以他原路返回想去等纪青蝉一起走,他等在体育馆门口,却迟迟不见纪青蝉出来,直到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尖叫声。
陆深狐疑的走进去,这才听到有人呼救,而且声音极其耳熟··他飞快跑过去,就看到关明勋压在纪青蝉身上,此时的自己脑子轰地一声炸了,把关明勋掀开后又不留情面地狠狠揍了他一顿,转眼看到纪青蝉缩成一团,紧紧抓着自己被撕破的衣服,在角落里发着抖。
陆深快步走过去,纪青蝉却大喊:·“别过来”·陆深看到纪青蝉睫毛上沾着眼泪,此时一下一下抖着,他停了步子,酸涩也袭上心头。
声音透着安慰:·“好,我不过来·”·纪青蝉抬起头,整个眼睛都是红的,除开他浅褐色的瞳仁,已经看不到一点眼白,他盯着陆深,声音因为声带受损的原因所以沙哑难听,他说:·“把外套给我。”
陆深心疼地看着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迅速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纪青蝉,纪青蝉背过身,双手发着抖地穿上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高···纪青蝉穿好衣服后站了起来,眼神- yin -厉地朝被陆深打地还没站起来的关明勋走,他缓缓蹲下,把嘴巴凑到关明勋耳边,讲了一句什么。
关明勋瞥眼看他,不说话,纪青蝉还发着抖,但眼神依然- yin -森:·“你记住没”·关明勋闭了闭眼,缓缓点头··陆深担忧地盯着走在前面的纪青蝉,他快步上前道:·“我背你走吧。”
他能看清纪青蝉的腿有些发抖,纪青蝉摇了摇头,嘴唇苍白,陆深抿了抿嘴,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发抖,整个人虚地像是能被一阵风刮走··陆深没再犹豫,弯下腰一把把纪青蝉抱起,纪青蝉一惊,倏然愤怒地瞪向陆深。
纪青蝉没多少分量,陆深环抱着他非常轻松,他大步朝宿舍走,听到纪青蝉沙哑着声音道:·“你放我下来·”·陆深抬着下巴,一脸冷寂,这是给那些不明真相和他打照面的学生看的,其他人都好奇而八卦的看着陆深和陆深怀里的人。
陆深把声音压低:·“到宿舍就把你放下来,不想被人看就把脸埋我怀里·”·半晌,陆深感觉到怀里的人转了转头,把脸埋进了自己胸膛··一回宿舍纪青蝉拿了衣服就钻进了浴室,浴室的水声响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头发- shi -着出来,被热水蒸腾过,整个人终于带上了暖暖的气息,嘴唇和鼻头都红着,连膝盖都透着粉,陆深盯了他的膝盖两秒才回过神:·“鸡汤我热好了,过来喝。”
——————————————·大家多多留言送鲜花,谢谢啦~·第11章 ·两人相对无言的喝着鸡汤,陆深给纪青蝉盛了满满一碗,纪青蝉也一言不发地喝着。
半晌,纪青蝉放下鸡汤,盯着砂锅里的鸡架子,冷不丁开口:·“今天的事你别说出去·”·陆深嗯了一声,纪青蝉抬起头看了眼陆深,继续道:·“其实让关明勋把我强`女干了也挺好的。”
陆深这才抬起头,拧着眉头眼里透着怒意·纪青蝉嘴唇上沾着鸡汤,泛着光,朝陆深笑了一下:·“我可以用他的负罪感一直支配他·”·陆深把勺子放回碗里,凝视着纪青蝉不说话,纪青蝉眨了下眼,房间里的明黄色灯光把陆深的轮廓照得更深更立体。
纪青蝉心不在焉的重新拿起汤勺,去砂锅里捞肉··握着砂锅柄的手突然被按住,陆深把纪青蝉的手腕都捏红,声音透着愠怒:·“你到底在想什么”·纪青蝉噘了噘嘴,把手里的汤勺放开,声音透着不爽:·“放开我。”
陆深似乎真的很生气,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专注而- yin -郁,纪青蝉叹了口气:·“我也就想想,不是没强`女干成么·”·陆深却依然愤怒,他猛地把纪青蝉拉到桌子这边,把人按在桌边的墙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纪青蝉,一字一句威胁道:·“你最好不要再想什么坏事,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一直帮你保密。”
纪青蝉轻轻笑了一下,似乎很不屑,他轻声道:·“你会的·”·陆深绷着脸不说话,纪青蝉把陆深推开,突然又转过身,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陆深推到了床上。
下一秒他迅速坐在了陆深腿上,俯身把没有反抗的陆深直接压在了床上,纪青蝉伏在陆深上方,和他面对着面,鼻尖相抵··陆深目光里有些茫然,又透着些微的清冽,他看着纪青蝉浅褐色的眸子,和眸子里的笑意。
纪青蝉把手探到陆深下面,突然低头,吻住了陆深的嘴唇,他这次不像上次那样轻轻亲在了嘴角,而是嘴唇和嘴唇相贴,甚至伸出舌头细细地舔陆深的嘴唇,想往里面探。
陆深睁大眼睛,呼吸透着谨慎,感觉到嘴唇上软绵温润的触感,和下`身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震惊的同时却想让纪青蝉更出格一点··他不由自主抱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纪青蝉,将自己和他掉换了位置,将纪青蝉死死按在床上,变被动为主动地用力亲吻。
他把张开嘴和纪青蝉的舌尖相抵,下面用了力抵着纪青蝉,呼吸灼热,整个人像是被触发了欲`望的开关··怀里的纪青蝉清瘦纤细,被抱在怀里的感觉让陆深欲罢不能。
陆深早已灼热坚硬,纪青蝉突然别开脸,用力把陆深推开,垂眼看陆深下面已经把裤子顶出帐篷的景象··陆深又想探身去碰他,纪青蝉却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离陆深几步远的地方,他抿嘴朝脸上不解又憋闷的陆深笑,声音清淡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看,你这么喜欢我,一定不会出卖我的。”
纪青蝉嘴唇勾着,上面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淡褐色的眸子浅浅地笑着··陆深紧紧咬着牙,瞪着他,接着深深抽了一口气,起身迅速走向洗手间··隔天一早,纪青蝉和陆深讲话陆深都没有理他,只是冷然里透着怨地看他,接而转头,径直朝教学楼走,留下纪青蝉站在原地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三千米是大项目,所以安排在最后两天·前几天纪青蝉一直窝在校图书馆电脑房里上网,因为运动会的关系,所以图书馆的人很少,几乎一个电脑房只有两三个人。
纪青蝉正上着网,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自己,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页面关了才回头··韩茉子微笑着看他,手里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纪青蝉你也在图书馆。”
纪青蝉盯了她一秒,推算她看到刚刚自己电脑页面的可能- xing -,才笑着回答:··“嗯,外面太热了,在图书馆乘凉·”·韩茉子赞同地点头,边点头边拉开纪青蝉边上那台机器位的椅子。
纪青蝉看着她坐下、开机,挑了下眉:·“你做作业吗”·韩茉子烦躁的摇了摇头,还有些撒娇卖萌地嘟嘴:·“不是啦,是运动会大家投稿的激励词,宣传部长让我把这些整理好打印出来。”
韩茉子兴致缺缺地打开文档,皱着眉开始看手上的纸·纪青蝉抿了下嘴,她在这里自己根本没办法上网查资料整理东西,只能随便打开一个视频软件··韩茉子整理了一半后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纪青蝉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动画片,觉得有些搞笑,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对着纪青蝉拍了一张。
纪青蝉感觉到韩茉子在看自己的时候,韩茉子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因为静音,所以他压根没有发现··韩茉子探头问:·“你在看什么动画片啊”·“喜羊羊与灰太狼。”
韩茉子哦了一声:·“你的喜好真特殊,那你喜欢哪一只羊”·纪青蝉皱了下眉,心想我就是看个动画片,干嘛要喜欢羊,他有些不耐烦,回答:·“灰太狼。”
韩茉子看纪青蝉似乎兴致不高,又自己开始整理激励词,十几分钟后,她把所有内容整理好,和纪青蝉道别说再见··等韩茉子走后两分钟,纪青蝉才关了视频页面,继续查询资料。
他翻了很多页面,甚至翻墙查了国外网站,才找到一条已经很遥远的信息··因为英文读起来费力,所以他看得很认真专注··“纪青蝉·”·纪青蝉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迅速转向后方,对上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的韩茉子。
他抿着嘴和韩茉子对视,韩茉子表情无法理解地都皱了起来:·“你、你在查什么啊”·纪青蝉眨了下眼:·“你看到什么了”·韩茉子刚刚到了图书馆打印室,发现自己的U盘没拿,回来的时候发现电脑室里多了两个人,挡住了去自己刚刚的位置的直线路,她就从后门绕了,那要经过纪青蝉的位置。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都是英文,还以为是纪青蝉在看高三要申请的学校,就好奇地想知道纪青蝉要去的学校··结果看到了别的··韩茉子觉得有些震惊又有些不解,纪青蝉现在的表情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失措,眼里透着- yin -沉。
韩茉子动了动嘴唇,才把声音压低道:·“你在查,你爸爸的……”·纪青蝉厌恶地瞥了下眼:·“你应该知道,他不是我爸吧”·韩茉子语气有些可怜兮兮,带着对纪青蝉的不理解和对这件事的无法认同:·“可是,你被他领养了啊……”·纪青蝉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忘了就好。”
韩茉子秀眉依旧拧着,眼里有劝阻:·“你为什么要这样啊……”·纪青蝉很烦,心想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问他这样的问题,和他们无关的事,为什么可以置身事外的觉得纪青蝉不该这样。
纪青蝉眼神变冷了:·“我就这样,你最好不要说出去·”·说完,他转过身,把窗口关了,记录删掉,关闭电脑··韩茉子还站在那里,看纪青蝉走立马跟了上去,纪青蝉去直达电梯,那里几乎没人,韩茉子这才敢提高声音,担忧着苦口婆心道:·“纪青蝉,你别查那个,很危险的啊。”
纪青蝉瞥了她一眼,突然又挑了下眉:·“我跟你说明白了,我在他们家呆得不开心,我很讨厌他们一家人·你妈妈和纪书晴她妈不是竞争对手么·你手上有她的料都可以给我,我帮你妈清除对手,一举两得。”
纪书晴的母亲吕乃捷是海市一家很有名的私立幼儿园的园长,韩茉子的妈妈最近也开了一家私立幼儿园,风头正劲,两家幼儿园经常被拿出来对比··韩茉子不赞同地盯着纪青蝉,这时候电梯恰好来了,率先走进去,韩茉子也跟着进去了,纪青蝉眨了下眼,声音透着心不在焉:·“你是上来拿U盘的吧。”
韩茉子带着对纪青蝉的满心忧愁说了声嗯··这时电梯门要关,纪青蝉啧了下嘴,把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又按开,无语地盯着韩茉子,几秒后,韩茉子才发现,自己手上依然没有U盘,刚刚光顾着担心纪青蝉,压根忘了U盘的事。
“你等等我,我跑过去拿·”·纪青蝉撇嘴,看着韩茉子跑了出去,毫无犹豫的按了关门键··不管是韩茉子,还是陆深,亦或是关明勋,在健康有爱的家庭长大的孩子,真可都天真善良。
但那是愚蠢的善良,纪青蝉想,他不需要··——————————·三天都在外地所以没有时间更新,大家多多理解哈,我尽力日更~·第12章 ·纪青蝉没查到什么有用的资讯,打算先回宿舍,图书馆和- cao -场隔得挺远的,但依然能听到- cao -场那边的欢呼呐喊声。
他想到自己跑步的号码牌还在体委那里,之前一直没有去拿,发了消息问体委在不在- cao -场,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便拐向了往- cao -场去的那条路··因为太阳晒,纪青蝉没从室外走,走得是靠- cao -场最近的艺术楼的走廊。
·艺术楼修建地很有设计感,从色彩到外形,都充满了艺术气息··纪青蝉走的那条走廊边上是琴房,大部分时间是乐团的学生和音乐特长生在这里排练··因为这两天运动会,又因为艺术楼靠- cao -场近,所以一二层暂时被占用做成运动员休息室、堆放运动员补给品。
“你说陆深”·“……”·……·纪青蝉走过一个琴房的时候凑巧听到有人说到陆深的名字,其实那个声音已经压低了,但因为磁- xing -很足,所以纪青蝉还是听到了。
他只是从窗子里撇了一眼,没打算关心是什么事,就听到另一个人满怀担忧道:·“你说会不会被他发现”·这语气……怎么听着和纪青蝉小时候做坏事之前瞻前顾后的语气一模一样·纪青蝉挑了下眉,带着些好奇的停了步子,躲在那个琴房的后门口,从窗户的缝隙里看里面。
里面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纪青蝉似乎认识,叫什么…蓝天也是他们高三的,另一个黑壮黑壮的,估计是体育生··那体育生脸色有些为难:·“你确定啊,这样很危险的,要是出人命……”·纪青蝉眉头凛了凛,嘴唇抿紧了,目光透着冷地盯着那个油头粉面的蓝天,他一脸不屑:·“怎么可能,又不是锈的,就警告他一下。”
说着,蓝天从自己背的包里拿了一沓钱出来,目测大概两三千块钱,顺道,他也从包的夹层里掏了根泛着冷光的锐器出来··钉子··纪青蝉从小欺负不服自己的小孩,除了用针就用钉子,但是钉子太大,不好藏,后来他就一直用针了。
体育生眼神有些贪婪地盯着那沓钱,蓝天抿嘴笑了一下:·“帮我放一下,这些钱就是你的·”·纪青蝉轻微叹了口气,嘴角勾了勾,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交易。
不出他所料,体育生最后拿了钱和那颗钉子,但表情还是很不自信:·“我只能试试看啊,我不保证能成功·”·纪青蝉从蓝天眼角看到一丝狡黠,他大度地拍了拍体育生的肩膀:·“没事你尽力就好了,办不成钱也给你”·一分钟后,蓝天从琴房里往外走,纪青蝉也从后门口往前走,蓝天刚出门的时候,就被直走的纪青蝉猛地撞了下肩膀。
“草”·蓝天愤愤地爆了出口,纪青蝉一脸抱歉的回头看被撞的蓝天,连连鞠了几个躬,表情透着真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蓝天白了他一眼,骂了句长点眼睛,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纪青蝉表情渐渐平淡,眼神里透着些微了乐趣,嘴角勾着笑的弧度有些诡异··这时候体育生也装好了钱从琴房走出来,看到纪青蝉愣了一下,纪青蝉朝他眨了下眼睛,声音冷静漠然:·“学校门口文具店有塑料钉子卖,五毛一颗。”
说完,他不顾体育生突然间惊慌失措的表情,转过身,继续朝- cao -场走去··蓝天刚刚走到自己班级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左手很疼,抬起手,他不禁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至极的事。
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宽度几乎忽略不计,一根手指的长度,一直往外滲着小血珠··走到教室的功夫,这些小血珠已经快把手腕都染红,蓝天立刻跑进教室去拿面纸擦,自己极力回忆着,到底是什么时候破的,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纪青蝉去体委那里领了号码牌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拿过体委手边的比赛单子看,所有长跑项目都被安排在后天,分两场,按号码牌顺序分··纪青蝉把单子还给体委:·“你那里有全校运动会项目的具体名单吗”·体委忙着报每一个即将开始比赛的同学的名字,无暇应付纪青蝉:·“我哪里有,我就我们班的。”
纪青蝉看他忙得焦头烂额,给他递了瓶水:·“那谁有”·体委接过水,打开盖子跟渴了八辈子一样咕咚咕咚几秒钟把一瓶喝光,这才转向纪青蝉:·“体育老师有,你去老师办公室看看。”
纪青蝉颔首,拿了号码牌转身离开这里·体育老师的办公室离- cao -场不远,纪青蝉把号码牌塞进衣服口袋,就朝体育办公室走··走到一半,纪青蝉突然停住了,他皱着眉在原地站着,眼神带着陌生和疑窦。
他想,我为什么要去看蓝天报什么项目我为什么想要报复蓝天他妨碍到我了吗·没有啊。
他只是想给陆深放钉子而已,和我无关··纪青蝉这样想着,在脑中把自己意外的念头否定,但依旧带着对自己刚刚行为的莫名其妙和不解··纪青蝉回到宿舍,陆深恰好在看电影,他抱着笔记本躺靠在床上,很悠闲的样子。
纪青蝉看到了陆深随意放在书桌上的号码牌,便走过去看号码,他们俩一个是54,一个是66,正好都在第二场··纪青蝉看着陆深,走过去一把把他的电脑合上,陆深抬头不悦地盯着纪青蝉。
纪青蝉表情和语气都很冷:·“你后天别跑了·”·陆深皱眉,不明所以··纪青蝉眨了下眼睛:·“我要得第一拿奖金,你别跟我抢·”·陆深把笔记本放到床上:·“除了我还有别人。”
纪青蝉语气透着不屑,边换鞋边道:·“对付别人我自有办法·”··陆深心中扬起莫名的火:·“你特么又想干什么”·他走到纪青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纪青蝉撇了撇嘴:·“和你无关啊,你别跑就行了。”
“你别干坏事·”·陆深语气透着无奈和劝慰,纪青蝉抬头看他,目光落在陆深的脸上好几秒,才抿嘴笑了一下,点头:·“我不干坏事,但你还是别跑了,毕竟少一个竞争。”
陆深抿了抿嘴,去冰箱里拿果汁,边拿边道:·“我跑得比你慢就行了,退赛很丢人·”·纪青蝉目光复杂地看着转身的陆深,陆深拿着果汁朝他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他:·“刚到的香蕉汁,东东走的时候拿了两瓶,最后一瓶给你。”
第13章 ·纪青蝉垂眼,站起来从陆深手上拿过香蕉汁,突然发问:·“你认识蓝天吗”·陆深皱了下眉,看着纪青蝉:·“你怎么知道他”·纪青蝉眼神带着细细的打量:·“你和他有仇”·陆深翻了一个不明显的白眼,迈开腿重新回到自己床上拿起电脑道:·“他在追韩茉子,跟我无关。”
纪青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无语地抿了抿嘴,他看向床上事不关己的陆深,又想到今天下午善良地发蠢的韩茉子,难得关心起别人的事情来:·“韩茉子不是在追你”·陆深抬眼看纪青蝉,只看到纪青蝉抿着嘴,眉头微蹙,他挑了挑眉,抬起下巴,声音透着笑:·“和你有什么关系”·用纪青蝉经常说的话怼他,陆深觉得内心舒爽无比。
他如愿地看到纪青蝉眼神- yin -冷了下来,顺手就把香蕉汁往陆深身上砸,陆深反应迅速地接住,反手打开,挑衅地把一整瓶都喝光··纪青蝉眼角都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拿了衣服和浴巾进了洗手间。
在床上的陆深难得心情这么畅爽,嘴角勾着,盯着洗手间的门,无知觉的笑··三千米的项目很快就来了,这天上午下雨,好死不死下午雨就停了,陆深让纪青蝉出发的时候喊他一声,他睡午觉。
结果他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一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开始比赛了··陆深迅速套了衣服鞋子往- cao -场跑,远远地就看到- cao -场那里热热闹闹、人群都簇拥在终点。
第一场已经跑完了,现在大家都在中间誊分数时间,陆深左顾右盼地逡巡着纪青蝉,却只看到负责分运动装备的体育生朝自己走来··那体育生脸有些红,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他走到陆深面前,语气透着急促,伸手把陆深往边上推:·“陆深,你的跑鞋在那边,你跟我去拿。”
跑三千米的学生,都会有一双学校提供的跑鞋,很适合长跑,其他来得早的学生早就换了鞋,就剩下陆深··陆深点头,心说穿自己的鞋也没事,但因为这是惯例,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反抗。
到了装备室,体育生从柜子里拿了最后一双鞋出来,袋子上面用铅字打印着陆深两个字··陆深接过袋子,就着装备室的凳子坐下,准备换鞋··体育生站着不走,还看着陆深,陆深看他:·“你去忙吧,我换好鞋直接去。”
体育生怔怔地点了两下头,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目光里透着迟疑,缓缓朝门口走,却在堆着矿泉水的桌子边停住,像是要搬水去- cao -场··陆深没管他,兀自穿好了鞋站起身:·“要帮忙吗”·体育生惊慌地连忙摇头,看着陆深的眼神透着心惊,陆深走出装备室,体育生者才把脸上和眼里的震惊展露。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为什么好好的走了出去……·陆深往- cao -场走,就看到- cao -场边一个很大的银杏树底下,纪青蝉靠在树干上,脚上是一样的鞋子,别着脸淡淡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纪青蝉的脸上,又因为刚下过雨,所以鼻尖满满的- shi -润味道,不知是不是陆深的错觉,纪青蝉发梢似乎还沾着水,靠在那里无所事事的样子,让陆深不由自主地朝他走。
纪青蝉朝他笑了下,垂眼看他的鞋:·“走吧·”·陆深抿了抿嘴,跟在纪青蝉后面往点名处走··第二场一共二十个人参赛,枪声响了之后纪青蝉不紧不慢地跑着,陆深跟在他后面跑,想不通的跑上前和纪青蝉并排,边跑边说话:·“你不是要拿第一”·纪青蝉撇了眼陆深:·“你又不让我做坏事,随便跑咯。”
陆深一惊,莫名里透着不知名的喜悦,他半晌没说出话来,到弯道才缓慢又郑重地发问:·“我不让你做,你就不做了”·纪青蝉皱了皱眉,心道我特么随便扯了理由出来你还当真了。
他白了陆深一眼,迈步朝前跑,把他甩开了··第五圈的时候,纪青蝉已经没什么力了,他渐渐落了下风,打算再跑一会儿就开始走,反正没名次,退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他突然看到陆深从自己的后面跑上来,一骑绝尘而去,突然就加快速度超过了前面好几个人,纪青蝉边喘气边思索,陆深到底在抽什么风··还剩两圈的时候纪青蝉按照计划退赛了,在场边慢悠悠的走,拿其他同学递过来的水喝,只看到场上也没几个人了,只剩四五个,陆深跑在第二名。
·纪青蝉走在跑道边,很快正在跑的同学们就要跑到他这一边,他在场边站定,边喝水边看其他人跑··第一个跑过了他之后,陆深紧随其后,他看到陆深鬓角都被染- shi -,衣服也被汗- shi -,嘴唇很红,脸比以往更白,很像吸血鬼。
·陆深朝纪青蝉跑来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纪青蝉转开眼,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盯着他,下一秒,陆深跑过自己身边,刮过一阵带着汗意的风,纪青蝉手上的矿泉水瓶被他一把抢走,等纪青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陆深渐渐跑远,仰着头喝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神经病……”·纪青蝉瞪着他的背影,嘟哝着··第14章 ·三千米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纪青蝉恰好快走到终点,终点处站着许多人,摇旗呐喊的、拿着毛巾和水等着给运动员送的、掐着表的……·纪青蝉回头看离终点还剩几百米的前几名,只看到陆深突然发力,用一百米的距离和第一名持平,在最后一百米超越了第一名。
陆深抬着头抿嘴嘴唇整个人像是摔进了终点线,纪青蝉听到掐表的老师大声喊着:·“054,第一名”·纪青蝉抬眼看他,陆深垂着眼,脸色苍白,整张脸上都是汗水,他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的水里面随意拿了一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仰起头倒在了自己脸上。
水让陆深的衣服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透过白色棉制短袖能看到他里面淡淡的肉色,包裹着少年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纪青蝉转开眼的瞬间,陆深转过视线,目光直直向他看来,陆深迈开步子,脑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什么。
纪青蝉皱着眉看陆深带着满脸的水珠朝自己走来,陆深像是刚游了泳爬上来,纪青蝉的目光带着恼和厌,毫无防备地被陆深一把抱进了怀里··纪青蝉挣了几下没挣开,陆深和自己紧紧相贴,把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嘴唇和胸膛一上一下地重重呼吸,热气全都呼到纪青蝉的脖颈之间。
陆深把纪青蝉当成了倚靠,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到了纪青蝉身上,纪青蝉站在那里支撑他的体重都有些站不住··“喂,滚”·纪青蝉厌恶道,陆深闭着眼紧紧抱着他,像听不到地重重呼吸,因为跑到底的几个运动员几乎都被他人架着,所以陆深这样抱着纪青蝉,一丝都不违和。
纪青蝉推不开他,在这样人多的地方自己也不能打他,只能硬生生被他抱了五分钟,等陆深的气喘匀,浑身的热气传了一大半给纪青蝉,才微微抬起头,声音低磁里透着哑:·“帮你赢了第一名,抱一抱怎么了,奖金都给你。”
嗡嗡的嗓音说得纪青蝉耳根子疼,轻软的呼吸把他的耳垂染红,纪青蝉狠狠皱了下眉,抬起腿,用力踢在了陆深裆间··陆深闷哼一声,咬了咬牙,看纪青蝉从自己怀里退开,表情一如既往的凶,陆深捂着自己的裆和纪青蝉对视,纪青蝉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陆深拿着奖杯证书和奖品回宿舍的时候纪青蝉不在,倒是东东是休息日,已经洗完澡躺在了纪青蝉床上玩手机··“纪青蝉呢”·陆深问,他把东西都放到桌上,去拿东西准备洗澡,东东边玩手机边心不在焉道:·“有事儿吧,我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
陆深抿嘴,拿着东西进了洗手间·他把衣服脱了,透过镜子纪青蝉踢自己的地方,不知是他踢偏了还是故意的没往中间踢,反正没踢到重点部位,只是大腿内侧有点红。
陆深想到今天自己把人抱了五分钟的事就有点好笑,他开始渐渐喜欢看纪青蝉吃瘪、说不出话,甚至坏心思的想要故意气他,看到纪青蝉生气、白眼他、骂他,心里都有些说不出来的开心。
我可能有点病,陆深想··运动会最后一天,基本没有什么项目,都是收尾工作,一些表彰和颁奖,但在结束之前,却出事了··陆深打算在宿舍呆一天,中午的时候就听到学校里发出救护车的轰鸣声。
纪青蝉还在床上睡觉,昨天大半夜才回来,不知道出去做了什么,陆深起身把窗户仅开的一点小缝隙关上,纪青蝉皱着眉睡着,像是被打扰了··陆深拿了副耳塞放纪青蝉手里,等他被吵醒了应该会戴上。
陆深自己穿好衣服打算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没到教学楼区,就看到一大群学生在往一个地方涌动,那处不是什么教学楼,就是学校绿化区普通的凉亭石凳,陆深停在不远处,问在看热闹的同学发生了什么。
那同学也懵里懵登:·“好像有同学受伤了吧·”·陆深抬起头往里面看,其实人已经被送走了,只有地上一滩不多的血迹··陆深转身,就看到韩茉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看到了自己,一脸喜悦的跑过来和陆深打招呼。
陆深问她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韩茉子一脸的惊颤讳莫:·“我都吓坏了·”·她的声音不同于刚刚和陆深打招呼那样响亮,而是故意压低了·陆深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回答。
“你知道蓝天吗他今天约我吃饭,在那边凉亭等我,我还没到就听说他受伤了,鞋底被人安了钉子,好像还是锈的钉子·”·陆深皱了皱眉:·“蓝天”·这个名字他这两天听到的频率有点高,今天的韩茉子、昨天的…纪青蝉……·陆深心中一凛,他从不相信什么预感和第六感,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从心底和脑海深处生出的乱七八糟的担忧猜疑全部抹去。
为什么要那么想纪青蝉,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觉得是他做的,你不是喜欢他吗·陆深问自己··他匆匆和韩茉子道了别,回了宿舍,此时纪青蝉已经起床了,在洗手间刷着牙。
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深一脸的凝重,表情担忧里透着严厉地盯着他··纪青蝉挑了下眉,没理他··陆深走到在开面包袋的纪青蝉面前,声音沉沉的:·“蓝天的事是不是你干的”··纪青蝉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什么东西”·陆深的心放下去一点,他抿了下嘴:·“蓝天今天受伤了,好像鞋子里有生锈的钉子。”
纪青蝉拿着面包的手一顿,表情变得趣味- xing -十足,甚至勾唇笑了笑:·“看不出来……”·陆深拧着眉看他:·“真不是你干的”·纪青蝉抬头看陆深,眼中聚起厌恶,语气恶狠狠道:·“是不是我都关你屁事。”
他很烦,不仅烦陆深婆婆妈妈的问他半天,还烦陆深百分之七十怀疑就是自己的狗屁语气··“滚开”·纪青蝉站了起来,狠狠把陆深推开,陆深却一把攥住纪青蝉的手腕,眉间凝重而严肃地盯着他:·“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
纪青蝉翻了个白眼,故技重施像上次那样低头一口咬在了陆深的手腕上,陆深被迫松开他,纪青蝉拿手里的面包砸陆深,直接砸在了陆深的脸上,奶油还沾在了他的下巴上。
纪青蝉声音拔高,睁大眼睛盯着陆深,语气不善而愤怒:·“就是老子干的你去举报啊”·说完,他迅速开了门走出宿舍,把门摔得巨响。
第15章 ·陆深没有跟上去,他分不清纪青蝉话里的真假,但同时怪罪着自己对他的疑窦和不信任··他顺着椅子坐下,低头沉思,却在纪青蝉的床脚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东西,泛着些微的光。
纪青蝉骂了陆深一路,下了楼才发现自己出门没什么事干,本来当早餐吃的面包也被他用来砸陆深了,想到这里,纪青蝉又骂了几句陆深··他在学校里闲逛,看到绿化带的凉亭那里还有一些人围着,纪青蝉凑过去看了两眼,就看到同样站在一堆人里面的体育生,探着头,忽略他有些惊慌的表情的话,他似乎也是在看热闹。
纪青蝉朝他走过去,在体育生面前站定,用直白了然的目光看他,体育生这才看到上次突然出现的纪青蝉,只一眼,他就迅速转身朝人群外走,纪青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了,体育生才不得不停止,回头愤愤地看纪青蝉:·“你跟着我干嘛”·纪青蝉勾了勾唇:·“你知道体育馆和教学楼都有监控的吧”·体育生一怔,虚张声势道:·“你什么意思”·纪青蝉不屑地挑眉:·“意思就是蓝天的家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纪青蝉凑近体育生,看到他瞳孔放大,表情里透着紧张和隐隐的害怕,一个块头这么大的体育生,被清瘦的纪青蝉逼得截截后退··“你听我说的,去跟带你的体育老师交代,蓝天让你给陆深放钉子的事。
那几个房间都有监控,到蓝天和他家长要来找你麻烦的时候,你调监控就很难了·”·体育生半信半疑地盯着纪青蝉,纪青蝉朝他笑了一下:·“最迟今天晚上交代,明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纪青蝉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开了,留下`体育生在原地害怕得脸色青红相间,踌躇不定··纪青蝉回到宿舍的时候陆深依然一脸凝重,甚至还透着微微的怒,纪青蝉不管他的注视,翻了个白眼走向自己的书桌,就看到桌上放着一颗钉子。
纪青蝉蹙眉,眉间划过一丝恼怒,捏起钉子往垃圾桶一扔··陆深的声音在后面沉沉的响起:·“你不认得这个么”·纪青蝉没理他,但能感觉到陆深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他看了会儿书,终于听到陆深站起来、打开门离开的声音。
等陆深离开,纪青蝉才弯腰把垃圾桶里的钉子捡了起来,看了半天,没好气的打电话给东东,东东那边很忙的样子:·“蝉哥,你有什么事吗”·纪青蝉啧了一声:·“你用什么装钉子怎么掉我宿舍了”·那边东东一愣,才想到难怪今天口袋里的钉子不见了:·“在你那里啊蝉哥你帮我收着啊,我之后要用呢”·纪青蝉没回他便挂了电话,凝视着那根顶上尖尖,周身泛着银色的钉子,下一秒,他捏起钉子,用力扎在了自己的手肘上。
纪青蝉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陷入肉里的钉子,渐渐,钉尖上染上了些许的红,蔓延到钉身,再然后,纪青蝉不用用力,血就顺着那个小口流了出来··他把钉子放开,感受着自己手肘的疼痛,任血一小道一小道地滴落在桌上,才勾了勾唇,准备拿面纸擦干,突然就听到外面输入密码的声音。
陆深在纪青蝉意料之外的时间进来,就看到纪青蝉突然趴在了桌上,像是在藏什么东西,陆深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纪青蝉的肩膀,刚想开口就怔住了··那样一大滩的红色让陆深顿时失语了。
纪青蝉眉间带着恼,恨恨地盯着陆深,自己探手过去拿面纸,陆深有些僵硬地站着,看纪青蝉一点一点擦拭着桌上的血迹,最后才擦到有一个血口子的手肘··“你,在做什么”·陆深隔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回神,咬着牙道,纪青蝉抬眼看他,眼眸中带着疲惫:·“关你屁事。”
纪青蝉没事人一样擦自己的手肘,陆深的眉头越皱越紧,等纪青蝉草草把手肘上的血迹擦完,就被陆深一把拉了起来:·“跟我去医务室·”·纪青蝉使了力气反抗,两人推推搡搡几乎要打起来,陆深捏着纪青蝉的手腕,眼睛都要瞪红:·“你这是在自残”·纪青蝉瞥过眼神,不和陆深对视:··“我知道啊。”
陆深拿纪青蝉完全没有办法,他拗不过纪青蝉,放开他,把人推到床上,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简便的医药包··纪青蝉把手肘藏到身后,不想让陆深上药,陆深一把扣住纪青蝉,就差把人锁在怀里了。
纪青蝉最终被陆深压着,给伤口上了酒精和药,用纱布包上,等一套流程下来,陆深已经精疲力竭,因为被压在身下的纪青蝉不停的动不停的骂人,本来很简单的事,到他这里就尤其的累。
等结束包扎,陆深放好医药包,才盯着坐在床上一脸不爽的纪青蝉问:·“你为什么自残”·纪青蝉这次也不说关你屁事了,直接无视陆深,陆深拦住想进洗手间的纪青蝉,一脸严肃正经的问:·“你要不要去看医生”·纪青蝉满脸厌烦:·“特么不都包好了么”·陆深凝视着他,两人距离靠得很近,能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陆深伸手轻轻握住纪青蝉的手腕,声音比刚刚温柔了许多:·“不是,你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我可以陪你去。”
纪青蝉一怔,下一秒,他脸色瞬间变了,是从心底升上来的厌恶和憎恨,他盯着陆深,眼底泛着猩红,轻声说了句滚··——————·大家多多评论送花吧,谢谢·第16章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从陆深怀疑纪青蝉,到纪青蝉自残,再到纪青蝉傍晚独自出去,把陆深给他包好的伤口扯开,用凉水狠狠冲那个小血洞,直到伤口泛白。
纪青蝉一个人走在艺术楼二楼的走廊里,他的手肘还在滴着水,早已不往外渗血,只是疼得有些抽,左边的手臂都快没了知觉··纪青蝉就着走廊里的光看自己的手肘,还在一下一下的抽着,特别疼,可是他心里很舒服很舒服,他想顺着那个小血口继续刺破皮肤,最好发青发紫地狰狞,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纪青蝉就着二楼的楼梯坐下,靠在楼梯扶手上,掀起衣角把手肘的水擦干,就那么靠着盯着楼梯正对的小窗口里的月亮··这是纪青蝉刚来外国语就发现的,那口小窗正好把月亮罩在了里面,即使是晚上,也把这一小块地方照得很亮。
这是一个楼梯拐角,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铁制的楼梯扶手,但是纪青蝉坐在这里,总是没由来的安心和温暖,方形的小窗户,像是他和外界的结界··“秦妈妈,我很久没欺负别的小朋友了。”
纪青蝉突然自言自语道,他盯着那轮圆月,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倾诉·他用好的那只手握了握自己受伤的手,那只手尤其冰冷··“可是我还是疼,我心里疼,我害怕。”
纪青蝉没什么规律地说着,他噘了噘嘴,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肘,因为这一捏,眼底氤氲了些雾气出来,在月光的照拂下尤为清冷单薄··“我害怕我坚持不住了。”
纪青蝉从嗓子里细细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埋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也不知埋了多久,恍惚间,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纪青蝉被一股力量拉了起来,他怔怔抬起头,逆着月光,看到有个高挑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纪青蝉因为闭了好久的眼睛,他看不清人,只听到面前的人声音带着安稳的低沉:·“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深凝视着眼眶通红的人,所有到了嘴边的责骂和愤怒都被心疼替代,盯着他发白的手肘,也说不出训斥的话,只是伸手抓住纪青蝉,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取暖··纪青蝉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他缩了一下没有缩回去,就乖乖被陆深拉着往回走了。
陆深的步子很慢,竭力配合纪青蝉的速度,他时不时看向纪青蝉手肘的伤口,看一眼心脏就骤缩一下,走到半路,陆深突然开口问:·“疼吗”·纪青蝉抬头看他,眼泪没有掉下来,也没有隐下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含在眼眶里,他嗯了一声。
疼的、特别疼··回到宿舍陆深重新给纪青蝉上药,纪青蝉没有再拒绝,只是药上到一半,东东回来了,他一回来便睁大眼睛看分别坐在桌子两边的人:·“蝉哥你怎么了”·纪青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陆深也抿着唇继续包扎,等东东洗完澡出来,两人已经包扎好了,纪青蝉用好的那只手把书桌抽屉里的钉子拿出来放到桌上:·“你的东西,以后别掉这儿。”
东东疑惑地走过去,满心感激的把钉子塞外衣口袋里,纪青蝉看了眼陆深,陆深恰好也盯着这里,表情带着些许的愕然,看到纪青蝉看他后立马别开了目光,脸颊透了些红。
因为东东打工的酒吧在质检,所以这两天晚上他都住这里,按理说一般都是纪青蝉和东东睡一床,但纪青蝉手受伤了,陆深想让他单独睡一床··“那你和东东睡”·纪青蝉眉眼带着笑,床上含着牛奶的东东赶紧摇头:·“别别,我不要,蝉哥还是和我睡吧,我睡觉又不闹他,他受伤的手可以放在另一边嘛。”
陆深盯着纪青蝉受伤的手,半晌才点了点头,但压根没人关心他的想法,纪青蝉早就和东东钻进一个被窝开始看电影了··东东睡着之后纪青蝉躺在床上睡不着,手开始隐隐作痛,稍微动了几下,就听到旁边床上的陆深压着嗓子问:·“睡不着”·纪青蝉抿了抿嘴,嗯了一声。
就见陆深坐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陆深的轮廓非常深邃,纪青蝉躺在那里看着他,眨了眨眼,觉得陆深确实特别好看·他又移过目光看陆深的耳朵,以前秦妈妈说,耳朵大的孩子有福气,抱着纪青蝉说,我们蝉儿以后会有点辛苦,因为耳朵小小的。
陆深的耳廓很大,耳垂上肉多,纪青蝉突然羡慕起他来,叹了口气道:··“你耳朵长得真好·”·陆深愣了下,不知道纪青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站了起来,走向纪青蝉,弯腰低声道:·“你睡我床吧,我想起来有个作业还没写,明天得交,今天估计要通宵。”
学校的床是一米二的,一个人睡正好,两个人就显得挤,纪青蝉手伤着,直直地睡那,也不好怎么动,还会被东东挤··纪青蝉仰着头看着陆深,眨了眨眼:·“不用,我不挤。”
陆深垂眼看他的手,微微点头:·“那我帮你按一下,这只手有点麻对吗现在血液可能有点不流通,按按就好了·”·被陆深说准了,因为手在凉水里泡了太久,非常无力,而且发着麻,骨头伸出还有些抽疼,纪青蝉微微颔首。
怕打扰到东东,就移到了陆深床上,陆深盘腿坐在床上,纪青蝉躺着,头靠在陆深散着草木香的枕头上,手上是陆深不轻不重的按摩,从肩膀到手指,他来回按了不知道多少次。
纪青蝉的睡意袭来,陆深看到他呼吸均匀的闭上眼睛,才放轻了力道,等纪青蝉的手有些热,才放开他··然后自己顺着床侧一点点的位置躺下,侧着脸看纪青蝉的睡颜。
纪青蝉嘴唇微微张开,上唇翘着,鼻头有些圆,鼻梁骨很纤细,像女生·他的眼皮很薄,透过微光能看到眼皮上的青色血管,睫毛不是很黑的颜色,似乎染了他的瞳孔色,带着些褐。
那双陆深最喜欢的淡色瞳孔,此时已经睡去了··其实他睡着了还是蛮乖的,陆深心想··早上东东率先醒来,就看到隔壁床上躺着两个人,纪青蝉平躺着睡,受伤的那只手被攥在了陆深的手里,陆深侧着身子,鼻尖恰好触到纪青蝉的侧脸,两人睡得特别和谐。
·东东没忍住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忘了关闪光灯和快门……·床上的两人同时醒来,只是纪青蝉醒得快一些,冷冷地盯着东东,东东赶紧放了手机跑进洗手间。
陆深眨了两下眼才醒了过来,一睁眼便是白`皙的皮肤和一双淡色的瞳孔,纪青蝉微拧着眉看他,眨了下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你这样睡不难受吗”·纪青蝉回了自己的床,语气似乎事不关己的问,陆深半边身体都因为侧着而麻了,他扭了扭肩膀摇了摇头:·“还行。”
纪青蝉不明显地勾了勾唇:·“不打扰你了,还早,继续睡吧·”·第17章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陆深突然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他不明所以,进去后发现纪青蝉也在里面,还有一个是上次给他拿鞋的体育生,和一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惹的中年男女。
陆深自然而然走到纪青蝉身边站着,侧头看他,纪青蝉只兴趣缺缺地盯着校长办公桌上的摆设··“陆深,我有个事问你·”·潘校长神情严肃的看着陆深,陆深点头。
“你和蓝天是不是有过节”·陆深一愣,他又看了一眼纪青蝉,发现纪青蝉也在看他,纪青蝉眼里没有什么东西,可是陆深却莫名其妙的觉得纪青蝉在提醒他什么。
陆深也就愣了一秒,点了下头,抿嘴嗯了一声··校长皱了下眉,看向蓝天的父母,蓝天的母亲表情带着厉色看向陆深:·“我们家蓝天和你有什么过节要放钉子害你”·陆深这下真的怔住了,他有些懵地看向校长,校长打断蓝天母亲激烈的言语:·“是这样的,据说蓝天给了这位同学两千块钱,在你长跑的鞋子里放钉子。
被你边上这位同学发现了,把钉子给你拿了出来·所以你不知道··这边是监控,你不明白可以过来看·”·陆深惊讶地看向纪青蝉,纪青蝉依然一脸毫无兴致地样子。
“蓝天父母,我理解你们因为儿子受伤所以情绪比较激动,但现在证实了蓝天和陆深同学确实有矛盾,监控也告诉我们这件事不是编造的·”·还没说完,校长突然抬了下头,朝纪青蝉和陆深的方向指了指:·“你们俩可以回去了。”
纪青蝉反应迅速的转了身朝门口走,陆深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两人直到走过校长办公室的那条走廊都没有一个人说话,纪青蝉是根本不想说话,陆深是想不到怎么说。
等到了楼梯口,陆深才声音透着些微的喜悦和隐不住的笑意道:·“你帮我拿掉了钉子”·纪青蝉停住步子,回头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下楼。
陆深紧紧跟着纪青蝉,不停侧头看纪青蝉的侧脸,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没办法形容,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在这里抱一抱纪青蝉:·“真的吗你帮我拿了钉子”·“所以你才不让我参加跑步对吗”·……·到了最后一层楼梯,纪青蝉停下,一脸的不耐烦,看着陆深脸上由衷的微笑和眼睛里的专注期待,撇开目光:·“闭嘴吧你”·说完,纪青蝉快步朝高二楼走,把陆深甩在了后面。
陆深盯着纪青蝉的背影,三两步跑着追了上去,一把勾住纪青蝉的肩膀,把他搂向自己,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要贴上纪青蝉的耳朵,轻声低沉道:·“谢谢你·”·说完陆深放开纪青蝉,转身朝高三楼撒欢地跑。
纪青蝉站在原地皱眉,看着陆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耳朵尖却因为他刚刚过近的距离而红了··十一月之前学校会安排一次出游,两天一夜,学生可以自选项目··陆深问纪青蝉选什么,这次一共两个项目可以选,登山和漂流,陆深选的是漂流。
·纪青蝉边抄单词边回答,头也不抬:·“登山·”·陆深顿了下,不再说话,立刻拿起手机给班长发消息,说自己要改,改成登山·陆深一改,同时跟着改的还有韩茉子。
高二和高三出发不在一起,车到了目的地,陆深才快速下了车,去找纪青蝉,纪青蝉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带个箱子,只有个背包,里面是一晚上的换洗衣服··相比陆深就带了许多行李,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纪青蝉除了牙刷和衣服别的都没拿,他就把洗发水沐浴露浴巾这些一并带齐了,推了个箱子去找纪青蝉。
纪青蝉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还没下车就从窗户里看到等在下面的陆深,他抿了抿嘴,觉得陆深像狗皮膏药,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大家下车后先去分配酒店的房间,纪青蝉本来是和同班男生一间,被陆深半路截胡,和那个男生换了房间。
到了酒店陆深先把东西都摆进了浴室,纪青蝉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余光撇到忙东忙西的陆深··“你起来,我帮你铺个床单·”·纪青蝉顿了下:·“铺床单”·陆深点头,手里是浅蓝色和深蓝色两条床单。
“酒店的床单和被子都不干净,我带了·”·纪青蝉有些不可思议:·“被子你也带了”·陆深朝他点了点头,纪青蝉看向他的三十寸大箱子,心道难怪呢,早上搬出那么大个箱子的时候纪青蝉以为他要搬家了。
纪青蝉坐到沙发上不妨碍陆深,陆深把原来的被子都放到柜子里,从自己箱子里拿了两条毛毯放到床上··纪青蝉看陆深老妈子一样铺毛毯看得正出神,就收到了一条消息,韩茉子发来的,让他到酒店大厅去,说有事告诉他。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被韩茉子撞破纪青蝉查纪博的历史之后,他和韩茉子就没怎么见过,偶尔在学校擦肩而过也只是打个招呼,两人都默契的似乎忘了那件事··纪青蝉看着还在套枕套的陆深,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陆深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韩茉子已经等在了酒店大厅,她坐在大厅里一个角落的沙发上,看着电梯的方向,直到纪青蝉出现··纪青蝉也走过去坐下,问她什么事。
韩茉子有些欲言又止,纪青蝉挑了下眉,不说话,等着她开口··“你上次说,想要你,养母的把柄对吗”·韩茉子神情有些害怕,声音压得很低。
纪青蝉眼神亮了下,嗯了一声·韩茉子抿了抿嘴,似乎下定决心般道:·“我这里有一个,是别人告诉我妈妈的,我偷偷去她电脑里拷来的·”·纪青蝉勾唇笑了笑:·“你想给我”·韩茉子眼神透着点防备和狡黠:·“第一,你不能说是我给你的。”
纪青蝉点了点头:·“保证不说·”·他回答完后,韩茉子又沉默了,纪青蝉饶有兴趣地盯着校花,等她接下来的话,接下来的话韩茉子似乎更加难以启齿,等了一分多钟,她才终于开口:·“那个......我有一个要求,你帮我个忙。”
纪青蝉就想了两秒,便笑着、意味深长道:·“陆深”·韩茉子被一下子猜到内心所想,有些惊慌地看向纪青蝉·纪青蝉朝她笑了笑:·“没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韩茉子脸颊微红,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包得紧紧实实的白色小袋子,缓缓递给纪青蝉。
纪青蝉接过后就随意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一秒,转而眸子里也染上了些惊讶,韩茉子都有些不敢看纪青蝉了,她吞吞吐吐道:·“你晚饭…给他吃那个...然后把套套...放你们房间里,晚上,你出来,房卡给我……”·纪青蝉眼神里透着惊讶和感慨,不无意外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放得开。”
韩茉子皱了皱眉,语气埋怨:·“我朋友,教我的......谁让他一直不回复我,这件事,他也不吃亏吧·”·纪青蝉乐呵呵地笑了两下,这件事陆深确实不吃亏,就是他感觉不是太好,纪青蝉把笑隐了去,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我怎么知道你手里吕乃捷的把柄,够不够硬呢”·韩茉子这下自信心爆棚,她看向纪青蝉:·“这是她出轨的证据,非常硬。”
纪青蝉这才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白色袋子,朝韩茉子点头:·“好,我答应你·”·第18章 ·纪青蝉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深已经全部弄好了,他手里的白色袋子很明显,陆深一眼便看到了。
“那是什么”·纪青蝉抬头看他,抿着嘴,顿了顿,低头从袋子里把安全套掏了出来,随意的扔到陆深床上:·“酒店福利·”·陆深怔了下,匪夷所思的看向自己床上的安全套:·“每个房间都有”·纪青蝉动了动嘴角,没说话,把白色袋子放进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视线余光看到陆深给自己铺的床单和被子,烦躁的皱了下眉,突然转过脸问陆深:·“你跟人上过床没”·陆深站着,手里是刚准备递给纪青蝉的牛奶,递过去的动作都顿住了:·“什么”·纪青蝉撇开眼神,轻声道:·“没什么。”
陆深眼神夹着些许的怪异看纪青蝉,绕过他的床,把牛奶放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道:··“我没和人上过床·”·纪青蝉垂着眼不看他,似乎正认真的在刷手机,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也不说话,看样子不是很高兴。
陆深给他放完牛奶就去洗手间收拾东西了,纪青蝉这才抬起头,盯着陆深在洗手间里的身影,眉间划过一丝厌恶,心脏像是被两只手同时向内挤压,难得的踌躇犹豫··等陆深收拾好卫生间,老师们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吃晚餐了,纪青蝉说他不想吃,让陆深自己去,陆深看了他一眼,抿嘴走了,想着纪青蝉估计是不太舒服,打算给他带碗粥回来。
陆深吃饭很快,十分钟没到就吃完了,剩下的时间就去厨房让厨师帮忙做粥,回到房间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进房间之后就看到纪青蝉站起了身,穿了鞋子,似乎要出去的样子。
陆深手里端着粥放到他的床头柜:·“给你带的,你要出去吗”·纪青蝉点了点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粥,抬眼看陆深,陆深语气里透着协商:·“你喝完吧,不吃晚餐晚上饿。”
纪青蝉轻轻嗯了一声,又坐回床上,端起陆深给他带的粥,咕咚咕咚很快喝完·喝完后他拿着碗没有放下:·“我把碗还去厨房,我刚刚热了牛奶,别凉了。”
纪青蝉别扭的说完,端着碗攥好房卡就出门了·陆深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床头柜上摆着一杯牛奶,但他没想到那是纪青蝉热给自己的··陆深带着受宠若惊的喜悦,很快便把牛奶喝完。
纪青蝉出去之后就直接把房卡给了韩茉子,韩茉子也按照约定把吕乃捷出轨的证据发到了他的邮箱··还完碗之后纪青蝉漫无目的的在酒店周围走,吕乃捷出轨的证据他看过了,照片和视频都有,可谓是非常精彩。
可纪青蝉心里还是不舒坦,总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攥着,有些闷··半个多小时后,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深的来电,夜色很浓,纪青蝉看着唯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陆深两个字,沉默的眨了两下眼,没有接起来。
电话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直到来电人显示成韩茉子,纪青蝉才接了起来·他有些烦躁:·“喂”·那边的韩茉子呼吸有些不稳,甚至带着哭腔:·“纪青蝉,纪青蝉,呜呜,你回来吧,你快回来”·纪青蝉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边问边往回走:·“怎么了”·韩茉子依旧哭着,吸了吸鼻子:·“我…我后悔了,你回来呜呜呜......”·说完,韩茉子就挂了电话,纪青蝉快步朝酒店走着,五分钟后,他终于回到了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里面是带着怒气的嘶哑的低吼声:·“谁”·饶是纪青蝉也是一顿,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陆深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怒气蓬勃。
纪青蝉愣了两秒,才开口:·“我是纪青蝉·”·房间里似乎安静了片刻,然后就是快步走向房门的声音,门一打开,纪青蝉看到的就是哭得梨花带雨,衣服脱得只剩一个吊带的韩茉子。
在他的角度他看不到陆深,韩茉子似乎有些微微颤抖,她睫毛上都沾着眼泪,求助似得看着纪青蝉:·“我、我后悔了,纪青蝉,呜呜呜呜呜......”·纪青蝉皱了下眉:·“到底怎么了”·韩茉子眼里露了点惊恐,她手上拿着自己的外套,顺着拉开的门,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纪青蝉匪夷所思的盯着韩茉子逃开的背影,进了房间,关好门,才听到洗手间有声音··洗手间的门半掩着,纪青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探进洗手间,才看到用玻璃隔开的浴室内开着花洒,地上坐着一个人。
纪青蝉要进入洗手间的脚顿了顿,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声:·“陆深”·隔着被水浸- shi -的玻璃,他看到浴室里的人转过头朝这里看,看不清神情,但纪青蝉依然觉得心里一凛,他缓缓走进去,终于走到浴室边缘,他看到陆深穿着衬衫的身体被打- shi -,整个人靠坐在花洒下面,垂着头,头发都被淋- shi -,像…像一只被雨淋了全身的小动物。
纪青蝉从心底泛上了些许的歉意,他微微蹲下,想凑近和陆深对视,他轻声喊道:·“陆深”·陆深突然抬头,把纪青蝉吓了一跳,他眼睛赤红着,眸子里染着浓重的憎恨和愤怒,就那样狠狠地盯着纪青蝉。
纪青蝉皱了下眉:·“别淋了,起来吧·”·他想伸手把陆深拉起来,却不料陆深一把扯住纪青蝉的手腕,把他狠狠压在了浴室冰冷的瓷砖上··纪青蝉的衣服也刹那- shi -透,陆深压在纪青蝉上方,使了纪青蝉根本无法反抗的力,俯视着他:·“你他妈给我下药”·陆深的声音还带着低磁的哑,他眼里不再有对纪青蝉的温柔和关切,而是带着浓浓的怨恨。
纪青蝉被压在地上抿着嘴,盯着十分不正常的,在失控边沿的陆深·陆深骑坐在他的身上,身下炽热的物体紧贴纪青蝉的小腹,蓬勃而坚硬··陆深已经有些看不清身下的人了,他只知道,那是自己一直喜欢着、温柔对待着的人,可是他呢他怎么对自己·陆深用尽力气,一拳砸到了纪青蝉脑边的白色瓷砖上,瓷砖上氤氲了些红色液体出来,陆深用受伤的手一把扯住纪青蝉的衣领,纪青蝉双眼带上厉色,用力反抗着陆深:·“你放开我”·身下人的挣扎点燃了陆深刚刚即将平息的欲念,花洒还在淋着,淋在两人身上,陆深猛地低头,狠狠吻住纪青蝉的嘴唇,他感觉到纪青蝉在咬他,但陆深居然感觉不到疼,他用力地啃咬着纪青蝉的嘴,直到他咬不动自己为止。
·纪青蝉的身体开始有些微微的发抖,陆深毫无察觉,下`身似乎正在有频率地蹭弄着纪青蝉的小腹,陆深一点都不满足,他太难受了,他渴望释放,释放在自己身下的这个人身上。
纪青蝉眼角已经泛红,陆深松开他的时候他难得带着央求的语气:·“陆深,你放开我,你不要这样·”·陆深朝他冷冷的笑着,他看到花洒淋在纪青的脸上,他的脸上都是水,头发也全都被淋- shi -,表情很慌措,不见以往的冷漠和凶蛮,这让陆深更加激动,他丝毫没有放开纪青蝉的意思,他一边低头啃咬纪青蝉的脖颈和锁骨,一边伸手,猛地将纪青蝉的衬衫一撕到底,衣服被撕开的声音,伴随着纪青蝉似乎在尖叫的:·“不要”·让陆深的动作顿了几秒,纪青蝉整个人都仿佛在崩溃边缘,他肆无忌惮地哭着,疯狂拍打着陆深,满脸通红地尖叫着,陆深不知道他在尖叫什么,但他持续地在叫。
直到陆深看到被自己撕开的衬衫底下的情景,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纪青蝉的嗓子都哑了,但他还是疯狂的在叫,陆深的双手捏着他被撕碎的衬衫,慢慢开始颤抖。
他倒吸了两口气,慢慢压抑住自己的欲念,从纪青蝉身上起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关了花洒,没等他去拿浴巾,地上的纪青蝉已经飞速爬了起来,跑出了洗手间··陆深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把自己整个人裹在了被子里,身体瑟瑟发抖着,两只眼睛瞪得巨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陆深握了握拳,他还没有冷静到可以来去自如的程度,他又回了洗手间,把花洒开到最冷,甚至关了洗手间的暖气,在花洒下面打着牙颤地浇着水··第19章 ·十分钟后,陆深全身- shi -透着走出洗手间,纪青蝉已经不那么发抖,可眼神依然空洞着。
陆深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看了他好久,纪青蝉才缓缓抬起头,眼里盛着恐惧盯着陆深··陆深拧了下眉,没有说话,转身朝自己的行李箱走,去拿干净的衣服,他心里怒气尚存,可是刚刚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没办法现在朝纪青蝉发火。
他只能压着怒意,换了衣服之后,撇了眼渐渐镇定下来的纪青蝉,就朝门口走,纪青蝉突然一个激灵,他警觉的问:·“你做什么”·陆深扭头看他,眼神透着冷和些微的不落忍,他抿着嘴不说话,转过身打开`房间门,沉默的出去了。
纪青蝉呆呆的看着被关上的门,眼神灰败了下来··纪青蝉就那样- shi -着全身躺在了床上,他睁着眼看酒店房间有些刺眼的顶灯,却一直睡不着,另一张床上没有人,不知道陆深去了哪里。
他的手一直按在自己狰狞的胸膛上,手指无知觉的颤抖着··他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不,他就是个怪物··纪青蝉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抿紧了嘴,脸上毫无表情,感受着那些激烈情绪在心中的碰撞和破裂,然后把自己本就扭曲的心理弄得更加畸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纪青蝉突然听到门被房卡刷开的声音,他唰地从床上坐起,脸上透着惊魂··陆深在门口看到纪青蝉这副样子怔了一秒,而后便随意地关上了门,进房间换了拖鞋,纪青蝉的目光一直盯着陆深,从他换鞋,到换衣服躺上床。
陆深眸子里还聚着怒气,横了纪青蝉一眼:·“你看什么”·纪青蝉动了动嘴角,撇开目光,翻了一个身朝向另一边。
陆深其实已经开好另一间房了,他恨不得不再和纪青蝉多说一句话,多呆一秒,可是在新的房间里他想起纪青蝉上次用钉子扎自己的手,又想到刚刚看到的纪青蝉的胸口,和他歇斯底里的反应。
本来只是开了个头,可是在新的房间躺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就满脑子是这些了,虽然恨,但他更怕纪青蝉一个人在房间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他又回来了。
刚刚看到纪青蝉- shi -漉漉的眼神盯着自己,陆深居然觉得从里面看到了依赖,他想,他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纪青蝉会想要依赖自己··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爬山,陆深依旧没有和纪青蝉说话,出了房间就去了高三年级的队伍。
大家是一起爬山的,只是低年级在前面一点,高年级后面一点,陆深到了队伍里看到韩茉子,女孩子一看到他就惊恐地躲到了后面,陆深眼神冰冷,裹着厌恶,丝毫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昨天陆深喝了牛奶之后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接着便有人开门,韩茉子拿着房卡进来,一脸羞怯地盯着陆深,让陆深和她做,不要憋着··陆深被纪青蝉欺骗的怒气,无法忍受的委屈和身体里拼命想要爆发的力量汇聚到了一起,他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差点冲上去把韩茉子掐死。
他不停给纪青蝉打电话,可是他不接,陆深让韩茉子打,韩茉子被陆深吓得边哭边打,才把纪青蝉喊回来··陆深没什么兴致地跟着大队伍爬山,因为这座山很高,所以还没到一半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停在那里休息。
陆深化怒意为力量兀自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已经追上了高二队伍,高二正好爬到一个休息区,很多学生在那里买水买纪念品··好死不死的他又看到了纪青蝉。
纪青蝉一个人坐在一张石凳上,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着,脸因为运动有些微红,陆深看了几秒,猛地回过神,怨恨起自己的注意力不集中·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抗体失效 by 舍木氓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