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体失效 by 舍木氓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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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体失效 by 舍木氓生(2)
·他扭过头,继续闷头往上爬··直到陆深快到山顶,才找了个地方休息,休息了十几分钟,高二大部队才到了这里··高二年级的老师们把学生集中在这里,想往上爬继续爬,不想爬的可以在周围转转,两个小时后依然在这里集合。
把学生解散之前,高二的每个班长先给班里学生点了名··这时候陆深已经休息完毕,准备继续往上爬了,刚爬出去不到十级台阶,就听到有个男生喊:··“纪青蝉呢你们谁看到他了”·陆深的步子顿了顿,他决定不回头,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听到有女生的声音回答:·“我刚刚还看到他的,你们谁给他打个电话”·……·陆深心想,打个屁的电话,昨天在浴室里他的电话早就报废了。
陆深逼着自己不要去多管他的闲事,可他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脚,十几秒后,陆深回了头,从原路返回下山··下山很快,用不了十分钟他就到了刚刚看到纪青蝉的休息区,高三已经爬到这里了,他们问陆深怎么下来了,陆深没看到纪青蝉的人,随意说有个东西掉路上了,回来找。
没找到纪青蝉的陆深继续往山下走,刚走了三分钟,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台阶边铁质的扶手,慢悠悠往山下走··陆深站在他后面没有出声,皱了皱眉把目光移到纪青蝉的脚上,一跛一跛的,提着左脚不敢用力的样子。
陆深骂了句妈的··声音不小,一下子就被纪青蝉听到了·纪青蝉停住了步子,顿了下才回头,便看到了站在几个台阶开外的陆深··两人无声地对视着,纪青蝉额头上也都是汗,脸蛋比刚刚看到的还要红,他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
陆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左脚,因为穿的是长裤,所以看不出什么问题,直到纪青蝉又自己走了一分钟,陆深才烦躁地开口:·“你有什么问题”·纪青蝉顿了顿,疼得咬了下牙,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没问题。”
陆深眼神晦涩地盯着纪青蝉的背影,心下又生了些气出来,三两步上前,一把将纪青蝉拉住,逼迫他停下来··纪青蝉垂了垂眼不看他,陆深目光灼灼地盯了他一会儿,才蹲下来,撩开纪青蝉左腿的裤管看。
纪青蝉想躲,刚退了一步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陆深如愿以偿的撩开他的裤管,就看到纪青蝉脚踝处从后脚跟到小腿,都肿成两倍大,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发紫发青··陆深抬头看纪青蝉,纪青蝉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怎么弄的”·陆深声音冷冷的发问,纪青蝉抿紧嘴唇,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开口·陆深眼底隐着怒意:·“你他妈哑巴了”·纪青蝉握了握拳,鼻尖气息加重了一些,半晌才开口:·“不关你的事。”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屑,陆深冷笑了一声,站起来站到一边:·“行,你下去,还有几千节台阶你有种就这么走下去·”·纪青蝉毫不犹豫地继续扶着扶手,慢悠悠的往下走。
留下站在原地的陆深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他恨不得搬起路边那块巨大的时候朝纪青蝉砸,心里才解气·陆深看着他走了十几节台阶,然后停下来休息··陆深盯着纪青蝉的背影,几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才压着心里的怨愤走过去,再次把纪青蝉拉停,蹲在了他的面前。
纪青蝉垂眼看他:·“你干什么”·陆深扭过头看他:·“要么我背你下去,要么我直接把你推下去·”·纪青蝉顿了顿,接而抬起头看周围的风景,山里烟雾缭绕,绿树翠- yin -,还有溪流和泉水的声音,就在陆深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纪青蝉终于开口了:·“把我推下去也挺好的。”
陆深又骂了句妈的,这次没等纪青蝉有动作,他直接反手抱住纪青蝉的大腿,把人强制地锁在了自己背上,没等纪青蝉反应过来反抗,陆深就站了起来··这样的动作其实很危险,如果纪青蝉的身体不趴在陆深背上的话。
陆深偏头看他:·“我不想和你一起死·”·纪青蝉倔强地抿了抿嘴,才缓缓靠到了陆深背上·陆深下山很快,即使背上背了个纪青蝉,也没有多大压力。
纪青蝉听到陆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看到他额角沁出来的汗,微微叹了口气,眼中终于裹上些不忍和伤感,陆深耳边只有纪青蝉清浅的呼吸声和山间自然的声音,直到他走了快二十分钟,突然听到背上的人发出细微的声音,他说:·“昨天的事,对不起。”
陆深差点脚底一软踩空,纪青蝉猛地抱住他的脖子,两人都有些惊魂未定·陆深嘴角勾了勾,恢复心情后声音趾高气昂地发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纪青蝉狐疑地看着陆深的侧脸,眉间闪过不耐,但还是开口了:·“昨天对不起·”·这次他说的声音不仅轻,语速还快,陆深嘴唇的弧度却是越勾越大:·“就算你道歉了,我也没打算原谅你。”
纪青蝉嗯了一声:·“我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背我下山”·陆深急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学长对学弟的关爱不可以吗”·纪青蝉又嗯了一声,他把脑袋趴到陆深的肩膀处,两人的脸就快贴上,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脸颊的温度和呼吸,温存而暧昧,纪青蝉轻声开口,声音清亮透着撒娇:·“谢谢学长。”
—————————·大家帮忙在首楼那里点一下那个鲜花吧,这样帖子里就会有一个荐字,谢谢大家啦·第20章 ·陆深托着纪青蝉大腿的手顿了顿,纪青蝉感觉到他的手不一样的力度,只皱了下眉,把骂人的话憋了下去。
陆深带着纪青蝉到了这座山附近的一家医院,医生判断是动脉内出血,除了热敷冷敷,也只能等他自己慢慢好··陆深给纪青蝉和自己的带队老师分别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之后打算先和纪青蝉回去。
·他们先回了酒店,纪青蝉坐在床上,陆深掀开他的裤腿给他用医生给的药热敷,纪青蝉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陆深,把被他握在手里的脚不安分地动了动··陆深抬起头看他,眉头拧着,说了声别动。
纪青蝉盯着他:·“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自己敷·”·陆深的动作停了停,眼里透着怀疑:·“你能自己弄”·纪青蝉朝他点头,陆深迟疑地放开纪青蝉的脚,纪青蝉把腿缩到身子前面,伸手捂住脚踝处的热敷袋。
陆深很快把东西收拾好,先把东西搬下楼,再把纪青蝉扶下去,陆深叫了车,两人先回了学校··车到学校得两个多小时,昨晚谁都没能睡好觉,所以很快就都睡过去了,快到学校的时候纪青蝉先醒了,陆深靠在他身上,额头抵在他肩膀处,纪青蝉抿了抿嘴,垂眼看陆深紧闭的双眼和他黑得发亮的睫毛,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双唇。
睡着的时候面部轮廓更显锋利,没有醒着的那种温和··纪青蝉难得没有推开他,只是歪了歪头,睡梦中的陆深却因为这一点点的退让得寸进尺,拱了拱脑袋,直接把脸靠到了纪青蝉的脖颈处,睫毛一颤一颤的挠得纪青蝉脖子又痒又麻。
“喂·”·纪青蝉轻轻发声,语气里含着嫌弃和别扭,陆深渐渐转醒,左脸带着温润滑嫩的触感,他怔怔地眨了两下眼睛,猛然抬起头··因为靠得太近,陆深抬头的时候嘴唇恰好刮蹭到了纪青蝉的侧脸,很轻很快地一下,但两人同时愣了愣。
纪青蝉率先反应过来,别开脸道:·“别睡了,马上到学校了·”·陆深看着人的侧脸点了点头,刚睡醒的缘故,突然在思考,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突然在思考自己刚刚亲到了纪青蝉哪里。
陆深有些迟钝的眼神让纪青蝉觉得不太自在,他又扭过头和陆深对视:·“你在看什么”·陆深这才把目光转移,心虚地说了句没什么,佯装镇定的看车前方的路:·“快到学校了。”
纪青蝉嗯了一声,陆深问他:·“放假你回家吗”·出游回来恰好是周五,学校考虑到学生出游比较累,所以这周放三天假,周五周六周日,相当于一个节日假期了。
问完陆深才觉得自己大脑真的还没运转成功,纪青蝉几乎不回家的,每个月最多回去一次,还都是去拿一些必需品··纪青蝉的回答果然没有意外:·“在宿舍呆着。”
陆深也有靠近两个星期没有回奶奶那里了,他这周肯定得回去的·陆深打算今晚住学校,明天早上再从学校回去··回到宿舍之后纪青蝉只能坐着或者躺着,腿不太好动,陆深其实也没什么事,把东西归置好之后也躺上了床。
“你不回家吗”·纪青蝉难得和陆深说话,陆深手里捧着电脑,刚准备开个电影看,扭头看纪青蝉:·“明天早上回·”·纪青蝉垂了垂眼,和陆深对视,眉眼之间透着些许复杂:·“配药水热敷我自己会弄的。”
陆深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顿了顿,勾了勾唇:·“今天接送我的司机有事,不是因为你·”·纪青蝉眨了两下眼:·“你奶奶这礼拜都打了四个电话给你了吧,你不想她从学校坐地铁也能到郊区。”
陆深眼中透了点讶异出来,他没想到纪青蝉能记清楚奶奶给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陆深心里犹豫也纠结着,纪青蝉的腿现在还是肿得没办法看,医生说消肿最起码要一个礼拜,最好不要动弹走路加深伤情。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做法··“纪青蝉,你…你想不想去我家玩”·陆深语气透着些不自信,但还是期待满满地盯着纪青蝉。
纪青蝉愣了下,有些疑惑地盯着陆深,陆深略显激动的合上电脑,站起来开始拿要带回去的东西,边拿边道:·“你跟我回家吧,那样我还能照顾你,我们也可以一起来学校。”
纪青蝉眨了两下眼睛:·“我不去,我一个人在宿舍挺好·”·陆深转过身,眸子发亮地盯着纪青蝉,朝他摇了摇头:·“你不会配比热敷的药水,你一个人也不好洗澡,你能忍受三天不洗”·纪青蝉顿了下,刚想说东东会来,就想起东东说前两天说有个小富婆带他去香港玩了。
陆深看纪青蝉犹豫了,他快速地把纪青蝉需要换洗的衣服拿了,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速度快得纪青蝉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陆深扶着纪青蝉到了校门口,早就有辆车等在那里,司机敬业地过来接陆深手里的东西,顺便朝纪青蝉鞠了一躬,说了声您好。
纪青蝉看着司机的背影,抬头盯边上的陆深:·“你不是说司机叔叔有事吗”·陆深别开眼:·“这是另一个、另外一个·”·在车上陆深打电话给自己奶奶,说有个同学一起回去,顾梓云一听高兴极了,和保姆两个人又加了几个晚餐菜,还亲自整理了一间房出来留给陆深带回来的同学。
·“我奶奶是退休之前是微生物学家,但她不像一般研究人员那么古板,很热情,你不用紧张·”·一路上陆深已经给纪青蝉科普了自己奶奶的各种爱好和背景,纪青蝉一开始不紧张的,现在被陆深硬生生说的真有了点紧张感。
车稳稳地停在了陆深家的小别墅门口,门口不似一般别墅那么豪华宏伟,而是一道浅色实木门,门两边是不高的篱笆,篱笆上已经爬满了藤蔓和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像个花园。
陆深按了门铃之后里面很快开了门,纪青蝉呼吸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内花白头发的老人,老人家脖子上挂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头发微微打卷儿,看到陆深后第一时间笑开了,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和开心:··“宝宝回来了,奶奶可想你了。”
陆深有些窘迫,不自在的看了看纪青蝉,真希望他没有听到奶奶对自己的称呼,顾奶奶也同时看到了纪青蝉,第一眼眼里就带上热情和慈爱:·“你是我们宝宝的同学吗长得真秀气,叫什么啊”·纪青蝉不习惯于长辈的热情和问候,指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表情都透着拘谨:·“您好,我叫纪青蝉。”
“蝉蝉,我就叫你蝉蝉好不好”·纪青蝉点了点头,然后被顾奶奶非常自然地从陆深手上接过,扶着他走进别墅·一路上顾奶奶事无巨细的把纪青蝉的腿怎么伤的,哪儿痛哪儿不痛问得清清楚楚,到了客厅就让陆深把医生配的药拿给她看。
顾奶奶带上眼镜,仔细地看那些药上的成份和说明,皱着眉一脸愤懑地让陆深不要给纪青蝉用了··“我去给蝉蝉拿中药,现在的医生都没有好心的,这些药提成高,看你们不懂就给你们配,里面成份不好,对恢复用处不大。
宝宝你先带蝉蝉上楼,浴室里有个泡脚木桶的,你拿去给蝉蝉先泡着,我去趟中医馆啊·”·说着没等陆深开口,顾奶奶就雷厉风行地挎着自己的环保袋出门了,陆深看沙发上表情懵懵的纪青蝉,没忍住笑了:·“我奶奶很热情的,我跟你说过了。”
纪青蝉眨了两下眼,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热情单纯的长辈,语气和神情都像个小孩子··陆深背着纪青蝉上楼,扶他到奶奶给他准备的房间坐好,去拿了木桶给纪青蝉泡受伤的那只脚。
顾奶奶很快回来,亲自给木桶加中药调温度,怪陆深温度调低了,等木桶已经配好配方,纪青蝉坐在那里泡脚,看顾奶奶从环保袋里拿了个用牛皮纸包的东西出来··顾奶奶把东西递到陆深面前:·“这个,等蝉蝉泡好了给他抹上去啊,有点臭的。”
说着顾奶奶用看向纪青蝉:·“蝉蝉马上让宝宝给你抹中药啊,味道不好闻的,但是好得快,你觉得臭就喷点花露水·”·说完,姑奶奶又从环保袋掏了瓶花露水递给纪青蝉。
纪青蝉眼里透着郑重和听话,乖乖地点头··等奶奶下楼了,陆深才把牛皮纸打开闻了一下,皱了下眉道:·“其实没多臭,我奶奶真夸张·”·纪青蝉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刚刚奶奶弯着腰蹲在那里给纪青蝉一点一点放中药,手上是岁月留下枯皱的痕迹纹路,他盯着那一桶深褐色的水道:·“你奶奶真好。”
第21章 ·这餐晚饭是纪青蝉有史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餐,顾奶奶看纪青蝉清瘦的身板,不停给他添饭添菜,还都是最有营养、最长肉的菜··到最后是陆深及时阻止,奶奶才没再把甜点给纪青蝉端上来。
纪青蝉吃完饭就打算洗澡,陆深给他找了个防水的袋子裹住半条腿,却依旧站在纪青蝉房间里不走··纪青蝉坐在那里:·“我洗澡了·”·陆深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纪青蝉抿了下嘴:·“你可以出去了。”
语气里含着满满的对陆深的驱逐,陆深有些不甘心的咬牙:·“不需要我帮你吗你一个人可以”·纪青蝉点头:·“可以的。”
“我家浴室瓷砖很滑,给你的拖鞋也不是防滑的·”·纪青蝉低头看自己脚上的拖鞋:·“那我光脚好了·”·“光脚打了泡沫更滑。”
纪青蝉皱了下眉:·“那怎么办”·“我帮你吧·”·陆深似乎把这句话憋了好久,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纪青蝉拧眉:·“那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不方便的话叫你。”
陆深赶紧点头,这比一开始直接把他赶出门已经好很多了··陆深在纪青蝉房间的沙发上坐定,纪青蝉的动作却迟钝了起来,他眼里裹着纠结和忧患,突然抬起头看陆深:·“你上次...是不是看到我身上的疤了”·陆深整个人一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点完头他立刻意识到纪青蝉在纠结什么,恼于自己没有考虑全面,他立刻起身:·“我出去吧,你有事按铃,浴室里有铃的。”
他一定不想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既然他不想告诉自己,陆深也不愿意去揭开让纪青蝉那么痛苦的伤疤,即使陆深非常非常想要知道··“不用了·”·纪青蝉突然轻声道,正往门口走的陆深停了步子,神情不知不觉就紧张起来。
他看到纪青蝉伸手捏住T恤的两个衣角,迅速脱了衣服··现在那道疤比上次在慌乱情况下更让陆深觉得触目惊心,从锁骨以下,顺着胸口,一直延伸到纪青蝉的小腹以下,像一条蛇缠附在纪青蝉的身上,疤痕大概有两根手指那么粗,还有缝针留下的针口,排列的整齐有序,针口的疤林立在疤痕两边,像卫兵。
从上次之后,陆深就明白了,纪青蝉为什么从不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从不参加游泳课、洗澡的时候为什么永远锁着门,甚至包括在最初,他让关明勋教他篮球,为什么穿的是足球服,而不是篮球背心。
纪青蝉侧过身子把衣服放到床上,陆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看到纪青蝉背上,也蜿蜒着这样一条长长的疤痕,比正面的那条还要长,直接延伸到了纪青蝉的裤缝间··正面和背面的两道疤,恰好呈反方向,就好像在纪青蝉身上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陆深倒抽了一口气,纪青蝉转过身神色平静的看他,动了动嘴角,声音云淡风轻的:··“吓到你了”·陆深想开口却找不到话说,他眼神里满满的凝重和心疼,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短短六个字却有些发抖:·“怎么会,这样的”·纪青蝉抿嘴笑了一下:·“我洗完澡跟你说吧。”
陆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纪青蝉带着两道可怕的伤痕走进浴室关上了门,心中的震撼和难受久久不能平息,他长久地站在那里,一直等到纪青蝉出来·纪青蝉是裹了浴袍出来的,出来后他先解开了腿上的束缚坐上了床,很自然地靠在床头盯着依旧站着的陆深,问:·“你不用坐下吗”·陆深连忙坐在了床尾,如果仔细看的话,纪青蝉的眼角染了点红,浅色眸子里透着演出来的自然,像是控制着指尖的发抖,脱了浴袍,再次把那两道从未见过人的疤痕展示在陆深面前。
纪青蝉的指尖因为洗完澡有些粉粉的,他伸出拇指和食指,丈量了从锁骨以下十五厘米的疤痕长度,低头道:·“这一块,是被匕首划的·”·他抬头看陆深专注又难受的神情,不管他,继续从十五厘米处丈量到小腹的疤痕尾端,声音比刚刚小了些:·“这一块,是手术刀划的。”
纪青蝉抬起头,裹上浴袍,盯着陆深眸子里浓浓的沉重,鼓了鼓嘴:·“背后也是,上面一小部分是匕首划的,下面是手术刀·”·“喂,你说话呀。”
纪青蝉有些好笑的看着似乎是呆了的陆深,陆深抬起头看他,纪青蝉十分无所谓地盯着陆深笑,陆深盯着纪青蝉,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发麻,缓不过来··“疼吗”·陆深轻轻问,纪青蝉安静了两秒想了想:·“现在不疼了,当时也不疼,就是麻药失效的时候疼,疼了一两个月吧。”
纪青蝉的手在被窝里慢慢握紧,他控制着自己语气的平静和表情的正常,竭力将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他看到陆深眉头皱了皱,说:·“你哭了·”·纪青蝉眨了两下眼睛,眼里确实有些- shi -,他弯了弯嘴唇,像是化解凝重氛围一样调侃:·“因为那时候真的很疼啊。”
陆深看到纪青蝉眼角红了个透,眼里是滑不下来的眼泪,把淡色的眸子包裹在里面,显得遥远又珍贵··陆深眉头皱得很紧,他从床尾站起来走过去,纪青蝉盯着越来越近的陆深,直到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然后用力将自己抱在了怀里。
原来纪青蝉是在发抖的,他整个人都细细地在发着抖,陆深把他抱在怀里才发现··纪青蝉没有把陆深推开,两秒后,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掉了下来,落在了陆深肩膀上。
陆深贴着纪青蝉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他又把人搂得紧了些:·“你说,我听着·”·纪青蝉顿了顿:·“这样有点喘不过气·”·他感觉到陆深抱着自己的力度松了松,纪青蝉把下巴搁在陆深肩膀上,叹了口气:·“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受的伤。”
第22章 ·纪青蝉和孤儿院里一部分孩子的情况不同,很多孩子对父母家长都有些微的记忆,纪青蝉没有,他是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秦院长捡到了··他被捡到的时候院长推测出生不过五个月,但孤儿院资金紧张,所以纪青蝉从小没喝过奶粉,都是靠着米糊一点一点长大,所以他比同龄的、甚至有些比他年纪还小的孩子都要瘦小。
随着小蝉儿的渐渐成长,他的生活里只有孤儿院、秦阿姨、和一群刚来这里天天哭闹的小孩子··小蝉儿在孤儿院因为秦院长的偏爱和自己的老资历,很快成为了大哥,听他话的他罩着,不听他话的他会给他们教训。
他发现很多孩子会陆陆续续被领养,他问过秦妈妈为什么,他觉得孤儿院挺好的,直到他看到一个动画片叫做大耳朵图图··小蝉儿觉得特别新鲜,一个小朋友居然有两个大人陪着,有时候还会有爷爷奶奶,他不理解这样的世界,但每次到看动画片的时间都看得聚精会神,他觉得图图好幸福。
小蝉儿在孤儿院有个好朋友叫葛南秧,秧秧和蝉儿不一样,他是被妈妈丢在商场里,那时候都三岁了,会讲话记得名字,所以他来孤儿院的时候有自己的名字,小名秧秧,大名葛南秧。
葛南秧比蝉儿小一岁,但比他高一点,不过胆子很小,每次吃东西都要蝉儿帮他抢··小蝉儿愿意和葛南秧玩是因为葛南秧经常和他说他爸爸妈妈的故事··葛南秧说自己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在五层楼。
葛南秧说自己上过一个奶奶办的托儿所,妈妈早上八点送他去,晚上八点接他回家··葛南秧说他养过一只小狗叫虾米,奶牛色的··葛南秧说他见过两次自己的外婆,外婆老给他糖吃,吃得他牙疼。
葛南秧说……·久而久之,葛南秧也发现了讨好小蝉儿的方法,就是把家里以前的事告诉他,蝉儿对这些很感兴趣··可是在葛南秧五岁那年,他被一个大哥哥领养了,那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是有一次秧秧做噩梦之后,偷偷跑出去找妈妈,捡到秧秧的人。
那个大哥哥其实不想领养秧秧的,但小蝉儿看得出来秧秧很喜欢他,他也陪秧秧玩,对他很好,所以纪青蝉小大人似的“要求”大哥哥收养秧秧,把秧秧说得特别可怜。
后来葛南秧跟着大哥哥去了北京,经常打电话给小蝉儿,说他现在的生活,蝉儿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来现在葛南秧特别特别幸福··秦院长其实是不想小蝉儿被领养的,因为是自己看着长大,蝉儿要走她不怎么舍得。
可她渐渐发现,蝉儿看到其他孩子被领养的时候,眼睛里的羡慕已经藏不住了,他经常问秦院长:··“秦妈妈,为什么蝉儿长得乖乖的、也不生病,却没有大人要领养蝉儿呢”·从那以后,秦院长虽然舍不得,但不停在帮小蝉儿看领养信息,直到有一家家庭条件非常好,社会地位也不错的人家说希望领养一个小男孩儿。
那家男主人是个医生,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市立三甲医院的外科一把手,女主人是个幼儿园园长,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女孩,比小蝉儿大了一岁··秦院长考察他们考察得很仔细,甚至亲自见了那家人,觉得各方面都没问题之后,才同意小蝉儿被他们领养。
·因为那阵子这位男主人做成功了一项非常艰难的手术,手术对象是位社会知名人士,所以关注度很高··他们一家领养小蝉儿的时候来了许多媒体,秦院长也买了报道这件事的报纸看,都说他医者仁心,再世华佗。
可对于这件事,秦院长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幸好,小蝉儿去了那家人家确实非常幸福,每周和她通电话都是开开心心,话语中洋溢着正常人家小孩的那种幸福,有时候他也回孤儿院,整个人被那家人养得白白嫩嫩,特别可爱。
直到三年后,纪青蝉十岁的时候··那家男主人在手术台上失败了,病人直接死在了手术室里,这是他从业以来唯一的一次失误··那家人背景很厉害,那阵子这家男主人几乎没办法出门,甚至差点被医院开除。
三个月后,这件事本应该慢慢平息,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开始正常工作··那是一个下午,小蝉儿已经有了姓和名字,他叫纪青蝉了,他还有一个姐姐,叫做纪书晴··爸爸妈妈出去工作了,保姆阿姨出去买晚餐的菜,他和姐姐在客厅玩积木,然后就听到门被砰砰砰敲响,两个孩子吓坏了,去问是谁,外面的人不说话,似乎还不只一个人,纪书晴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两位家长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又是那位死去病人的家属。
他们立刻报警,自己也全速往家里赶·让两个孩子躲到主卧的厕所里,那样和外面还隔着两道门,能拖延一点时间··纪青蝉蹲在纪书晴身边,纪书晴吓得已经在哭了,纪青蝉握住姐姐的手,在她耳边说姐姐不要怕,我保护你。
纪书晴手里攥着备用手机,他们躲了一会儿,听不到外面有声音了,这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让他们不要害怕,警察很快就到··她又问,主卧的门反锁了吗·纪书晴和纪青蝉相视一愣,他们害怕的赶紧跑进了洗手间,好像忘了锁主卧房间的门。
那边的吕乃捷顿了两秒,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道:·“蝉儿,你跑出去把主卧的门锁上,你跑得比姐姐快一点·”·纪青蝉听着有两秒钟没反应过来,但他还是答应了吕乃捷,因为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
他们把洗手间的门打开,纪青蝉细细的两条腿都在发抖,他屏着呼吸朝主卧的门走,纪书晴把洗手间打开一个小缝,留给纪青蝉跑进来··可就在纪青蝉刚走到主卧门前的瞬间,那扇门被重重的打开,纪青蝉反- she -- xing -就往里跑,纪书晴睁大眼睛透过那条缝看到有一个又黑又高,看起来很凶很恐怖的人,打开门进来了。
她发着抖带着哭腔和电话那头的吕乃捷道:·“妈妈,那个人进来了进来了他要抓住蝉儿了呜呜呜”·吕乃捷毫不犹豫地在那边厉喝:·“把洗手间门关上反锁”·“可是弟弟还没有进来啊呜呜呜呜”·“别管他锁门快点”·吕乃捷几乎在那边尖叫了,纪书晴头脑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她冲过去关上洗手间门的瞬间,纪青蝉还差一步就跑过来了,她顺着最后一点门缝,看到纪青蝉被那个人攥住后领一把提起,两条腿在空中乱踢,她听到弟弟尖叫着哭喊着,看到那个人手上抓着一把刀,反锁之后,纪书晴靠在门上灵魂出窍般发抖,她听到纪青蝉哭喊的声音变了味,像是垂死前的呜咽。
其实警察来得很快,那人抓住纪青蝉之后不到一分钟警察就到了,可是那时候纪青蝉已经被砍了两刀,胸前一刀后背一刀,纪书晴安全出来的时候,只见到主卧满地的血,弟弟紧闭着双眼,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抬上担架。
纪青蝉的嗓子有点干,他侧过头看陆深的侧脸,发觉陆深眼里居然含着眼泪,纪青蝉伸出冰凉的手碰了碰陆深的下睫毛,陆深迟缓地转过眼看他,纪青蝉浅淡的眸子盯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有水吗讲得有点口渴。”
陆深无法从刚刚听到的故事里回神,他专注深邃地盯着纪青蝉,看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微微发干的淡色嘴唇、尖尖小小的下巴··陆深的心跳依然飞快,他没办法平静,他觉得就这样抱着纪青蝉不够,完全不够。
他想要给纪青蝉更多,纪青蝉想要什么,他就给他什么··纪青蝉看陆深沉默地出门倒水,平静的神色里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慌措地眨了两下眼睛,把回忆勾起的害怕和惊恐慢慢往下压,张开嘴将呼吸调整平稳,再抬头看倒水进来眼睛依旧红着的陆深。
第23章 ·陆深从进来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纪青蝉,他把杯子递给纪青蝉,看他仰着头喝水、看他嘴唇上沾了水珠,透了点粉出来、看他抬起头把剩了一小半水的杯子递出来,陆深接过杯子,把剩下的水喝了。
陆深从刚刚开始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从小生活地太美满,十七年来都是长辈宠着长大,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活地不太幸福,但他从未想象过那种不幸福是怎样的。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里一见钟情的、有着浅褐色眸子的少年,背后的故事已经超出了他对苦难的认知··他无法和纪青蝉对他,他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对于纪青蝉来说都像一张纸一样薄,没有丝毫用处。
纪青蝉抬眼看着陆深一脸的凝重和深沉,拧了拧眉,把接下来发生的耸人听闻的故事咽了下去,理智地选择没有说出来,他担心陆深要是知道了之后的事,会更不正常···陆深尚未洗澡,他呆在纪青蝉的房间不愿意出去,坐在沙发上盯着纪青蝉,纪青蝉说困了,陆深让他睡,不要管自己。
陆深给纪青蝉准备了蒸汽眼罩,关了灯,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床上躺着的人,他太瘦了,瘦的被偌大的被子一盖,几乎就看不见了··一小时后,房间里突然有人说话:·“你还不回去睡吗”·纪青蝉清亮的声音响起,陆深眨了两下眼睛,声音沉沉的,在安静的夜里更显低磁,透着温润:·“嗯,不困。”
纪青蝉顿了顿:·“你上来跟我睡吧,坐一晚上开玩笑呢·”·陆深想说自己没开玩笑,他就想坐着看着纪青蝉,把他放在自己眼里,看着他安全的、健康的、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那块缺口就会填补上一点,他实在是太难受了,难受得心脏像是硬生生被抠掉了一块。
陆深没有过多的犹豫,纪青蝉睡的床很大,足够两个男孩子躺,纪青蝉感觉到自己一侧的床垫塌陷,接着是掀开被子的声音,下一秒手便触碰到了因为一直坐在外面,温度明显有些凉意的手臂。
·纪青蝉往回缩了缩手,陆深反应很快地往边上躺了躺:·“冷是吗”·纪青蝉轻声道:·“没有·”·过了会儿,他又说:·“睡吧,你别想太多了,都是以前的事。
我现在……”·纪青蝉顿了顿,陆深却接下了他的话:·“你现在不开心·”·纪青蝉嘟嘴,反正在黑暗里陆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想,陆深想得可真多,没等他回答,他突然感觉到边上的人侧了个身,面朝着自己,即使看不清他的样子,也能感觉到陆深深邃的目光盯着自己,神情约莫是专注仔细的。
陆深借着月光看到一点纪青蝉的侧脸,他低声问:·“要怎样你会开心”·纪青蝉垂了垂眼,蒸汽眼罩早就不发热了,他把眼罩脱了下来,叹了口气:·“一开始被领养我是开心的,那三年我一直很开心,有爸爸妈妈姐姐,他们对我都很好。”
“在孤儿院接到秧秧电话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他跟我说他的生活我特别开心·”·“秦妈妈给我买新衣服的时候我是开心的,只有我有,其他小朋友都没有。”
纪青蝉淡淡的说了这三句话,就噤声不说了,后来,后来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了··骇人听闻的一家人、积满仇恨的内心、越来越- yin -郁的- xing -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一切靠近自己的人都充满敌意,他开始表演,享受别人不知道自己真面目的样子。
“后来呢”·陆深问:·“没有过了吗”·纪青蝉嗯了一声,反问:·“你呢,你怎样会开心”·陆深怔了怔,他想起自己无数开心的时刻,拿到球星签名的篮球会开心、老爸送他一个环球旅游会开心、全家人一起去北欧过年会开心、赢了任何比赛都会开心……·可现在他完全开心不起来,陆深不知怎么就不管不顾了,他凑近纪青蝉,伸手揽住他,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在纪青蝉头顶轻轻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纪青蝉一顿,第一秒有些抗拒地想推开陆深,下一秒就卸了力气,陆深的怀抱其实挺舒服的··纪青蝉闭上眼睛,笑着轻嘲:·“那你这辈子恐怕开心不起来了。”
陆深低头亲了亲纪青蝉的额角没有说话,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之后,陆深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承诺般地说了句:·“会的,一定会开心的。”
隔天上午纪青蝉的腿就消肿了一半,颜色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狰狞,顾奶奶边给他们煎鸡蛋边道:·“早点用我给蝉蝉配的药,今天都能好好走路了·”·陆深抬头看坐在对面的纪青蝉,勾唇朝他笑,眼里是对老人家从他们一起床就开始念叨的无奈,纪青蝉眨了两下眼,没理陆深,垂下眼乖乖喝粥。
趁纪青蝉去院子里看养的花草,陆深迅速到正在厨房里的奶奶身边:·“奶奶,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祛疤的吗”·陆深一脸严肃的问奶奶,顾梓云被他吓了个半死,一下子放下手里的活:·“哎呀,宝宝怎么了哪里伤到了吗”·陆深摇头:·“不是......就是我有个同学,受伤缝过针留疤了,想问问怎么祛。”
顾梓云这才放下心,把手上的活放到一边,洗干净手,戴上她挂在脖子上的银丝眼睛,沧桑睿智的眼睛沉思了几秒钟,伛偻着腰让陆深跟上她··顾奶奶房间常年有一股药味,陆深一直觉得亲切好闻。
她从自己很久以前用的五斗柜的底层抽屉里拿了本牛皮纸书出来,很快的翻阅,似乎已经把哪页记录的什么内容记在了脑子里··顾梓云指着其中一页给陆深看:·“你把这一页拍张照发给你同学,让他按这个方子去配中药,这上头小字写了怎么敷的,你凑近点拍,别拍不清楚。”
陆深给那页连着拍了五六张,每个字都拍得清清楚楚,顾梓云藏在眼镜底下的眼睛八卦地盯着陆深:·“我们宝宝这么上心的呀受伤的是个小姑娘吧”·陆深撇了撇嘴:·“是小伙子。”
顾奶奶顿时兴致缺缺,把书合上放了回去:·“宝宝不行么,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好多小姑娘追着喜欢嘞·”·顾梓云又问:··“蝉蝉长得也体面,学校里有没有小姑娘喜欢他呀”·陆深心想,没有小姑娘,有一个小伙子,就是您孙子。
他没忍住笑了下,朝奶奶摇头:·“没有,我们俩都不受小姑娘欢迎·”·顾梓云啧了一声:·“一点没出息·”·陆深又和奶奶聊了几句,攥着手机出门了,他要去中药馆,问纪青蝉去不去,这片就一家中药馆,是顾梓云的牌搭子开的,白天卖中药帮人家抓药,傍晚就关门和顾梓云几个打麻将。
陆深有辆自行车,是爷爷留下来的二八大杠,黑色,车座到车把连了根杠子,陆深小时候就坐那,跟着爷爷到处去··二八大杠很高,陆深坐上去脚却还能着地,纪青蝉站在边上研究,后面有个坐凳,怪异的是前面那根杠子上也装了个木板,似乎也是坐凳。
这辆车前两天借给隔壁邻居用了,邻居家有个小孩刚五岁,所以他们就给杠子上装了个坐凳,给孩子坐的··陆深眉眼透着笑,故意把身子往后侧了侧:·“你坐前面吗也不是不行。”
纪青蝉朝他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走到后面,跨上后面的坐凳坐下,抓住坐凳前面的横杆,陆深偏头问他:·“坐好了吗”·纪青蝉嗯了一声,陆深遂把脚放在踏板上,猛地朝前骑去,纪青蝉毫无防备的一脸撞在了陆深后背上,陆深不回头都知道纪青蝉在瞪他,他一边心情极好的骑着二八大杠,一边道:·“你抓住我的腰,那样不容易撞。”
纪青蝉不理睬他,转过头看路边的风景··——————————————·有新站号的小天使,可以去新站帮我送个海星和凤凰蛋吗谢谢啦~·第24章 ·这一片是风景区,除了稀稀落落的几栋私人别墅,就是路两边郁郁葱葱的灌木,和偶尔的几棵参天松柏,路不宽,只够两辆汽车并行,路上车也少,纪青蝉只能听到路边树上的鸟叫声、远处隐约的汽鸣声、和二八大杠因为年代久远不知是链条还是座椅发出的吱呀声。
“那边,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陆深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朝左前方指,纪青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是一条岔路,岔路两边是一些小店铺··“这条路的尽头是塘西茶馆。”
陆深又说··纪青蝉抿了抿嘴,目光平淡地盯着那处··“如果我第一次找茶馆没有找到就回去的话,可能再也不会遇见你了·”·陆深感慨道,纪青蝉能听到他声音里因为骑车微微的喘息声,还有声音里淡淡的笑意,纪青蝉撇开目光,隐下眼底些微的情绪。
“但我应该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找不到的话,去了学校,我也会认识你·”·陆深淡淡的说:·“所以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见到的·一种是发现你欺骗大家,认识到真正的你;一种是把你当成天真乖巧的学弟。”
纪青蝉抓着座椅杠的手紧了紧,指尖沾了铁皮座椅上斑红的锈,他眨了下眼睛:“那样我就不会理你了·”·陆深声音里带上温润和好奇:·“为什么”·纪青蝉盯着自己面前陆深的背,眼迹划过一片又一片的绿意,耳边匆匆掠过的风:·“那时候我的目标是关明勋,其他人我都不会感兴趣。”
陆深苦涩地笑了两声,说了声好吧·纪青蝉皱了下眉,他抬眼想从背影看出陆深的情绪,刹时一阵风刮过,掀起陆深的衬衫衣角,纪青蝉听到他含着笑意说:·“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你的,乖学弟也好,坏孩子也好。”
纪青蝉眼睫一颤,假装没听到一般转开眼,看渐渐被白云遮蔽的太阳,陆深静了片刻,他目视前方,眸中透着浸了墨的深邃和淡淡的失落··他想,现在能骑车载着他就好了,其他的,他不愿意强求纪青蝉,也不愿意让他不开心。
陆深又东扯西扯扯了半天,把气氛调节地轻松起来,骑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中药馆··去了之后要先按照药方抓药,中药馆会帮忙熬制,一般都是第二天来拿熬好的药膏,但第二天是周日,中药馆闭馆休息,所以两人决定留在这里等药熬好直接拿走。
纪青蝉好奇专注地盯着老药师戴着老花镜一剂一剂找药方子上的药,按照比例配比,眼神里透着欲言又止,他动了动嘴角,声音不大地问低着头在记录重量的老药师:·“真的有用么”·好奇里裹着一些底气不足,老药师抬起头看纪青蝉,眯着一双眼睛,哑着嗓子道:·“有用顾梓云的方子,肯定是有用的,我问她要了几十年都不肯给,说以后留给孙子当传家宝呢。”
纪青蝉眼里闪了点亮光,他抿了抿下唇,微微勾起嘴角·陆深站在他斜后方盯着纪青蝉渐渐扬起明朗的侧脸,目光中揉着心疼和坚定··他们没去别的地方等,熬药膏得四个多小时,两人就坐在中药馆堂厅坐了一下午,拿到那一包不多的药膏时天已经微黯。
陆深把药膏递给纪青蝉,纪青蝉抬眼和他对视,浅褐色的眸子漂亮得像一颗浸在水里的琥珀,琥珀深处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暖意··“谢谢·”·纪青蝉接过药膏,垂下眼,盯着手里那包药膏,跟着陆深走了出去。
太阳已经下山,傍晚的温度不比白天,纪青蝉是穿了外套出来的,走出中药馆还是有些瑟瑟缩缩,陆深只着一件单衣衬衫,他蹲在地上解二八大杠的链条锁,纪青蝉眨了两下眼:·“打车回去吧。”
陆深手里拿着链条锁抬起头看纪青蝉:··“啊”·纪青蝉拧了下眉:·“打车回去·”·他看到陆深眼底黯了黯,下一秒压下眼里的失落站起身:·“坐后座腿不舒服吧那我打车吧。”
纪青蝉咬着牙,陆深脸上的强颜欢笑让他很不舒服,他拖着不太方便的腿走到二八大杠后面,单腿跨了上去,眸中聚着不耐:·“走·”·陆深表情透着疑惑。
纪青蝉这样的动作其实是很搞笑的,一个人骑在没人骑的自行车后座,单脚还因为坐不稳而撑着地,陆深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琢磨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走不走”·纪青蝉又问,陆深迟钝地点了两下头,把链条锁放车前篓里,跨上车,随口问道:·“你要不要扶着我的腰”·他问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可刚骑了不到半分钟,陆深就感觉自己腰上有两只力度极轻的手放了上来,陆深惊地一下子都没敢动,他直着腰板跟小学时候上课一样工工整整坐在自行车凳上,呼吸都没敢太用力,骑了一会儿憋得自己面红耳赤。
直到憋不住,他忍不住张嘴大口呼吸,满脑子还想着纪青蝉会不会放手,可是腰上的手似乎没有放下去的趋势,相反的,陆深听到一声透着无奈和嫌弃的:·“傻`逼。”
第25章 ·隔天两人吃过午饭便回了学校,纪青蝉的腿已经不怎么看得出来肿,只是走路还不大顺利,走得有些跛,两人到了校门口下车,这时候挺多学生返校,走读的下午也得来交作业。
纪青蝉和陆深下了车,陆深去后备箱拿两人的行李,纪青蝉站在车边等他,和骑着死飞一路骑到校门口的关明勋对个正着··关明勋的事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纪青蝉后来没怎么遇到过他,有时候只是远远的看到,没这样正面碰到过。
关明勋下意识盯着纪青蝉,纪青蝉眨了两下眼,站在那里也不动,关明勋蹙了蹙眉:·“你在这里做什么”·纪青蝉扭头看被车身挡住的陆深,抿了抿嘴道:·“等陆深。”
这时候陆深从后面过来,关明勋才看到他也在,而且手里拿的东西明显有一部分是纪青蝉的··陆深走过去看到关明勋也没怎么惊讶,他和关明勋没多大仇,上次也是关明勋做错了事,所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而有损坏。
关明勋知道陆深和纪青蝉关系好,但也没能理解会好到一看两人就是一起回家的程度··陆深目光里盛着关明勋的死飞,他手上自己一个书包、纪青蝉一个书包、还有一个放杂物的行李袋,他走过去,没等关明勋反应过来,就把俩书包挂他车把上了。
“帮忙带一程·”·关明勋一脸莫名其妙:·“凭什么”·“车进不去学校·”·关明勋哼了一声,自己的少男之心被纪青蝉摔得粉碎,居然还要自己帮忙带他的东西。
陆深抿唇,语气透着调笑:·“行了,你不是......”·没等陆深说完,关明勋踩着地带着车就蹚到了陆深面前:·“不是什么你别瞎说”·关明勋脸有点红,眼神里透着大事不妙的神情:·“我带我带,行了吧走走走,进学校”·陆深嘴角隐着笑,纪青蝉眸间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消散,和陆深慢慢跟在关明勋后面。
“他怎么了”·走到半路,纪青蝉突然问,他是纯粹好奇,关明勋是有什么把柄在陆深手上,还是有什么不能被自己知道的事··陆深侧过头看纪青蝉,又看了看已经带着他们的书包骑到远处的关明勋,心中漾起一丝微忿,他声音低了点:·“关明勋现在认识了一个男生。”
纪青蝉皱了下眉,疑惑地看着陆深,陆深眼底透着微不可见的巡视:·“你对他还是很好奇吗”·纪青蝉眼角透了点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陆深的- yin -阳怪气,他生了些调皮的心思,点了点头,陆深的表情差点一秒崩溃,幸好收住,语气也僵硬起来:·“他喜欢上一个男生,被你掰弯之后就没能直地起来,现在两人打得火热。”
纪青蝉哦了一声,眼睫带上笑意,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快骑到宿舍楼的关明勋:·“原来是这样·”·陆深心里像有一个已经被吹满气的气球,如果纪青蝉再说一句话他就要爆炸了。
“关明勋恢复地还挺快·”·纪青蝉说··嘭·陆深心里的气球爆炸了,他绷着脸抿着嘴不再回答纪青蝉,只有步子还依着纪青蝉的速度慢慢的走,其实按他现在的心情,恨不得去- cao -场跑个十圈二十圈才解气。
纪青蝉微微侧过身打量陆深的表情,没忍住勾了勾唇··到了宿舍陆深也不理纪青蝉,默默把东西给他放好就戴上耳机听音乐,听的还是暴躁的摇滚乐,越听越生气。
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碰了碰自己,陆深摘下耳机,只看到纪青蝉嘴里叼着袋牛奶,手上是同样的一袋:·“你要不要”·陆深顿了顿,纪青蝉继续道:·“这两包今天不喝就过期了。”
纪青蝉嘴里叼着牛奶,说的话含糊不清,陆深看了两眼他手里的牛奶,语气终于好了点:·“吸管呢”·纪青蝉的手还伸着:·“我喝牛奶都不用吸管。”
陆深明明见过纪青蝉平时怎么简单粗暴地喝袋装牛奶,此刻却偏要装巨婴当不知道:··“不用吸管怎么喝”·纪青蝉的耐心几乎耗尽,他把自己咬着的牛奶拿下,把给陆深的那包拿到嘴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一角,用力咬开,然后拿下,重新递给陆深。
陆深眼底终于戴上暖意,不仅仅是暖意,还有浓重的满足,他伸手接过纪青蝉手里的牛奶,将被他咬开的那角塞进嘴里,都不舍得把牛奶吸出来,就那么叼着··纪青蝉无语地撇了下嘴角,转身慢悠悠走回自己床边。
关明勋对于纪青蝉现在的想法,除了歉意,就是还有些怕怕的,他亲眼见过纪青蝉胸前可怕的疤痕,也听过纪青蝉嘶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即使杀这个字听起来十分的不真实,但关明勋当下确实被纪青蝉惊到了·那阵子他自己也是浑浑噩噩的,不仅失恋,还被掰弯了··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一阵恐慌,不愿意见人,直到有次自己躲在- cao -场后头抽烟,被有个低年级的学弟看到了,年纪看着小,一双眼睛却像是见惯了大风大雨的,说:·“失恋了吧”·关明勋刚想说找到个人还能拉拉心,那学弟就伸出五个手指:·“我带你走出失恋,五千块钱。”
关明勋傻了,他想着外国语居然还有这种极品但因为自己太痛苦了,所以抱着对学弟一脸胜券在握样子的信任,就……给了钱。
后面的事实在是乱七八糟,现在他看到纪青蝉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也侧面反映了那位学弟的招似乎有用,但关明勋觉得自己还是被坑了,而且被坑了不说,自己他妈还跟他牵扯不清了。
过了夏天天气冷得飞快,几乎一天降一度的速度在冬天的起点徘徊,似乎把秋天赶走就只差一场冷雨··陆深训练完篮球回教室的路上秋风刮过,冻得他一阵激灵,衣服在教室里,他抖了抖腿想赶紧往教室跑,却被人叫住。
人很熟、脸也很熟,但陆深不是很明白她怎么突然出现·纪书晴和关明勋分手后就转了班,陆深很少能看到她··纪书晴站在离陆深几米远的地方,陆深停下后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婉的笑容,陆深一开始对她的印象不差,但现在知道纪青蝉的事情之后,他再也没办法正常的看纪书晴。
陆深脸上不知不觉地就带上了不耐··“陆深,好久不见了·”·陆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纪书晴抿嘴笑了下:·“你和青蝉住一个宿舍对吗”·陆深微微蹙眉,但还是点头了,纪书晴垂眼,脸上似乎有些失落:·“你能不能让青蝉回复一下我的信息,上次的事情,我太冲动了,他好像一直生我的气,不肯回家。”
陆深话到嘴边最终没说出来,他想说,他不回家,你真的觉得是因为上次的事吗·陆深顿了顿,依旧不愿意把话带过去,他语气透着利落和拒绝:·“你让他同班同学和他说吧,我和他关系没那么好。”
或许是因为陆深打心底拒绝和纪书晴交流,导致他的语气中裹了些厌恶,让纪书晴误以为陆深在厌恶纪青蝉··纪书晴没见过从来都是稳重低调的陆深这样讲话,下意识愣了片刻,抬起头,陆深却已经走远了。
·纪书晴站在原地失落地叹了口气,下一秒自己面前又站了个人,纪书晴一惊,眼底带了些喜悦:·“青蝉”·纪青蝉今天兴趣课,去B体育馆打乒乓球,回来的路上看到穿了身篮球服冻得不行的陆深,刚想走过去就看到了纪书晴。
自然而然的,他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以及陆深语气里的厌恶··纪青蝉冷冷地盯着纪书晴:·“我不回去不是因为你,别想太多·”·纪书晴有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开口,趁纪青蝉还没走,索- xing -说了:·“你还在怪我是不是”·纪青蝉的睫毛颤了两下:·“我没有怪你。”
他怎么可能责怪当时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姐姐,平心而论他去了纪家,对他最好的就是纪书晴,那次的事只是她慌乱中听从命令的结果,纪青蝉恨的不是她,但她是纪书晴,所以纪青蝉不可能对她感恩戴德、更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喊她姐姐。
说完这句话纪青蝉就转头走了,他惊讶自己现在心里想的居然不是刚刚央求自己的纪书晴,而是更早,那个面露冷色、语气裹着厌恶的陆深,他说:·“我和他关系没那么好。”
纪青蝉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眼角上扬、浅褐色的眸子里透了点凉意和迷茫出来,没那么好么·第26章 ·纪青蝉回到教室的时候收到陆深的信息,让他回宿舍吃晚饭,他点了外卖。
纪青蝉回了句有事,就把手机塞桌肚里了··晚餐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出去,很快教室里只剩了纪青蝉一个人,他戴着耳机复习月考的英语听力,不多时就感觉面前投下一片- yin -影。
纪青蝉抬头,就看到陆深站在自己位置前,眉眼透着明亮,纪青蝉顿了顿,表情一如既往:·“有事”·陆深点了点头,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搁到纪青蝉桌上,纪青蝉这才卸了耳机,看着自己桌上的白色袋子,似乎还冒着热气。
“你在复习吗”·陆深问··纪青蝉点了点头,在白炽灯的照- she -下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泛着白,陆深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保鲜盒拿出来。
“今天点的是意面,我去宿管阿姨那里加了热,口感可能不太好了,你凑合吃·”·纪青蝉垂下眼,眉头蹙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里放- she -出略微犀利的光:·“你为什么要这样”··陆深一顿:·“哪样”·纪青蝉放在桌底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他咬牙:·“你知道你对我无论多好我都不会喜欢你吗你这样是不是在期待什么,如果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呢”·纪青蝉控制着心脏的发抖把这一连串伤人的话说出口,说完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变成了风箱,空落落的、呼哧呼哧地走着冷风。
陆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失神地望着抬着头盯着自己的纪青蝉·陆深放在保鲜盒盖上的手似乎重到拿不起来,他眼里只盛着那一双淡褐色的、有些凉薄的眸子。
他想,纪青蝉真坏,怎么能讲出这么恶毒这么让他难受的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深嘴角动了动,他低头掠过纪青蝉的目光,把保鲜盒的盖子打开,一阵奶油的香味飘进纪青蝉的鼻子。
他听到陆深声音沉沉地说:·“嗯,我知道·”·然后把东西推到纪青蝉面前:·“吃完了盒子扔了就行,我回去上晚自习了·”·说完,陆深控制着自己情绪的稳定,转身匀速走出了纪青蝉的教室,刚走出去,他便看到已经黑透的天,教学楼外刺眼的路灯,稀稀拉拉吃完饭回教室的学生,那一瞬间,陆深觉得有些恍惚,突然就产生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力,陆深回头看纪青蝉的教室,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纪青蝉,可是他眼底灰着,眸子里的神色从未这样暗沉过。
教室里的纪青蝉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把下唇内侧柔嫩的肉咬破,嘴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他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他拿了叉子低头吃意面,咸味的食物一阵一阵刺激着嘴里的伤口,痛意也一阵一阵袭过大脑,他就着令人反胃的铁锈味,自我折磨般地把一份意面吃得干干净净。
这两天东东晚上住在这里,敏感的发现今晚两位大哥之间的氛围不太正常,纪青蝉虽说面色如常,但明显比过往要更冷淡更沉闷,陆深情绪一看就不对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
东东从进来到躺到床上的两个小时里,两人还没说过一句话·他很会察言观色,也不打算当什么调停师,乖乖的躺上床睡自己的觉··到了半夜却突然出事了,东东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跑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吐,吐得是天昏地暗。
纪青蝉第一时间爬起来跑进洗手间,就看到东东吐的东西里已经有血丝了,他骂了一句妈的,立刻打了救护车的电话,然后去接水拿毛巾给东东漱口洗脸··陆深也很快醒了,就看到纪青蝉忙前忙后,整张脸冷到冰冻的程度,他走过去看,东东还趴在马桶上干呕,场面惨不忍睹。
陆深没多思考就进去把东东架了起来,纪青蝉看到后什么都没说就拿了换洗的衣服穿了鞋,跟在陆深后面出了宿舍··东东趴在陆深背上还在干呕,纪青蝉手里拿了两个塑料袋放他嘴边给他接着,来不及等救护车,两人直接打了车去最近的医院。
凌晨两点多的医院里没什么人,东东很快被安置下来,值班医生迅速判断出他是胃出血,乱吃东西乱喝酒导致的,说再这样下去有生命危险都说不定··东东一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吊水,整个人脱了水一样的虚弱,纪青蝉满脸严厉愤怒的站在他的床前,脸色没比东东好多少,纪青蝉的声音透着狠:·“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东东虚弱地看着纪青蝉,声音比蚊子还小:·“对不起……”·“现在就把酒吧的工作辞了。”
东东抬了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纪青蝉,纪青蝉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直接拿了东东的手机,翻通讯录:·“哪个是你们经理”·东东委屈巴巴地盯着纪青蝉不愿意说,纪青蝉横了他一眼,东东缩了缩脑袋,刚准备开口,手机就有了来电,来电显示是有钱高中生。
纪青蝉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谁”·那边的人一愣,听着不像东东的声音啊,他反复看了看自己拨出的电话,确认无误才道:·“我找东东,在他打工的酒吧呢,你谁啊”·纪青蝉眉头皱了皱,对面的声音尤其耳熟,他试探- xing -的问:·“关明勋”·那边的人顿了两秒,喊了声卧槽:·“纪青蝉东东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陆深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看着纪青蝉更加愤怒地训斥东东,纪青蝉冷着声音问:·“我问你和他做过没”·东东啊了一声:·“什...什么”·“他上过你没别他妈给我装傻。”
东东垂下眼,想转过视线向陆深求助,就看到陆深一脸凝重地盯着纪青蝉,根本没注意自己··东东不敢撒谎,他被纪青蝉吓得快哭出来:·“就…就一次…”·纪青蝉不说话了,沉默地盯着东东,半晌,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如虹:·“你还记得当年答应院长什么了吗你今年多少岁,你知道吗”·纪青蝉似乎没打算让东东回答他,不再看他,转过身步子透着疲乏地走出病房,陆深踌躇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东东委屈又后悔地躺在病床上,盯着正上方一滴一滴往下漏的吊水,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滑下来··纪青蝉漫无目的地走,直到拐进一个完全无人的阳台,趴在了阳台上盯着黑漆漆的楼下。
他吸了吸鼻子,张开嘴重重地呼吸,不多时,大大的眼泪就从眼睛里滑落,一颗一颗,漫无止尽般无声地流着··纪青蝉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肘上,他下了死力气去咬,很快牙缝间就被染上了红色。
陆深只是一直默默地跟着,直到看到纪青蝉边哭边咬自己,才迅速走上前,一把将人扯过···纪青蝉嘴唇上带着血液,手肘早就猩红一片,他抿紧了嘴唇,抬着下巴,一下一下重重的抽噎着,陆深眼底盛满沉重和心疼,按住纪青蝉的手低头力度非常轻地给他擦嘴巴上的血。
纪青蝉的睫毛几根几根沾在一起,看着可怜又狼狈,陆深一边给他擦嘴巴一边声音透着安稳道:·“好了,没事了,不哭·”·纪青蝉盯着陆深大而黑的瞳仁,他嘴唇有些发抖,整个人被陆深搂在怀里,终于不再反抗,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边抽噎边道:·“孤儿院…有个...哥哥,和...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十年…哥哥经常...来看我们.....他得了艾滋病…那个男人的朋友传染的......他们强`女干哥哥......后来哥哥没钱…看病…那个男人其实很有钱...但他不给哥哥看病…”·陆深看到纪青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酸涩地像被浸在了柠檬汁里,纪青蝉满脸痛苦,浅褐色瞳仁此时已经被眼泪糊地看不清,陆深抱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纪青蝉用力摇着头:·“东东......不能那样……他不能那样…”·“他不会的,你相信我。”
陆深在纪青蝉耳边低声安慰着,边给他擦眼泪边安抚他的情绪,纪青蝉花了太大的力气来回忆诉说,现在一张脸几乎没了血色,整个人单薄虚弱地似乎瞬间就能倒下去。
陆深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东东不会那样的,关明勋跟我说过这件事,我虽然不知道是东东,但我知道,关明勋很喜欢他,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第27章 ·等纪青蝉情绪稳定,陆深才把他劝回医院内部。
现在半夜的气温快将近零度,两人出来的时候都只匆匆套了件衣服,在阳台上站了那么久,纪青蝉的手已经冰凉··陆深带着他回了东东的病房,就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关明勋周身还带着寒气,似乎刚来不久,蹲在东东床边跟他说着话。
关明勋看到两人进来的时候顿了顿,朝东东笑了下,站起身看向陆深和纪青蝉·纪青蝉眼底还红着,表情恢复了冷淡,眼神像看仇人一般看着关明勋··关明勋先看了眼陆深,他到现在依然搞不清楚东东和他们的关系,陆深给了他一个透了点谴责的眼神,关明勋看向纪青蝉:·“东东他......”·纪青蝉狠狠瞪着他:·“你知道他今年多少岁吗”·关明勋一愣,下意识去看东东,东东心虚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关明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跟自己说的年纪应该是瞎编的。
“对不起…”·关明勋动了动嘴角,看着纪青蝉发红的眼眶,语气里是诚意满满的歉意:·“我不知道·”·纪青蝉冷笑了一下:·“他是孤儿,十六岁生日过了没到两个月,初中没毕业,没什么文化,电脑都不会用。”
没等纪青蝉说完,躲在被子里的东东就小声反抗:·“我会的…”·纪青蝉扭头瞪他,他才垂了垂眼闭嘴··纪青蝉看向关明勋:·“你喜欢他”·关明勋朝纪青蝉点头,纪青蝉勾了勾唇,眸子里满满的嘲讽:·“有当时喜欢我那么喜欢吗”·这句话让现场除纪青蝉以外以外的三个人都愣住了,东东的大眼睛里盛满疑惑,好奇的看着纪青蝉和关明勋,陆深下意识看向纪青蝉,心中渐渐掠起波澜,关明勋抿了抿嘴,眼神透了些难堪,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他看着纪青蝉,声音里透着些坚定:·“他和你不一样。”
纪青蝉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道:·“那是,他比我好骗·”·纪青蝉抬眼看关明勋:·“如果你敢欺负他,我会杀了你·”·这是关明勋第二次在纪青蝉嘴里听到杀这个字,他眸色深深的看着纪青蝉,眨了眨眼:·“好。”
关明勋轻声答应,东东躺在床上眼眶又红了,他觉得自己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好,蝉哥好深哥好,关明勋也好,自己即使是孤儿也没受什么苦··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好上的,但东东一看就非常依赖关明勋,纪青蝉没办法阻止,他和陆深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关明勋给东东喂水,纪青蝉翻了个白眼道:·“自己喝个水会死。”
·东东不满地看向纪青蝉,语气透了些不服:·“我手没力气·”·纪青蝉撇过眼神不再看他,而是盯着关明勋:·“你知道东东在酒吧打工天天被老女人`逼着喝酒吗”·关明勋目光不悦地看着东东,嗯了一声。
纪青蝉不再说话,东东在关明勋的眼神下鼓了鼓嘴,关明勋声音有些沉:·“你骗我说已经辞职了,我今天问了你同事,他说你还在那里,我才去找你·”·东东垂了垂眼:·“钱多嘛。”
“我说过我给你钱·”·“我又不是被你包养了,谈恋爱和包养不一样的·”·……·两个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辩论,纪青蝉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把自己给东东带的换洗衣服往床上一扔就走了出去,陆深交代了两句关明勋也跟了出去。
两人在等电梯,陆深问纪青蝉要不要回学校纪青蝉摇了摇头:·“刚刚出来的时候门卫都要出门证,现在应该不会让我们进去了·”·陆深想了片刻:·“那我们去开个房睡”··第28章 ·纪青蝉走进电梯,看着十分认真思考的陆深,动了动嘴角:·“也行。”
陆深点了点头,跟进了电梯··医院边上就有一家酒店,环境算不上特别好,但是睡觉足够了,两人带着寒气进去开`房,前台小妹趴在前台睡着了被他们叫醒,边打哈欠边给他们开了间房,两人拿了房卡刚走到酒店电梯口,她又趴那睡过去了。
刷卡进房间插卡取电后,两人同时愣住了,纪青蝉语气透着疑惑:·“我记得,你说的是开标间啊”·陆深跟他后面,表情惊讶,动作都慢了几拍,他点头:·“是啊,这不是标间吧。”
纪青蝉走进去,都不知道往哪里坐,两人的表情一时间很复杂,他们进的是一个,挺特殊的房间··壁纸和灯都是粉色,有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白色半透明纱布,包裹着圆形的床,天花板上有一半以上都装了镜子,能照到在床上发生的一举一动,不仅是天花板,房间里随处可见形状古怪的镜子,还有毛茸茸的粉色沙发,透明到不能再透明的浴室,床头柜上无比显眼的花花绿绿的工具。
等两人观察够了,陆深才反应过来:·“我去换房间,你等下·”·他说完便拿着房卡转头朝走廊走,纪青蝉也退出了房间,贴心的把房间的门关好,陆深很快上来了,朝新开好的房间走,边走边对纪青蝉道:·“前台刚给我们开`房的时候还没睡醒,我下去的时候才清醒过来,还跟我道歉了。”
纪青蝉抿了抿嘴,跟着陆深进了新开的房间,终于是一个正常的标间了·两人简单的洗漱就打算睡觉,刚躺上床没到两分钟,就隔着墙听到一阵又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酒店的隔音效果大概是真的很差,除了几乎要把房顶掀开的男女人声,居然还能听到皮肤和皮肤相撞的声音,十分清晰··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陆深声音有些不自然道:·“我再去换个房间”·纪青蝉眨了两下眼睛,抿了抿嘴:·“不用了,应该很快就停了。”
陆深附和地嗯了一声,于是两人谁也不睡,静静等着隔壁的声音停下来,可是纪青蝉预估错误,能在凌晨四点多开搞的人并非等闲之辈,等到天已经泛了白,时钟指到六点,隔壁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
经过刚刚那一阵,谁也睡不着了··“牛`逼·”·纪青蝉打心底感慨,陆深轻笑了一声,谁也看不见谁,就着窗帘里透出的一点点冷光,突然就在凌晨聊起了天。
“你还睡得着吗”·陆深问,纪青蝉说睡不着··纪青蝉转过头看陆深的样子,十分昏暗的环境下只能看到他一个大概的轮廓,陆深大概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侧着朝他这边看。
“再不睡天就要亮了·”·纪青蝉无所谓地鼓了鼓嘴:·“今晚真是事多·”·“嗯,东东生病、关明勋过来、开错房间,还有什么事吗”·陆深一件一件细数,纪青蝉盯着他大致的轮廓,语气透着微嘲:·“没了。”
陆深听出了纪青蝉语气里的情绪,只愣了一秒,就想起了两人昨晚的摩擦,他瞬间有些失语,心中的失落突如其来地涌上来··纪青蝉发现陆深不再说话,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通通赶走,闭上了眼睛。
陆深听到纪青蝉均匀的呼吸声,借着已经亮起来的天光看他,带着难以言明的心情,也渐渐睡着了··两人在上午十点的时候起床,早就发过信息跟老师请过假,洗漱后打算打车回学校,刚走到酒店楼下就被一个女声叫住:·“Leo!”·女声充斥着浓浓的惊喜和不可思议,陆深惊讶地转过身,就被从不远处跑来的一个女孩用力抱住。
“Why are you here?”·那个女生也是亚洲人,只是美式口音非常纯熟,漂了一头的粉色头发,穿着打扮也十分个- xing -,已经快入冬,她却还是露着肚脐,丝毫感觉不到冷一样。
“Nini”·陆深把女生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语气也透了些讶异:·“你回国了”·那女生看到陆深明显很兴奋,点头点地飞快:·“你为什么在这里”·陆深抿了下嘴:·“我现在在这里读书。”
纪青蝉站在边上看着那个女生非常激动兴奋地围着陆深问各种问题,他垂了垂眼,转了个方向打算先走,却被那女生一把拉住,她站到纪青蝉面前,表情带着明朗的自信:·“你是Leo的朋友吗”·纪青蝉皱了下眉,往后退了一步,把女生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甩开,抿着嘴不说话。
那女生也明显一愣,没见过这么不买账的人,她又毫无顾虑的上前一步,朝纪青蝉笑:·“你是Leo高中的朋友还是他的同学”·纪青蝉眼底已经聚起- yin -沉,僵着脸又转了个方向打算离开,却被陆深拉住,这一次他没有甩掉陆深,只是抬着下巴淡淡看着他:·“做什么”·陆深眸子里透着紧张和关心:·“她、她- xing -格就那样,你不要生气。”
纪青蝉眨了下眼:·“我没生气·”·说罢,便不顾陆深和后面的粉发女生,兀自离开了·陆深站在原地皱了皱眉,他想追上去,却被刘妮妮拦住,只能停了脚步。
“他真古怪·”·刘妮妮表情夸张道,眼神里透了些不屑,陆深看着刘妮妮,抿着嘴不说话,整个人显得有些压抑···“我刚回国,我爸妈离婚了,我妈非逼我回来,你在哪上学我转去你的学校吧”·陆深打心底有些拒绝,即使他和刘妮妮曾经关系还不错。
陆深在美国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对象,他三年级的时候出国,语言还不太熟,那时候恰好和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刘妮妮在一个班,刘妮妮处处带着陆深,教他英语带他融入美国学生的圈子。
初中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和刘妮妮在一起了,刘妮妮告得白,当时两三个华人女孩追陆深,刘妮妮仗着两人关系亲近,便捷足先登了,陆深也什么都不懂,觉得大家既然都谈恋爱,自己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也就谈了两三个月,陆深发现自己和刘妮妮不太合得来,当朋友还行,但谈恋爱的时候两人很多看法都不太一样,于是和平分手了··陆深心里还挂念着已经独自离开的纪青蝉,但碍于和刘妮妮的朋友关系没办法走开,只能耐着心思和她交谈。
最后陆深还是告诉了刘妮妮自己读的学校,刘妮妮立刻拍着胸`脯打保票说立刻转过去陪陆深,陆深心想,我还真不用你陪··刘妮妮说到做到,一周后就带着她那头粉红粉红的头发转进了外国语,纪青蝉听到两声敲击讲台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讲台上站着班主任,和他身边粉色头发的女生。
“大家暂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咱们班的新同学,刘妮妮·”·刘妮妮在讲台上笑得十分亲切,用英文问了好又换中文,直到班主任打断她:·“你明天就把头发染回来,听到没有”·刘妮妮把手举到眉边,做了个yes sir的动作,背起自己放在讲台上的书包:·“我能自己挑位置吗”·班主任对这个非常出位个- xing -的女孩有些无奈,他点了点头,刘妮妮背着书包径直走到了纪青蝉的身边,她勾着嘴角朝纪青蝉笑,眼神透了点敌意,弯下腰凑到纪青蝉耳边轻声道:·“I know,Leo has a crush on you.”·纪青蝉冷冷地看着她,她站起身,走到纪青蝉后面坐下,朝同桌打了个招呼,而后眼神充满挑衅地盯着前面纪青蝉的背影。
第29章 ·刘妮妮来的第一天就缠上了陆深,下课去他的教室找他,吃饭偏要跟着他一起吃,陆深点外卖去校门口拿,被她截胡,说以后都想和陆深一起点外卖··陆深发了信息给纪青蝉后边走边无奈地对刘妮妮道:·“我回宿舍吃,女生进不了男生宿舍。”
刘妮妮不以为意的眨了眨眼:·“那就不去宿舍吃,咱们可以去教室、或者- cao -场,哪都行·”·陆深摇了下头:·“不是我一个人吃。”
“我知道,纪青蝉嘛,让他跟着一起不就行了么·”·刘妮妮死缠着陆深不放,她的- xing -格就是那样,大胆果断,面子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纪青蝉恰好走到宿舍楼,看到远远走过来的陆深和他边上不停在说话的刘妮妮,头发是染回来了,昨天刚被老师发现她的一条花臂,勒令她以后都不准穿短袖·成绩巨差,数学个位数的分,语文只会说不会写,字完全不能看,只有英语稍微好一点。
陆深那天一回去就跟纪青蝉坦白了他和刘妮妮以前的关系,纪青蝉昨天没忍住问,你过去到底看上了这个女孩哪一点··陆深想了半天,归结为自己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恰好认识热情的刘妮妮,就和她谈恋爱了。
说完陆深立刻追加:·“我只和她亲过一次,后来不习惯所以什么都没做·”·纪青蝉眼神闪了闪,站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说了声关我屁事··纪青蝉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眼神眯了眯,转身走进宿舍楼,进了宿舍之后不知怎么回事频频看时间,短短三分钟过得莫名的长。
听到输密码的声音才佯装淡然的坐在椅子上看书,陆深进来后重重的松了口气,把外卖拿到桌上放好,喊纪青蝉吃,纪青蝉转身过来一起拆盒子,眼神透着莫名的看了眼陆深。
陆深顿了顿:·“我脸上有东西”·纪青蝉摇头,坐下来安静的吃饭·不多时陆深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来电显示之后无奈的皱了下眉,接了起来。
“Leo你吃完了吗我在你楼下等你噢”·刘妮妮活跃高亢的声音隔着电话传到纪青蝉眼里,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吃饭,陆深抿了下嘴:·“没有,你回教室吧,我早呢。”
“不想回,教室里都是和纪青蝉一样的死人脸,都觉得我蠢·”·纪青蝉抬了抬眼,盯着陆深,陆深下意识看了一眼纪青蝉,语气终于带了些许冷意:·“随便你做什么,不要等我。”
纪青蝉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心道刘妮妮还挺会装可怜,他在教室从没理过她,倒是刘妮妮每天搞点小动作,趁纪青蝉出去的时候在他桌上椅子上画画、纪青蝉值日的时候故意把教室弄得很乱;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对她还不错,甚至有的因为她叛逆十足的粉发和花臂都很崇拜她。
这是在跟陆深撒娇呢··刘妮妮又在电话里跟陆深抱怨什么,三句不到提了两次纪青蝉的名字,拖了又拖才把电话挂掉··纪青蝉若无其事的吃饭,陆深表情透了点错愕,他不知道刘妮妮和纪青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目前看来,两人之间似乎矛盾很大。
“你和刘妮妮…什么情况”·纪青蝉撇了下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视我为眼中钉的情况·”·陆深小心翼翼的打量纪青蝉的神色,发现他没有恼火的情绪才开口:·“你和她有矛盾”·纪青蝉把汤放在了桌上,盯着看起来确实还没明白状况的陆深,挑了下眉:··“她想追你,是吗”·陆深犹豫片刻,点了下头:·“但我不喜欢她。”
纪青蝉嗯了一声:·“那你喜欢谁呢”·纪青蝉问完,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他问完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暧昧和敏感,陆深也愣了下,目光毫不遮掩地盯着纪青蝉,轻声道:·“你说呢”·纪青蝉抿了抿嘴,不再看陆深:·“所以你知道问题了吗”·陆深联系了这几天的事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过来:·“她怎么会知道我那个”·纪青蝉不想回答有关自己和陆深的怪异的问题,他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你去问她。”
说完就走进了洗手间··陆深坐在那里心情有点复杂,刘妮妮讨厌纪青蝉这件事自己是不愿意它发生的,可是刚刚纪青蝉整个人的反应和语言,都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特别冷漠的说关谁屁事,也不是翻个白眼高高挂起,而是有些回避,但却又耐着心思分析,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些怨气。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陆深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不是就代表其实纪青蝉在偷偷在意自己的事,或者说在意刘妮妮在追求自己这件事·陆深心情突然大好,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盯着洗手间的门,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十二月之前外国语和F大附中有一场足球友谊赛,外国语有好几个足球特训生这阵子被选去海市最大的足球俱乐部的青训营训练了,球队的人还够,但是刚刚好十一人,没有多余,足球教练过来篮球队找替补,把个子高的几个都挑过去了,目前队里不缺前锋,只差中场和后卫替补。
陆深他们被挑过去紧急训练一个星期,等白天气温都快降到零度,友谊赛终于拉开了序幕··比赛这天下午全校停课,让大家去球场看球为外国语加油,算学分··纪青蝉一个星期之前就知道这件事,陆深几乎每天一大早去训练,下午上完课又大晚上的去- cao -场跑,回宿舍的时候一身疲惫,浑身沾满了绿草和黑泥。
纪青蝉坐在观众席角落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球场,球赛还没开始,现在场边是两个高中的啦啦队在跳舞,外国语啦啦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这阵子三百六十度跟陆深打游击热情丝毫不减的刘妮妮。
运动员上场替补是不用上的,首发上场的都是足球队的成员,外国语足球队里有位前锋很惹眼,在外国语一直很出名,他初一那年就被海市最有名的足球俱乐部招到麾下成为B队成员,刚上场观众席就一阵欢呼。
除了外国语的女生和部分球迷,还有他自己本身的球迷,都是买了票进来看的··“陆深呢不是说陆深也踢的吗”·“就是,陆校草应该首发上场,让附中那群人见见世面,我们学校除了秦屹还有陆校草”·秦屹就是那位少年前锋,纪青蝉耳边过风一般听着女生们叽叽喳喳讨论,或羞涩或骄傲,还有部分怀着八卦。
坐在纪青蝉前面的高三女生一脸微妙道:·“那个,你们知道高二新来的刘妮妮吗”·另一个女生冷哼了一声:·“她巨不要脸啊,整天缠着陆深,上次不还在男厕所门口堵他的吗把裤子还没拉好的关明勋吓个半死。”
……·纪青蝉把视线放在球场上,随着一声哨响,两校友谊赛终于开始了·秦屹是真的厉害,开场不过五分钟,直接在中场远- she -拿分,观众席上他的球迷们几乎疯了一样尖叫。
纪青蝉的目光也锁住了秦屹,无论是对足球多不感兴趣的人,被现场氛围带进去之后,总会不自觉锁定那个最耀眼的人··三十分钟后场上比分二比零,外国语暂时领先两分,不过外国语有个中场和对方的前锋碰撞,两人都大大小小受了点伤,外国语的教练安全起见,把中场换了下去。
陆深穿着二十号球衣上场的时候外国语这边观众席上的人又开始欢呼,叫得对面附中来应援的学生一脸懵逼,远远的看不清陆深的脸,都在想不就是个替补么,叫得怎么比秦屹上场还欢,而且还都是女生的尖叫居多。
陆深上场后和队员挨个击掌打招呼,秦屹直接用肩膀撞了撞他:·“对面两个动作不干净,你拿球第一时间传给我·”·陆深点头,严阵以待的站在中场位置。
纪青蝉前面坐的女生们又开始了··“卧槽卧槽陆深好帅啊”·“他的篮球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想去啦啦队了”·“那大长腿......陆深是不是比关明勋还要高一点”·……·纪青蝉轻轻叹了口气,忽略耳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把注意力投入到比赛之中。
陆深腿长,跑得快,纪青蝉看到的是他已经拿到过两次球,表情都非常冷静自然,带着平时不会有的凌厉··他拿球之前就会观察场上局势,找到秦屹之后带球找准最好的传球位置去传,中场控制的甚至比刚刚足球队的球员还要有序。
不知不觉陆深就掌控了中场的秩序,纪青蝉看到他长着嘴呼吸,眼神却犀利专注,甚至带了点杀气··陆深没有进过球,他这一个多星期只训练控球传球,在场上的职责也是负责中场传控,可是在上半场还剩五分钟的时候,秦屹被对方两个后卫死死控住,估计是他们教练出的馊主意,就算输了,也不要让秦屹再进球,那样输的太难看。
陆深想带球传给另外一个前锋,结果发现另外一个前锋也被对方一个球员控住脱不开身,陆深咬了咬牙,给了一起的中场一个眼神,带着球就往对方球门冲··在观众席的纪青蝉愣了愣,其他看得懂球的观众也都愣了一两秒,然后大家开始疯狂起哄,欢呼的欢呼、嘘声的嘘声。
陆深想直接进球,他前面虽说有五个对方球员,但也有三个外国语球员,秦屹现在已经被三个人包围住,根本动不了,他仰着脖子大喊:··“陆深,左边”·陆深带着球径直朝左边跑,对方球员想上来拦他,被陆深一记非常漂亮的过人晃过,陆深已经冲进禁区,观众席的叫声愈发响亮。
对方守门员近在咫尺,陆深抬起左腿- she -门,守门员即将朝前扑的瞬间,陆深迅速将左腿放下,用右脚重重将球踢进守门员扑出方向的另一边,角度非常刁钻,球擦过横杠,滑进球门。
观众席的呼声一时间要掀翻球场,外国语的球员们纷纷跑过来和陆深拥抱,陆深满脑袋满身的汗,喘着粗气地朝对方守门员明晃晃地笑··秦屹过来又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洪亮道:·“牛`逼”·纪青蝉耳边都是女生的尖叫声,他眸子里也带上了些许的喜色,看到陆深在场边仰起头喝水,几秒的时间一瓶水喝光,下巴和脖颈上被汗液和水润- shi -,显得活力而- xing -`感。
这个形容词不是纪青蝉想到的,是前面两个女生互相拉扯对方的衣服,激动四- she -地喊:·“陆深好- xing -`感啊啊啊啊啊啊”·第30章 ·中场结束外国语三比零附中,看球赛的同学们也都离开观众席去买水或者上厕所,纪青蝉坐在角落,自己带了水杯,也不想上厕所,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等下半场。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收到一条信息,来自陆深··“你看我踢球了吗”·纪青蝉嘴角抿了抿,回他:看了··陆深很快回复:·“你坐在哪里”·纪青蝉有些犹豫,手指放在输入键上徘徊了十几秒,就听到一声不小的声音:·“纪青蝉”·陆深还穿着他那身球衣,从运动员休息区跑出来,朝上面的看台看,纪青蝉把目光从手机移到陆深脸上,朝他抬了抬下巴。
陆深从休息区往看台走,大部分观众都离开了的缘故,陆深走得很顺畅,不到一分钟就到了纪青蝉身边,非常自然的坐下··陆深额间的碎发上还沾着水,身上脏脏的,带着一股汗味,不过不难闻就是了。
陆深眼里透了点期待地盯着纪青蝉:·“你看我踢球了”·纪青蝉朝他点点头,陆深欲言又止,眼里闪着若隐若现的小火苗,纪青蝉嘴唇勾了勾:·“- she -门很帅。”
陆深被纪青蝉夸了之后两秒没说出话来,他张了张嘴,眼神带着不可置信,灼灼地盯着纪青蝉,纪青蝉撇开目光:·“下半场上吗”·陆深用力点了下头:·“上的。”
纪青蝉眨了下眼睛:·“那你不下去准备”·陆深抿嘴,眼神里洋溢着遮不住的雀跃:·“就在这里准备·”·纪青蝉垂眼:·“随你。”
陆深觉得在纪青蝉边上的自己几乎瞬间充满了力量,上半场那十几分钟似乎什么都没有消耗,恨不得现在跑进球场再进他几个球··“你带水了”·陆深看着纪青蝉椅子边上的水壶,纪青蝉点了点头。
“我有点口渴·”·陆深十分含蓄的提醒纪青蝉,纪青蝉眼神狐疑地看他:·“队员的水不管够吗”·“我现在渴啊。”
纪青蝉眼神闪了闪,把自己的水递给陆深,陆深拿在手里却没喝,下面教练喊他去商量下半场战术了,陆深站起身,突然弯腰凑到纪青蝉耳边,声音很轻,但是带着低沉的磁和灼热的温度:·“很多球员都会把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带在身边,进球之后亲吻它们。”
纪青蝉抬头凝视着陆深,两人距离极近,都能感觉到对方鼻尖呼出的气息,陆深勾着唇,眼神里难得有了点对纪青蝉的进攻,显得玩世不恭:·“我下一场一定会进球。”
说完,他把纪青蝉的水壶放到嘴边,侧头亲了一下··纪青蝉睁大眼睛盯着陆深拿着自己水壶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透着被逗弄之后的羞愤,脸上还透着点- yin -沉。
陆深心情非常好的拿着水壶下去,大家在一起商量战术的时候秦屹朝他眨了眨眼,陆深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等教练解散大家的时候秦屹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到陆深边上:·“不错嘛。”
陆深看着他:·“什么”·秦屹笑了一下,盯了眼陆深手里的水壶:·“装什么,中场还要跑上去调个情,我都没你这么腻歪。”
陆深抿了下嘴,他想秦屹估计是误会了什么,无奈地笑了下:·“你想多了·”·秦屹抬头看观众席,指着纪青蝉的方向:·“我刚看你往那边走了啊不是那个穿吊带背心的女生身材爆炸那个”·陆深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从边上拿了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拧紧,看着秦屹:·“你想知道是哪个”·秦屹一点八卦的点头,陆深把矿泉水瓶递给他:·“3区6排13座,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
秦屹半信半疑地接过陆深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怀着好奇心就往观众席走,这时候出去的陆陆续续都已经进来,看到前锋大人一边打量人群一边往上走,全都激动的打招呼,秦屹只是简单的点头,终于到了三区,他数着排座,就看到陆深告诉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表情略显冷淡的......男孩·那男孩皮肤很白,长得秀秀气气的,一双眼睛非常漂亮。
秦屹想陆深是不是在耍你自己呢不过他还是走到了那男孩边上,点了点他的肩膀:··“那个......”·纪青蝉冷冷的扭头,看到来人后眼神带着意外,秦屹把那瓶矿泉水递到纪青蝉面前,边打量他的表情边道:·“陆深让我给你的。”
纪青蝉一愣,盯着秦屹手里白色包装的矿泉水,咬了咬牙,眼底透了些不耐,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秦屹挑了下眉,送完矿泉水转过身后瞳孔就放大了,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下了观众席之后直奔陆深,满眼的崇拜,陆深盯着这位粉丝众多的昔日高冷前锋,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别多想也别乱说,什么都没发生呢·”·秦屹还沉浸在重大震撼之中,他嘴上没门地对陆深道:·“饶是我秦屹日遍全校火辣女生又怎么样牛`逼还是校草牛`逼啊。”
秦屹是体育特招进来的,所以陆深不奢求他说话多么的斯文了,只是按了下自己的太阳- xue -,觉得秦屹这个朋友,自己交得有点不谨慎了··纪青蝉很快就发现秦屹给他的水是喝过的,谁喝过,为什么要喝,纪青蝉根本不需要动脑子想就知道了,他把水放到椅子边上,静静等着下半场的开始。
下半场附中球队换了战术,他们已经不急着进球了,就在中场拖,能拖多久是多久·前十五分钟两队几乎一直僵持在中场位置,因为对方几乎全队队员都围着中场跑,陆深想要传球都找不到空档。
·直到秦屹的一次突围,他直接冲破人墙从陆深脚下接过足球,带着球一路冲到对方球门前,同样是三个后卫在挡,陆深跟在秦屹身后,等着给他接应··秦屹第一次- she -门没进,被门卫挡了出来,扑出的球恰好朝陆深飞来,陆深一个头球把球又送回秦屹面前,对方球员没这么快跑去秦屹的位置,秦屹迅速带球直逼对方球门,这次猛力- she -门,力度大到对方门卫扑球都扑得战战兢兢。
直接破门,比分变为四比零,这时候附中想要改变场上形势已经不太可能,陆深和秦屹跑到场边拥抱,其他队员也纷纷过来堆人塔,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子激动到不行··纪青蝉嘴角勾着,刚刚那波配合太精彩,他心脏也不由自主跳跃地有些快,突然间他看到陆深朝这边看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个水壶,对着这个方向动作幅度非常大的吻住了水壶顶端。
几乎所有观众都朝这边看,秦屹也在边上煽风点火,解了自己的发带朝这边甩,纪青蝉垂了垂眼,所有观众都在起哄,但谁也不知道陆深在看着谁,他的心跳比刚刚似乎还要再快一点。
纪青蝉很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觉得有些闷,随手拿起椅子边的矿泉水拧开往嘴里灌,喝了一口才想起这瓶矿泉水的来历,他的手顿了顿,索- xing -不管,还是给自己猛灌水压下自己心里突入其来的热。
友谊赛最后结束的比分五比一,秉着友谊的角度教练让大家让一个球给附中,最后外国语所有队员跑到场边叠人塔,啦啦队站在边上得劲地跳··秦屹的粉丝往场上扔围巾和旗帜,秦屹站在那里朝他们飞吻,看着看着就看到手里拿着矿泉水,即将离场的纪青蝉。
他赶紧朝陆深跑去,陆深正在擦汗,秦屹指着纪青蝉就道:·“喊他一起去庆祝啊赶紧的好好利用你球场英姿的余辉”·陆深嘴角颤了一下,他抬头看到纪青蝉快走到出口,把毛巾往边上一放,抬腿就朝观众席走。
顺利在纪青蝉离场之前拦住了他··陆深这次脸上也都是泥泞的汗,他双眼带着灼热:·“晚上我们庆祝胜利,要去聚餐,你去吗”·纪青蝉眨了下眼:·“不去。”
陆深料到他就是这个回答,他跟着纪青蝉出去,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上都有人跟陆深打招呼说恭喜夸他的,陆深想和纪青蝉讲话都找不到缝隙,直到两人到了宿舍,陆深看着把只剩下一口水的矿泉水瓶放到桌上,才继续邀请:·“你去吧,你不是认识秦屹了吗他也挺想你去的。”
纪青蝉从抽屉里拿了习题册出来才转过身看陆深:·“你们球队庆祝,我没有道理去·”·他语气平平的,还为自己刚刚不受控制的反应恼着,这次绝对不会着了陆深的道。
陆深有些沮丧地看着纪青蝉,眼神略微受伤:·“陪朋友庆祝胜利也不行吗”·纪青蝉眼神闪了闪:·“朋友”·陆深点头,目光深邃:·“朋友都不行吗”·纪青蝉看到的陆深腻着光,白色球衣上布满脏污,整个人很挺地站在那里,虽然眼神有些可怜,但整体气质都洋溢着少年特有的桀骜。
纪青蝉抿了下嘴,眉头小幅度地皱了皱,表情明显有些不情愿,半晌,他抬起头:·“几点”·陆深听到纪青蝉说几点之后兴奋地几乎想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转上几圈,他表情瞬间明朗:·“七点”·纪青蝉点了下头。
“好·”·陆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呼吸和心跳,他丝毫不保留地朝纪青蝉笑,眼里像是藏了星星那样盯着纪青蝉:·“谢谢你·”·进球并不是今天最开心的瞬间,现在才是。
纪青蝉不自在地瞥过眼神,抿了抿嘴:·“谢个屁啊·”·陆深欢天喜地的进浴室洗澡,纪青蝉眉头拧地像打了结,他在后悔,后悔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对陆深妥协了。
——————————·大家五月快乐·想要多多留言,谢谢‘·第31章 ··冬天天黑得快,两人出发的时候才过了六点天就已经黑了,吃饭的地方是个高档自助餐厅,教练出的钱,也只有自助餐才能让这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吃饱。
除了队员和像纪青蝉这样的队员朋友,同样一起吃饭的还有几个啦啦队的女生,包括刘妮妮··陆深和纪青蝉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到了,秦屹第一个站起来给他俩找位置,刘妮妮速度没秦屹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深和纪青蝉坐到一起,和自己隔了好几个位置。
吃饭的时候吵吵嚷嚷,纪青蝉每次去拿菜都是陆深跟着一起,两人拿个菜边讨论边漫步,每次起码要花上十几分钟,纪青蝉拿了三趟菜之后,这顿饭差不多就已经吃完了。
因为大家都有教练特批的出门证,所以吃完饭不打算回学校,准备找个地儿继续玩··这件事秦屹最有发言权,他在俱乐部B队整天跟着一队那些足球流氓混,海市哪里好玩,哪些地方带劲知道的清清楚楚,综合大家学生的身份,他给找了个不是那么乱的KTV。
一行人吵吵闹闹的去KTV包了个豪华包,又叫了很多酒,大有玩个通宵的意思·纪青蝉坐在角落听足球队那些球员五音不全地吼,深觉跟过来是个错误··陆深给他拿了杯水,因为外部声音大,所以他必须凑到纪青蝉耳边纪青蝉才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们十二点就走,让他们自己玩·”·陆深眼里倒映着KTV花哨的光,神情透着温柔·纪青蝉看着他点了点头,接过水拿在手里··这时候突然有人坐到陆深身边,因为不在学校,KTV又有暖气,刘妮妮穿的比在啦啦队跳舞的时候还要清凉,陆深扭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陆深你去唱歌吗我帮你点”·陆深摇头,刘妮妮伸手勾上陆深的肩膀,两人几乎都要贴在一起,陆深往纪青蝉那边移了移身子,表情带上冷然。
刘妮妮噘嘴,探头看坐在陆深另一边的纪青蝉,朝纪青蝉笑,大声问:·“纪青蝉你要唱歌吗我去帮你点”·纪青蝉看都没看她,兀自别开脸。
刘妮妮碰了两回壁也不气馁,继续和陆深说话:·“你不是喜欢Shayne Ward吗我最近也很喜欢他,要不要一起”·陆深抿了下嘴,这时候球队的队员恰好也喊陆深快去点歌,他不过去不太给面子,便起身朝点歌机走去,刘妮妮立刻跟上他。
纪青蝉的目光跟在两人身上,KTV里的光明灭不清,点歌机那里又围了一圈人,纪青蝉很快就看不到陆深··他转移目光,看到有个啦啦队的女生坐在秦屹腿上,秦屹正搂着女生亲得热乎,手已经放到人家胸上。
纪青蝉嘴角颤了颤,心想明日之星做派真是豪放··这时候正在播放的一首歌恰好结束,球队的门卫拿着话筒大喊:·“大家注意,校草要唱歌了”·不仅是纪青蝉,就连秦屹也停了手上和嘴上的动作,抬头去看屏幕和立麦的地方,陆深站在立麦前,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前奏响起,他突然朝纪青蝉看过来,纪青蝉手上动作一顿,眼神有两秒钟的慌张,陆深在晦涩的灯光环境下朝他勾了勾唇,纪青蝉咬住下唇,转开目光。
这个对视正在关注陆深的人都看到了,除了在边上愤恨不平的刘妮妮,还有抱着女生的秦屹,他赶紧推开身上的女生:·“让一让让一让”·女生被他莫名推开,秦屹立刻站起身坐到纪青蝉边上,声音足够纪青蝉听清:·“你知道陆深这歌是唱给谁的吗”·纪青蝉眨了两下眼,他看着秦屹没有说话,秦屹一脸的焦急:·“你听吧你听吧,我不说了。”
这时候陆深已经开始唱,是一首叫《Until you》的歌,节奏轻快,旋律悠扬婉转,陆深的美式口音非常纯正好听,低沉微磁的嗓音低喃浅唱,第一句就让大家惊艳。
“Baby life was good to me·(宝贝,生命一向待我不薄)·But you just made it better·(但你让它更加美好)·I love the way you stand by me·(我喜欢有你相伴)·through any kind of weather”·(陪我度过风风雨雨)·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有的看着陆深,有的看着屏幕上的MV和歌词,纪青蝉撑着下巴安静地看屏幕上的歌词,不时眨两下眼睛,嘴唇渐渐抿紧。
唱到下半段的时候陆深突然转过身,直直地朝这边看过来,歌词他都记得很清楚,压根不用看提词,他看到纪青蝉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浅褐色的眸子仿佛浸了雾,遥远飘渺,像是在听,更像是在放空。
过了十几秒纪青蝉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投来一束目光,他抬了抬眸,和正在唱歌的陆深对视,陆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深情,就那么边唱边看着纪青蝉,纪青蝉听到他唱:·“Baby it just took one hit of you,now i’m addicted(宝贝,一遇见你我就沉溺其中)”。
心脏突然紧了紧,呼吸乱了节拍,却错不开陆深盯着他的目光··一曲完毕,大家纷纷欢呼鼓掌,尾声还没停,陆深凑近话筒低声说了句:·“Baby I love you.”·说完才从立麦那里离开,边上秦屹轻轻推了推愣神的纪青蝉,满眼期待的问他:·“你知道他的I love you跟谁说的吗”·纪青蝉不知为何心中就屏了一口气,陆深唱完他才变得轻松,他看向秦屹,终于给了秦屹想要的答案:·“知道。”
秦屹感动的点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陆深已经走了过来,秦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纪青蝉的肩膀:·“我走了啊·”·纪青蝉有些无语地嗯了一声,这时陆深已经走到跟前,他坐到纪青蝉身边,近距离看刚刚似乎听入迷了的人,他歪了歪脑袋凑近纪青蝉的耳畔:··“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唱给你听。”
纪青蝉目光透着复杂,手无知觉地抠着玻璃杯,陆深捏住他的手腕把杯子从他手上拿走,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纪青蝉盯着那杯快被倒满的水,此时心中莫名像被灌了满满的铅,沉重地不行,他有点喘不过气,甚至鼻尖发着酸。
“我去洗手间·”·纪青蝉突然站起来,交代了一声就往外面走,包厢里明明有洗手间,陆深给他倒水的手停住,看着纪青蝉瘦削的背影,抿了下嘴唇,压制住想要跟上去的冲动,他想,纪青蝉应该不想自己跟上去。
陆深脸上是明晃晃的落寞神情,靠在沙发上双唇抿成一条线,仿佛所有的热闹和他格格不入,明明刚刚自己就是那个带动气氛的人··纪青蝉给自己洗了好几把脸,额上的碎发都被弄- shi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凉凉的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偏薄的淡色嘴唇,还有不知为何有些发红的鼻尖。
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突然觉得特别特别累··纪青蝉十分钟后回到了包厢,陆深的目光从他进来就没有离开过,纪青蝉回到自己原来位置,陆深凝着他,没忍住问:·“你还好吗”·纪青蝉颔首,却没有看陆深。
很快大家唱歌唱累了,KTV必经项目就开始进行,真心话大冒险··因为人本来就不多了,有几个人因为走读被父母叫了回去,所以在场的都必须参加··秦屹在这方便一项玩得很开,在开始之前就让玩不起的滚蛋,没有一个人承认玩不起,于是在前面几局,只要抽中的都被秦屹玩得想扔掉自己的牌离开。
亲亲小脸拉拉小手已经是入门的了,秦屹一上来就让被抽中的一男一女互相舔对方脖子上洒上的盐,还必须舔干净··两个人舔的面红耳赤,其中男的放狠话让秦屹等着。
几局下来都没有抽中纪青蝉,倒是抽中过陆深一次,他选真心话,有个女生直接发问,问他初恋几岁··陆深心里暗叫糟糕,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十四··纪青蝉拿着自己的牌毫无反应,连眼皮都不抬一抬。
陆深刚说完刘妮妮就看他了,眼神透着暧昧和明了,陆深撇开目光,叹了口气··玩了七八局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被抽中过,只有纪青蝉没有,玩到第九局,纪青蝉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自己的牌,秦屹常年致力于下流游戏,突然拿过一个喝空的香槟瓶,往里扔了一颗糖:·“8站出来”·纪青蝉抬眼,看到陆深翻了自己的牌,八号,秦屹把香槟瓶递给陆深:·“夹档里。”
·陆深眼神透了些杀气出来,其他人随着秦屹话音落下纷纷起哄,陆深啧了一声接过香槟瓶,把瓶子夹在了自己两腿之间··此时在场的人都非常紧张,秦屹挑了下眉,随口报了一个数字:·“2站出来。”
纪青蝉的手一顿,张了张嘴,掀开自己的牌,在场的人纷纷带了些扫兴,还以为能看个女的呢,只有秦屹两只眼睛放着光:·“2号,蹲八号面前,把瓶子里的糖吸出来”·虽然是男生,但动作尺度巨大,所以大部分人又开始起哄,纪青蝉眼底划过迟疑,陆深脸上也带上些担忧,他站在那里盯着神情有些难堪的纪青蝉,问秦屹:·“我接受惩罚行吗”·惩罚是五杯伏特加,加上陆深刚刚喝的那些酒,估计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没等秦屹开口,纪青蝉就站了起来,轻声道:·“没事,我来。”
他走到陆深面前,陆深眼神盯着他,透着凝重,纪青蝉没怎么扭捏就蹲了下来,张开嘴含住香槟的瓶口··“卧槽”·“哇喔”·耳边炸开各种起哄的声音,陆深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纪青蝉蹲在自己面前,张开嫣红的嘴唇,含住自己裆间透明的瓶口。
陆深整个人也快炸了··纪青蝉因为紧张和羞赧,眼角和眼底泛上浅浅的红,就像被谁欺负了一样,陆深看到他细细的喉结滑动,粉`嫩的舌尖伸进瓶中去够那颗透明色的糖果。
纪青蝉呼吸有些吃力,被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这样的姿势蹲在陆深面前,耳垂泛着红,却还要故作镇定··陆深眼底也泛上了点红,但那绝对不是羞的、也不是紧张的,而是被纪青蝉激的,纪青蝉软软的舌尖一直没有章法的在瓶口处动,因为残余香槟流进他嘴里,喉咙隔两秒就会发出吞咽的声音,这让陆深怎么还能冷静。
十几秒后,他轻轻按住纪青蝉的额头,纪青蝉一顿,下一秒就被陆深拉了起来,陆深裆间的香槟瓶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纪青蝉眼角和脸颊都泛着红,几乎蔓延到了脖颈之间,陆深按着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无法藏匿的占有欲,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对纪青蝉道:·“够了。”
纪青蝉垂了垂眼,张开被瓶口撑红的嘴唇回答他:·“好·”·游戏还在继续,两人谁也心神不宁,陆深满脑子是刚刚纪青蝉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现在都不敢转头去看坐在身边的纪青蝉,纪青蝉一直垂着眼,只是脸上太热,怕被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一直不降温的脸。
幸好后来几局都没怎么抽到两人,直到最后一局,最后一局是个女生报的牌,她报了大王,陆深一脸郁卒地翻开牌··那女生是啦啦队里刘妮妮的朋友,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便让现场所有人闭眼睛,陆深挑一个接吻,这件事只有陆深和被他亲的人才知道。
女生喊着闭眼睛闭眼睛,男生们觉得什么都看不到,兴致缺缺地把眼睛闭上··纪青蝉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身边坐着的陆深站起身,大概半分钟后,陆深又坐下,喊大家睁开眼。
纪青蝉睁眼慢了几秒,他睁开眼的时候大家已经在逼问陆深亲的是谁了,纪青蝉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陆深笑着摇头:·“保密,告诉你们不就没意思了么,行了行了,撤了,很晚了。”
大家边起身边抱怨陆深不够意思,陆深去柜子里拿了自己和纪青蝉的外套走过来,把纪青蝉的递给他:·“咱们回去吧·”·纪青蝉反应有些迟钝,他盯着陆深的表情透了点打量,陆深看着他问怎么了纪青蝉摇了摇头,准备出门,就在出门前刘妮妮突然走过来和陆深说再见,笑得很开心,脸也很红,纪青蝉的心跳突然跳得飞快,带着一种灭顶的惶恐。
从走出包厢到走出KTV,纪青蝉整个人都有些晕,陆深正在叫车,纪青蝉突然拉住他:·“走走吧·”·陆深有些意外,这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这里离学校很远,走的话估计得两个小时,纪青蝉看着陆深,陆深下意识点头。
两个人借着城市午夜的光,行走在已经零下的无人的街道上··两人沉默地走了五分钟,陆深看到路边的便利店,问纪青蝉要不要吃点东西,纪青蝉不知为何从刚刚到现在整颗心脏都很不舒服,烦闷、恐慌、还有一点酸涩。
他摇了摇头,步子突然停下··陆深也停下来看他,纪青蝉眼底不知是冻的还是困的,居然泛了些许水光,他直直的看着陆深,用十分平静的声音问:·“你刚刚亲了谁”·不是我,是谁·纪青蝉的手垂在下面紧紧握拳,只是面上还保持着冷静和淡然,陆深怔了怔,他不知道纪青蝉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只是抿嘴笑了笑,眸子如墨般漆黑,纪青蝉只觉得恐慌,慌得他即使不冷,也觉得自己在发抖。
陆深看纪青蝉的样子有些奇怪,他上前一步,逆着对面商场LED大屏的光,显得身形伟岸,他走到纪青蝉跟前,低头声音温柔道:·“我谁也没亲啊·”·纪青蝉眨了两下眼,呆住,他看到陆深朝他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慢慢回温,刚刚所有剑拔弩张的情绪瞬间湮灭,纪青蝉张开嘴呼出两口气,觉得鼻尖的酸涩更甚。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陆深看着纪青蝉,丝毫不知道他内心早已天翻地覆,纪青蝉垂眼,他第一次有类似对即将发生事件的害怕情绪,陆深有些无措地盯着反常的纪青蝉,没等他开口,纪青蝉突然抬起头,满眼的认真和决然:·“如果亲的话呢”·陆深蹙了蹙眉,心中也慢慢打起鼓来,他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不确定地看着表情冷傲的纪青蝉:·“你说什么”·纪青蝉眨了下眼,丝毫没有犹豫:·“亲的话,你亲谁”·纪青蝉用不长的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他紧张地都快发抖,可是陆深还是不懂,陆深整个人直直地站着,表情比刚刚还要呆滞,他顺着纪青蝉的问话回答,轻声道:你。
纪青蝉眨了下眼,声音比陆深还要轻:·“那为什么不亲”·陆深看到纪青蝉眼尾泛着粉红,白`皙的皮肤在路灯的照- she -下更显细腻,浅褐色的眸子此时染上一层暖黄,即使这样却还是坚定地和自己对视。
·陆深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抖,口齿莫名不伶俐地郑重询问:·“可以吗”·纪青蝉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倔强地盯着他。
陆深不太敢动,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战战兢兢,他抓了抓拳,试探- xing -地凑近纪青蝉,呼吸都小心翼翼,两人的吐息互相缠绕,鼻尖相抵,暧昧在冬夜里的路灯下升温,直到两人嘴唇只差了一公分,纪青蝉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陆深伸手揽住纪青蝉的腰,低头狠狠吻在了他的唇上··陆深紧紧揽着纪青蝉,即使两人的胸膛相隔着冬衣,也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激烈·他毫无章法的用力地吻着纪青蝉,撬开他的嘴唇,去捕捉纪青蝉粉`嫩- shi -软的舌尖,和他紧紧缠绕在一起,用力吮`吸吞噬。
纪青蝉抬着下巴任陆深亲吻自己,他有些呼吸不过来,张开嘴和陆深互相交换氧气,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走,抬起手臂搂住了陆深··第32章 ·过了良久,陆深突然觉得唇上一凉,他微微松开纪青蝉,纪青蝉睁开眼睛,明显也感觉到了凉意。
两人抬眼,才发现从被路灯渲染得温馨的夜空,不知何时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陆深还搂着纪青蝉的腰,他低头重新注视纪青蝉,两人隔着咫尺距离对视着,纪青蝉眸子里染了些许的粉,眼角透着涩,和陆深对视地有些艰难。
他早就理不清自己的想法了,其实早就沦陷在陆深带给他的温柔和爱意里,只是一直坚持着冷漠以对,今天喝了点酒,又因为游戏带来的冲击让大脑失去了以往的理智,昏昏沉沉的想要陆深吻他。
纪青蝉嘴唇上落下一片雪花,陆深探过头去,伸出舌头把雪花舔掉,他抬起一只手抚摸纪青蝉的侧脸,然后轻巧地捏住纪青蝉小小的下巴,一下一下啄吻着怀里的人,纪青蝉盯着面前的陆深看,感受他极近的气息和温柔的触碰,突然伸手紧紧环住陆深的脖颈,主动抬起下巴张开嘴和面前的人深吻。
两人在雪里站了好久,直到陆深睫毛上都沾上雪花,两人才慢慢松开彼此,陆深盯着纪青蝉,声音低低的透着询问:·“我打车好吗”·纪青蝉垂下眼,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陆深第一时间开了空调和洗手间的暖气,转过身来两人恰好面对面,微妙又暧昧的氛围在小小的空间里升温,纪青蝉不知道说什么,陆深心里在放烟花,想说的太多。
他走过去捏住纪青蝉的手腕,把路上给他买他的手套帮他脱了下来:·“你先洗澡吗不早了·”·纪青蝉看陆深把手套放桌上摆好,嗯了一身,脱了外面的衣服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
纪青蝉一进去陆深整个人就完全爆炸了,他狠狠往自己床上一蹦,趴在床上用力砸了两下枕头,满眼挡不住的兴奋和开心,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大叫出声让全世界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纪青蝉和自己在一起了,纪青蝉和自己和他陆深在一起了·还主动过去亲他,嘴唇那么软那么棉,嘴巴里的味道那么甜,那么乖得被自己拉着亲,天哪这还是纪青蝉吗·陆深仰躺在床上回忆刚刚他抱着纪青蝉亲的场景,想得心驰荡漾,不自觉开始傻笑。
大概是想得太投入的缘故,纪青蝉出来了他也没有意识到,等人冒着热气穿着睡衣站到自己跟前,拧着眉问了句:·“你笑什么”·陆深才从床上惊讶的坐了起来。
纪青蝉穿着很素的内衣,露了一半的肩膀,锁骨精致可爱,整个人被热气熏得红红的,陆深坐在床上抬头看着他,不经意就咽了口口水··纪青蝉眨了两下眼睛撇开目光,掀开自己的被子上床道:·“你去洗吧。”
陆深慌忙进入洗手间,洗好出来的时候纪青蝉已经歪着头睡着,头发还有点- shi -,陆深重新拿了条毛巾小心地给他擦头发,纪青蝉虚虚睁开眼,陆深俯下`身吻了吻人的眼皮:·“你睡,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纪青蝉看了他两秒,安心闭上了眼·等给纪青蝉擦干头发,陆深才站起身,掀开他的被子把他露出的一小截小腿塞回被窝,回了自己的床··第二天纪青蝉先醒,昨天陆深踢了比赛又玩到那么晚,现在还沉沉的睡着,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纪青蝉走过去把窗帘拉实,拿了书包小心关上门去教室。
昨晚雪只下了一会儿,现在路上都是干的,甚至睡得早起得晚的人,都不知道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雪··只是降温是真的,纪青蝉穿的是昨天出门时穿的薄棉袄,拿了半路陆深给买的手套,但还是有些冷,教室里已经有女生穿起了羽绒服。
第二节课下课纪青蝉去教室后面倒热水,拿着热水回座位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陆深站在他们班后门口,整个人精神矍铄的样子,笑着喊他··纪青蝉抿了抿嘴,放下热水朝陆深走过去。
陆深手里拿了个很大的袋子,等纪青蝉走到他跟前,他二话不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很长的羽绒服··纪青蝉抬眼看他,陆深把羽绒服塞纪青蝉手里:·“不冷吗”·纪青蝉接过羽绒服,说了声谢谢,两人相顾无言的站在后门口,气氛有些诡异,来的那个人不走,不说话就那么盯着纪青蝉,纪青蝉也没法兀自离开。
陆深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穿好衣服下楼,发现温度骤降,才又转身上楼拿了羽绒服,他到教学楼的时候第二节课恰好下课,就直接给纪青蝉送过来了··隔了一晚上再次看到纪青蝉,陆深觉得昨天所有的事都不真实了。
眼看着就快上课,陆深抓紧时间开口:·“午饭一起吃吗”·纪青蝉抓了抓手里的衣服,抬眼和陆深对视:·“不·”·陆深还没来得及反应,纪青蝉继续说:·“我们班今天中午老师请客吃饭。”
陆深这才松了口气,差点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有多少是自己喝多了脑补出来的·他冲纪青蝉笑:·“那我回教室了,你记得把衣服穿上·”·纪青蝉点了点头,看陆深转身朝楼梯走,背影很高挑、迈步也大,十几秒就消失在拐角不见。
纪青蝉看了眼手里的衣服,边往自己的位置走边把衣服穿上·陆深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大,纪青蝉扭头看窗外的冬阳,心想什么时候得回去一趟拿点过冬的衣服了··陆深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纪青蝉拿了个星行李箱在收拾东西,纪青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陆深心下一怔:·“你…你要去哪”·纪青蝉把夏天的最后几件衣服收进行李箱,合上箱子后道了声:·“回去一趟。”
陆深这才放下心,明天就是周六,原本陆深对于纪青蝉回家这件事没什么想法,但自从知道了他家里的事之后,每次纪青蝉回去他都会担心,更别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陆深蹲下帮他一起拉拉链,边拉边用商量的口吻道:·“我陪你回去好吗”·纪青蝉看了看他,陆深继续道:·“拿了冬天的衣服就跟我回家,我奶奶好久没见你,她上周就说想你了。”
箱子的拉链拉好了,纪青蝉朝陆深摇了摇头:·“不了,他们说明晚还要一起吃饭·”·“吃饭”·纪青蝉嗯了一声:·“明晚在凯旋门,说要全家一起去,有媒体报道。”
明天是海市所有三甲医院专家们的研讨交流,是正正经经的研讨项目,只是交流结束后大家会一起用餐,而素来以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的市一院院长,凡这种重大场合,必定是要带着全家一起来维持他的公众形象的。
陆深眉头拧着,心里是说不出的憋闷:·“你不是不愿意去么”·纪青蝉勾了勾嘴角,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和陆深真真切切的对视,眸子里聚起- yin -沉:·“对啊,我不愿意。
所以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身败名裂·”·陆深眉眼里裹着担忧,突然搂过纪青蝉的脖子吻了下他的额头:·“非得这样吗”·他问纪青蝉,纪青蝉拂开陆深的手,站起身往书包里塞东西,语气平淡:·“嗯,非得这样。”
顿了顿,纪青蝉重新看向陆深:·“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如果觉得有风险的话·”·纪青蝉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干干的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可以分开。”
说完他就低头整理东西了,纪青蝉咬了咬下唇,感觉到陆深的目光投- she -在自己侧脸上,终究没有转过头,只听到陆深声音里透了点怒气:··“分个屁,纪青蝉你知道分手不能这样随便说出来吗”·陆深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想到两人在一起还没半个月,纪青蝉就用这样敷衍的态度说可以分手,他走上前一把按住纪青蝉在收拾东西的手,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纪青蝉浅褐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陆深脸上是努力压抑过的怒气:·“你是不是觉得和我怎样都无所谓”·纪青蝉顿了下,手握了握拳,看着陆深眼里的受伤和紧张,抿了下嘴:·“没有。”
“那你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哪句”·陆深舍不得瞪纪青蝉,只能自己憋闷地咬了咬牙:·“说可以和我分开那句。”
纪青蝉无奈,轻叹了口气:·“好,我收回·”·陆深这才松开他的手,帮他一起收拾东西,还给纪青蝉预约了车,晚上洗完澡到底是没忍住,看纪青蝉靠在床头看书就摸了过去。
陆深上周就抱着纪青蝉睡了一晚,纪青蝉虽然冷言冷语的,但最终没有把自己赶下床,勉强被抱着睡了一晚··纪青蝉用余光看到陆深朝自己这边走,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往边上腾了点位置。
陆深上床后也拿了本书看,不过看了片刻就把书放下来,频频转头看纪青蝉,纪青蝉被他看得没办法,抬头问他:·“你要干嘛”·陆深没忍住笑了下,纪青蝉这句话在他这里歧义很重,纪青蝉看着人莫名其妙笑了出来,不耐烦的把书放到边上,准备抽掉一个枕头睡觉。
没等纪青蝉把手伸到后面,边上的人突然翻身覆住了自己,搂住纪青蝉低头吻了过来··纪青蝉顿了顿,抬起下巴接受这个吻,陆深整个人覆在自己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大腿靠着大腿,纪青蝉明显的感觉到陆深身 下某些地方的异变,想挪身体却被他按着,陆深死死抵着纪青蝉,等吻够了才松开,纪青蝉眼里透着潋滟水光,但气势一点不弱,冷冷的看着陆深。
陆深又低头吻了吻他:·“我自己会去解决·”·纪青蝉看着他,心想你倒是去啊,陆深顿了顿:·“我等会儿再去,你先答应我一件事·”·纪青蝉:……·“你说。”
陆深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他盯着纪青蝉淡淡的眸子:·“你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自己,讨厌那家人也好,想做坏事也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或者让我来保护你。”
纪青蝉凝着逆光环境下眉眼深邃的陆深,垂下眼:·“知道了·”·陆深嗯了一声,从纪青蝉身上爬了起来,纪青蝉看他进了洗手间,眼角才扬了扬,眼里隐着心安和温软,把枕头给陆深放好,钻进了被窝。
第33章 ·纪青蝉十岁那年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全家人都陪在身边,吕乃捷在一边抹眼泪,纪博满脸心疼地看着他,导致他觉得受伤之前的记忆或许是假的,妈妈没有让姐姐关门,只是自己跑得慢被抓住了。
纪青蝉虽然受了伤但却还是乖乖的不声不响,很多叔叔阿姨来医院里看他,他知道爸爸妈妈和姐姐对自己都很愧疚,所以即使疼也忍着,因为就算受伤也有家人陪伴,那时候纪青蝉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直到后来他去孤儿院看秦院长,被秦院长发现自己身上疤痕的诡异之处,自己才战战兢兢、不可置信的慢慢接受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实··秦院长想从纪家父母手里把纪青蝉带回孤儿院,可没能成功,甚至后来还因为这个心患生了病,在纪青蝉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秦院长一直告诉纪青蝉只要熬到十八岁就可以脱离这家人了,不要抵触他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纪青蝉一直记得秦院长的话,他站在纪博身边,微微笑着盯着媒体的镜头,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少年,被美满的家庭照拂得非常幸福。
记者从相机后探出了头,看向纪青蝉:·”儿子说一下自己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吧”·纪博拍了拍纪青蝉的肩膀,眼带慈祥的爱意看着他。
纪青蝉抿了抿嘴,眼睛笑得弯弯的:·“爸爸平时工作很忙的,在家里也都呆在书房里研究病例,虽然这样很敬业啦,但是老爸,你能不能匀点时间给我们呀”·纪青蝉调皮的看向纪博,纪博无奈的失笑,摊手看向记者:·“看,儿子抱怨我了。”
纪青蝉想,明天关于今天研讨会的报道,除了专业知识,大概还有类似纪院长敬业负责,舍小家为大家这类的话·他都看习惯了,演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采访完之后大人在和其他专家聊天,纪青蝉环顾四周,兀自朝晚宴厅角落那桌走去,晚宴已经结束,一半的人离开,角落那桌坐的是海市三甲医院里挑选出来的资深护士,纪青蝉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大的护士身边,礼貌地开口:·“请问您是王琴王护士吗”·那护士抬头看他,表情温婉:·“是啊。”
纪青蝉就着这位护士身边的座位坐下,表情人畜无害:·“你好,我是秦姝孤儿院中的其中一个孩子,您在她住院的时候有看护过她对吗”·王琴一愣,眼中透着惊喜:·“是啊是啊,是我,你是秦院长带大的啊”·纪青蝉抿嘴微笑:·“嗯,我七岁被人认养了,但一直和秦院长有联系。”
王琴点头,表情透着怜爱,眼中不自觉- shi -润起来:·“她孤儿院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哎,她是个好人啊,好人怎么就……”·眼看着面前的护士要流眼泪,纪青蝉连忙阻止了她,给他递了纸巾,他双眼透着疑问:··“王阿姨,我想问您一个事,您知道有个护士叫赵梦红吗”·王琴擦了擦眼泪,表情陷入回忆,纪青蝉继续道:·“是七年前从一院转到你们院的一个护士,您记得吗”·王琴啧了一声:·“名字倒挺耳熟,就是不太想得起来这个人了,不过现在肯定不在我们院,要是在我一定知道,我帮你回医院问问吧,怎么了你认识她”·纪青蝉沉默了一秒,朝王琴摇了摇头,不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用了王阿姨,您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麻烦您。”
王琴点头说好,把自己的号码给了纪青蝉,欣慰地盯着纪青蝉:·“秦院长要是知道她孤儿院的孩子现在这么好这么懂事,一定很开心·”·纪青蝉朝王琴笑了笑,又聊了两句,便道了别。
晚宴结束后,全家人一起下电梯,纪青蝉跟在纪父纪母后面出电梯,下到酒店大堂后往门口走··纪青蝉的视线飘着,看到大堂边上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深蓝色鸭舌帽的人,眉眼隐在帽子的- yin -影中,不过纪青蝉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人,他表情微微惊讶,边上的纪书晴也看到了那人,刚说出一个陆字就看到纪青蝉眼神不悦地盯着自己,纪书晴下意识没把后面的字说出来。
前面的吕乃捷听到纪书晴讲话了,回头问怎么了纪书晴摇了摇头,看了眼纪青蝉,回答:·“没什么·”·刚刚纪书晴那声“陆”还挺大,像是看到什么东西叫出声来,吕乃捷环顾四周,除了一起往外走的专家们、服务员们,还有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几个人,一个咬着烟没点火的中年男子,一个侧脸对着他们戴着鸭舌帽的男孩,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没有什么特殊的··纪青蝉只看了那人一眼,就目不斜视的出了门,直到上了车,车开出一段时间,他才哎呀了一声··纪博从后视镜里看他,问他怎么了。
纪青蝉表情有些苦恼:·“我手表掉那儿了·爸你停车吧,我打车过去拿·”·纪博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把车停在半路:·“找到了就回家啊,别在外面呆太晚了。”
纪青蝉下了车,朝车里的纪父纪母点头:·“好妈妈你记得给我留门噢”·吕乃捷点头,让纪青蝉注意安全,纪青蝉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才隐去笑容,转身打了辆车。
再次回到凯旋门,陆深已经站在了酒店门口,看到纪青蝉从出租车出来,嘴角上扬,他就知道··纪青蝉眼里透着不悦朝陆深走,走到陆深身边后一言不发的往酒店的相反方向走,那里没什么人,直到走了三分多钟,纪青蝉才转过身表情- yin -沉地盯着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陆深,声音冷冷的:·“为什么要来”·陆深的眼睛被浸在鸭舌帽前沿的- yin -影里,晦涩不明地盯着纪青蝉:·“担心你。”
纪青蝉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到路边朝出租车招手,陆深跟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透着诱哄:·“以后都经过你同意再来·”·纪青蝉想缩回自己的手,奈何陆深力气比他大,他没办法逃脱桎梏,等出租车到了跟前,纪青蝉突然低下头狠狠咬住陆深的手。
这招纪青蝉以前用过,不一样的是这次陆深坚持不放手,就算纪青蝉嘴里已经尝到血腥味他还是不放手··纪青蝉松开嘴,眼神发红地盯着陆深··司机打开副驾座那边的窗户问路边拉扯的两人:·“上不上车啊”·陆深朝司机摆了摆手:·“不上了,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
司机骂了句脏话把出租车开走,陆深才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里含着笑:·“这么狠心,都咬出血了·”·纪青蝉鼓了鼓嘴,说了声活该··陆深把手下移,顺着纪青蝉的手腕抓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带着人往前走。
“不知道还好,我都知道你在凯旋门,都知道你今天会不开心,就管不住自己了·”·陆深边走边说,语气透着耐心,他把纪青蝉的手握得紧了些:·“我想,要是看到我,你说不定会开心一点。”
纪青蝉侧头看了眼陆深,陆深唔了一声:·“不过你好像没有开心一点,还生气了·”·纪青蝉突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深,眼底还是透着厉色的红,边上是车来车往的马路和五彩斑斓的商铺,纪青蝉开口:·“嗯,我很生气。”
陆深低头专注地看纪青蝉:·“那怎样才会不生气”·纪青蝉眨了眨眼:·“你不要再出现在纪家人的面前·”·陆深怔了怔:·“为什么”·纪青蝉撇开目光看向远处,眼神有些空洞:·“我身上疤的来历,你只知道了一半是吗”·陆深点了点头,那时候纪青蝉只说了一部分,当时陆深太心疼了,甚至都不舍得再问他剩下那部分的故事。
“还有一半,我现在告诉你·”·第34章 ·陆深下意识握紧了纪青蝉的手,纪青蝉咬住自己的下唇,整理好情绪才重新开口:·“死在纪博手术台上的是当时海市的二把手的亲属,那场手术不是意外,纪博是那人敌对方的走狗,后来的医闹是纪博上面的人找来的,为的是让二把手从马背上下来,一切都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剧本,我被划了两刀,他们大概觉得我伤得还不够重,不够引起大家对二把手的公愤,所以给我缝针的时候顺便又划了两刀。”
·纪青蝉专注地盯着陆深,嘴角向下撇着,他抿了抿嘴,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都是魔鬼,我不希望你和他们有任何交集·”·陆深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纪青蝉的手很冷,被他握在手里都捂不热,他盯着纪青蝉淡色的眸子,里面的凉薄让人的心疼地发紧。
他一把拉过纪青蝉的手,把人紧紧搂在了怀里··纪青蝉的额头抵着陆深的脖颈,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陆深:·“关于我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
陆深用力睁大眼睛,才把眼中的泪意压下去,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对于纪青蝉受过的伤痛都没有意义,他只想安静地用力地抱着他,想这样一直抱着他··纪青蝉听到陆深吸鼻子的声音,侧过头亲了亲陆深的侧脸,他从陆深的怀里出来,看到陆深眼睛红了一片,朝他抿嘴笑了下:·“你答应我吗”·陆深依旧沉默地看着纪青蝉,手不愿意放开,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答应。”
纪青蝉眸色渐冷,陆深咬牙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但我没办法看你铤而走险却置身事外,把我撇干净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纪青蝉辩驳:·“他们是......”·陆深眼睛彻底红了,都没有让纪青蝉说完:·“他们是魔鬼是吗他们很危险对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心你去做那些事丝毫不在乎我在你眼里这么不重要吗纪青蝉”·陆深死死捏着纪青蝉的手,几乎在怒吼,晚上十点多的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但偶尔走过的路人还是被陆深的样子吓到了。
陆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颤抖,他满脑子都是纪青蝉当年浑身是伤的躺在手术台上,却在昏迷的状态下又被划了两刀,被他的养父、被全社会信任的医生··他想,要是当时那群人再极端一点,纪青蝉会不会死,会不会他陆深就永远也遇不到纪青蝉了。
想到这里陆深从心里往外发着寒,他甚至想直接提着刀去见那群混蛋,把纪青蝉受过的伤通通还给他们··纪青蝉看着陆深的样子,刚刚到了嘴边的话通通说不出来了,他垂下眼深吸一口气,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 yin -影。
陆深低头凝视着纪青蝉,语气第一次对纪青蝉带上命令般的口吻:·“今天不要回去了,跟我回家,明天我陪你去拿衣服,拿了以后我们直接回学校·”·纪青蝉抬眸,眼底一片水光,他眸子里透了怨愤和无助,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哽咽:·“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逼我我本来…计划得很好,你为什么出现…出现了,为什么要缠上我,陆深,我都改变计划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纪青蝉抬着下巴,眼泪从眼眶里划落,眼神却依然凉薄无助,他张开嘴颤抖地呼吸,陆深眸色深邃地盯着纪青蝉,下一秒他低头吻住纪青蝉的眼睛,把他的眼泪抿进嘴唇,再次把人抱紧。
低沉却亲昵的声音在纪青蝉头顶响起:·“所有的为什么都是因为我爱你,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你怕我受伤我也怕你受伤··我爱你纪青蝉,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不想我的未来里没有你,你要好好的,要平安要幸福,你过去的所有痛苦我陪你一起承担,好吗”·纪青蝉抬头怔怔地看着陆深,陆深朝他温柔地笑,伸手把他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净,他低头吻了吻纪青蝉的嘴角:·“跟我回家,好吗”·纪青蝉眨了下眼睛,迟钝地点了头。
纪青蝉打电话回去说遇到了同学,打算通宵看球赛,所以不回去了,纪博和吕乃捷很快答应··回到陆深家的时候已经靠近十二点,这次陆深直接把纪青蝉带进了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后陆深抱着怀里的人,突然开口:·“我还想看看你的疤。”
纪青蝉抬头看他,眉头蹙着:·“有什么好看的·”·陆深盯着纪青蝉,眼神里是央求和坚定,纪青蝉撇嘴:·“你看吧·”·陆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穿着自己T恤乖乖躺在床上的纪青蝉,他伸手捏住T恤的下摆,轻轻撩了起来。
纪青蝉表情透着不自在,觉得陆深的动作太慢,于是自己抬起腰把衣服捞到锁骨处,不耐烦道:·“看吧·”·那条疤还是那样子,狰狞、密长,纪青蝉撇开目光:·“看完了吗”·不料陆深突然俯身握住纪青蝉的腰,低头吻在了锁骨下疤痕的起点,纪青蝉倒吸一口气,第一时间想移动却被陆深死死压着。
“你他妈......”·纪青蝉感觉到柔软温热的触感在自己从未有人碰过的疤痕上游移不定,他想推开陆深,却被他鼻尖喷在自己胸膛的温热气息弄得有些使不上力。
“陆深,你别碰……”·陆深移开嘴唇,抬起头看纪青蝉,纪青蝉眼眶都发红了,像被欺负的、又像被气的,陆深探上去吻了吻纪青蝉的嘴唇:·“我想亲。”
语气里带着三分无理四分撒娇五分亲昵,纪青蝉别过脸,胸膛依旧被陆深压着,呼吸都不愿意用力,怕凹凸的疤痕被陆深的胸膛感知到··“我…我不喜欢……”·纪青蝉难得不伶牙俐齿,陆深看到他眼角都发了红才从纪青蝉身上下来,重新把他抱进怀里,凑到纪青蝉的耳边:·“我家宝贝的疤一点都不丑,很酷很社会。”
一个宝贝把纪青蝉说得头皮发麻,更别说语气里还有些微的骄傲和得意,纪青蝉耳朵尖很快红了,努力让眼神凶一点地盯着陆深:··“你疯了”·陆深盯着他,声音低沉:·“嗯,被你迷疯了。”
纪青蝉噎了噎,转过身不看陆深,把脸上差点暴露的笑意藏在了枕头里,陆深从背后紧紧抱着纪青蝉:·“晚安宝贝·”·纪青蝉盯着时针指向1的时钟,用唇语说了两个字:晚安。
第35章 ·拿了冬天的衣服之后天气确实开始越来越冷,不出一个星期已经降到零下,还剩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期末考,然后放寒假··纪青蝉撑着下巴看数学最后第二道大题,耳边是篮球运动员们打球的声音。
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学校取消了晚自习,下午的课上完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愿意继续上晚自习的也可以··纪青蝉已经放了学,此刻坐在篮球场边上做作业,陆深下个礼拜就要去其他学校打比赛,这阵子每天都要训练到很晚。
冬天下午六点的天已经漆黑,纪青蝉抬起头看窗外,几乎已经看不到日光·篮球场灯火通明,自己边上坐着几个替补队员,陆深正在场上做过人训练,体育馆里有空调所以不冷,此刻穿着背心短裤已经汗流浃背。
关明勋从后卫位置跑到纪青蝉的座位边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纪青蝉,你…你是不是带毛巾了”·纪青蝉防备地看着他点头,果不其然,关明勋下一句就是:·“借、借我擦擦行吗我忘带了。”
纪青蝉朝他摇了摇头,一脸的严肃拒绝··“不就一条毛巾嘛,怎么这么小气,咱们什么关系啊·”·关明勋抬起胳膊擦脑门上的汗,纪青蝉冷冷的看他:·“没什么关系。”
关明勋被噎住,此时陆深也到了休息时间,朝纪青蝉跑过来,纪青蝉抿了下嘴,从书包里把毛巾掏了出来自然地递给陆深··关明勋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不…不是...那你和陆深又什么关系啊等他训练不说还给他带毛巾这他妈亲兄弟都没这么亲吧”·纪青蝉眨了下,冷静道:·“室友。”
陆深擦完汗把毛巾塞自己束口袋里站起来后,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地看了眼纪青蝉,语速飞快:·“也是恋人·”·说完没等关明勋反应,陆深就跑回了球场,回头看眼神不悦盯着他的纪青蝉,飞了个吻。
关明勋听到后立马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嘲笑陆深:·“信你瞎掰呢”·说完关明勋又转向纪青蝉,刚想打趣两句,就看到纪青蝉警告似地看着自己:·“保密。”
一秒、两秒、三秒……·半晌,体育馆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卧槽·关明勋接受现实已经是训练半个多小时之后了,他边和陆深配合过人边满脸不解的问:·“你、你和纪青蝉你们”·陆深目光专注地盯着球,嗯了一声:·“保密。”
关明勋恨得牙痒痒,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保密,他有那么大嘴巴吗他被陆深断了球,也不急着去抢,只跟在他身后:·“你知道当初纪青蝉怎么骗我的吧,你…你别…”·关明勋还心有余悸,虽然最近和纪青蝉的关系好转,但那件事依然还是- yin -影,陆深听到他说的话后终于停了往前冲的步子,他用胳膊夹着球转过身看关明勋,眼里满满的自信桀骜:·“他喜欢我。”
关明勋第一次看到陆深这种类型的自信,像是从心底漾上来的幸福,脸上写满了什么都不怕,关明勋愣了两秒,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件事,挑了下眉:·“行,你们牛。”
他刚准备去抢陆深的球,陆深就把球扔他怀里朝场边走去:·“七点了,我回去了·”·关明勋拿着球看着陆深到场边收拾东西,纪青蝉把作业和水杯放进书包,两人一齐往体育馆外走,没走到门口呢陆深就一把扯过纪青蝉手里的书包随意地背在背上,纪青蝉皱眉看了他一眼也没反抗,接着两人一起走入了黑暗。
关明勋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道:·“牛`逼啊·”·感慨完之后他也还了篮球跑去场边拿手机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关明勋的表情终于带上一丝温润的笑意:·“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篮球队是去苏州比赛,所以陆深周末就得走,从小组赛开始打,如果能打到决赛的话,得满满一个星期的时间··陆深把纪青蝉按在衣柜上深深的吻,纪青蝉的手抵着陆深的腰,有些不着力的腿软,陆深下面的热烫早就贴紧了纪青蝉的腹部,纪青蝉满脸通红,被按着亲了五分钟之后才使劲全力推开了身上的人。
陆深看着面红耳赤眸中潋滟水光的纪青蝉,又想贴上去,纪青蝉却飞快转移了阵地,眉头蹙着,站在陆深的行李箱后:·“行了,滚吧·”·陆深呼吸沉重,他声音透着压抑的哑:·“宝贝儿我这样走不了。”
他毫不羞耻地低头看运动裤支起的大帐篷,纪青蝉眼睛红着,死死抿着嘴,说了声关我屁事··陆深慢慢朝纪青蝉走,纪青蝉充满敌意地盯着陆深,陆深突然俯身抱住了纪青蝉,声音里透着低哑的撒娇:·“宝贝儿你摸摸它吧。”
纪青蝉听着陆深在自己耳边低沉又黏腻的声音,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沉重,他沉默了片刻,妥协般地抬起手··手刚抬起来就被陆深捉住了··陆深带着纪青蝉的手,贴上自己热硬的部位,纪青蝉脸上通红,表情透着隐忍,跟着陆深的动作缓缓上下移动。
·纪青蝉自己还没起反应,但似乎被陆深整个人的高亢情绪和热度传染了,此时燥热地不行··“你…你好了吗”·纪青蝉被陆深搂着,下面还碰着陆深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干巴巴。
陆深粗重地呼吸着,低下头轻轻啃咬纪青蝉脖子和侧脸的皮肤,甚至伸出舌头舔弄,不知过了多久,他闷哼一声,在纪青蝉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整个人像一只大熊一样挂在了纪青蝉身上。
·“好了,续命了......”·陆深在纪青蝉耳边轻轻说,纪青蝉把手松开,离陆深远了点,眼神透着羞赧,陆深朝纪青蝉隐隐的笑:·“还是不能走。”
纪青蝉牙已经咬起来了,如果陆深再得寸进尺他大概要拿过手边的台灯砸过去了,幸好陆深是个见好就收的,他只是唔了一声,转过身走向洗手间:·“得换条内裤。”
陆深提着行李箱出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纪青蝉靠在床头看书抬起头冷冷的看他:·“别去了·”·陆深眼里划过惊喜,瞬间转过身:·“你不想我去”·纪青蝉翻了个白眼,心说以后不能和陆深开这种玩笑,他太容易当真了。
纪青蝉撇了撇嘴角,眼神透着笑:·“我希望你打个第一名·”·陆深沉默了两秒,继而郑重地点头:·“好·”·这下轮到纪青蝉表情凝重,语气有些沉:·“我开玩笑的,你别拼命。”
陆深却仿佛根本听不到纪青蝉说的话:·“我打到第一名,有奖励吗”·纪青蝉垂下眼,把眼里不舍的情绪藏匿:·“你再不走教练要来催了。”
这时陆深突然放下行李箱走过来,俯身吻在了纪青蝉唇角,没有立即撤开,而是在他耳边轻声道:·“打到第一名我要奖励的,不给我我就抢·”·似乎怕纪青蝉不答应似的,说完陆深拎了行李箱飞快离开寝室。
纪青蝉勾了勾唇,手里的书看不下去了,便合上书本走到窗户边,拉开一点点窗帘,从缝隙里偷偷看着楼下,不多时,拎着行李箱的高挑身影就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那身影走到楼下的时候停了停,抬起了头,纪青蝉下意识缩回窗帘后,等了片刻,他才继续探过头去看,此时那人已经不在楼下了,纪青蝉目光顿了顿,才转身走回书桌边,打开作业开始心不在焉地写。
————————·大家可以在首楼送一下鲜花吗那样帖子会有一个荐字,谢谢大家~·有新站号的朋友希望可以登陆的话麻烦也给抗体失效送海星和凤凰蛋,签到就有,感恩·第36章 ·陆深和关明勋去打比赛之后东东就又住进了纪青蝉的宿舍,纪青蝉不让他睡陆深床,自己睡陆舍床上,东东睡纪青蝉的床。
关明勋给东东找了个正经工作,在一家咖啡厅当咖啡师,其实东东的资历只能端端盘子,不过关明勋走了关系,即使现在东东还只是学徒,也拿咖啡师的薪水··纪青蝉明显发现东东的穿戴变了。
他看着弯腰脱裤子的东东,声音淡淡的:·“你什么时候穿这么好了”·东东抬起头看纪青蝉,嘴角挑起幸福的笑:·“工资高了嘛,我现在每个月比以前翻了好几倍,蝉哥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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