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 by 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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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蒸日上 by 瞳秋
文案:·包子铺小老板x建筑专业大学生·明骚痞子攻x耿直学霸受·-“你追我干嘛”·-“喜欢你呗·”·-“是不是太快了”·-“快吗我都想了十年了。”
古早口味,酸酸甜甜的爱情故事,关于竹马竹马错过的十年··有糖也有刀,大概有点慢热,觉得慢可以从第三章 开始看··HE,可以放心服用。
第1章 ·安嘉乐经常会梦到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九岁,圆乎乎的脸蛋尚未褪去婴儿肥,眉眼间生得清秀,像小鹿一样清澈灵动·放学后,他同往常一般牵着姐姐的手回家,还未踏进高高的院墙,就听见一阵仿佛真空罐子挤压过的诡谲声响。
那声音拖远又拉长,最后视线定格在满目殷红的血泊里··他还能清晰的辨认出躺在那里的人是谁,张嘴刚喊了一声“妈妈”,就被姐姐捂住眼睛拉进了怀里。
“不要看·”·记忆中的街道被割裂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棱锥体,倾斜着渐次流过·时空无法溯洄,很多事他都选择- xing -的遗忘了,拼拼凑凑总也不够完整。
还记得那天天空依稀下着小雨,雨水滴落屋檐敲打着浅浅的水坑··扑通,扑通··和他的心跳同样频率··猛然惊醒,胸腔里还残存着梦境中那熟悉的跳动节奏。
安嘉乐隔着上衣捏紧了胸口的布料,看着寝室上房空荡荡的天花板,深深呼出一口气··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该对父母突然去世这件事释怀,没想到回忆还是会偶尔悄然侵袭。
磨磨唧唧的,都快要不像他了··今天一早就有课,睡梦中耽搁了太多时间,安嘉乐掐着表换衣洗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寝室大门··走到教室门口,正好赶上老师点名,安嘉乐气喘吁吁的从后门悄悄走进,一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孩看见,连忙招手喊他过去。
“嘉乐,这里这里·”·安嘉乐蹭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林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门上课怎么没叫我·”·叫林旭的男孩一脸不可思议,刚理的平头根根竖起:“老大,你昨天画图到凌晨三点,我都赌你肯定起不来了,谁知道你还真爬起来要上课啊。”
他们都是淮林大学建筑专业的大一新生·学校从去年开始全面扩招,为了做好学生工作,建了一批崭新的宿舍楼·安嘉乐他们这批新生运气好,整个专业都安排进了新宿舍。
本来是标准四人间的屋子,因为没住满,目前只有他和林旭两个人·刚来学校谁也不熟,这两人就自然而然的凑作堆,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回寝室·林旭和他都是北方人,- xing -格相投,男孩子之间没什么大的矛盾,相处的还算融洽。
林旭咬着笔头含糊道:“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你·你也是,做作业而已,太拼了吧·”·安嘉乐不置可否的笑笑,他读书的机会得来不易,分分秒秒都想要尽力珍惜。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瞒着叔叔婶婶逃到火车站的时候,姐姐追上来给他塞了一千块钱·拥抱的力度很重,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臭小子,在那边好好学习,别总想着挣钱,姐还养得起你。”
“姐……”·“叔叔婶婶那边你别管了,我帮你顶着·既然决定要走,就混出点出息再回家·记得常联系,听到了吗”·什么嘛,絮絮叨叨的,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像个老妈子一样。
安嘉乐这么想着,没来由的红了眼眶··即便命运对他不太善良,他至少还有机会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再拼一把··“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课”·下课铃响,安嘉乐收拾书包跟着人群站了起来。
林旭走在前面,回头跟他搭话:“我们社团约着开会,得先走了·你午饭怎么安排”·安嘉乐朝他摆摆手:“去吧,我上校外随便吃点。”
“那晚点见,拜·”·中午的小吃街有些冷清,许多摊贩正在收拾休息,为了晚上开餐做准备·安嘉乐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巷头的第一家店。
这家“秦记包子铺”在淮林大学的学生之间颇受欢迎·老板实在,馅料都给的又多又足,开了十多年也从未涨价,每到早上都大排长龙·眼看到了中午,只有这家店还半敞着店门,隐约能看到有人还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安嘉乐在石阶前踮起脚,往店里探去:“你好,有人吗”·“稍等一下·”里面传来水声,似乎是在洗手,过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走了出来,“要吃什么”·来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蒸汽朦胧中看向他。
个子很高,估摸少说也有一米八五·安嘉乐穿上鞋也就勉强一米七五,被他居高而下的盯着看,眉宇间魄力轩昂,脸上冰冰冷冷没有表情,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连要说的话都忘了。
“吃什么”看他没反应,那人耐着- xing -子从笼屉后探出头,撩起眼皮的瞬间怔愣了一秒··安嘉乐马上回过神来:“来笼小笼包,谢谢。”
少年回身在笼屉里翻找,扯过塑料袋利落包装,把袋子稳稳地递给安嘉乐:“一共四块·”·在口袋里摸了一圈,发现早上出门换了外套,现金全都放在书桌上忘了拿。
摸索半天,手尴尬的停留在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仿佛是看出他的小心思,高个少年朝他抬了抬下巴:“没带现金啊”·窘迫得红了耳朵:“啊,嗯。”
没想到大高个爽快的拿出了手机,亮出二维码:“那你加我,直接转账·”··安嘉乐赶紧掏出手机扫码:“谢谢·”·“不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看到他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了一丝- yin -谋得逞的微笑··半夜躺在上铺的床上,安嘉乐还在为白天的事心神恍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忍不住从枕头下边摸出手机,偷偷摸摸的视女干人家的朋友圈··头像是看起来像吉他的乐器,更新内容只有寥寥几条,都是分享的歌单,一句多余的描述都没有·往下划了两下就能拉到底,别说自拍照了,连姓甚名谁都没捞着。
难道是加了个小号正思考着,屏幕突然弹出条新消息··包子:“睡了吗”·做着坏事就被正主抓个正着,安嘉乐心虚得手一抖,手机吧唧一下掉到地上。
那还没来得及贴膜的新手机,屏幕上马上裂开了一朵花·连蹦带跳的下床捡手机,摸着黑一个没站稳又把脚崴了,安嘉乐疼得龇牙咧嘴,蹲地上抱着脚脖子半天才缓过劲来。
林旭听到响动按亮了床头灯:“我说老大,你大半夜做模型呢要不要这么刻苦,放我们这些学渣一条生路吧·”·安嘉乐举起碎屏的手机朝他摇晃:“你认真看看,有这么脆弱不堪的模型吗”·林旭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卧槽,玩大了。”
安嘉乐痛心疾首,抱着手机跟抱着宝贝一样,颓丧道:“换个屏得不少钱呢,泡面都吃不起了·”·说到这里,他盯着屏幕上停留着“包子”发来的信息,越想越觉得意难平。
带着怨气猛戳屏幕好几下,不但没一点反应,反而出现了花屏,上面的字都扭曲了·安嘉乐绝望的抱膝蹲在墙角,仿佛一株耷拉的小蘑菇··这下可好,连抢救一下的机会也没了,死了个透透的。
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震动不停·一阵阵的响动惹得安嘉乐直发毛,干脆用被子把手机包起来堆到了床脚··响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电量耗没了自动关机才算结束。
安嘉乐趴在床上暗暗地想:这人看起来不苟言笑,私下咋这么话痨·转而又生出些忿忿不平的情绪来:都怪这个臭卖包子的,不然好好的手机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亏大了,非要讨个说法不可··早上头两节没课,林旭还四仰八叉的在被窝里躺着,安嘉乐就起个大早出门,直奔着秦记包子铺而去··那人还是戴着口罩站在门口,熟练地打包收钱,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轮到安嘉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携着冷峻气息的- yin -影就投- she -了下来··大高个越过笼屉凑到他面前:“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我信息”·语气就好像妻子在询问出轨的丈夫为什么不接电话一样理所当然。
安嘉乐来之前憋了一肚子的词,被他不按套路的先发制人了一招,大脑顿时死机,把想好的词全忘光了·只有拿出坏手机往他跟前架势十足地抖了抖:“就怪你发那几条信息,折腾得死透了,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为了看起来阵势不输太多,安嘉乐踮起脚拼命往前够,努力想保持水平一致·提着一口气,憋得面颊通红·话刚说完,对面口罩里就噗嗤笑了出声。
“严肃点,笑什么笑·”·对方眯起眼促狭的看他:“我的信息威力这么大”·闭口不提偷看朋友圈才心虚手滑的事,理不直气也壮道:“是”·“那我赔。”
回答得干脆果断,没有丝毫怀疑·这么拙劣的碰瓷技术也能上钩,这个卖包子的怕不是个傻子吧·“你早上没课吧,等我一下。”
说着就解了围裙往店里走,再过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兜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给你,早饭·”·安嘉乐正饿着,也不客气,接过就往嘴里塞:“一码归一码,这个便宜我不能占。
包子钱还是微信转给你·”·“行·”·校门口附近就有一个营业厅,从包子铺步行过去只要十多分钟·两人并肩走着,安嘉乐边走边吃,吃得太急,差点被热气烫了舌头。
大高个见他被烫到,不由露出关切的神情:“别急,你慢点吃·”·被他用微妙的眼神盯着看,安嘉乐浑身不自在,想着扯开话题:“诶,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走,不怕我把你卖了”·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包子噎在喉咙:“光天化日的,谅你也不敢·”·其实心里还是在扑腾打鼓,这人动作行为都这么怪异,要说没点问题谁信啊。
也怪自己没多长个心眼,傻愣愣的就送到了面前来··面对他质疑的目光,身旁的人没有丝毫闪避,大方介绍道:“我叫秦磊,三个石头那个磊·”说完看他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又补上一句,“是好人,不是人贩子。
你别怕呀·”·“谁、谁怕了·”心思被人看穿,安嘉乐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这才把打量的眼神收了回来,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安嘉乐。”
秦磊毫不吝惜他好看的笑容,眼中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似乎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我知道·”·第2章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安嘉乐有点吃惊。
可问完这个问题就觉得自己太傻,朋友圈里什么都有,名字信息肯定早就被人看去了··秦磊笑笑没有回答,正好走到营业厅门口,两人被导购迎着走了进去··“两位好,来买手机还是办业务”·“买手机。”
“这里有我们最新出的几款手机,看中哪一款我帮你们拿出来看看·”··安嘉乐扒着柜台看,见到鲜红的价格牌,偷偷拉了拉秦磊的衣角:“这太贵了,我们换一家吧。”
秦磊不解:“不要你花钱,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安嘉乐心想我只是想讹你一部普通手机,能用就行·要是赔一台这么贵的,良心上如何过得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下他两样都占全,就算是被人捏着小尾巴了,还怎么维持他大义凌然的光辉形象··“你不挑我帮你挑了·”见他没有动作,秦磊示意导购拿出其中一款,“这台拿出来看看。”
安嘉乐偷瞄了眼价格,倒吸一口冷气:“超出预算太多了,我得分期还你·分六个月行不行”·秦磊还是坚持:“说了是赔你的,不用还钱。”
干脆破罐子破摔:“哎呀,我实话说了吧·我是因为自己没拿稳手机才摔的,自作自受,不要你赔·”·说完这句,秦磊看着他似笑非笑,直看得安嘉乐心里发毛。
那点小心思都让人看了个透,格外难为情··“那也不能没手机用啊,就买这台好了·”结果还是把手机往他手机塞,“拿着,试试·”·安嘉乐不敢接:“大哥,我是真的买不起,没有开玩笑。”
·看他一脸苦相,秦磊笑意更明显了:“没事,就当我送你的·”·“无功不受禄,这么贵的礼物我不能收·”·那边秦磊却已经自顾自的刷卡买单,把新手机拿到了手里。
示意安嘉乐把旧手机里的卡拿出来换上,又噼里啪啦的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安嘉乐眼看木已成舟,一脸沮丧:“先说好了,是你非要买的,不是我逼你的。
以后可不要找我要钱,我没钱还你·”·秦磊捣鼓好手机,往他手里一放,脸上还是挂着运筹帷幄的表情·似是料定了他没法拒绝,拿开手的时候在他掌心暧昧的捏了捏:“送人礼物哪有要钱的道理。
这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就知道没安好心安嘉乐握着手机像是握着千斤重担,肩头一沉·姐姐都说不要随便招惹社会上的人,这下好了,手机没赔上,把自己赔进去了吧。
“大哥,我我、我虽然是个缺钱的穷学生,但是不搞大学生包养那一套的·您看要不要换个人试试”·秦磊看他颤巍巍的直结巴,歪起嘴角坏笑:“瞎想什么呢,我又不包养你。”
“那你干嘛送我这么贵的手机”·“那还用说”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要追你了·”·安嘉乐像是被点了哑- xue -,愣在那半天没晃过神来。
这件事的冲击力度显然比缺席专业课来得大多了,他耽搁了好些时间才勉强捋明白了目前的状况··“你说你……要追求我”·“嗯哼。”
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不是,我还是没弄懂,你追我干嘛呀”·“喜欢你呗。
不行吗”·“倒不是不行·”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俩才见第二面,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快吗”捏着下巴想了想,“也还好吧,毕竟我都想了十年了。”
安嘉乐下巴都要惊掉,现在的城里人套路都玩得这么深了吗这秦磊看起来人模人样,挺好一小伙,怎么为了找对象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他们俩以前从没见过,要不是为了吃这顿该死的包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安慰- xing -的拍拍他的肩膀:“别逗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上哪找不着对象啊·我俩不合适,你也别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秦磊还是不愠不恼,语气温柔得能挤出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慢慢喜欢上我的那天。”
这天剩下的时间安嘉乐一直都精神恍惚,魂不附体,满脑子都是秦磊那双真挚的眼睛,还有那句神神秘秘的告白·课没听进去,作业也忘了带,就连晚上林旭喊他去食堂吃饭都没有反应。
正在桌前试着看书冷静冷静,林旭拎着一个饭盒进来:“给你带了饭,趁热吃吧·”·安嘉乐一脸茫然:“你去吃饭怎么不叫我”·林旭坐在他对面的书桌前,打开电脑:“你不是吧,被妖怪勾了魂了”·安嘉乐想了想,秦磊如果是妖怪,那也是一个英俊倜傥的包子精,腿超长气场两米八的那种。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那部新手机上,这手机拿在手里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生怕秦磊打来电话,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也怕被旁边的林旭听到,产生什么胡乱的猜测。
好在这天晚上手机一直很安静,只是赶作业赶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又收到一条询问“睡了吗”的信息·这次他长记- xing -了,小心翼翼双手拿住手机,回复道:“没有,还在赶作业。”
然后那边就再也没有发来消息·安嘉乐也没在意,看一眼时间不早了,脸都没洗蒙着被子就倒头睡去··第二天早上的课是选修课,林旭为了混学分跟着安嘉乐随便选的,就是为了能让他这个学霸大神带他飞。
前一天他俩都赶作业到很晚,一时起不来,索- xing -让安嘉乐帮他点个到,懒得去了··刚下楼,安嘉乐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的大高个杵在寝室楼下·看见他出现,那人连忙迎上来:“早上给你发信息怎么一直不回”·又来了,这种妻子给出轨丈夫查岗的语气。
怎么每次一见到他,自己就跟个渣男负心汉似的,有道理也变得没道理了··安嘉乐怕引人注意,拉着他往路边走:“太忙了没顾上看手机,你找我有事吗”·“当然有事。”
举起手里的一堆袋子,“给你带早饭·”··拿起袋子一个个打开,小笼包,花卷,豆沙包,烧麦,蒸饺……全是秦记的招牌产品。
“你看着我·”安嘉乐指了指自己的脸,秦磊马上美滋滋的凑过去,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鼻息··“我看着了·”语气像是在鉴赏某种艺术品一般,“皮肤真好,睫毛也长,好看。”
安嘉乐没想到他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脸一红,连退好几步:“谁让你看那个了我是让你看看,我难道很像猪吗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个,只好每样都给你试试·”说着摸了摸袋底,“就是等太久,好像不太热了·”·南方城市即使入了秋也还是有些燥热,等上一会儿也不至于放冷吧。
安嘉乐这么想着,拿起其中一个就往嘴里塞··“呃·”还未吞下就感觉到了肉馅凉掉的腥味,尴尬的砸吧了一下嘴,努力把嘴里这口咽了下去。
“凉了就别吃了,小心拉肚子·”秦磊从他手里把包子抢过,“下次我记着晚点再来·”·还是忍不住发问:“你到底等多久了”·“我算算,第一笼包子刚蒸好我就来了。
三个小时吧·”·安嘉乐看他一脸倦容,眼底乌青,明显是早上干完活没有休息就匆匆赶来,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气恼:“你是不是傻要来不会提前说一声吗”·秦磊心里暗爽:“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狡黠的神色难掩兴奋的心情,说是问句,其实更像是在表达一个让人羞赧的事实。
安嘉乐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别扭的把他往外推:“快回去休息,我还要上课呢·”·这个反应,就算是默认了吧·秦磊想着,心情更雀跃了:“听你的,晚上再来接你吃饭。
想吃什么”·“随便,都行·”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急着把人哄走,安嘉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匆匆往教学楼跑走了··下课以后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谈了半天的话,无非就是让他多收敛点锋芒,和同学们搞好关系云云,政治思想工作做个没完,眼看着外面天色转暗才放他走人。
安嘉乐早饭没吃上,午饭又错过了,现在简直饿得连走回寝室的力气都没有·正琢磨着去哪打发晚饭,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硕大的“包子”两字,有些心虚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刚下课吗”·“没有,辅导员找我有点事,刚从行政楼出来·”·“哦,那正好。
你回头看看·”·不是这么巧吧安嘉乐拿着手机回头,看到秦磊正骑着辆共享单车向他招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你怎么来了”·“接你吃饭。”
把车停在路边,自然的搭过安嘉乐的肩膀,“走吧,我知道不远就有一家店·”·身高悬殊,安嘉乐被他架着就像是个小鹌鹑,挣脱的样子实在难看,索- xing -就随他去了:“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怎样”·指了指他不安分的手:“耍流氓。”
秦磊委屈不已:“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你要不信我可以发个毒誓·”·说着就要伸出右手起誓,安嘉乐连忙按住他的手背:“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晚饭是在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吃的,安嘉乐饿坏了,埋头专心吃饭,全然没有理会对面桌上投- she -过来的灼灼目光。
看他吃得香,秦磊也乐意,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自己都没吃上几口··吃得七分饱,安嘉乐从碗里抬起头来:“你怎么光看着不吃饭啊”·“我不饿。”
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称之为“宠溺”的情绪··气氛不太对劲,安嘉乐有点难堪,唤老板过来买单,老板却挥手说单已经买过了··“你什么时候买的单”·“刚看你在专心吃饭,我就先买了。”
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这算什么事啊,我又吃你的又用你的,太不合适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挣钱也不容易,哪能这样乱花。
这顿饭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吃的,钱我来给·”·秦磊被他逗乐了:“这就开始为我的家底- cao -心了放心,我有钱·”·把“养得起你”四个字咽在了嘴里没敢说出口。
安嘉乐循循善诱:“有钱也不是用来浪费的·你也得为自己的未来着想,现在社会这么现实,没点积蓄在身上,哪家的姑娘能愿意跟你啊·你还是要学会节省,不能再把钱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了。”
苦口婆心,把自己多年当班长教育不良学生的功力都拿了出来,希望秦磊可以赶快放弃吊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说的有道理。”
秦磊思索一番,慎重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还是赶紧放……”·话还没说完,面前就推来了一张闪闪发亮的银行卡·秦磊双手奉上,动作极其虔诚。
安嘉乐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干嘛”·“这是我全部的家底,都归你了·”·第3章 ·眼下的情况诡异得让人头疼。
吃饱喝足本来应该是挺圆满的一顿晚饭,却因为一张银行卡的出现画风突变,从生活频道瞬间跳戏到了情感栏目··“这是整蛊节目的特殊环节吗”安嘉乐思前想后,在他的认知体系内,只有这个理由可以合理解释目前的一切。
·“真不是·”秦磊语重心长,就差没有亮出户口本以示真心了,“我工资卡都上交了,还要怎么样你才能信我”·安嘉乐被他搅和得脑子一团乱:“我甚至还不够了解你,现在谈信任实在太荒谬了。”
秦磊长吁一口气,隔着桌子把卡放在他手心里:“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明白的·在那之前,先把它保管在你那里,给我一个机会,就当是这顿饭的谢礼。”
他的手还带着灼热的温度,暖流覆在掌心传递到安嘉乐的心里,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嘴唇紧抿着,眉间因为紧张而蹙起,像是在等待一场无言的审判。
安嘉乐心下一软,咬咬牙点了点头··事实证明秦磊确实很珍惜这个机会·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早晚准时报到,知道安嘉乐学习时不爱被人打扰,等他休息了才敢见缝插针的聊上一两句。
他的工作- xing -质特殊,早上需要起得很早,为了配合安嘉乐的生物钟,一连几天站在店里都是呵欠连连·秦记小哥最近精神不佳的消息通过学生们口口相传,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安嘉乐的耳朵里。
回到宿舍,林旭正在电脑上和父母视频聊天,看到他进门,怕他触景生情,有点尴尬的降低了音量·安嘉乐明白他的好意,示意他继续,自己转身走出了房间··午后无人的走廊有点冷清,安嘉乐摸出手机刷朋友圈,想到学校里最近的流言,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某人的号码。
“喂”·“有事吗”电话那头声音含糊,像是刚醒··“你在睡觉”·“嗯,趁着下午没事,赶紧补个觉。”
“那你休息,不跟你说了·”没想到意外打扰了他的睡眠,急匆匆就要挂电话··“诶,等一下·”·“又怎么了”·“我都做到这个地步,石头也该开花了,你怎么还是冷冰冰的,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不乐意。”
看来这些天是真的把他折腾累了,咕哝了几句,像是要讨糖吃的孩子··安嘉乐轻笑:“怎么,后悔了”·“没有·就是想让你对我再好一点,就一点点。”
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他此刻比划着手指头的恳切模样··夕阳渐渐染红了天边的云,安嘉乐伫立在窗边,隔着门听到林旭和父母嬉闹的聊天声,仿佛和他所在的维度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别人成群热闹,他却独自喧嚣。
·一时伤感,觉得自己和秦磊倒是有些同病相怜了··想要爱,哪怕就一点点··“哎·”长叹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一直到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安嘉乐才缓缓开口,“明天你不用来找我了。”
秦磊以为自己说错话,紧张不已:“别呀·我胡说八道的,不要你对我好,你别拒绝我就行了·”·“嘟嘟……”·电话忽然被挂断,秦磊的瞌睡彻底醒了,从床上蹦起来颤抖着手想拨回去,磕磕绊绊半天都没解开锁屏画面。
懊恼得把手机往被子里一摔,过一会儿屏幕上显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你明天不用来找我,我去店里找你·”·把手机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收到假钱的时候都没有检查得这么仔细过。
直到确定是发给他的消息,困意全无,兴奋得在床上直打滚··夭寿啦,石头开花啦··安嘉乐眼看着信息发送成功,心脏怦怦乱跳·他活了十九年,一直以为姐姐的爱就是全部了,从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另一个人真心相待。
这些天秦磊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感动之余又滋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理智告诉他必须压抑这种情感,只是感- xing -的爆发来得太突然,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忍不住自嘲,也许是真的太寂寞了。
秦磊正沉浸在收到回应的喜悦中,一阵鼓点般的敲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伸手耙了耙刘海,打开门,不意外的看到他的损友冯宁正站在门口··“啧,破坏气氛。”
“不欢迎我啊”来人一身剪裁贴身的黑色长大衣,妩媚的棕色卷发长度及肩,一进门就直冲着床上倒去··秦磊把被子卷起,团在一边,毫不掩饰嫌弃的语气:“我要是说不欢迎你能走吗”·“不能。”
冯宁把遮脸的刘海挽到耳后,显眼的喉结和这张- yin -柔十足的脸有些格格不入,“我今天无家可归,就住你这了·”·“又和方大少爷吵架了”·冯宁伸手在床头柜里摸打火机点烟:“提到方逸坤那个孙子就来气,别和我提他。”
秦磊从他手里夺过烟摁灭:“一身酒气,就别抽了·”·冯宁和方逸坤都是秦磊的多年好友,三个人以前和朋友建了一个小型乐队,秦磊弹贝斯,冯宁打架子鼓,方逸坤是主唱。
后来这俩人天天眉来眼去的好上了,就把知道他们交往秘密的秦磊当成了他们的感情中转站·乐队散了很多年,唯独他们这三人帮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尤其是冯宁,被方逸坤这个大少爷当金丝雀一样在家里养着,无事可做,一天不作就浑身难受。
只要闹了矛盾就窝在秦磊这不走,等着离家出走几天玩腻了,再被人开着豪车接回家,循环往复,乐此不疲··自己最近日夜颠倒,激素紊乱,已经累到虚脱·这俩人还三天两头就要来这么一出,真是够了。
从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端出来,递到冯宁手里:“先在我这醒醒酒·待够了就跟逸坤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冯宁瘪瘪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这么急着赶我走,有情况啊你。
是不是找到你那个青梅竹马了”·“嗯·”·“真的”冯宁听到八卦,两眼放光,“人在哪呢他还记得你吗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被机关枪似的一顿问,秦磊无奈扶额:“还八字没一撇呢。”
“他真把你忘了亏得你还惦记了十年·”调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我们长情的小石头哟,为了他单身这么多年,是不是该给你颁一个洁身自好奖”·秦磊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别叫我小石头。”
“好好好,知道只有那个人才能这么叫你·”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方逸坤那个混蛋要是有你一半重感情,我也该知足了·”·风吹过窗帘,缝隙间摇晃着窗外的暮色溶溶,秦磊这才发现冯宁今天的神色格外憔悴,嗓音低哑,应该不单单是喝过酒的缘故。
试探着询问道:“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冯宁被他一问,硬撑着笑脸,声线却忍不住颤抖:“我把他给甩了。”
方逸坤是多年养成的少爷脾气,冯宁长得好看,从小也是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这俩人一旦有了分歧,就谁也不让谁,分分合合无数次,却始终纠缠着无法放手。
以往秦磊从没放在心上,只是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怎么回事”·“你没看新闻吧也是,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关心。”
说着把手机打开,翻出篇新闻抛在床上,“这么点小事还要大动干戈发通稿,真是浮夸·”·秦磊循着屏幕的光线去看,目光落在“方氏家族企业”、“联姻”、“婚期在即”几个字上,又瞟了一眼旁边醉醺醺的冯宁,终于懂了。
这次是他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这事逸坤怎么说”·“还能怎么说,还是那副死样子·不否认也不反驳,默认了呗。”
“你俩没商量下以后怎么办”·冯宁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让我还是跟着他,好吃好喝,一切照旧·你说他是不是机器人啊连心都没有。
都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屁都不解释,也没有一句对不起,好像我这么多年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就是为了他那点破钱·谁稀罕呀·”·当初两人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的时候,秦磊其实也提出过质疑。
冯宁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向来不屑寄人篱下·为了能和方逸坤在一起,甘愿被他豢养,收敛了自己的羽翼·久而久之,棱角磨平,已经失去了翱翔天空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背弃了这段感情的方逸坤,确实是太残忍了··“这件事是他错,我没法帮逸坤说话·”香烟的火花在黑暗里忽明忽闪,“但是你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想好了吗”·冯宁攥紧了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有选择吗”·与其被人当做掌心的玩物,一厢情愿的消磨热情,倒不如保持最后一丝骄傲和自尊,漂亮得主动离开。
道理秦磊都明白,但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作为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没立场去劝解什么,只能由他去了··“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捡起被子盖在他身上,“今天就在我这将就,明天一早再帮你找住处·”·冯宁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我在你这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他。”
“知道了·”·这一夜折腾太久,最近又实在辛苦,秦磊睡得昏昏沉沉,隐约听见手机响起,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冯宁见他爬不起来,铃声实在太吵,胡乱伸手想帮他挂掉,不小心碰错了地方,电话变成了视频模式。
秦磊感觉到不对劲,从他手里摸过手机:“你别瞎按·”·对方只持续了五秒就关闭了视频通话,秦磊瞄了一眼上面的联系人名字,心下暗道不好,气恼得要去掐身边人的脖子。
“靠靠靠要被你害死了”·冯宁还睡得云里雾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浑然不觉,本来就宿醉的难受,被他一摇晃,差点倒在被子里吐了出来:“神经病谋杀啊你”·视频里模糊看不真切,冯宁长发婀娜,半裸着后背,和秦磊同在一张床上的画面香艳无比,任谁都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人证物证俱在,说是捉女干在床也不为过··他赶紧把电话回拨过去,那边却只传来一阵机械化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第4章 ·天色未亮,屋外还一片灰蒙蒙的。
林旭被尿意憋醒,借着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光线爬下床准备去厕所·一抬眼发现某人团在被子里,双目呆滞,脸上还映着手机幽幽的亮光,吓了一跳··“老大,你都不用睡觉的吗这才几点就起来学习了。”
安嘉乐怔怔的看着他,恍然回神,慌慌张张的把手机塞回了被子里:“没有,半夜无聊看看视频·”·林旭心大,没发现他的异常,神神秘秘道:“别藏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嘛,看看片很正常·”·没想到他会往那个方向想,安嘉乐脸颊泛红:“不是你说的那种,哎呀·”·想着天一亮就要去找秦磊,安嘉乐整晚都没睡好。
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主动会不会乱了阵脚,显得很不矜持·他和秦磊交往尚浅,只是互相陪伴的时间让他觉得舒服自在,又不断被他的真诚打动,萌生出了一些好感。
他以为这股好感尚且没有发酵出更浓烈的意味,至少是到今早为止··直到他不经意间打出那通电话··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的挂掉了电话。
随后秦磊接连打来,安嘉乐都蒙在被子里不敢接,最后干脆直接开了飞行模式,眼不见心不烦··对,为什么会觉得心烦意乱呢·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体健康,五官端正,家底丰厚,谈吐风趣的成年男- xing -,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且不说他是不是有- xing -别上的偏好,就是单论- xing -格和家世,安嘉乐都自认属于芸芸众生中的边缘人物·除了父母给了一张还算顺眼的脸,没有多少和普通人竞争的资本。
秦磊的选择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本不应该闯入他的生活,更不应该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了自己的情绪···安嘉乐试着把眼前的情况理智分析,形成更简单易懂的数据,却发现他只要一碰上和秦磊相关的事情,就真的半点办法也没有。
很失望,很生气,也很……难过··大概是有预感秦磊会在宿舍楼下等候,安嘉乐站在楼梯间上下两难,有点不想去上课·林旭看他踌躇不前,催他赶快走:“这节课绝对会点名。
要是考勤不全,期中考试要扣分的·”·还在做最后挣扎:“你先走吧·我忘记拿个东西,要回去一趟·”·“行,那你快点啊,我给你占个座。”
腿里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缓缓再挪动,刚走到楼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人还是老样子,穿一身黑杵在路边,好像往常的无数个早晨一样··安嘉乐深吸一口气,攥着包带加速走过,想假装没看到。
没想到忽略了那人腿长的优势,只追了两步就被他迎头赶上,埋着头差点一脑袋撞进他怀里··“为什么躲着我”·又是这种质问的语气,安嘉乐忍无可忍,抬头与他对视:“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招惹我”·秦磊被问得一愣:“啊”·见终于扳回气势,安嘉乐步步逼近:“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觉得我很好玩是不是。”
看他把这场乌龙当了真,秦磊有口难言,但是转念一想安嘉乐竟把这件事看得这么重要,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说,你吃醋了”·这一下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都找到了缘由,安嘉乐不想承认又找不到借口反驳,支支吾吾的不作回答。
秦磊见状,赶紧乘胜追击:“早上那人是我朋友,是个男的,有对象了·昨天晚上他突然来投靠我,没地方住,就睡一起挤了挤·天地良心,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嘉乐低着头听他说话,脸上看不出表情:“干嘛跟我解释·”·语气波澜不惊的,却抑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欣喜··见他还没原谅自己,秦磊死皮赖脸的拦住去路不让他走:“你先说你还生不生气了,说清楚再放你走。”
安嘉乐无言:“我没有生气·”·“那你干嘛不接我电话”·“……”·“你说,给个理由我就让你走。”
秦磊的身材高大,安嘉乐根本没办法突破他,逼得急了,胡乱应付道:“因为我吃醋,这总行了吧·”·趁着他为这句话分神的功夫,安嘉乐抓着包赶紧跑了。
留下秦磊反复咀嚼着其中含义,也不管这句子里几分真心几分敷衍,满心欢喜,觉得两人的距离终于实实在在的又进了一步··四舍五入就算是告白了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确实累坏了,再加上心情大悲大喜的,折腾得够呛。
这天下午秦磊就开始浑身发烫,觉得难受·冯宁还没找到住处,正蜷在他家的沙发里看电视,见他这幅样子情况不妙,脸红得像刚在笼屉里蒸过,生拉硬拽的把人弄去了医院。
这不去不知道,去了一量体温,三十九度二,离达成肺炎成就就差了一点点··医生给开了一堆检查项目,秦磊跟着在医院里楼上楼下的跑,好不容易挪动到输液室,等挂上水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冯宁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哪见过这架势,累得直不起腰:“八百年没见你生病,今天这是怎么了”·秦磊仰头靠在座位里,有气无力的:“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害的。”
冯宁叫冤:“我害的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在家,你早烧成黑炭了·”·脑子烧成一团浆糊,秦磊思维变缓,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几声闷哼:“我今天要是死在这,你也别想跑。”
说到这里,冯宁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刚才你在抽血,我帮你回了条信息·那人问你在哪,我说你病得快要死了正在医院里,他好像很紧张,说要来看看你。”
“谁”·冯宁表情神秘不作回答,只抬头看了看表:“啊,看时间他应该马上到了·”·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走廊,镜头声音都仿佛定格成了慢动作。
直到看见安嘉乐气喘吁吁的站在面前,秦磊还觉得像梦一场··如果这就是高烧产生的幻觉,那他愿意再烧得更猛烈一些··谁曾想梦中人二话不说就先上来朝着胸口给了他一拳:“装死很好玩吗”·秦磊无奈辩解,指着身边人的方向:“不是我回的信息,是他,就是他瞎说。”
一转眼哪还有什么冯宁的身影··有此损友,只好自认倒霉:“我是真的发高烧,不信你摸摸·”·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被惊人的温度烫得缩回手,秦磊眼疾手快的抓住,往刚才他打过的地方揉了揉:“没骗你吧你还打我,真疼。”
安嘉乐的动作看似幅度很大,其实收着后劲,十成力气落在秦磊身上只剩下了三分·大约还是顾忌到他手上挂着吊瓶,没敢真的用劲·秦磊仗着自己是病人身份,泼皮耍赖,这也疼那也疼,恨不能要安嘉乐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虚惊一场,安嘉乐看到人好端端的在眼前,没再计较,找了个位置坐在他旁边:“好点没”·他本来就身体素质奇好,医生给开了几计猛药,刚才又闹腾一番,身上出了不少汗。
秦磊晃了晃头,还是有点晕,但是脑瓜仁不再疼了,应该姑且算是好了大半·但是心里想着让安嘉乐再在身边陪久一点,故作虚弱,嗯嗯啊啊的往他肩膀上倒··“不行,还是难受。
我可能熬不过今晚了·”·安嘉乐赶紧“呸呸呸”三声:“乌鸦嘴,这就要死要活,白长这么大个子了·”··嘴上嫌弃着,身子却没挪动,由着他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颈窝。
此时的输液室只有寥寥几个人零星坐着,各自埋头于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电视机播放着黄金档的综艺节目,安嘉乐别过头假装专心看电视,心思却不由得飘远。
电视上演的什么他全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跳得快极了··秦磊倚在旁边享受得半眯着眼睛,嘴里念念叨叨:“你真香·”·这句话安嘉乐听得清楚,羞恼着就要把肩膀抽出来:“臭流氓。”
秦磊手下用力,没让他挣脱开:“夸你呢,怎么还急了·”·安嘉乐气得跳脚:“你放手·”·“不放·”自己凭本事吃的豆腐,为什么要放。
两人的响动吸引了当班护士的注意,安嘉乐迫于无奈,没再推拒:“老实点,不许动手动脚的·”·秦磊见计策得逞,信誓旦旦:“我就靠会儿,保证不乱动。”
一直到护士来拔针头的时候,秦磊还靠着肩头睡得很沉·看看时间,他休息不了多久就又要去店里干活,安嘉乐想了想还是没把他摇醒,由着护士小姐姐暧昧的眼神游离在两人之间,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护士把吊瓶收走,罪魁祸首这才终于醒来:“结束了”·“嗯·”安嘉乐耸了耸肩,一直没敢动,半边身子都麻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再在这休息一会儿,我有事先走了。”
秦磊刚从温柔乡里醒来,还没适应刺眼的光线,半捂着眼睛看他:“这大晚上的你着急上哪去等等我送你·”·安嘉乐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双肩包,匆匆挎在背上:“不行,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看他一副要远行的架势,秦磊乱了阵脚:“去哪”·安嘉乐显然没有时间详细解释,摆摆手就要离开:“去参加婚礼·你自己注意身体,我走了。”
秦磊双目圆睁,听到“婚礼”两个字,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婚礼……谁和谁啊·第5章 ·在火车上躺了一宿,人声嘈杂,呼噜声此起彼伏,安嘉乐整夜都睡得不踏实,天刚亮就揉着眼皮爬了起来。
趁着同车厢的人都还没起,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看见睡在对面下铺的小姑娘和一个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吵了起来··男人插着腰,伸出手指着姑娘,口沫横飞,大腹便便像个茶壶:“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回事,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我爸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让他跟你换个铺怎么了”·姑娘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我身体不舒服,真的爬不了上铺,要不你找别人换吧·”·车厢里都是携家带口的乘客,要么就是像安嘉乐一样独自出门的年轻男- xing -,胖男人不傻,就会挑她这颗软柿子捏:“你倒是说说,你哪不舒服,说不出来就是撒谎,撒谎要遭报应的。”
姑娘低着头捂住肚子,面色苍白,欲言又止·安嘉乐打小跟姐姐一起生活,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来女孩的问题·在旁边听了几句,实在看不过眼,走过去把她拦在身后。
“有求于人的时候,态度是不是应该好一点”·男人正占上风,突然被他插了一杠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谁呀关你什么事,走开。”
“既然大家都是陌生人,谁也不欠谁的,人家凭什么跟你换铺·请你也走开·”·胖男人急了,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领·安嘉乐身形灵活,偏头闪过,男人没刹住车,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一旁看戏的路人见情势倒转,都开始声援女孩·男人自知和年轻气盛的他继续争辩再无好处,敛了声音,只好搀着自己颤巍巍的老父亲往隔壁车厢走··安嘉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又怎么了我惹不起还不能躲吗·”·“她不能换,我跟你换·”说着帮忙搀扶老人在自己的床铺坐好,“下次带老人家出门多长点心,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帮你。”
男人愣了愣神,一改刚才的态度,对着安嘉乐说了声“谢谢”··安嘉乐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离开了这节车厢,背着包在走廊窗口透气·这时候手机响起,是“包子”发来的信息。
包子:“路上还顺利吗”·“嗯·”·包子:“我后悔了,昨晚不该放你走的·一天没见你,我都不习惯了。”
“病刚好,又胡说八道·”·包子:“说真的,你在哪呢我想见你·”·“就不告诉你·”·安嘉乐发完这条信息,想到秦磊此时憋屈的表情,心情舒畅不少,刚刚的小插曲带来的不快都一扫而空。
早晨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随着列车行进,一片郁郁葱葱的风景飞速掠过,逗得人心痒痒的··没见面的第一天,他也有点不太习惯了··火车到站,安嘉乐迫不及待的伴着报站声下车,人群熙熙攘攘,他刚一踏出月台,就马上找到了柱子边朝他挥手的安嘉如。
“姐”·远远地飞奔过去,正准备来个熊抱,却被姐姐撑着双手推开:“诶,小心点·”·惹得安嘉乐气鼓鼓的:“好啊,要当新娘子了,现在嫌弃我了是不是”·姐夫靳恒看到这两姐弟又在拌嘴,出来解围:“别怪你姐,她现在身子不太方便,不是故意的。”
听到姐夫这么说,安嘉乐这才低头看了看·安嘉如穿着宽松,小腹微微鼓起,明显是有喜了·他激动得舌头打结:“我我我我要当舅舅啦”··安嘉如看他高兴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亲昵的刮了刮他的鼻子:“要当舅舅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安嘉乐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早告诉我,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准备什么呀,人来了就好·”·姐夫帮他们打开车门,让姐弟二人坐在后座:“就是,你姐这几天都犯困,一回家就要睡觉。
偏偏听说你要来,精神的不得了,就盼着赶紧见你呢·”·车一路驶向安嘉如的新家·他们定居在离老家几百公里的城市,也是为了逃离那个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伤心的地方。
“姐,最近叔叔婶婶还跟你联系吗”·安嘉如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们找到你了”·“没有,我是担心你。
毕竟我跑了以后,他们就只能找你的麻烦了·”·安嘉如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离他们越远越好·”·想到这里,安嘉乐更觉得姐姐对他的呵护可贵,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一点隆起,生命真实存在的触感奇妙无比。
他顿觉被暖意充盈,有些感慨:“小家伙,以后就换舅舅保护你们啦·”·安全到家,安嘉乐终于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路途劳顿,脑袋一沾枕头就觉得困意来袭。
安嘉如给他翻出被子盖上:“累了就睡会儿,晚饭时间再叫你·”·“好·”·睡意朦胧中,隐约记得有条信息问他到哪了,他懒得打字,直接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也没多想,裹着被子闷头大睡··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客厅,姐夫正忙着给桌上的菜摆盘,见他醒了,招呼他入座。
安嘉如在厨房炒菜,听到外面响动,探出头来:“真会挑时间起床,紧赶着吃现成的·”·安嘉乐吐吐舌,讨好着去厨房给姐姐打下手,却被安嘉如无情的轰了出来:“厨房小,还不够你站的,出去等着。”
姐夫见他灰溜溜的出来,安慰道:“最近是特殊时期,你姐情绪敏感,你多担待·”·安嘉乐同情的拍拍姐夫的肩膀:“当爹真是不容易哟,你也辛苦了。”
伴着两人的闲聊,安嘉如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一大桌子好菜,安嘉乐饿得饥肠辘辘,暌违一整天的食欲都在这一刻暴涨起来··开饭前,姐夫先举起了杯子:“小如不能喝酒,今天就以茶代酒了。
祝你大学生活一切顺利,学业有成,前程锦绣·”·安嘉如接上:“我对你没有别的期许,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姐姐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管着你,你也长大成人了,未来的路,要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愿你爱憎分明,拥有想要的人生·”·氛围太煽情,安嘉乐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和大家碰杯:“谢谢,我会努力的·”·手上的茶水还没喝下,家中的门铃就被人按响。
安嘉乐坐得离门最近,起身去开,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来人,紧张兮兮的把门又从里关上了··安嘉如不解:“谁啊”·安嘉乐后背贴着门板,努力佯装淡定:“不认识,可能是推销的吧。”
刚说出口,外面的人就喊了起来:“安嘉乐嘉乐乐乐”·谎言被揭穿,安嘉乐尴尬无比,生怕他再喊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咬咬牙开门把人让进了屋子。
秦磊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外面冷风的味道·应该是一秒也没休息就直接赶来,模样略有些狼狈,只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帅度依旧,看得安嘉乐也不由心跳慢了半拍。
见两人在门口傻站着,安嘉如戳了戳自家弟弟的手臂:“不介绍一下”·秦磊自作主张就要自我介绍:“我叫秦磊,是乐乐的……”·没等说完,安嘉乐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摁在座位里坐下,又转头向姐姐姐夫继续说道:“他是我在淮林大学的学长,正好今天来办事,我就喊他有空来家里吃饭。”
在桌下掐了一把秦磊的大腿,面上还是笑眯眯的:“学长,你来了怎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下楼去接你啊·”·秦磊被他掐了也不喊疼,厚着脸皮接话:“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自己来了。
没打扰你们吧”·安嘉如了解了来龙去脉,招呼姐夫拿套新餐具出来:“不打扰不打扰,我们乐乐脾气不好,没什么朋友,总也没见他把谁带回家。
难得你来,不嫌弃就坐下一起吃吧·”·安嘉乐用眼神疯狂暗示,秦磊全当没有看到,自来熟的坐下开吃·一顿饭吃得安嘉乐心惊肉跳,就怕他会说错话。
好在秦磊怎么也算是半个服务业人士,谈吐得体,彬彬有礼,不一会儿就和姐姐姐夫打成一片,聊得不亦乐乎··安嘉乐上一秒还是餐桌上的焦点人物,下一秒就被冷落,想象着碗里的米饭是秦磊的脸,用筷子戳来戳去,心里才觉得好受一点。
饭后他拒绝了姐夫要洗碗的建议,拉着秦磊钻进厨房,以防万一,又把门从里面锁上··秦磊看他像在做特务工作一样谨慎小心,被逗笑了:“干嘛呢,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小声”的动作,他把水龙头打开,等水声掩盖了说话声,这才开口:“你怎么来了”·“想你了呗。”
说话没羞没臊的,安嘉乐既欣喜于他的坦诚,又害怕被人听到,贴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举起手机给他看:“你自己发给我的。”
安嘉乐想起来,似乎真的是发过这么一条消息,懊恼的捂住了脑袋:“我那是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更好,说明你梦里还想着我。”
·安嘉乐抬眼瞪他,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扑簌闪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对于秦磊来说有多么美味诱人··厨房空间狭小,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还是勉强了些。
秦磊个子太高,不能完全站直,只能在橱柜下微微弯腰,一手抵着墙壁保持平衡,安嘉乐就以一个十分微妙的姿势被他圈在怀里·距离太近,呼出的气息就这样掠过彼此的脸颊。
秦磊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哑:“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就别怪我真的耍流氓了·”·他的呼吸声粗重,传入耳中只觉得一阵酥麻·安嘉乐浑身燥热,眼神四处躲闪,双腿都快要站不住了。
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想把他推远:“我们……还是先洗碗吧·”·“迟了·”·喘息声融化在蜜糖般的亲吻里,逃不掉,躲不了。
第6章 ·两人的唇瓣依偎着,先是细细的摩挲,而后唇齿纠缠··秦磊的动作很轻,生怕惹人讨厌,只小心翼翼的由浅入深,缓缓试探·安嘉乐沉溺其中,头晕目眩,几乎要在这个吻中融化。
这是他们的初吻,感觉……还不赖··“没把盘子打碎吧怎么还没洗完·”·安嘉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嘉乐吓了一跳,一使力把秦磊推个老远。
秦磊没反应过来,伸直了腰脑门正好磕在头顶的橱柜上,发出“砰”的闷响··这声音听着就疼,安嘉乐知道自己闯祸了,急慌慌的过去查看:“没事吧”·秦磊委屈道:“你下手真狠呐。”
“哎呀,这不是没注意嘛·我给你揉揉”·“不行,揉了也疼·”·“那你说怎么办吧·”·秦磊牛皮糖一样黏在安嘉乐身上,凑近了脸:“再亲一个才能好。”
安嘉乐羞愤交加,拎起衣领把他从厨房门扔了出去··秦磊抚着唇意犹未尽·香吻换挨打,这波不亏··洗净碗筷,把它们按顺序在碗柜里码好。
安嘉乐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看见姐姐正和秦磊头碰头在客厅的角落聊着什么,说到开心的地方还夸张得笑出声来··“你们笑什么呢”·安嘉乐走近,看到姐姐手里拿的相册,暗道不好,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抢:“姐你怎么又把那些照片翻出来了”·小屁孩时期- xing -别意识模糊,安嘉乐白白嫩嫩像个女孩,妈妈就会偶尔给他穿姐姐的旧衣服,碎花裙子洋娃娃,头顶扎个小揪揪。
玩得兴起,留下了不少照片作纪念··这是他的黑历史,只要家里来了客人姐姐都要献宝一般拿出来和人分享·这些年搬家多次,安嘉乐还以为照片早就丢了,没想到陈年往事又被翻了出来。
安嘉如只当没听到,继续揭他老底:“小秦啊,我跟你说,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咋咋呼呼的·小时候可比这可爱多了,走在外边,都以为我们是两姐妹呢·”·“姐”安嘉乐扑上前,把相册收起来放回柜子里,“你跟他说这些干嘛呀。”
秦磊笑得都直不起腰:“我觉得挺可爱的·小如姐能不能让我拍一张带走”·安嘉乐把他从沙发里拽出来,往门口推:“拍拍拍,拍个大头鬼。
不早了,快点回家,慢走不送·”·安嘉如走过去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小秦跟我说了,他没订到酒店,今天就住我们这。”
姐姐偏心的厉害,安嘉乐不服气:“你到底是我的姐姐还是他的姐姐,怎么一点都不向着我”·“向着你干嘛就属你最能闹腾,我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担心小秦被你欺负。”
哼,这才见面多久,胳膊肘都拐到大腿根了··回到房间,安嘉乐还气鼓鼓的,不肯给秦磊好脸色看,直挺挺的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秦磊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看他一个人占了大半边床位,哭笑不得:“你往那边挪挪,不然我躺哪”·安嘉乐别过头去:“就这样,爱躺不躺。”
“这可是你说的啊”·“对,就是我说……”后半句话被生生噎在了突如其来的拥抱里··月色中空气微凉,两人交叠的地方温度却是滚烫。
“就这样睡也不错·”紧了紧搂在腰间的手,“那晚安了·”·安嘉乐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抬腿蹬他:“晚什么安,你下去”·秦磊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语气轻佻又危险:“再乱动我可不客气了。”
安嘉乐马上就怂了··心里还在腹诽着:臭流氓,不要脸,大变态··一旦安静下来,彼此的心跳声就变得格外明显·安嘉乐甚至能感觉到胸前紧贴的部分随着呼吸颤动,有些撩人的痒。
·试着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喂,你睡了吗”·“还没·怎么了”·身边的人吐出一阵炙热的呼吸,正好落在安嘉乐怕痒的耳后,惹得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我有点紧张得睡不着·”·“姐姐要出嫁,你这个小叔子紧张什么”·“你不懂·我姐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安嘉乐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开口,“我父母走的早,那个时候她也才十六岁,说起来还是花季少女的年龄,就不得不拉扯着我这个拖油瓶长大·我们那时候住在叔叔婶婶家里,我爸留下的钱很快就被叔叔赌光,婶婶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总在家里发脾气。
我姐就放弃读大学的机会,早早出去打工了·”··“本来我读完高中之后,叔叔婶婶给我找了户人家把我给卖了·我当然不肯啊,就偷偷买了火车票逃了出来,我姐给了我最大的支持,一直到现在还向他们隐瞒我的行踪。
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轨迹,一定和现在完全不同了吧·”·说到逃跑的经历,安嘉乐还有些后怕的微微颤抖,秦磊叹了口气,把他揽得更近了些··“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真是的,大喜的日子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安嘉乐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我就是希望我姐好·她带着我漂泊这么多年,我总怕拖了她的后腿。
现在她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打心里为她高兴,真的·”·他带着哭腔逞强的语调,揉皱了秦磊的眉心··安嘉乐和安嘉如紧紧相连了十九年的人生,今晚结束以后,就要走向不同的地方。
她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安嘉乐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就觉得幸福又心酸··如果有机会,他也渴望属于自己的家庭。
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家··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秦磊像哄爱哭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没关系,你还有我呢·”·“又胡说。”
嘴上嫌弃着,心里却隐约感到被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至少面前这真实的体温与心跳,证明了自己不再是座孤岛··第二天两人都默契的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安嘉如的婚礼办得简单又温馨,场地不大不小,只邀请了至亲好友·没有父母在场,安嘉乐就担当了把姐姐交到姐夫手里的角色·第一次穿西装上台,他手心里全是汗,比出嫁的新娘子还慌张。
安嘉如穿着露肩婚纱,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优雅的发髻,举着捧花的样子明艳又动人·姐夫看到的时候哭了一场,安嘉乐看到没忍住又哭了一场··剩下安嘉如在化妆间里吐槽:“我们家的男人都怎么回事,眼泪也传染吗小秦,还好你也在,不然这里一个顶用的人都没有。”
秦磊双手背后腼腆的笑笑··他早上坚持要来婚礼,安嘉乐是极力拒绝的:“你怎么还不回家”·“我等你一起回去啊。”
“我姐结婚,你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你要去,怎么跟人介绍啊”·秦磊试探道:“要不就说我是你家属呗·”·毫不意外的接受到了安嘉乐的白眼攻击。
后来还是安嘉如来打圆场,邀请他一起去热闹热闹,这事才算完··秦磊帮着分发喜糖,刚绕过一圈桌子走过来,就看到安嘉乐正紧张兮兮的摆弄自己的领带,不知道怎么把结弄散了,自己捣鼓半天也没恢复原状。
“我来吧·”放下手里的东西,秦磊走过去,示意他把领带交给他··安嘉乐无奈,老老实实的递给了他:“你会打吗”·“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卖包子的就不能会打领带了”·安嘉乐想反驳,没想到以两人的高度,一抬头嘴唇正好碰到秦磊的下巴。
距离那个暧昧不明的吻只隔了一天,两人之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有所改变了··秦磊把领带整理好,又帮他理了理衬衣的领口,一副欣赏的口气:“好看。”
顿了顿又凑近耳边小声道:“和你穿裙子一样好看·”·安嘉乐被逗得面红耳赤:“变态”·被他这么一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仪式开始,安嘉乐牵着姐姐的手穿过鲜花拱门,进行曲神圣庄严,恍惚间真的有种要嫁女儿的不舍··把人交给姐夫的时候还入戏十足:“我把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对我姐好,不许欺负她·”·一直憋着眼泪的安嘉如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仪式部分完毕,安嘉乐默默下台,坐在台下看着两人的背影,诸多感叹。
秦磊看他伤感,递给他一张纸巾:“舍不得了”·安嘉乐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明白,那种自家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真挺不好受的。”
秦磊为了这个比喻偷笑:“那你说自己是白菜还是猪啊”·安嘉乐破涕为笑:“你才是猪”·最后环节是新娘抛捧花,安嘉如招呼大家上台,让所有单身的来宾都参与。
秦磊觉得有趣,拉着安嘉乐一起,安嘉乐兴趣寥寥,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不想往前凑热闹··捧花划过圆弧形曲线,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秦磊的怀里··主持人走过来热场:“这位帅哥你运气真好,接到新娘捧花,马上就要脱单了。
怎么样,有喜欢的人了吗”·秦磊毫不怯场:“有啊·”·安嘉乐的心咯噔了一下··“准备结婚了吗”·余光瞟向角落的地方:“还没有。
现在他还没接受我,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的·”·安嘉乐毫不犹豫的回他一个口型——想得美··第7章 ·秦磊来得匆忙,没顾上买回程的车票,想起去抢票的时候卧铺已经都卖完了。
安嘉乐听说他没买到票,索- xing -把自己的也退了,和他一起改坐硬座··两人并排坐在座位里,秦磊还在感叹:“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安嘉乐正在剥姐姐临行前给他带的橘子。
听到他这么说,拿起一瓣塞进他嘴里:“就你话多,好好吃你的吧·”·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了··秦磊吃着橘子,嘴里心里都泛着甜意,张嘴向他再讨:“好吃,再来一个。”
·安嘉乐的手指细白修长,把黄澄澄的橘瓣伸到面前,秀色可餐也不过如此了·秦磊凑过去吃,嘴唇掠过指尖故意恶作剧地舔了舔···“嗯,真甜。”
安嘉乐触电一般收回手,把剩下的橘子放他腿上:“想吃自己剥·”·秦磊心满意足的看到他的耳朵动了动,渐渐攀上一层粉色的红晕·就像两人接吻时一样。
没有拒绝,那就是喜欢了吧·秦磊乐观的想··前一晚谁都没有睡好,余下的车程漫长,不知道是谁的头先靠向了另一人的,就这样不知不觉依偎着睡了过去。
在安嘉如家里,两人用了同一款沐浴露,此时正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在这股安心的气息环绕下,安嘉乐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只是画面变得柔和明亮,场景不再是那堵冰冷的院墙。
他躺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闭着眼懒洋洋地享受阳光,一个男孩走来,向他伸出手,似是要拉他起身·背光的轮廓清晰,五官却怎么也看不分明··男孩柔声唤他:“乐乐,起来了。”
意识是清醒的,四肢却像是被钉在原处,用尽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男孩看他迟迟没有反应,失望的垂下了手·安嘉乐有点着急,想抓住他的裤脚:“等一下”·时光快转,醒来面前映着的是秦磊的眼睛。
“做噩梦了”帮他把包从座位底下拿出来,“马上到了,收拾一下吧·”·安嘉乐摇摇头,接过背包:“只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
秦磊一愣,试探问道:“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安嘉乐又摇头:“不知道·偶尔能想起一些,醒来就又忘记了。”
按照安嘉如的说法,他当年亲眼目睹父母身亡的画面带来了太大的刺激,当场昏迷过去,从此对于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只剩下了碎片式的记忆··一种自我逃避式的应激反应。
“忘了就别使劲想了·”看他因为过度思索而皱起眉头,秦磊赶快结束了这个话题,“对了,你今天没课吧,要不要跟我吃点东西再回寝室”·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安嘉乐带上背包起身:“行。”
抵达的时候才是下午五点,秦磊张罗着点外卖,一边往家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你想吃什么我先点上·”·“不去外面吃吗”·“累了一路,就不在外面折腾了,直接上我那吃。”
说着滑到一家满意的店给他看,“新开的,尝尝”·安嘉乐心猿意马的点点头,心里开始敲锣打鼓·主动送进狼窝里,是不是进度条拉得太快了点·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秦磊已经站在家门口开始掏钥匙了。
安嘉乐有点退缩,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没准是自作多情了,人家就是真的只想好好吃顿饭·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画面,倒像是莫名的在期待着些什么··这边秦磊把门打开,见他迟疑着不进来,揶揄地笑:“怎么,怕我吃了你啊”·安嘉乐尴尬地干咳:“谁怕谁啊。”
磨磨蹭蹭半天才进门,把客厅的灯一打开,两个人都怔住了··沙发正中央靠着一个人,穿着和出租屋格格不入的高档真丝睡衣·看见有人来,那人撩开一侧长发,露出精致的侧脸:“嗨,回来啦。”
这种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做派,也就只有冯宁干得出来··秦磊一见到人就垮下了脸:“你怎么还在这”·“说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嘛。”
冯宁向他身后看去,发现了站在那的安嘉乐,“哟,这是有客人来了·”·秦磊让安嘉乐进门,帮他把包放在桌上,在两人之间介绍着:“这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来借住的朋友冯宁。
这是安嘉乐·”·冯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然的耸耸肩:“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安嘉乐怕他误会,连连摆手:“没事,我就是来吃饭的。
既然都在就一起吃吧·”·冯宁看着他眨了眨眼,眼角的一粒浅痣媚态百生:“今天恐怕不行,我们得出去一趟·”·秦磊不解:“我们去哪”·他从电视旁拿起一枚请柬:“方逸坤的订婚宴。
信寄到你这,我就帮你拆了·虽然他忘记给我发邀请函,但是我又怎么能缺席呢”·秦磊劝解道:“算了吧,没什么可看的·我给他发个信息就说有事去不了了。”
冯宁语气坚定:“最后一次,我得再最后见他一次·”·哪怕是当面死了心也好··秦磊叹息,这两人终究还是情深难断,纠纠缠缠又是一个轮回。
安嘉乐看情况有变,正好可以找个理由撤退,拿起包推门:“你们有事,那我就先回寝室了·”·秦磊眼疾手快的拉住包袋,没让他跑掉:“来都来了,一起去吧。”
方氏家族在当地的势力,安嘉乐虽没亲眼见识过,也是在新闻上听说过的·宴会厅设立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酒店顶楼,身边往来的人非富即贵,言谈之间尽是些他听不明白的话题。
看着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安嘉乐有些拘束不安·他一个普通大学生,在这样的场合里还是太格格不入了点··秦磊从身后轻拍他的背:“不用紧张,你等我一会儿。
我先去跟逸坤打个招呼,马上回来·”·“好·”·走过半场,遍寻不到冯宁的身影·再看到他时,那人已经几杯香槟下肚,眉眼微醺甚是撩人。
他今天精心打扮过,酒红色西装衬上缱绻的长发,张扬绝美,只行走在人群中,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或艳羡或贪婪的眼神··秦磊生怕出事,把人拉到角落:“别喝了,玩够了就回去吧。”
冯宁甩开他的手,又去拿酒:“还不够,我还没给新人敬酒呢·”·正欲转身,冯宁的手腕就被人拉扯住·他顺着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看到手的主人,不由扬起一个过于明艳的笑容:“哟,说人人到,这不是方大少爷吗”··方逸坤拧紧了眉头,没有理会他的调笑:“这些天去哪了怎么打扮成这样”·他下手的力度很重,冯宁的手腕已经被他捏出了清晰的红痕。
冯宁只咬唇忍耐,强挤的笑意更甚:“怎么,不好看吗我觉得大家都挺喜欢的·”·听到“大家”这个词,方逸坤的眼神暗了暗:“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哪敢跟方大少爷闹脾气,我是特意来祝福你的。”
说着举起酒杯,和他手上的杯子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祝你订婚愉快·”·自顾自的说完,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也不枉我们这么多年,陪伴一场。”
方逸坤的脸色黑了个彻底,酒杯中的液体止不住的摇晃··秦磊看情形不对,跨步拦住正欲爆发的方逸坤:“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别闹得大家下不来台。
都冷静一下,以后再说·”·方逸坤极力压抑着冲动,继而转身离开:“他就交给你了,谢谢·”·冯宁不是个老实听话的主,秦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妥帖安置下来。
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居然把安嘉乐独自撇下离开了这么久,思忖着一会儿见面可得好好赔罪了,拉下通讯录拨通了他的电话··“嘟……嘟……嘟……”·能打通,但是久久无人接听。
秦磊有点慌,视线不自觉的在会场周围穿梭,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心里默念着: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呀··拨了十几次电话才接通,这短短的几分钟对于他来说比几年还漫长。
那边电话刚摁响,秦磊亟不可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知道自己犯了傻,安嘉乐怯怯道:“里面太闷,我就出来转转。
手机放外套里开了静音,一时没注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确认他好端端的,秦磊语气缓和不少:“抱歉,吓到你了吧”·安嘉乐也顺着开玩笑:“嗯。
想到你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更觉得吓人了·”·秦磊推门走出宴会厅,在走廊尽头看到他的背影:“我有那么凶吗”·“有啊,凶煞恶煞的。
老是穿一身黑,个子又那么高,再板着一张脸,那气场,简直了·”·正在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安嘉乐肩膀被人猛得一拍,吓得差点把手机都飞出去··秦磊赶紧接过他的手机:“你这报销手机的频率可越来越高了,我怕我养不起。”
安嘉乐被他吓得惊魂未定,剜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怪你·”·“是是是,怪我·”把手机还给他,顺势又在手心里揩了揩油,“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上你了呢”·聊什么话题都能完美的转为告白,安嘉乐觉得自己的智商虽高,情商却受到了碾压,再伶牙俐齿也拼不过他没有章法的攻势,每每在他的歪理邪说中败下阵来。
说不过他,安嘉乐也开始耍赖:“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呢·”·“等等我送你·”·“不用了,你看着冯宁吧。
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没停,正好能赶上·”·秦磊想起刚才打不通电话的事,还有些担忧:“你可以吗”·安嘉乐轻松道:“没事,你只是比我大几岁,也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呀。”
秦磊看冯宁那边确实离不开人,只好松口:“那你回寝室以后给我发个信息·”·“放心吧·”·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安嘉乐转身下楼的电梯边,有几个陌生男子虎视眈眈的身影。
第8章 ·初冬的夜晚寒风料峭,安嘉乐从酒店里出来,外套拉链还没来得及拉,被冻得一激灵··“啊嚏——”·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顶着风往前走。
商业区高楼林立,硕大的LED屏滚动播放着房地产广告,安嘉乐从旁边经过,看到开盘价后面跟着五个零,又细算了算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离拥有自己梦想的家还差着一大截距离。
不过好在淮林大学的建筑学专业在业内的口碑数一数二,如果能顺利毕业,再做出几部作品,得到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并不是难事·不过就是比旁人要辛苦一些,现在又哪有能轻松挣钱的工作呢安嘉乐不怕苦,只要能有回报,那就什么都是值得的。
下午的时候姐姐传来了去医院做B超的照片·孩子很健康,鼻子像姐夫,嘴巴像安嘉如,顺利的话,明年春天他就可以升级做舅舅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欢喜,脚下的步子更轻快了一些。
否极泰来,他还是愿意相信,生活仍旧对他眷顾·以前的日子或许过得有点糟,但是未来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好的··这片的道路他还不是很熟悉,正在十字路口犹豫着左转还是右转,突然被人一把拽住,拖进了车里。
“你们”安嘉乐正要大喊,却被身边的人牢牢捂住了嘴巴··他强忍着惊恐,沉心打量周围的情况·这车子停在不起眼的路边,只开了盏前灯,除了后座一左一右压制住他的人,前座还坐着一个男人。
灯光昏黄,他只能从后视镜里尽力辨认他的脸,当看清副驾上坐着的面孔,他心里一凉,鸡皮疙瘩顺着攀上了后背··“看来你是认出我了”·这张脸他又怎么会忘。
当年叔叔欠了赌债,对方拿着刀讨到家门前,就是这个男人切断了叔叔的一根手指··他的名字叫魏丛,表面上是精明的生意人,其实背地里黑白通吃,颇有势力·自己那个一向自诩狡诈的叔叔也得称他一声丛哥。
这丛哥为人狠辣决绝,尤其是面对欺骗他的人,更是不留一丝余地··“丛哥·”安嘉乐颤抖着喊他的名字···他不知道反抗的话会不会也失去一根手指。
但显然魏丛对他的手并没有兴趣,只眯着眼睛看他,像是在观赏觊觎已久的猎物:“你婶婶都把你卖给我了,还叫丛哥”·“呃”没等安嘉乐反应,双手就被身边的人反折在身后,摁倒在椅背上。
“说吧,还钱还是交人,你选一个·”魏丛的视线由上而下游走,“不过看样子你也还不起,倒不如从了算了·”·男人粗糙的指尖滑过他的脸,安嘉乐扭过脸想躲避他的接触,又被捏着下巴强行转过头来。
“欠钱的小崽子还挺硬气,嗯”·一个热辣的耳光落下,半边脸瞬间变得红肿·安嘉乐又惧又怕,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其中一个抓住他的男人向魏丛献策:“丛哥,我在方氏集团的订婚宴上看到的他,八成是傍上里面的哪个金主了。
要么我们把他办了,拍几张照片让他的金主拿钱来换人”·安嘉乐急于解释:“我和朋友一起去的,这件事和他们无关·钱我会还你,请你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魏丛冷笑:“你拿什么还少跟我玩花样,跑了一次不够,还想再跑不成·”·旁边的人帮腔:“还啰嗦什么话呀,直接把裤子扒了,让他再跑。”·“就是,正好让我看看,这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浪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身上是不是也和脸上一样白”·说着两人就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安嘉乐开始竭力挣扎,冲突间手肘撞上另一个人,那人捂住肚子狠狠啐了一口,低吼一声“- cao -”,将他的裤子蛮横地拽了下来。
“卧槽,还真白,又细又滑的·”·男人的手粗鲁的在身上抚弄,安嘉乐觉得厌恶又屈辱·回想起秦磊温柔的触碰,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更加用力的珍惜。
早知道就该对自己的感觉更坦诚一点··“哐——”·一阵巨响,破碎的玻璃在身边炸裂开来·安嘉乐循声去看,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终于没忍住喊了出来。
“秦磊”·“快点下来·”秦磊打开车门,伸手去拉他,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失措··安嘉乐的裤子被半褪至膝盖处,他尽力想迈开腿,却被牵制着只能笨拙的蹦跳。
秦磊见状,扔下手里的锤子把人打横抱了出来··魏丛刚要得手,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怒意难遏,连同手下两人顺势将他们围困住··秦磊把人放下,不紧不慢的帮他整理好衣服:“想让我现在就报警吗”·“少他妈多管闲事。
这人欠我们钱,让他肉偿,还算便宜他了·”·秦磊脸色明显变得不好,但还是压着火气:“欠多少钱”·“哟,丛哥,看来这就是他的小金主啊。”
手下跟班讥讽道,“两百万·怎么样还不起就赶紧滚·”·安嘉乐抓住秦磊攥紧的拳头,对他摇了摇头:“我叔叔确实欠他们的钱,好多年了,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秦磊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朝安嘉乐晃了晃手:“拿来吧·”·“拿什么”·“我放在你那的卡·”·安嘉乐犹疑着把卡片拿出来:“这不是你工资卡吗”·秦磊没回他的话,只把卡扔在魏丛脚下:“密码171012,多的就算给你修车的钱。
现在拿着钱滚吧,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来找他的麻烦·”·扭头撞见安嘉乐衣衫凌乱的样子,又觉得还够不解气,捡起地上的锤子哐哐砸碎两个大灯,这才牵着他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去。
秦磊埋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安嘉乐边走边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他才冷静下来,缓缓放慢了脚步··两个人紧握的手已经汗透了,滑腻腻的不太舒服,但是谁也没有舍得放开。
安嘉乐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觉得眼前这一切像梦一场·他不愿意被人看到如此狼狈的样子,但是看到秦磊的那一瞬间,居然会觉得庆幸··庆幸着,还好是你。
思来想去,还是应该主动说些什么:“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钱我会尽快还你的·”·“嗯·”·“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结果还是把你牵扯进来。
我想,我们可能不适合再……”·话未出口,却被猝不及防的吻住了唇··和第一次暧昧的气氛不同,这个吻极尽克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与其说是在接吻,不如说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的存在··两人久久才分开,安嘉乐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夜里弥散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从来都不觉得麻烦。”
安嘉乐望进他清澈的眼睛里,觉得刚才的疼痛和恐惧都算不上什么了,至少再糟糕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值得他依靠··忽然就有点留恋他唇角的滋味··“谢谢。”
踮起脚尖,飞快的蹭过他的嘴唇··亲完了反倒害羞起来·什么嘛,亲都亲了,要敢作敢当··秦磊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转而逗弄道:“怎么样被我英雄救美的样子迷倒,喜欢上我了吧”·安嘉乐死不承认:“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有这么英俊的狗熊吗”故意凑近了身子,借着路灯显摆自己的帅脸,“你敢说刚才看到我没有心跳加速”·安嘉乐笑着把他推开:“不要脸。”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牵起了手,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并肩行走··“话说,你卡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真的假的”··“真的,那可是我攒了娶媳妇的钱。”
“哦·”安嘉乐顿了顿,“放心,我肯定还你·”·“不还也行·”·安嘉乐一愣:“怎么了”·秦磊抓着他的手轻啄:“本来把卡给你是想等你开窍,现在也好,就当你已经收下了。
既然收下,那就是我的人了·”·安嘉乐急了,想挣开他的手:“哪有这样的,你这个人太不讲道理·”·秦磊使力,没让他逃开,把人往身边又带了带:“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吧,喜欢你本来就没什么道理。”
安嘉乐红着脸扭头:“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有课,得赶快回学校去·”·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太晚了,上我那去吧·离学校也不远,你上课来得及。”
“不行·”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可能发生的画面,又更坚定的摇了摇头,“绝对不行·”·秦磊乐了:“我就那么不像好人吗放心,保证不动你。”
安嘉乐对他的保证持怀疑态度:“怎么证明”·秦磊挠了挠头:“我睡沙发总可以了吧·”·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不知怎么的反而扭捏起来。
安嘉乐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枕头上被子里都是秦磊的味道,本来困倦的身子顿时没了睡意·秦磊洗完澡出来,看他傻愣愣的躺在那,拍了拍沙发让他坐过来··“过来,头发还是- shi -的怎么就躺下了,不怕肩膀疼啊。”
·安嘉乐挪过去坐下:“你怎么比我姐还啰嗦。”·“这是啰嗦吗?还不是为了你好。”拿起毛巾,顺着头顶一缕缕地揉搓,帮他把水分尽量吸干,“我这没吹风机,将就一下。”
安嘉乐怕痒,往后缩了缩:“不行不行,有点痒·”·秦磊义正言辞的把人拉近:“痒也忍着·”·后背贴着秦磊胸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后颈。
衣物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缱绻地融进这片月色里·还好这个姿势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安嘉乐可以不用过于刻意的掩饰自己红透的双颊··明明是担心秦磊动歪念头,自己却可耻的有了反应。
“诶,你怎么都不问我,银行卡密码有什么意义啊我都憋好久了·”·“啊”突然被问住了,安嘉乐似懂非懂的应道,“有特别的意义吗”·“你居然没有发现”语气里委屈又夹杂着惋惜,“亏得我早早就想好了答案。”
安嘉乐哭笑不得:“好吧,那我问你,卡的密码有什么意义”·秦磊无奈:“171012,是我们相遇那天的日子·哎,你居然一点也不记得。”
安嘉乐连忙安慰:“别呀,我这个人不太记日子的,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秦磊故作夸张的捂胸口:“伤心了,拔凉拔凉的·”·安嘉乐忍着笑意戳了戳他:“我以后会记住的,给你保证。”
“真的”·“嗯·”·秦磊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额头亲了亲:“算了,你的记- xing -这么差,不指望着你开窍了。
但至少现在开始,不要忘了我·”·安嘉乐听不明白,只怔怔的点了点头··相遇或是重逢,又何必执着于其中的含义·过去的就是过去,是不能企及的旧时光,是泛黄的纸页,是青涩的幻想。
而于他们来说,还有现在,此刻,更多美好值得创造··秦磊抬起膝盖碰了碰安嘉乐岔开的双腿之间,轻笑道:“还说不喜欢我,你都硬了·”·第9章 ·秦磊租住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处一居室。
房东自带的简单装修,为了显得环境通透,卧室和客厅之间只设立一层透明玻璃,算是隔断·所以当卧室的窗帘半敞,月光洒进屋子里,沙发上两人的表情都被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迷离的,暧昧的,欲拒还休的··年轻的身体血气方刚,不经意的举动都会轻易撩起欲望的火焰··“我来帮你吧”秦磊似是蛊惑的气音贴着鬓角钻入耳中,安嘉乐只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了,明知前路难测,竟也没想过要逃。
又一次细碎地吻住彼此,从眉心到眼角,从鼻尖到唇边·秦磊含住他的唇瓣磨蹭,舌尖顶开贝齿,探入他口中,与另一处柔软交缠,细细舔舐吮吸·循着规律找到技巧,开始沿着敏感点不断攻城略地。
只是接吻,就仿佛按下了埋藏在身体里隐秘的开关·一发不可收拾··安嘉乐不由得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秦磊扬起笑意:“这么喜欢吗”·安嘉乐被吻得晕头转向,乌黑的瞳仁中含着雾气,眨眼看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撩起上衣衣摆,安嘉乐那一截白皙的腰身露了出来,秦磊对着他腰间的软肉啃了一口·细滑的触感让他留恋不已,顺着腰侧从上往下一寸寸的舔舐,每触碰一次,安嘉乐就随着他的动作抖动一下。
炽热的吻落到腹部,秦磊手扶住裤腰,正要帮他脱下,安嘉乐却突然制止了他的动作··秦磊微笑着拨开他遮住眼睛的碎发:“怕了”·安嘉乐闭上眼咬咬牙:“不怕。”
身侧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秦磊爱惜的吻住他还红肿的唇:“你确定想好了这件事一旦开始可就没法回头了·”·冷静的语气让安嘉乐找回些许理智,在肯定和否定之间摇摆不定。
秦磊见他犹疑,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算了,今天暂时放过你·不过……”··话头一转,安嘉乐的外裤连同内裤忽然一起被褪下,两腿之间的欲望早早就抬起了头。
秦磊把它握在手中,上下摩挲着:“只是接吻就已经让你硬成这样了吗”·安嘉乐羞于回答,想起身并拢双腿,秦磊却牢牢抓住他的大腿根掰开,让他的私处以一个更羞耻的姿势彻底暴露在眼前。
安嘉乐忍不住惊呼,慌乱地抓紧了沙发靠背:“你要干嘛”·“既然不能做,那就帮你舒服一下·”·秦磊笑意盈盈地握住他欲望的顶端,巧妙地用舌尖在上面打转。
像是为了惩罚他的不坦诚,每一次都刻意避开最敏感的部位,只在周围绕着圈徘徊··“你,你别……啊……”·突然将整根都含在嘴里,用细密的口腔包裹住,模仿着- chou -插的动作进出。
安嘉乐平稳的呼吸被打乱了节奏,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张着嘴无意识的呻吟··他甚至主动挺起腰肢,将欲望送得更深·但是秦磊却不给他满足,总在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戛然而止,又在下一轮高潮到来之前坏心眼的惹得他娇喘连连。
安嘉乐从未体会过这种刺激,羞耻感和快感交织攀升,却又被他玩弄,迟迟得不到解放·铃口不断在爱抚下流出蜜液,可怜兮兮地抖动着,整个身子都因为隐忍的欲望憋得微微泛红。
“别,我不行了……”·秦磊眯着眼睛看他:“想要吗”·安嘉乐早已顾不上其他,眼角因为情欲而染上色彩:“要,你快……啊……”·伴着他难耐的渴求,秦磊终于加快了吞吐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口中的- rou -棒正在随着动作胀大,马上就要攀上顶峰。
安嘉乐知道自己快要到了,连忙把他的脸推开,最终颤栗着将白浊全数- she -在了自己的腹间··高潮后的余韵散去,安嘉乐恢复清醒,捂着脸不敢相信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何止是失去理智,简直是胆大包天了··扭头嗷呜乱叫,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发里··秦磊起身从餐桌上拿纸巾,帮他把肚脐周围的浊液擦干净,调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喊着‘还要还要’。”
·安嘉乐捂住耳朵大声打断他的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秦磊没再继续逗弄他,只帮他把裤子拉上,松松的把人扶起:“行了,你还能走吗去浴室清洗一下。”
安嘉乐坚持自力更生,扶着墙自己走进了浴室··用温水冲洗身体的时候忍不住回忆起刚刚的画面·有点懊悔自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又有点感激秦磊对自己的尊重,没有乘人之危强迫他做到底。
这世上的爱各式各样,安嘉乐见过也听过,但唯有秦磊的爱温和而慷慨,像潺潺小溪一般绵延悠长,让人感到安心·他虽然喜欢油嘴滑舌的打闹,却是真真正正把安嘉乐放在了心里,把他视若珍宝来守护。
这感觉太好了,好到近乎纯粹,甚至有些不真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片刻放纵让人把魂都弄丢了,安嘉乐居然冒出了一种这个人可以托付一生的想法··这算是不合时宜的事后反思吗安嘉乐自嘲的笑,甩了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抛开。
结束简单的冲洗,水声刚停,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安嘉乐衣服还没换上,遮遮掩掩的拿毛巾裹住腰:“有事吗”·秦磊表情淡定,手里拿着衣服给他挂在门把上:“你刚才衣服都弄脏了,没晾干之前先穿我的。”
安嘉乐含糊的点点头:“谢了·”·秦磊带上门走的时候,还是本- xing -毕露,念叨着“别挡了,早就看光了”,被他从身后甩了一只拖鞋。
“臭流氓”·就这样折腾到了后半夜·安嘉乐走回卧室,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一掀开被子就看到秦磊正躺在上面装死。
“诶,你不是说睡沙发吗”·秦磊伸出手指了指沙发:“你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我没办法睡呀·”·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安嘉乐无奈,厚着脸皮钻进了被子的另一边··两人背靠着背侧躺,往常这个时间安嘉乐早就该睡了,今天却不知怎么有点失眠··他悄悄转过身,看秦磊的背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似是发现了他的视线,秦磊也转过身来,手枕着头看向他:“睡不着想要我抱着你睡”·说着就要来搂他的肩膀,安嘉乐顺势闪躲,往旁边滚了半圈,床太小,差点从边缘跌了下去。
“小心·”·秦磊的衣服对于他还说还是大了一码,拉扯之间衣领从肩头剥落,露出肩后的一处伤疤·伤口正好在衣物能遮蔽住的范围之内,若不是露出后背根本就看不出来。
安嘉乐的皮肤细嫩,绛红色伤口突兀的在身后撕开一道裂缝,让看的人都生疼··觉得后背一凉,安嘉乐慌慌张张的把衣服拉了回去:“别看了,挺丑的·”·秦磊只觉得心疼,哪还在意美丑,抚上伤口所在的地方,珍重的亲了又亲。
“没什么的,我姐说是小时候和人打架留下的,早就不疼了·”·秦磊却并不觉得轻松:“现在不疼,当时也不疼吗”·安嘉乐眨了眨眼,似是回想:“不太记得了。”
秦磊低低地叹了口气:“跟你讲个故事,想听吗”·索- xing -是睡不着,安嘉乐点了点头:“行·”·“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石头,还有一朵小花……”·安嘉乐突然笑着打断:“等一下,你这个故事里连人都没有,就是石头和花啊”··“咳咳,那我重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叫小石头,还有一个人叫小花·小花是班上的三好学生,成绩好,家世好,- xing -格好,什么都好,有好多人都喜欢他,想跟他做朋友·小石头却是个另类,他不喜欢学习,成天鬼混,所有人都怕他,离他躲得远远的。”
“有一天,小石头和别人打架·当然,打架不是好事,但是那个时候的小石头并不觉得,他只觉得能打赢比自己大的孩子就是更厉害的事·结果没打过大孩子,对方比他狠多了,拳头拼不过就亮出刀来,明晃晃得刺眼睛。”
安嘉乐听到这里,也跟着提心吊胆:“后来呢小石头没事吧”·秦磊顺了顺他的额发:“小石头没事。
因为小花出现了,他像个大英雄,别看平时文文弱弱的,居然一点也没胆怯·他帮小石头挨了那一刀,然后拉上他,两个人没命的跑,跑啊跑啊,跑了整整一路·小石头讲义气,说以后都要护着小花,小花也笑着同意,然后他就成了小石头唯一的好朋友。”
“小石头做梦也没想过能和小花做朋友,小花无论对谁都那样好,永远都是笑着的,像小太阳一样·小石头被他烘得热乎乎的,只想绕着他转,也不打架了,他只想好好学习,好到可以和小花上同一所学校,这样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
小孩子就是挺单纯的,觉得学生时代就是永远了·”·“可惜的是,有一天小花突然不见了,小石头找遍了也没见到他·大家都说小花搬家了,再也不会回来。
小石头不信,还是拼命的找啊找,找了整整十年·”·安嘉乐听得动情:“不是吧,悲剧收场”·“你别急呀,还没说完呢。”
秦磊靠着他的肩,又在伤疤上轻轻蹭了蹭,“后来小石头找到了小花,他们再次相遇,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安嘉乐将信将疑:“这是现编的结尾吧,也太潦草了。”
秦磊眼睛一闭,枕着他的肩头呢喃:“不管,我就要这个结尾·皆大欢喜,多好啊·”·安嘉乐还想再问,却发现那人已经依偎着沉沉睡去,平稳的呼吸频率顺着紧贴着后背传来,让人感到惬意而心安。
被他圈在怀里,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安嘉乐不得不承认,秦磊身上有一种他觉得熟悉又亲密的气息,父母去世之后,除了姐姐,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旁人身边这样肆无忌惮的入睡了。
他抬起手,顺着秦磊掌心的纹路描摹,这些凌乱的线就像他漂泊的过往,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了一处落脚··月影绰绰,心将明朗··第10章 ·手机铃声震天响,安嘉乐闭着眼睛在枕边到处摸,漫无目的得一通乱找,半天都没找到声音的源头。
“给·”头顶伸来一只手,把手机递到身边··安嘉乐迷迷糊糊的接过,按下接听:“喂”·“老大,你回学校了吗我等你一晚没回,没出什么事吧。”
林旭的声音一传过来,安嘉乐马上醒了七分,从床上腾地坐起:“没事,没赶上订好的火车,我可能要晚点到·”·“那你现在在哪呢”·“我啊,我现在……”环视四周,正好撞见秦磊抱着胳膊站在床边,促狭的看着他,说话的语气都变虚了,“我现在在朋友家里。”
秦磊听了,玩- xing -大起,故意用手挑开他的衣摆,不老实的往里探··安嘉乐没忍住发出了“啊”的一声,意识到电话还通着,又赶紧捂住了嘴。
看到自己的动作有效果,秦磊仿佛得到了鼓励,不轻不重的挠着他身上最敏感的那几处地方·安嘉乐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罪魁祸首却还火上浇油的看着他:“你继续啊。”
林旭听到他的气息不对,关心道:“怎么了”·安嘉乐又急又慌,生怕被林旭听出破绽:“没事,那个……我马上回学校了,见面再说。”
“行,那我还是给你占着座,你记得来啊·”·“嗯,谢了·”·电话刚一挂断,安嘉乐马上就控制不住的瘫软在被子里:“不行,别碰那里。”
难得他如此坦诚,秦磊玩得意犹未尽:“哦那换个地方·”·安嘉乐急着推他:“不行不行,哪都不行·”·推推搡搡的,两个人滚作一团,安嘉乐翻身压在上方,正要反击,却发现某人的胯下悄悄抬了头。
“你……”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跳下来,闪闪烁烁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前一晚的气氛太旖旎,只是彼此触碰都会忍不住擦枪走火。
火焰摇曳又熄灭,袅袅烟雾弥漫在两人心照不宣的眉眼里··安嘉乐低着头,拿了衣服往厕所走:“我去换衣服·”·“嗯·”·换好衣服回到客厅,秦磊也已经收拾完毕,站在玄关等他:“我正好去店里,一起吧”·“好。”
去学校的路上秦磊忽然向他伸出手,安嘉乐盯着看了半天,手里没东西,满心疑惑:“怎么了”·“你说呢·”·手臂摇摇晃晃的,向着安嘉乐的身边又凑了凑。
安嘉乐这才意识到:啊,是想牵手啊··终究还是矛盾的·矛盾着现在的关系算作什么,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又会不会触碰了对方的底线··从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跑,变成了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彼此试探。
差点都上三垒了,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牵手的问题,安嘉乐埋头想着,错过了他伸出的手···秦磊见他不搭茬,只好讪讪的把手收回,一个人咕哝着:“不牵就不牵。”
接下来一路无话,秦磊低着头发呆,持续着闷闷不乐的状态··安嘉乐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已经走到了学校和小吃街的分岔路口·自然的拉开了距离,秦磊看向他:“我到了。”
“嗯,拜拜·”·分开的时候站在路口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第一节 课安嘉乐就迟到了··林旭见人刚到,连忙招呼他在身边的空位坐下:“你怎么才来啊还好没点名。”
安嘉乐心不在焉的听着,笔尖在纸上无意识的乱画,戳得纸上满是墨点·脑袋里都是刚刚分开时秦磊垂头丧气的表情··刚刚欠了人家两百万,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安嘉乐仔细琢磨了一下,早上的态度确实不太好,太没有对待债主的自觉了··好歹人家真心实意的救了你一回,也不能仗着别人的喜欢就拿腔拿调的··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又当又立的,太不厚道。
从抽屉底下摸出手机,编辑信息又删除,反反复复几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显得自然不做作··林旭在旁边发现,够着脖子往里看:“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对啊,上课都走神。
说,悄咪咪的和谁发信息呢”·安嘉乐连忙锁上屏幕:“没有,我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兼职信息·”·“你在找兼职”·“嗯,最近有点事急着用钱。”
这句话倒是不假,两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暂时没有人来追债,但是还钱也是迟早的事,他并不想亏钱秦磊太久··“早说啊,我这有推荐。”
林旭打开自己手机,从朋友圈里翻出一条信息,“这我老乡发的,他现在打工的西餐厅招兼职服务员·那家店老高级了,工资开的高,上班时间都随你安排,每次上满三个小时就行。
也不影响平时上课·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安嘉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家店就在距离学校公交车四站路的地方,他去买书曾经路过,装潢低调高雅,光是门口摆放的那座马头雕塑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工资真的很高吗”·林旭用深不可测的眼神比划了一个数字,安嘉乐看完惊讶得嘴都闭不上··不管能不能成,冲着这笔可观的报酬也得去试试。
下了课班委会紧急召开了一个小会,安嘉乐作为班长牵头,组织委员负责规划着即将到来的冬至日班级活动··“我看别的班都组织包饺子,食堂里海报都挂出来了,我们要不要也去找食堂联系一下”·学习委员不同意:“肯定来不及。
我听我们隔壁寝室的说,他们前两天订的,都已经排到晚上七点钟之后了·我们现在再去订太晚了·”·组织委员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说我速度比别人慢呗。”
学习委员也来劲了:“难道不是因为你太慢吗”·说着说着,大家分为两派你一言我一语的争了起来·安嘉乐被辅导员反复教育要团结同学,融入大集体,这个时候左右为难,哪边都不方便插话。
组织委员还在喋喋不休:“那你有本事你找个能包饺子的地方去啊·”·这句话如醍醐灌顶·安嘉乐站起来,把两堆人分开,拍拍手把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那个,我给你们找个能包饺子的地方,都别吵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去哪”·“秦记包子铺·”·吃晚饭的时候秦磊心不在焉,握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夹个粉条半天都夹不起来。
安嘉乐看着干着急,夹起一大筷子堆到他碗里··“喏,吃吧·”·秦磊从碗里抬起眼看他:“怎么,有事求我”·安嘉乐用扒饭掩饰心虚。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但是自己又确实有求于人,这么一说倒像是刻意为之了··“我不是那个……哎呀,你先好好吃饭·”·秦磊脸上没太多表情,把粉条往嘴里送:“说吧。”
安嘉乐有任务在身,只好硬着头皮坦白:“我们班上在冬至那天想办个包饺子的活动,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你家店里的位置放心,我们保证不乱动东西,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冷的截下,“以后这种事情发个信息说就行,没必要特意约出来吃饭谈·”·安嘉乐百口莫辩:“就说了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回去补觉,明天还要早起。”
又一次被打断,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把单买了··留下安嘉乐坐在店里,心情像面前糊锅的粉条一样糟糕··秦磊再没皮没脸也是有心的,把人家一颗真心捏来搓去,拉近又推远,任谁会没有脾气呢。
也亏得秦磊能忍,委屈都憋在心里不懂表达,要是一样的事情倒转过来发生在安嘉乐身上,他早该把门一关跟人说拜拜了··手里的筷子搅了搅,粉条彻底烂成一团,再难以下咽。
就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好,就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予取予求,甚至忘记了这都是建立在彼此依赖彼此尊重的基础上的··更何况秦磊给的,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甚至不需要任何条件和原则,只要安嘉乐说想要,他连星星都可以为他去摘。
这一点他们很相似,都对爱偏执,偏执得极端且纯粹··其实秦磊给了这么多,又向他要过什么呢只是想要爱,哪怕一点点就好··他是不抗拒的,事实上,他早就瓦解了心墙,从秦磊用颤抖的手把他从车上抱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就意识到这个人于他来说是特别的。
安嘉乐恍然大悟这种让人复杂的心情究竟该称之为什么·他拉开椅子往店外跑,秦磊身着黑色的背影还没有走远,他拼命的追,想象着以前秦磊是不是也曾这样默默地看着自己身后,拼尽全力奔跑。
·眼看着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秦磊却突然转身,安嘉乐没刹住车,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怀抱··“跑得那么慢,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安嘉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不知道,只是赌了一把。”
秦磊狡黠的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这下你该承认了吧,喜不喜欢我”·胸膛紧贴,心跳声砰砰作响,快要跳了出来··一种激烈的情绪涌动在身体里,叫嚣着不能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
这陌生的冲动几乎烧得安嘉乐头脑发晕,顾不上可能会被行人侧目,双手抓着秦磊的衣领把人勾到了面前··“喜欢,超喜欢·”·第11章 ·不知道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有点笨手笨脚的,这已经是第二次裱纸失败了。
安嘉乐蹲在教室里变身蘑菇形态,急得直挠头··林旭从身后经过瞄了一眼,惊讶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还从没见你裱纸失手过呢。”
“别提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唉声叹气道,“鬼打墙了吧·”·可能人的运气就是有限的,感情世界里顺风顺水的,就会在别的地方出点岔子。
林旭拿起一块新板:“得了,还是我给你裱吧·你不是还有约会吗,赶紧去·”·安嘉乐无意识的点点头,又马上摇头否认:“没有,我约哪门子的会”·林旭朝他挤眉弄眼:“跟我还保什么密呀,每天躲在被子里又发短信又打电话的,眼睛里的笑都藏不住了。
说吧,是哪个院的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安嘉乐心虚的捂住他的嘴:“别瞎说,没有的事·”·最近确实是有点飘飘然了,极力掩饰也藏不住那点小心思,只是翻看聊天记录都会忍不住看着屏幕笑出来。
他是不轻易敞开心扉的那种人,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就像是追光的蛾,再难从这份喜欢里全身而退··看安嘉乐准备往外走,林旭赶紧喊住他:“别玩太晚,今天冬至,晚上还得去秦记包饺子呢。”
“知道了·”·脚步轻快,向着小吃街走去··那一日告白过后,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像以前一样,没课就见面,偶尔一起吃饭·没有正式提出交往,也没有人再提起那晚未完成的事。
不过还是有什么改变了的·比如两人独处时那愈发黏糊的氛围··“你来啦·”秦磊看见来人,招呼他先坐,“我这还有一点就忙完了。”
“忙什么呢”安嘉乐站在他身后,越过肩膀凑过去看,下巴正好搭着他的肩头··“晚上不是要来包饺子吗,我先把东西准备好。”
侧过头就着这个姿势在脸上轻啄一口,又快速的分开·安嘉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马上就涨红了脸··这个人啊,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显得自己很被动似的。
捂着脸刚想往外退,又被秦磊叫住:“帮我把盐递过来·”·“哦·”·明明就在手边的东西,还非要过一道手再拿,安嘉乐满心警惕,随时提防着某人的突袭。
秦磊看他拿着盐罐子手伸得老长,忍不住笑道:“不就亲一下吗,至于隔这么远·再说了,我们都已经……”·“咳咳”安嘉乐急忙转移话题,“那个,他们应该快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秦磊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嗯,有一件事,非得你帮忙不可·”·“什么”·“我下了班都没休息,就一直在店里准备,好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说着还应景的打了个呵欠,眼巴巴的等着夸奖··安嘉乐就是唯独对他这样没一点办法,安慰道:“辛苦你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不行不行,现在就要。”
“就会耍赖·”勾住脖子凑过脸颊啵了一口,“行了吧”·“还行,不过不太够·”秦磊抿抿嘴,搂过腰把两人拉得更近,“再来一个。”
安嘉乐红着脸躲避:“不来了,太贪心了你·”·案板前的拐角无处可逃,推推搡搡的还是让他得了逞·飘着白色粉末的亲吻,有小麦的香甜。
情人间的肢体接触总是让人爱不释手·分分秒秒都是恋着多喜欢··后天漂泊带来的戒备心,使得安嘉乐对于与人亲昵本能的抗拒·偏就是秦磊毫无头绪的闯入,让他食髓知味,也渐渐开始习惯于这种张扬的爱意表达。
所以即使两人此时正攀着脖子吻到缺氧,他也一点不觉得反感,甚至有些舍不得结束··秦磊感受到他的变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足欣喜·眼前的人他寻找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再多的触碰都嫌不够。
安嘉乐意识朦胧中睁开眼睛,看到墙上的挂钟,紧张得赶紧把人推开:“停一下,人马上就要来了·”·秦磊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我去把店门关了,谁也别想进来。”
“别呀·”安嘉乐好声好气的哄他,“这事可关系到我们整个班级的团结,只有你能帮我了·”·秦磊叹了口气,把人摁在怀里又抱了抱:“好吧。”
谁让自己喜欢上一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呢,工作和学习总是放在第一位的,自己也就勉强排第二吧··看出他的委屈,安嘉乐给他捏肩又捶背:“完事了给你来个全套按摩,保证放松。”
秦磊被逗笑了:“这你也会”·“以前我们住在叔叔婶婶家,每次叔叔回家累了就让我给他按,手法轻重都练出来了·怎么样,还不错吧”··安嘉乐语气轻松,显然没把这当回事,但是秦磊听在心里却不好受。
他本该像所有幸福家庭的孩子一样长大,被父母放在掌心宠爱,而不是学着如何讨好那个赌徒叔叔,承担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懂事··抓过他的手握住,分明可以感受到这双白皙秀气的手也起了薄茧:“你叔叔婶婶,对你好吗”·安嘉乐被他严肃的表情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太在意的,真的还好,我姐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时过境迁,再怎么说也是养育了自己将近十年的亲人,给他们吃穿,不至于流落街头·对于当时孤苦无依的他们来说,已经是足够好了··安嘉乐的记忆力大不如前,美好的事情都不够记了,哪还有多余的地方惦记不愉快呢·秦磊见他不想提,便也没再问,只把双手拢了拢:“以后粗活累活都留给我,你这可是写字画画的手,要好好保护。”
安嘉乐心中感动:“谢谢·”·突然一阵推门声打破了温情的氛围··“有人吗”一听嗓门就是林旭来了。
安嘉乐赶紧起身去迎:“我在这·”·一群人鱼贯而入,从没承载过这么多人的店内,突然挤了满满当当二十几号人,连身子都有点转不开了··林旭看着安嘉乐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么早还有你身上那是……”·安嘉乐闻言低头,这才注意到刚刚亲热的时候把面粉蹭了一身,一时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
秦磊就在这个时候端着肉馅和活好的面团出来了:“位置有点小,委屈你们挤一挤·”·生活委员一眼认出他,大家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到他身上:“你就是每天早上站在外面卖包子的那位秦叔的儿子”·秦磊大方承认:“对,是我。
今天我爸不在,你们没有失望吧·”·大家闻言连连摇头,几个女生脸上明显写着“不但不失望反而很兴奋”的表情··平时都带着口罩看不清楚,现在看到本人,更是觉得比平时见到的还要高大帅气一些。
一个戴眼镜穿牛仔外套的女生怯怯的问:“我们怎么称呼你好”·“我叫秦磊,你们就叫我名字或者小秦都行·”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在桌上摆好,“试试我调的馅,虽然没有我爸调的好,应该也不会太难吃。”
但是人家早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谁还在意饺子好不好吃··安嘉乐看着没来由的生气,扁着嘴靠近林旭往角落坐·林旭没注意他的变化,还在跟他打趣:“你看看那几个女生,看着小秦帅哥眼都发直。
敢情我平时都白帮她们扛热水瓶了,哎,这个看脸的社会啊·”·安嘉乐气鼓鼓的捏爆了一个刚包好的饺子:“帅吗不觉得·像个电线杆似的。”
秦磊远远的听到,捂住嘴掩饰笑意,装模作样的教那个牛仔服女生包饺子:“你看啊,这里一定要捏紧,不然就跟你们班长包的那个一样,一捏就破了·”·林旭见状,挑事的拱拱安嘉乐的肩膀:“你俩以前认识啊”·安嘉乐头也不抬:“刚认识的,不熟。”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与日俱增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地下恋情似的··一群人年龄相仿,相熟的很快,马上就有好事的吃瓜群众起哄:“小秦帅哥,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看看我们班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呗”·秦磊想也没想就爽快道:“有啊·”·几十双眼睛马上齐刷刷看向他,竖直了耳朵等着听八卦:“是谁是谁”·安嘉乐紧张得汗都出来了,就怕他胡说八道,在一边拼命比划着手势让他闭上嘴巴。
秦磊正欲开口,转而歪嘴坏笑:“你们猜”·“哎,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趁着这个空档,安嘉乐赶紧转移话题:“都饿了吧,先煮点饺子出来怎么样”·看一眼也到了饭点,大家都开始附和的喊饿。
秦磊刚端了一盘饺子,准备转身让安嘉乐帮他再拿一盘,穿牛仔服的女生就主动帮忙端起一盘跟着他进了厨房··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生又红着脸走了出来,引起周围的人无限遐想。
林旭看热闹不嫌事大,跟安嘉乐小声讨论:“你说他俩在厨房里都说什么了”·安嘉乐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卖包子的臭流氓肯定没干好事,手里的饺子又捏爆了一个。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每人端了个小盘子在调料台上调蘸酱·轮到安嘉乐,手一抖倒多了醋,林旭凑过头来看:“哇,老大你这么喜欢吃醋啊”·安嘉乐诸事不顺,越想越生气,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被酸得直皱眉。
呸呸呸,才不爱吃醋·这醋谁爱吃谁吃··秦磊经过,拿走他蘸醋的盘子,换了一个挤好番茄酱的盘子给他:“知道你不爱吃醋,吃这个吧·”·安嘉乐正想感叹这个人有读心术的吗,怎么知道自己有吃饺子蘸番茄酱的习惯。
刚刚那个穿牛仔外套的女生就端着盘子坐到了他身边··安嘉乐有点尴尬,想去找林旭挨着坐,女生却神神秘秘道:“班长,不想知道刚才我们在厨房聊了什么吗”·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安嘉乐小声问道:“什么”·“我本来是想问他喜欢的类型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女生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他说是你呀。”
第12章 ·兼职面试很顺利·安嘉乐形象好气质佳,又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从一众面试者中脱颖而出,当天经理就拍板让他可以直接来上班··店内的装潢和店外保持一致,低调的奢华,只洗手间门口一个小小的兔子摆件就够得上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被再三叮嘱服务客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碰坏了东西,安嘉乐暗自发憷,动作一定要慢一点,再慢一点···上班第一天只让他熟悉了菜单和服务流程,休息间隙安嘉乐打量了一圈,店里往来的人并不多,有一些神秘人士更是直接进入包厢,不用付钱就又悄然离去,每次都来去匆匆看不清面孔。
林旭的老乡叫王昊,是个耳聪目明的北方小伙,在这里工作了一阵子,已经升到主管的位置·安嘉乐是他介绍来的人,他自然比别人更关照一些··“那里面的人都是店里的贵客,最好少和他们打照面,里边的事复杂着呢。”
安嘉乐了然的点点头,他来这里只想挣钱,并没打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正要抬脚跟着王昊去后厨参观,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走进了包厢·安嘉乐想走近看看清楚,被王昊叫住:“看什么呢,走了。”
“哦,好·”·低着头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人到底是谁··这天下班早,估摸着秦磊应该还在自己的小窝里补眠,安嘉乐回学校的路上顺路去了趟菜市场。
买了些新鲜的蔬菜,走几步看到有上次他说甜的那种橘子在卖,又称了两斤一起拎着往回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秦磊独居的生活质量并不高,很少自己下厨,冰箱里除了啤酒空空如也,平时都是外卖就打发了一餐。
饮食不健康,再加上作息不规律,简直让安嘉乐- cao -碎了心··两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秦磊有意无意的提起想让他搬来一起住,却都被他拒绝了··安嘉乐孑然一身,其实是无所谓的。
但是秦磊和他不一样,他有父母朋友在身边,安嘉乐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承受无谓的非议··最终想到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给他留下了一把备用钥匙,方便他偶尔来看看。
走到门口站定,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掏钥匙·正把钥匙插进孔里,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门把袋子推倒,里面的橘子掉了一地··开门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帮他把橘子捡起来:“抱歉,没想到外面有人。”
“没关系·”安嘉乐边捡边回想,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听见响动,屋里的秦磊走了过来:“逸坤,你干嘛呢”·回忆终于和面前人的形象对上了,这个人他曾经在方氏集团的订婚晚宴上见过,叫方逸坤。
把橘子装回袋子里,方逸坤侧身和两人道别:“我就先走了,你们慢聊·”·说着就匆匆离开,安嘉乐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似乎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楼道里冷风飕飕,秦磊赶紧把人拉进屋:“傻站着干嘛,快进来·”·一进门秦磊就把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接过来,抓着他冰凉的手捂在手心:“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以为你还在睡,就没吵你。”
瞟了一眼客厅桌子,两个人刚才抽完的烟头还没完全熄灭,不由得皱了皱眉,“又抽烟了”·秦磊马上识相的小声认错:“难得一次,下不为例。”
安嘉乐总是无法对他真正生气,念叨了两句去帮他把烟灰倒进了垃圾桶··秦磊厚着脸皮跟着他屁股后面转:“今天的面试怎么样”·“通过了,先熟悉了一下情况,明天正式开始上班。”
接过他手里正洗着的大白菜,秦磊把热水器的水温又调热了一些:“让你不要急着还钱了,居然还去找兼职做,哎,显得我好没用啊·”·安嘉乐掰了一瓣橘子往他嘴里塞,反问道:“你不是还能帮我洗菜吗哪里没用了。”
秦磊闷声反驳:“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吃苦了·”·安嘉乐轻笑,仰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抿了一会儿认真反馈道:“挺甜的啊,一点也不苦。”
安嘉乐的情话说得很高级,秦磊也说不上哪里好,总之就是很受用,每次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简单炒了两个菜,两个人坐在餐桌上边吃边聊天。
说到方逸坤的意外来访,秦磊打开了话匣子:“他也是作孽,好好的一个大少爷,都折腾得没有人模样了·”·安嘉乐正咽下一口菜,有些惊讶:“怎么了”·“还是和冯宁的事呗。
订婚宴之后两人又碰了一面,还是没谈拢,现在彻底断了联络·”·安嘉乐怅然:“没法回头了吗”·秦磊摇摇头:“太难了。
逸坤又想做方家听话的大少爷,又想把冯宁留在身边,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那冯宁呢”·“冯宁现在狠话说尽,打死也不肯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叹了口气,感叹着世事难料,“我认识他俩这么多年,真的从没想过冯宁会是主动离开的那一个·他以前爱逸坤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连自尊都放下了,提出包养这事都没能让他退缩。
我还以为这俩人会一直纠缠到下辈子呢·”·安嘉乐深有感触,沉声道:“可能压死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不爱了’吧。”
人们总爱用自己的逻辑去困住想要留下的人·殊不知这囚笼内外的人隔着模糊不清的距离,始终无法触到真心,任何一丝外力都足以让它分崩离析··想到刚才擦肩而过时看见方逸坤泛红的眼眶,更是无限唏嘘。
他也并不是没有心的,只是身在爱中的人总不懂得珍惜,只有失去了才觉得怅然若失··秦磊隔着桌子握住安嘉乐的手:“别瞎想,我们不会的·”·第二天早早来到店里,安嘉乐回想起昨天在包厢见到的人物,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那张脸到底是谁。
虽然剪短了打眼的长发,那眼角摄人心魄的一滴浅痣他却仍然记得··是消失的冯宁··想到这里,安嘉乐按捺不住冲动,换上工作服回到包厢旁边蹲守。
他不知道冯宁还会不会再来,但既然他有了线索,那就不能视而不见···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正琢磨着给秦磊发条消息来帮忙找人,王昊就拿着点名簿过来了。
“嘉乐,别玩了,过来开会点到·”·“哦,好·”安嘉乐短信编辑到一半,只好又塞回口袋,匆匆跟了过去··本来只排了三个小时的班,见人一直没有出现,安嘉乐心里着急,主动提出帮另一个同事顶班。
等到下午五点,终于见到昨天那一行人又走了进来,还是熟门熟路的直接绕进了包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忽视了王昊的提醒,挺直腰板跟到了包厢门前。
厚重的实木门隔音- xing -极佳,他趴在门口没能听到一点响动,唯独从侧边一面窄窗还能依稀见到里面的人影··冯宁和初见时仿佛换了一个人,及肩长发修剪到下颌的的长度,染回黑色的头发看起来无比乖顺,笑容也不似从前那般张扬,只细细抿着唇,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安嘉乐歪头细想还有哪里不同,后来恍然大悟,他眼中那股灵动的神采已经消退,如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中途被王昊叫去接待其他的客人,安嘉乐始终无法放心,目光一直追随着包厢的角落。
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门终于打开,他却看见冯宁被人架在肩上,脚步虚浮,低垂着头恍恍惚惚的往外走··那一桌客人并没有带酒,也没有点酒精饮料,觉得事情有诈,安嘉乐想也没想就快步走到了那群人面前。
“你还好吗”·冯宁听见有人唤他,艰难的抬起眼皮,意识不清的摇了摇头··旁边架着他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向安嘉乐低声警告道:“少管闲事。”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毕竟是公众场合,他们也不敢有大动作·安嘉乐大着胆子往前一步:“这位客人好像不太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冯宁强撑着力气挪动了几步,凑近安嘉乐的耳边,小声道:“别管我了,你走吧。”
安嘉乐坚持:“我帮你打电话·”·旁边的人和他僵持已久,都有些不耐烦,打头的推搡了他一把:“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赶紧走开。”
安嘉乐只偏了偏身,仍步步逼近,直到走近冯宁面前:“那只好对不起了·”·说着就把架住他的人猛得一推,揽过他的肩膀就往外跑·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不小心碰倒店里最贵的那座马头雕塑,想到这东西的价格,他头皮发麻,但是一想到人命可贵,也顾不上许多,继续搂着冯宁一路狂奔。
也许是觉得两人的价值尚且不足以让他们耗费太多精力,那群人只追到了店外就放缓了脚步·安嘉乐没敢回头看,踉踉跄跄一直跑到人声鼎沸的马路边才停了下来。
“你还好吧”·“还好·”冯宁喘着粗气,看向他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光彩,“谢谢·”·安嘉乐按着突突狂跳的胸膛,看着他也笑了:“小时候我姐总跟我说,不管现在的处境多么糟糕,都要相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能放弃自己·只有不放弃才能有希望·你说呢”·冯宁垂下眼帘,夕阳将他的脸映上温暖的橙色,眸间似有波光流动。
许久,他咬住下唇,轻轻点了点头··正说着,安嘉乐接到一个电话,是秦磊问他怎么还没下班·他看向冯宁征询意见,后者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还不想被人知道行踪,他只好扯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挂了电话,冯宁摆手就要走:“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安嘉乐还放不下心:“要不要我帮你叫辆车你现在住哪,没地方住的话要不还是住到秦磊那”·冯宁笑着拒绝道:“我还是有眼力见的,不会做你们的电灯泡。”
安嘉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们还没住一起呢·”·冯宁揶揄道:“你们两个都是不简单的人啊,真能忍·也难怪秦磊惦记了你这么多年。”
安嘉乐不明:“这么多年”·这下换冯宁惊讶了:“哇,你还没想起来吗秦磊也没跟你说”·安嘉乐好奇起来:“什么意思”·冯宁逆着光站在马路那头,仿佛是穿越时光的足迹而来,声音伴着风声忽远忽近。
“他喜欢你,十年了·”·第13章 ·安嘉乐盘着腿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秦磊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的动作很轻,但是身边的人还是时不时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嘶——疼·”·“现在知道疼了,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话虽这么说,拿着棉签上药的动作却又轻柔了许多。
安嘉乐本来一腔热血沸腾翻涌,回家走到半路情绪平复了,其他的感官才渐渐恢复了功能·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没敢直接回寝室,犹豫再三还是先来了秦磊这。
谁知道他果然是比安嘉如还啰嗦,看到身上碰了点小伤就教育个没完没了的。·他没提关于冯宁的事,只扯谎是在马路上救了一只流浪猫·他还记得秦磊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那张- yin -沉沉的脸,本来就凶巴巴的,看起来更吓人了。
安嘉乐的正义感秦磊是最明白不过的·他其实也是后怕,后背上那道伤口已经足够他自责一辈子,万一下次没有这么侥幸……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自私一点。”
至少不要总是为了别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安嘉乐听到他这么说,不服气的反驳:“我已经很自私了·”·秦磊不解:“哪里自私”·安嘉乐眯起眼,露出两颊的酒窝,一板一眼道:“只想让你喜欢我一个人呀。”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人呢··秦磊轻叹一声,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安嘉乐难得没有闪躲,而是大大方方的回搂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逐渐加深·秦磊愣了一秒,不由得歪起嘴角,更肆无忌惮的汲取他舌尖的味道。
亲吻时发出的啧啧水声充斥着鼓膜,惹得人浑身燥热·秦磊情不自禁的撩开安嘉乐的衣摆,在他纤瘦的腰间摩挲,每一下都似乎要挑起火来··被爱抚的愉悦超越了痒意,安嘉乐在他的上下攻势下几乎腿软,只能努力拱起身子迎合他的动作。
秦磊喜不自胜,忍不住打趣:“今天怎么不骂我流氓了”·“就你话多·”安嘉乐羞红了脸,急躁的堵住他的嘴,“破坏气氛。”
安嘉乐捉住他的裤腰胡乱往下拉,秦磊这才意识到他是要来真的,惊诧道:“怎么了突然这么主动·”·安嘉乐憋红了脸,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你不是想要吗我准备好了。”
秦磊还以为自己幻听,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都不太敢相信了··安嘉乐见他的裤子不好脱,干脆一把拽下自己的上衣,用带着一丝凉意的身体在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蹭弄着,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诶,你到底……到底行不行。”
秦磊只觉得脑袋里砰砰放烟花,没有再迟疑,将他翻身推倒在沙发里,覆上身子,让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炙热的体温触碰惹得两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热切又温柔的吻沿着后颈一路向下,在安嘉乐敏感的身体上烙印下滚烫的痕迹,亲吻停留在他白皙圆润的股间,隐秘的后- xue -随着急促的呼吸一张一合·秦磊看见这幅场面,下腹似乎有火在烧,缓了半天才强抑住直接挺腰而入的冲动。
安嘉乐见他不动,以为他还在犹豫,把头埋在沙发里低声道:“我已经洗过了,干净的·”·没想到他是真的有备而来,秦磊心下一软,用指腹在后- xue -处轻柔的按压着,想帮他尽可能的放松:“我怕伤到你,得好好做扩张才行。”
安嘉乐一时没明白“扩张”的意义,直到秦磊从浴室拿来他刚才洗澡用过的沐浴露··“先勉强替代一下·”秦磊伸手分开他的双腿,让它们尽可能的打开,又挤出一泵沐浴露,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他的股缝之间。
黏滑冰凉的触感陌生又刺激,安嘉乐不由得发出一声暧昧的呼气声··秦磊看他没抵触,用食指在边缘沾了些液体,顺着甬道缓缓往里摸索··安嘉乐那处从未体会过异物的入侵,猛得剧烈抖动了一下,半跪着的膝盖有些架不住了:“唔,好奇怪。”
看他反应这么大,秦磊停了下来:“难受吗”·安嘉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没事,继续吧·”·接收到可以继续的信号,秦磊换了更大胆的方式,试着转动了一下指尖,模仿着- jiao -合的动作在里面缓慢- chou -插着。
虽然是初次开发,但是在沐浴露的润滑下,食指已经可以在里面自如的活动了··秦磊托住他几欲下沉的后臀,奖励似的在上面亲吻道:“已经可以吃下一根手指了,好厉害。”
听到他不知羞耻的形容,安嘉乐毛茸茸的脑袋埋得更深了··“让你……唔……让你不要废话·”·秦磊却并没有就此放过,手指试探着往甬道的更深处探去,直到碰到内侧的某处凸起,他明显感觉到安嘉乐整个人都支撑不住,上半身软趴趴的贴着沙发扑倒,从唇间溢出几声难抑的呻吟。
“是这里吗”秦磊又往那处摁了摁,得到满意的反应,发出一声轻笑,“看来没错·”·安嘉乐还在嘴硬:“都在哪学的有的没的。”
秦磊呵呵一笑:“上网看的呗·”·净学些没用的·安嘉乐被他撩拨得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暗自腹诽着··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就感觉到身后的手指又加入了一根。
微微发胀的酸痛感伴着前列腺被刺激的余韵交替出现,像是缓慢又甜蜜的折磨·他忍不住自己用手扶住已经昂扬的前端,想要尽快得到释放··这小动作被秦磊看在眼里,马上就伸手截住了他:“太狡猾了吧,怎么能自己先爽”·安嘉乐哑声抗议:“都怪你磨磨蹭蹭的。”
“说了你可别后悔·”·下一秒安嘉乐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板的下场”·秦磊瞬间把手指从后- xue -中抽出,握住胯把人翻身过来,褪下自己的裤子,挤身到他的双腿之间。
安嘉乐的一条腿被他架在肩头,另一条紧紧贴在胸前,以一个近乎相拥的姿势对视着··“还磨蹭吗”秦磊挺了挺身,用顶端戳了戳他滚烫的- xue -口,像是为了看他的反应一般,故意浅浅的在入口处戳弄着。
那玩意实在太大了,安嘉乐光是感觉到那处充血的状态抵住自己,就觉得似乎要被撕裂·如果就这么进来,不等他求饶,怕是还没开始就要丢脸的痛晕过去··他双手推拒着身上的人:“不行不行,太大了,进不去的。”
秦磊闻言低声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也不能枉费了总被他骂流氓的名声,既然都是流氓了,哪有送到嘴边的肉还不吃的道理。
说着就又把手伸向了刚才开发到一半的后- xue -,就着润滑又顺利的滑入了两根手指·这一次他没有收敛力道,而是时不时分开双指搅弄着,尽可能的拓宽在里面的空间。
不一会儿两个手指就已经沾满了- shi -漉漉的液体,更有不少透明的液体混着乳白色的沐浴露顺着股缝间流下··秦磊恶意的把手指伸到安嘉乐面前,坏笑道:“还说你不行,这不是适应的很好吗”··光是想象着自己身下是怎样- yín -靡的场景就已经让安嘉乐心痒难耐了,再加上秦磊言语上的挑逗,指尖来回掠过前列腺的刺激,他早就把羞耻心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能红着脸急促的喘息着。
·秦磊看他嘴唇微启,不断发出无意识的气音,脸上满是涌动的春潮,下腹一紧,有点端不住了··终于第三根手指也已经可以自由的进出,他把手指全数抽出,换上自己的灼热抵在早已松软- shi -热的- xue -口。
一时适应不了空虚的后- xue -正在一张一合的抽动着,大量分泌的肠液迅速把两人触碰的地方全部打- shi -··刚才还说着绝对不可能,现在又主动打开入口,像是在竭力邀请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安嘉乐羞恼得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秦磊温柔的把他的手挪开,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别挡,我想看着你·”·一个挺身,缓缓推入了他梦寐已久的身体。
尽管前戏已经做得足够充足,被- rou -棒真实填满的瞬间,安嘉乐还是没忍住轻呼出声··秦磊抚着他紧绷的背脊,吻住了那双正轻声呻吟的双唇,另一只手安抚着在两人相连的部位碰了碰:“疼吗”·安嘉乐紧张得睫毛微微颤抖,咬着唇摇了摇头:“我可以的,来吧。”
难得他如此主动,秦磊恍然回神,用一记又深又猛的挺入回应了他的热情··适应了吞吐巨物的后- xue -,再次融合的美妙瞬间,两个人都不由得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哈……好深……”安嘉乐皱了皱眉,异物感很快就被触电般的快感所替代·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另一个男人摁在身下贯穿,更没有想过这样的感觉竟会让人觉得如此幸福,如此满足。
秦磊看见他摇摇晃晃的哼出一些支零破碎的句子,后- xue -不断抖动着分泌出愉悦的液体,也随着加重了自己的动作,每一次都尽可能的顶到最深处,待他忍不住缩紧,又快速抽出一些,再狠狠的撞上去。
囊袋拍打着臀部发出啪啪的声响,狭小的甬道将粗大整根吞入,撑得没有一丝褶皱,泛着- yín -靡的水光,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秦磊低头见到这样的景象,止不住的气血上涌:“该死,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安嘉乐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只能全身心的感受这无边的快感,任由他在体内肆意驰骋··狭小的沙发上,两具年轻的身体炽热交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那样用力的紧紧相交。
秦磊的精力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安嘉乐被折磨得有些体力不支,哑着嗓子道:“嗯……我快要……啊……快不行了·”·秦磊凑过去亲吻他的耳后,低声哄道:“我快了,再忍耐一下。
叫我的名字好吗”·安嘉乐没有犹豫,情欲染得嗓音都带上了一股甜腻的味道:“磊,秦磊……”·这一声呼唤像是带着春色的花瓣,撩得秦磊心尖上都是痒痒的,一个没把持住,将滚烫的- jing -液全数- she -进了还未来得及拔出的后- xue -。
安嘉乐没有准备,紧紧攀着他的脖子也达到了顶峰··两个人都大口呼着气,依偎着半天才缓了过来··秦磊先恢复意识,趴在他身上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本来没想- she -在里面的,连套都没准备。
实在是太舒服了,我没忍住……”·闭上眼睛做好任打任骂的准备,没想到头顶只传来了安嘉乐的轻笑声··“你怎么好像很怕惹我生气一样我脾气很差吗”·秦磊连忙摇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舌头直打结。
安嘉乐看他慌张的样子,在他脸上戳了戳·目光深邃,仿佛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秦磊疑惑的看着他,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情绪。
他长大了嘴,试探着问道:“难道说,你想起来了”·安嘉乐噗嗤一声笑了,笑脸与十年前的那个小小少年重叠:“才发现啊,也太迟钝了吧,小石头。”
第14章 ·秦磊前二十年的人生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思念中度过的··那人不告而别,留给他的念想就只剩下那段短暂时光里的相处·他有一个写满秘密的笔记本,里面写得全是两人之间发生的小事,每当思念的时候就拿出来反复的读。
本子背面用小刀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深深浅浅,交错纠缠··上面“安嘉乐”三个字已经有些泛白,几乎快因少年无数次的摩挲而磨平··年少时的情感其实是很虚妄的,只是念着那个人的名字都会让人心脏隐隐泛酸。
这种饱胀的酸涩感支撑着他走到现在,一步一步,更靠近自己的梦想··他也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但是真的到了再见那天,反而平静下来,就像是漂泊多年的心终于靠了岸。
靠岸··多么让人心安的词啊,秦磊搂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安嘉乐,觉得命运之神实在是太眷顾他,所以才把世界上最好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他便又把怀抱再收紧了一些,直到他安稳的再次入睡,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来。
安嘉乐还是会偶尔做噩梦,不过两个人的怀抱总归比一个人要温暖多了··知道自己在依赖着他的同时,也被他深深依赖着,秦磊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恨不能马上去小区楼下跑圈,大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理所当然的没能爬起来··安嘉乐醒得很早,刚从被子里坐起,也差点爬不起来·当然,是因为另一种原因··身后被强行打开的入口微微发胀,用力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阵钝痛,稍一活动,身体里没来得及清理的液体就顺着流了下来。
·扶着腰从床上站起,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突然闪现出“纵欲过度”几个字,又想起昨天是自己主动缠着要做的,脸上红得发烫,只想趁秦磊还没醒来赶快收拾干净开溜。
- she -进最深处的地方很难自己够到,他弯着腰尽量高高撅起,伸出一指往里面仔细抠挖着·折腾半天总算弄得差不多,人也没力气了,趴在洗手间的台子上直喘气。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正好迎上推门而入的秦磊··暧昧的姿势沐浴在蒸腾的水汽里,气氛瞬间就变了味··此地不宜久留,安嘉乐抓起裤子迅速套上,假装无事发生往外走。
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摁回了洗手台前··秦磊对着他惊讶的眼神狡黠一笑:“干嘛一见我就走”·心想你明知故问个什么劲,找个借口就想往外钻:“我还要上课。
不早了,你也赶紧上班去·”·秦磊故意伸到他身后不轻不重的按了按:“放心,我又不是禽兽,哪能随时随地都发情·”·安嘉乐抬眼瞪他,眼里写满了“你不是禽兽谁是”的怀疑。
果然下一秒禽兽磊就不负众望又补上了一句——·“不过你要是马上想要,我当然也可以·”·最后还是腻腻歪歪的讨到了一个亲吻才把人放走。
往兼职的店走去的路上,安嘉乐一直琢磨着该怎么面对昨天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不但顶撞了客人,还弄坏了店里最贵的雕塑,工作是保不住了,只看对方会提出多少钱的赔偿。
想到钱的问题,他又一阵头大,这次不能再指着秦磊帮忙,工作也丢了·失去了收入来源,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可以把欠的钱全部还清··刚走到店门前,却发现那座马头雕塑还好端端的立在那里。
心里纳闷,他猫着腰走进店门,王昊见到他,马上就招呼他赶紧过去··“你昨天去哪了人没事吧·”·见他还在担心自己,安嘉乐满怀愧疚:“没事,我闯大祸了,肯定也牵连你了吧。
放心,我马上去和店长说清楚,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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