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 by 瞳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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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蒸日上 by 瞳秋(3)
·就着微弱不稳定的一格信号,他赶紧拨通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号码··第一次,没有人接··他想着秦磊说不定正在忙没有看到,于是放下拐杖横在身边,自己顺势坐在了石头上,双手捧着手机又拨了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始终冷漠的机械音一步步剥夺了他的热情,从头顶一路凉到了脚底··终于那边有人接通电话的声音,安嘉乐忍着哭腔正要喊秦磊的名字,那边传来的却是陌生女- xing -的声音:“喂”·过一会儿电话被转手,秦磊的声音刚出来一个“你”字,就因为信号实在太差被迫结束了通话。
通话结束··四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安嘉乐看着背景中映出自己通红的双眼,觉得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系也在这一刻悄然结束了··他带着伤摸爬回农家的时候,队里其他的成员都已经坐在屋子里准备吃饭了。
见他狼狈不堪,都来关心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安嘉乐强忍着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他拼命地摇头,蹲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脚踝呜咽出声··“我没事,只是……太疼了。”
他的体面,他的尊严,他的不舍,他的羞怯,曾经都如此赤裸的展现在另一个人的眼前·他把弱点全数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渴望呵护,渴望理解,渴望关注。
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才敢好好的去爱一个人,现在却像是个丢盔弃甲的战士,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失去了··众人不明所以,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在床上坐下,都围坐在身边想办法安慰他。
突然头顶的日光灯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了··有人摸着墙壁找开关,脚下却陡然微弱的摇晃了起来··农家主人最先发现异常,大喊了一声“地震了”。
大家马上纷纷蹲下,安嘉乐腿脚不便,叶知予蹲下又站起,扶着他在角落找了个安全处趴好··地震来得毫无预兆,他们都是第一次经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都胡乱的攥紧了身边人的手··安嘉乐听到叶知予在他耳边冷静的分析道:“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远离山脚,震感也并不强烈,应该没事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震动就停了,灯光也恢复明亮·他们又趴着缓了缓,确定没有余震,这才陆续从掩蔽物下爬了出来··安嘉乐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手正和叶知予紧紧交握着,连忙退了一步赶紧松开。
叶知予却是又走近一步,趁着人群还没注意到这个角落,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哭和女朋友吵架分手了”·这是他第二次当面问关于女朋友的私密话题,安嘉乐诧异的看着他,好像此刻的学长和平时见到的那个不太一样了。
见他不说话,叶知予又逼近一步,表情还是温文尔雅的,语气却如游丝飞絮··“他不行了的话,选我怎么样”·第29章 ·安嘉乐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恍惚之间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叶知予还站在面前等着他的答复,脸上挂着不同以往的玩味笑容·这笑容一瞬即逝,随着陈教授的说话声旋即消失··“你们没事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顶多受些惊吓,没有人真的受伤。
彼此确定了身体状况之后,又马上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本- xing -,你一言我一语的凑在一起讨论刚才谁被吓到腿都软了的怂样,把意外化解成了玩笑话··晚上安嘉乐的铺位还是靠着叶知予的,他一直惴惴不安没敢闭眼,不知道学长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轻浮的话,更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闹着玩。
如果说是喜欢,他们之间接触的机会屈指可数,他一点都没察觉出端倪·如果说是玩笑,又和叶知予严肃的形象太不相符了,他不像是会随意说这种话的人···心中盘旋着两件大事,安嘉乐辗转反侧,整夜都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醒来大家又都出门了,还是叶知予留下负责照顾他··经历过昨晚那件事,安嘉乐对待他的态度有些闪躲,不再敢像以前一样直视他的眼睛·说话的时候也是极力保持着礼貌距离,生怕一不小心逾越了那道界限。
叶知予在他心目中是值得尊敬的前辈,是细心体贴的学长,却绝不是可以喜欢上的人··当叶知予的眼神第三次无声的落在他的侧脸上时,安嘉乐终于决意和他把事情摊开来说个明白。
·“学长,关于昨天的事,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叶知予微微愣了一下,又微笑着看他:“为什么”·安嘉乐努力组织语言,让自己听起来尽量的平静:“我们还是不太合适,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叶知予还是不为所动,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谁”·安嘉乐想起昨天那通断掉的电话,想起接电话时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什么也说不出口,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喜欢谁呢他不敢再喜欢谁了··见他不说话,叶知予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端着水盆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束新鲜摘好的野花,黄的白的小小一簇,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安嘉乐没伸手去接,他就顺手放进窗边的玻璃罐子里,自言自语道:“可惜,花就是刚摘下的时候漂亮,过了一晚,再好看也枯萎了·”·安嘉乐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花,还是他此时摇摇欲坠的感情。
这天下午陈教授带队攻克一个最难测量的地点,一行人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叶知予放心不下,提出要去看看·安嘉乐也想跟着去,被他义正言辞的拦下了:“先把伤养好,以后还有机会。”
他本来脚伤未愈,爬山路又磕了一身青紫,实在不适宜再上山·安嘉乐考虑到不能给别人再带来麻烦,答应留在屋里好好养伤,目送着他一个人走远了··无人的午后空气微凉,他不知怎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上了一件外套。
他拎着外套正准备去屋外找人,却忽然发现这件衣服的尺寸和款式似乎并不是叶知予的·纯黑色运动服,185尺码,腰侧还沾了些面粉,分明是属于本不该在这里的那个人的。
他顾不上站稳,抓着拐杖蹒跚往外走,那个人就背对他站在那里,正在门前弯着身子劈柴··只是看见他的背影,他就顿觉一切都释然了·好像他们不曾分开,他也从没说过那些伤人的谎言。
去他的理智和清醒,他只想好好拥抱接吻,和面前这个人一起··安嘉乐甩掉拐杖,歪歪斜斜的冲着那人小跑过去,那人有一瞬间的惊讶,又马上张开双臂将他稳稳接住。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吻得难舍难分,像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用力,那样缠绵··他把重心全数放在秦磊的身上,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让自己摔倒,反而故意往他怀里蹭了又蹭。
秦磊这招太犯规了,安嘉乐本来就心软,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早就把心里的不平和恼怒忘了个干干净净··他带着无尽的诚挚与爱慕,跨过人山人海,越过万水千山,把完整的自己亲自送到了安嘉乐的面前。
安嘉乐掰过他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从发梢一直盯到下巴上的胡茬,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秦磊见他看得入迷,歪起嘴角笑了:“怎么怕我是假的啊”·安嘉乐嗔怪的捏了一把他的脸:“这么厚的脸皮,是真的。”
他把拐扔得老远,半天没够着,秦磊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一步步往屋子里走··安嘉乐在半空中乱动:“诶,有人看着呢·”·秦磊揶揄道:“有人看吗那岂不是看到某些人非要往我怀里钻的样子了。”
又被他占了嘴上便宜,安嘉乐噎得慌,由着他把自己抱回屋里安置好·又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医疗包,从里面拿出云南白药,让他把脚伸出来··安嘉乐坐在床上自己撩起裤脚,秦磊就半跪在下面,捉住脚脖子帮他查看伤口。
看着看着眉头紧锁:“怎么弄成这样”·“自己不小心崴到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不要太拼命,要注意安全。”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脚踝,往上喷药,再三确定没有别的问题,这才帮他把裤管放下拉好,“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安嘉乐被他训得无话可说,只能靠着床沿摇晃双腿缓解尴尬。
他想问秦磊怎么这么懂伤后救治的问题,又想起叶知予说过的传言,他难道真的以前有过前科,所以对付受伤的人已经很有经验了·秦磊见他一直低着头欲言又止,站起身来揉了揉他的额发:“别胡思乱想,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
是不是想问关于传言说我把人打残废是怎么回事”·心思被人看穿,安嘉乐自知理亏,闷不做声的点了点头··秦磊叹息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和他面对面坐好,解释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看见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大学生,试图把路边放学的小女孩往巷子里拖,那小女孩看起来才十来岁,太瘦弱了,根本没有呼救的时间就被拖跑了·”·“我当时也是头脑发热,没顾上喊别人帮忙,自己大喊大叫的追了上去。
谁知道那个男大学生应该是初犯,胆子小的不得了,被我一追马上就撒了手,扭头往大马路上跑·路上车来车往的,就这么被撞了·我打的120,后来跟着去了医院,残没残废不知道,反正这件事赖上我了。”
“你要说是我害的吧,确实和我有关系·但要说是我打的,那也太夸张了·故事的版本越来越多,我懒得解释,就这么随它去吧·”末了还摸了摸安嘉乐的手,“怎么样,我不是杀人犯也不是人贩子,还怕我吗”·安嘉乐想起两人第一次一起出门,还担心他是人贩子的事,忍不住噗嗤笑了。
·见他终于露出笑脸,秦磊松了口气,整理好背包从椅子里站起来:“你们调研快结束了吧”·安嘉乐掰着指头算:“明天是最后一天。”
忽而又想到秦磊可能要走,拉了拉他的衣摆,“你现在就走吗”·秦磊笑得坦荡:“舍不得我啊”·简直是明知故问。
“放心·我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农家暂住,等着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他眨了眨眼又说,“你总不想让你的导师和同学都看到我在眼前晃悠吧。”
说到这里,安嘉乐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还真的快要回来了·连忙帮他收拾好东西,把人往外推:“明天见·”·秦磊在门口“喂喂喂”的喊:“你这个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都不好好告别的吗”·安嘉乐做贼心虚,四处张望了一圈,抓着他的衣领又吻了上去··这个吻短暂又急促,秦磊意犹未尽,故意摁着他的头又磨蹭了好久才放开。
·他们都没发觉远处有一个人影已经目睹了这一切,手上拿着的药箱陡然摔落,里面的药瓶绷带零零落落散了一地··第30章 ·今晚是调研小队在罗崎村居住的最后一晚,他们借住的农家主人特意杀了鸡给他们送行。
送别宴办得朴实却热闹,半个多月的相处,他们通过各地走访调研,早已和附近的村民打成一片·这次比赛带给他们的不单单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更是一次关于生命和灾难之后带来的思考。
农家主人在地震中失去了年仅8岁的幼子,丧子之痛没有剥夺这家人积极生活的心态,反而把安嘉乐他们这群大男孩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安嘉乐是最懂得失去至亲之痛的人,当晚稍稍喝了些酒,抱着农家妈妈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故事。
说他的母亲如何温柔,父亲如何慈爱,又说到现在他最重要的家人,有姐姐,有姐夫,还有包子··叶知予在听到他说“包子”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
他们闹到深夜,最后谁也没正经睡觉,都歪七扭八的随便找个地方躺着·安嘉乐脚还伤着,没敢随意乱跑,始终坐在床沿把脚高高翘着,生怕被人路过绊到··“脚好些了吗”叶知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
安嘉乐礼貌- xing -的点点头:“好多了,谢谢学长关心·”·深夜的山中寂静无声,微弱的灯光下只能听到两人低声说话的窸窣声音·叶知予侧坐着,半边脸埋在了- yin -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熏得安嘉乐忍不住微微皱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叶知予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安嘉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学长”·“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颁奖典礼上,你自信满满的站上领奖台,微笑的样子很耀眼·别人总评价我有天分又肯努力,其实你也是,我一看到你就知道,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安嘉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茫然,被这番话震撼,一时挪不开眼睛··“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们能在一起那该多好·换宿舍那次,本来我有机会去你们寝室的,被张祺抢了先。
那个笨蛋,连图纸都不会抄,还好意思以此要挟我替他作假·”叶知予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是我向张老师举报的他,怎么样,做的不错吧”·他说这话的表情邪佞异常,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安嘉乐联想起那阵子围绕在自己身边一系列不知所云的事件,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这一切居然会和面前的人息息相关·他布了好大一盘棋,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惜把林旭和老师都牵连了进来。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呢”叶知予扭头死死盯着安嘉乐,语气温柔无比,眼神却渗人的空洞,“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为什么骗我说没有喜欢的人”·他的脸渐渐逼近,安嘉乐仰头往后倒,双手紧紧攥住了身后的床单。
他不确定现在和他说话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叶知予,只好谨慎试探道:“学长,你还好吗”·“我不好,我很糟糕·看到那个人把你拥在怀里亲吻,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叶知予伸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如痴如醉的望着他,“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却不行……嗯我就那么差劲吗”·安嘉乐浑身僵硬,不动声色的往后躲闪,声音也变得冰冷:“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只要叶知予再往前移动半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大声呼救·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能一忍再忍了··没想到叶知予还真就马上松开了手,如梦初醒般后退,把弄乱的头发梳整得一丝不苟:“你说得对,我喝多了,得去休息。
晚……晚安·”·说完就摇摇晃晃闭上眼睛,歪着身子倒在了旁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安嘉乐独自经历的一场梦境··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刚才抚摸过的温度分明还停留在上面,连忙跑出去用水洗了好几遍才回到屋内。
找了个离叶知予最远的角落,搬了张椅子趴在上面睡着了··第二天全队返校,醉酒后发生的事都被人抛在了脑后,没人再提起·叶知予也变回那个端庄沉稳的会长大人,言行举止一如往常,对待每个成员都还是那样温和周到。
只有安嘉乐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没有和秦磊说起晚上发生的荒唐事·一方面是不想让他担心,一方面还是忌惮着叶知予的身份,怕一旦戳穿,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既然知道了可能存在的危险,他只能尽可能的远离它,不要让身边的人再因为自己受伤害了··他们的队伍和秦磊坐了同一班返程列车·离站的时候他借口有私事要办,临时脱队,在月台等着秦磊出来和他会合。
·一看见秦磊神清气爽的帅脸,他马上就把烦心事都丢到一边,全心全意的享受在久违的二人世界里··秦磊今天难得开车出门,还开的是六缸越野·车身人高马大的,安嘉乐拄着拐蹦了半天,等到秦磊实在看不下去了,托着他的屁股推了一把才借力爬上副驾。
坐进位子里,他有空仔细打量这辆车,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他摆弄着副驾前面一株摇摇晃晃的雏菊车摆,觉得这不太像秦磊会买的玩意,疑问道:“这车是你的吗”·秦磊自己系好安全带,又越过身子帮他也系好,发动了车子:“预定了有一阵子,前两天刚去提的。”
他伸出手指拨了拨那片洁白的椭形花瓣,“觉得这个像你,就顺手一起买了·”·安嘉乐本来节俭毛病犯了,想问他怎么买了辆这么耗油的车·转念一想,他买车都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自己也没资格评头论足,看向窗外没再多问。
秦磊察觉到他心情不佳,趁着换挡的时间偷偷去牵他的手··“别生气啦·”他压着嗓子软声哄道,“这款车我看上好久了,难得有货,托了人才抢到。
你一直不理我,我也没机会告诉你呀·”·他说得可怜巴巴的,安嘉乐顿时没了脾气·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容易退让,还是没转过头看他,仍别扭着:“这么大的车,得废多少油啊……”·秦磊这下乐了,认认真真问道:“我以前告诉你别担心我钱不够花,你是不是总以为我是安慰你的你到底觉得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安嘉乐也直起身子认认真真回答:“一个月五千块吧。”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寒暑假关店休业没有收入,还得打个九折·”·秦磊差点捂着肚子笑到打滚,看到前面有红灯才稳住方向盘停了下来:“不是吧,你老公在你心目中就这么点能耐”·安嘉乐一脸茫然:“不然呢”·原来这个小家伙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想象成穷光蛋,也难怪他会省吃俭用的为两人构想未来。
这岂止是真爱,简直就感天动地了·秦磊想到这里,忍不住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又捏了捏:“把你想象的数字再加个零还差不多·”·安嘉乐张大嘴半天没缓过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像个傻瓜,捂着脑袋往后背上靠。
没想到这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不是因为喜欢摆阔,还真是有钱任- xing -··秦磊看他纠结的模样有趣,没有出声打扰,油门一踩转了方向盘··“诶,现在不回家吗”安嘉乐抬头看时,车已经往学校反向走了很远,“这是去哪”·秦磊挑了挑眉:“去个好地方。”
抵达目的地之后秦磊还在神神秘秘的卖关子,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安嘉乐拄着拐,走得很慢,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满心期待着要看他又捣鼓了什么新鲜玩意。
停车场里停着冯宁拉风又骚包的跑车,安嘉乐更疑惑了:“什么事这么大阵仗,冯宁都请来了”·秦磊还是闭口不言,扶着他一步步往里走。
地下停车场直通酒吧入口,安嘉乐一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太对劲,偌大的酒吧今天竟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有点慌了阵脚,抓着秦磊的衣袖问道:“你给我点提示呀,到底什么情况”·没等他问完,舞台中央突然走出一群人,各自在乐器前面站好。
冯宁也身在其中,看见他们来了,举起鼓槌朝安嘉乐挥了挥手,又对秦磊大声喊道:“就差你了,快上来·”·鼓点的前奏一响起,安嘉乐就隐约明白了,他们这是要为自己进行一场特殊的表演。
他找了个最适合观赏舞台的地方坐下,灯光配合着前奏开始有规律的闪烁··秦磊挂上那把生日时收到的昂贵贝斯,在演奏位站定·他慵懒的垂下眼,安嘉乐就在台下,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期待和仰慕,正专注的看着他。
他太久没有拨弦,这阵子紧急的拉上昔日好友救场排练,几次都没能接到他的电话,差点让安嘉乐产生误会·他来的路上还在忐忑,万一安嘉乐不愿意跟来怎么办,如今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方逸坤有事没来,缺了主唱的舞台很难靠纯音乐镇场·秦磊倒也没慌,示意主音吉他直接开始,先是弹了一段入场的节奏,他大刀阔斧的低音就跟着砸了下来··一般的乐队演出都是主音吉他主导整场表演的节奏,秦磊的贝斯在他躁动的旋律下却一点也没输了风头,反倒撑起了整个舞台的灵魂。
他走到哪,音符和节奏就跟着在哪涤荡,像一簇火苗引燃了爆点,迸- she -出无限浓烈而鲜艳的火花··他仰着脖子,刘海垂下遮住了他狭长的眼,他顽劣的挑起嘴角,冲台下投去了一个杀伤力十足的笑容。
还没等安嘉乐从这个笑容中回神,他突然又换上冷峻桀骜的表情,转身一脚踩在音箱上,大开大合的拨弄起琴弦··这段节奏完全是为了他度身定制,每个音符都刚毅强劲,像融进了他的骨血,与他的精神浑然一体。
炸裂的低音砸进地板和墙壁,仿佛周身的一切都开始为了他震动··安嘉乐就坐在那里,殷殷的望着他,望着他心中的那个人·被他的一举一动感染,鼓噪着,雀跃着,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弹完这段几乎没有喘息余地的节奏,他猝然收了跳音,把贝斯把地上一放,翻身跳下舞台,来到安嘉乐的面前··安嘉乐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呆呆的看着他:“演完了”·“没完,还有特别节目。”
他拉起安嘉乐的手往外走,只听到身后传来冯宁摔鼓槌的声音,跳脚大骂“重色轻友天打雷劈”之类的句子·安嘉乐的手被秦磊紧紧攥着,蹒跚的跑向地下车库,把酒吧的霓虹招牌远远甩在身后。
第31章 ·盛夏夜晚,他们沿着公路一路疾驰·放下了全部车窗,任由呼啸的风穿梭在他们之间·刚才的演奏带来的躁动尚未消退,他们都还有些心跳加速。
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散落在风中,随着飞逸的思绪回荡···安嘉乐忍不住评价他是“疯子”,秦磊没拒绝这个称呼,反而笑得更狂傲了:“对,我今天就要做一件疯事,谁也拦不住我。”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油门大概踩到了120码,安嘉乐感觉自己都快要失速了·他看着秦磊,突然有种预感——他要做的是关于“一辈子”的决定。
车开到江边码头的大桥上,秦磊拉开车门,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搀扶着安嘉乐从车上下来··江边的风更呼啸了,隔岸灯火的倒影映在水面上摇晃,像是无声的烟火升起又落下。
秦磊故作神秘的捂着他的眼睛,数了三,二,一·再次掀开手的瞬间,面前溢满了夺目又艳丽的红,满满当当的铺满了整个车后备箱··安嘉乐对着这一大捧玫瑰花哭笑不得,嬉笑着倚靠在栏杆旁,风吹起他的头发,身后灯火通明的大厦将他的脸映照得几乎透明。
他没想辜负送礼之人浪漫的心思,但还是很务实的在脑子里规划起了明天该怎么处理这些花才好··秦磊太紧张,没顾上注意他的心理活动,又开始在衣服口袋里窸窸窣窣的摸些什么。
和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待激情褪去,现在的他反倒一副青涩面孔,笨拙得像是第一次向暗恋对象告白的高中生一般··安嘉乐还是看着他笑,手臂懒懒地支撑着,看他半天不动弹,主动朝他伸出了左手:“别卖关子了,我都快冻死啦。”
言下之意是:我都准备好了,快点来吧··嘴上这么说,当秦磊把那个细小的圆环套在他无名指上的时候,安嘉乐还是忍不住鼻头泛酸··秦磊小心翼翼的托起他的手,捉住他冰凉的指尖,把他拉入怀里:“虽然不能领证结婚,但是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我保证。”
安嘉乐仰着脑袋靠在他胸前,他有力的心跳声贴着耳朵传来,觉得心中每一寸都被他填得满满的··幸福是满的,快乐也是满的··“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戒指我已经买好很久了,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安嘉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哭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别这样看着我啊,”秦磊像是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似的别过头,“真的不是别有用心,只是在等你准备好。”
安嘉乐嬉笑着给了他一拳:“那我生日那天要是不喝多,要是不说胡话,你是不是就准备藏一辈子啊”他攥紧了手心,“笨死算了,平时那股子流氓劲都哪去了。”
秦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但是马上就身体力行的展示了他的“流氓劲”··他抱着安嘉乐回到车里,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掀起他的上衣,把他摁在后座上深深地亲吻。
安嘉乐张开双臂迎接他急切的拥抱,沉浸在他无尽的柔情蜜意里··趴在座椅上从后面进入的时候,秦磊牢牢扣住了他的手·两枚泛着淡淡光芒的圆环交叠着,随着一次次律动摇晃。
不知是不是顾及着他受伤的脚踝,秦磊虽然心思急迫,动作却极其温柔·每一次都缓缓推入,待他适应之后再轻微的小幅度- chou -插,始终磨蹭着最敏感的那一点。
这种做法秦磊并不能获得太大的快感,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刺激到安嘉乐的脆弱,刚磨蹭了几下他就几乎要直接被他- cao -弄得- she -出来··安嘉乐强忍着快感反手推他:“你……你快点呀。”
秦磊贴着他的耳廓吹气:“不急,今天让你先- she -·”·安嘉乐羞红了脸:“我没关系,怎么样都好·”·秦磊没听他的,摸了摸他发烫的耳朵,扶住后腰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进攻。
安嘉乐被他这股子黏糊的劲磨得实在受不了,颤抖着趴在椅背上释放了出来··羞于看自己留下的痕迹,安嘉乐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摇着头拒绝道:“不要了,把你的新车弄脏了……”·“脏了就洗洗。”
他的分身还停留在他的身体里,等安嘉乐喘匀,又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律动,撞得他忍不住哑着声音叫了出来··他毫不掩饰对安嘉乐的渴求,用尽了全部的方法让他一次次到达顶峰,终于在折腾得他腿软无力,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喘息声的时候,结束了这一场漫长的情事。
他压在安嘉乐的背上,身体紧贴,汲取着他脖颈间散发的自然味道,觉得这一刻仿佛可以无限延长··察觉到秦磊一动不动,安嘉乐扭过头推了推他:“黏黏糊糊的,别闹了,回家吧。”
帮他把衣服穿戴好,秦磊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好,我们回家·”·回程的路上除了风一片寂静,安嘉乐有些累了,一手支着头偷偷看身边的人。
他的侧脸掠过窗外的灯红酒绿,影影绰绰,油然而生出一股安心感··他知道自己之于秦磊,是十年间日积月累的美好想象,捧到面前终于有了实感的温度·而秦磊之于他呢·他转动着指间的圆环,思索着这枚小小的金属圈会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如何微妙的剧变。
他是愿意和他过一生的·不仅仅是愿意和他放肆的在深夜街头飙车奔跑、做爱接吻,也愿意就这样和他浪迹天涯··或者跟他回家··几天没去店里打工的安嘉乐,在发薪日这天准时在店里报道了。
冯宁趁这机会去逮他,逼问他秦磊到底那天晚上带他去了哪,耍了什么浪漫招数·安嘉乐一一老实交代,唯独省略了后来在车上情不自禁的事情··冯宁听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这样”·“嗯,就这样。”
“后备箱里藏花,这是多少年前的套路啊,还能不能好了·”·安嘉乐捂嘴笑:“招不在新,管用就行·”·“你俩啊……”冯宁犹犹豫豫不好开口,半天才憋出来后半句,“真是天生一对。”
·兼职的工资是一月一结,现金支付·安嘉乐从王昊手里接过厚厚的信封,说了声“谢谢”就迫不及待的收进了包里··冯宁正好要走,说要顺路带他,安嘉乐婉拒道:“不用了,我要先去旁边的银行一趟。”
“去银行”·“发工资了,先把欠秦磊的钱打给他·”·冯宁差点惊掉下巴:“你们两口子玩的什么情趣你还欠他钱”·安嘉乐又一五一十的把赌徒叔叔如何欠债,自己又是如何从魏丛手下逃出的事情说了一遍。
眼看着冯宁越听脸色越难看,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关:“哎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冯宁倒是比本人还激动,撸着袖子像是要找人干架,“不行,我要去查查这个魏丛的底细,让他把钱全吐出来。”
安嘉乐连忙去拦:“欠债还钱,也不是他的错,还是别去找了·”·“那就把你叔叔找出来,再剁他两个手指头·”·安嘉乐更慌了:“真的不用了。”
冯宁为人仗义,把朋友的事都当成自己的事,一片心意是好的,但是安嘉乐躲了叔婶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这两百万的欠款就算是感激过去十年的养育之恩,把难堪的回忆都一笔勾销了吧。
他好不容易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只想凭借自己的双手,努力把未来的每一天越过越好··最后还是拗不过冯宁的热情,在他的陪伴下去了银行,又拉着他坐车回家。
车祸事件之后他又换了一辆新车,还是熟悉的粉红色内饰,晃得安嘉乐睁不开眼睛··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冯宁说起和方逸坤策划婚礼的事情,两人又为了仪式的细节在家吵得不可开交。
安嘉乐静静的听着,为他这甜蜜的负担开心不已··车开过十字路口,冯宁突然收起了笑容,警惕的从后视镜往后瞟··“怎么了”安嘉乐察觉到异常,想回头去看,被冯宁按着手臂拉了回来。
“别往后看,”冯宁沉稳的继续开车,“后面有辆车在跟踪我们,尽可能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我把他们甩掉·”·安嘉乐心有余悸:“还是上次的……”·“不清楚。”
冯宁戴上了墨镜,表情烦躁不安,“这个姓方的,还说都搞定了,净给我找麻烦·扶稳,我要加速了·”·一脚油门,车子一个转弯甩尾,风驰电掣的飞了出去。
大约在市中心的路段绕了三四圈,终于把人甩开,冯宁取下墨镜撩了撩长发,不爽的直叹气:“这人有偏执狂吧,缠着不放,简直是神经病·”·安嘉乐在一旁安慰他:“安全第一,人没事就好。”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身后确实没有车子继续跟上来,安心的朝他笑了笑··第32章 ·比赛的事情打调研回来之后才算是正式忙碌起来·安嘉乐抛开杂念专注于团队活动中,虽免不了和叶知予见面,但是每次都是一群人在一起,让他渐渐降下了防备。
叶知予似乎也已经放弃了念头,没有再给安嘉乐发过信息,极少的几次接触都点到即止,谈完公事就匆匆离开··日子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经历了将近一整个暑期的努力,他们终于顺利将比赛材料上传给了主办方。
安嘉乐在这段时间里受益良多,能跟这群前辈合作,是千金难买的机会,得奖与否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在散伙饭上安嘉乐难得的主动端起酒杯,诚挚的一一谢过在座的每个人。
和叶知予碰杯的时候他想起在罗崎村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秒,还是坦然的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谢各位学姐学长的照顾,希望有机会还能合作·”·得体大方,纵是叶知予也挑不出一点纰漏。
安嘉乐心想着这件事终于可以翻篇了,心情愉悦,不小心喝得有点多·趁大家玩闹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浇脸降温··出来之前和秦磊报备过了,可能会回得晚些,也说了会喝些酒。
秦磊放心不下,让他离开的时候给他发个信息,他好开车来接··安嘉乐一想到他那辆夸张的大越野就忍不住偷笑,他整天在店里泡着,住的地方又近,买了车以后就没什么开的机会。
为了显摆他的新车,总是找理由接送他上下班,弄得最近冯宁意见颇大,抱怨着秦磊这个黏人精,整天霸占着人不放,他都没有和安嘉乐说悄悄话的时间了··秦磊倒是对这个抱怨不以为然,他刚刚求婚成功,底气十足,自己的人想怎么霸占就怎么霸占,谁也不许说个“不”字。
安嘉乐回到座位,想着接下来不能再喝酒了,正准备给自己倒杯饮料,面前就伸出一双拿着果汁的手··“给,刚倒的·”·抬眼一看竟是叶知予,安嘉乐局促的抿了抿嘴,犹豫着接还是不接,对方就笑了笑,把杯子放下,又和别人聊天去了。
刚才的反应显得自己也太小人之心了·安嘉乐懊悔的用手锤脑门,拿起果汁毫不犹豫的喝了几口··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喝得这么多,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安嘉乐不但没缓过来,反倒觉得越来越晕乎,眼前的人都快要看不清了。
他意识朦胧之间听到大家散场的说话声,想摸出手机给秦磊发信息,却连手都抬不起来·恍惚中有谁说要帮忙送他回家,架着他站了起来·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就由着对方搀扶自己往外走,低声道了句“谢谢”。
跟着进了电梯,他摇头晃脑的看电梯指示灯上下跳动,跳到某个数字的时候“叮”的一声被人扶了出去··看着脚下陌生的地毯花纹,安嘉乐觉得有些奇怪,刚想问这是要去哪,就被人轻柔的放在某处躺下,耳边传来房门锁住的“咔哒”声。
脚步声渐进,一双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稍微往上抬了抬,耳边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你还好吗安嘉乐同学·”··安嘉乐下意识的心脏猛跳,警惕的用力睁开眼睛,正好和床边眉目含笑的叶知予对上了目光。
“学长”他像只溺水的鱼一样仰躺着,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扯着领口不自在的喘气,“这是在哪”·对方没有说话,他僵持着,扭动脖子环视四周,发现酒店房间的装饰,紧张的缩紧了手指。
他已经大概知道自己处于怎样不利的局面了,但仍努力稳住自己发抖的声线:“你到底想做什么”·叶知予的气息像蛇一样缠绕,吐着信子一下下喷洒在安嘉乐的脖颈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的。”
安嘉乐冷冷道:“学长,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真的不适合·你这样做只会把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好感都败光·”·“不适合那个卖包子的就适合开豪车的小白脸就适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还是说只要给你钱,谁都可以”·安嘉乐冷不丁被他提起秦磊和冯宁的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前几天跟踪我的是你”·“对,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他摸了摸下巴端详着正在做无用挣扎的安嘉乐,眼底涌出一丝歇斯底里的兴奋,“包括你的叔叔婶婶,他们一直都在通过学校找你·真可怜呐,你说我作为学生会长,要不要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这对寻亲的可怜夫妇呢”·安嘉乐听到叔叔婶婶的名字,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比起被叶知予跟踪,被叔婶找到的恐惧更令他感到颤栗··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手指触碰着指间的圆环,安嘉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道迷药的药效会持续多久,他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寻找逃跑的机会。
叶知予又怎么会没发现他这些小心思呢他冷笑一声,捏着安嘉乐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去,用带着尖牙的利齿攫掠他的嘴唇,直到咬出些许血迹,才满意的抹抹嘴巴:“别急,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安嘉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床边竟然还架了一台相机,正把两人的动作全数记录了进去·他紧忙扭过脸躲避镜头,又被叶知予轻松拧了过来:“这样吧,如果你肯乖乖配合,我就把视频删除,并且再也不提你叔婶的事情。”
安嘉乐仰头瞪他,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骗子·”·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什么删除视频,什么再也不提,都只会成为日后一次次反复威胁的筹码。
顺从他的意思,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他早就别无选择··叶知予病态得哈哈大笑,为了他的表现鼓起掌来:“哇,和我想的一样聪明,这样一来更有趣了。”
他拿着手机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打开一个视频,用支架架在桌上,摁着安嘉乐的头去看:“好好看看,如果能像这样取悦我,今天就放你回去·”·安嘉乐抬头看了几眼,视频不知道是从哪个外国网站上下载的,一个亚洲男孩双手被束缚着,卖力的吞吐着另一个人的- xing -器。
他的样子似乎很难受,眼泪都被激了出来,无助的跪趴在那里·镜头往后转,他下半身赤裸,身后被玩具塞满,似乎是尺寸过大,他浑身颤抖,不住地发出疼痛的呜咽。
·安嘉乐闭上眼睛不敢看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爱怜可言的- xing -爱,只觉得反胃恶心··叶知予反倒随着男孩的呻吟,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胯下那块不可抑制的挺立起来。
他开始发出野兽一般嘶哑的低吼,亟不可待的凑过来解安嘉乐的衣扣··安嘉乐用尽全力挣扎的举动,在叶知予看来就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他毫不费力的迅速脱掉了他的衣裤,又从三脚架上取下相机,近距离的凑过来拍摄。
被黑洞洞的镜头逼视着,安嘉乐忍不住浑身颤抖,咬紧牙关不断闪避着它的追赶··叶知予又岂会让他如愿,他拉扯着安嘉乐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用手指细细描绘他身上的肌肤,啧啧赞叹:“不愧是安嘉乐同学,身体也和头脑一样优秀呢。”
他拖曳着安嘉乐的手臂将他双手固定在床头,手上还在持续摸索着,一边摸索一边发出色情的呼气声·安嘉乐身体紧绷,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捏紧了双拳,无助的埋下了头。
他乞求着能有人经过这间房间解救他,又害怕叶知予被激怒之后会做出更不可理喻的举动·只能寄希望于叶知予能幡然醒悟,看在他足够配合的情况下,能就此放过他。
然而接下来叶知予说的话马上就打破了那一点卑微的想象··“让我看看,既然你这么乖,那就先玩点不那么刺激的好了·”·叶知予似乎是终于摸得尽兴了,想换别的玩法。
从酒店地板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形状诡异的物品,将那个冰冷的物体贴在安嘉乐的臀缝间,暧昧的滑动··安嘉乐只用一秒钟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摁住,将东西直接塞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叶知予将手中的开关调到了最大··“唔……”安嘉乐被动地承受着,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唇已经被咬破,血顺着嘴角流下。
生涩的钝痛顺着脊椎遍布全身,疼痛之外,被人窥视拍摄的羞耻感彻底击碎了安嘉乐的自尊·药效尚未褪去,他面色苍白,生理- xing -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叶知予举着镜头凑到他脸边,又想伸手摸他的脸:“真可怜,让我好好看看。”
安嘉乐猛地借力坐起来,用头撞掉了他手里的相机·趁他没反应过来,飞速往房门移动,可惜没走两步还是敌不过药力,又重重的跌回了地上··叶知予看见他狼狈不堪的赤裸躺在地板上,仍倔强的不肯发出声音,兴致高昂,吹起了口哨:“现在的样子真不错啊,不知道那个叫‘包子’的人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还会把你当作他家人一样的宝贝吗”·他的嘲笑声如刺耳的利刃直钻进安嘉乐的耳朵,他伏在地上无力的耸动,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把别人牵扯进自己糟糕的人生里了··脑海中浮现出秦磊的脸,安嘉乐越想越难过·他不甘心在这里倒下,但他的力量如此微弱,甚至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突然一阵急促的撞门声响起,安嘉乐猛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惴惴不安的期待着·最终随着门把落地的声音,他刚刚还在回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秦磊……”他终于颤抖着发出了第一句声音··安嘉乐来不及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就看他揪着叶知予的领口把他提起来,压在墙上不停痛殴他的腹部。
用力之大,他甚至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相机被摔落在地,被用力的一脚踩碎,瞬间化为一堆无用的零件··“还敢拍照,我去他妈的·”秦磊眼中满是暴虐的神色,已然杀红了眼,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在持续无意识的击打。
叶知予再强势也只是一个文弱大学生,在秦磊不要命的打法下像是狂风中一片破败的落叶,毫无还击之力,几乎被他打得生生把内脏都吐了出来··安嘉乐看情况不对,赶忙去拉他:“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秦磊还是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他才不怕出人命,他恨不得把这个混蛋千刀万剐才痛快··安嘉乐也顾不上把衣服穿好,爬行几步抱住他的裤腿,试着让他冷静下来:“你看着我。
我没事,别再打了·”·秦磊这才低下头看他,看到他光裸的身体,紧张的赶紧蹲下,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套好,又扶着他在旁边坐下:“疼吗”·他柔柔的声音进入安嘉乐的耳朵,妥帖的温度也随着身体传递,一瞬间安抚了他所有的恐惧不安。
本能- xing -的紧紧攥住秦磊的衣摆,安嘉乐不停摇头,压抑已久的啜泣声低低地回荡在房间内··秦磊扶着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别怕,我在呢。”
“呃”·秦磊突然发出一声诡异又痛苦的声音,安嘉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叶知予面露狰狞的站在他们身后,手中握着一截金属刀柄。
而刀身的部分,正混合着被鲜血浸满的衣衫,直直插入秦磊的后背··第33章 ·安嘉乐望着洁白的天花板醒来,眨了眨眼,觉得头痛欲裂··他看清自己目前的处境,应该是在上次车祸时住过的那家医院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醒来,他床边再没有那双温柔握住自己的双手··想起见秦磊最后一眼时的状况,安嘉乐一阵惊慌,连忙掀开被子想往外走·刚起身就撞见捧着鲜花走进来的冯宁。
冯宁怔愣了两秒,舒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安嘉乐被他按着在病床上躺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隔壁房间的人听到他们打斗的响动声报了警,叶知予直接被警察带走,他则是因为受到刺激又晕了过去,被紧急转送了医院。
叶知予那边拒不承认有非法行为,自称是正当防卫,具体的审查结果还要等过一阵子才能出来··“秦磊呢”攥住了冯宁的手,眼皮止不住的跳动,“他流了好多血……”·“他也在医院,医生说没伤及要害,已经脱离危险了。”
冯宁紧紧回握他的手,“警局那边的后续交给姓方的·律师已经请好了,说如果打官司我们这边胜算很大,你可以放心·”·安嘉乐脱力的往后靠,惊惧、惶恐、不安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让他浑身瘫软。
缓了许久,觉得终于找回些站起来的力量,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冯宁:“他在哪,我能去看看吗”·“你确定要去”想到他突然晕过去的场面,冯宁还有点拿不准,“虽然那家伙的恢复能力跟狗一样,但是毕竟挨了一刀,样子不太妙,我怕你看了受不了。”
“没事,我保证不会抱着他痛哭的·”安嘉乐挤出一个笑脸举手发誓··冯宁拿他实在没办法,找护士借了个轮椅推着他出了门··秦磊的病房在楼上的特护单人间,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正有一个护士换完药出来,看见他们要进去,询问道:“是病人的朋友吗”·冯宁指了指坐在轮椅里的安嘉乐,掩住嘴笑着说:“不是,是病人家属。”
说完就留下消化这句话的护士小姐独自站在门外发呆··安嘉乐被他揶揄了一番,脸颊泛红,还没来得及多争辩,就直直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秦磊··那人身上的伤口刚换完药,上衣半敞着还没扣好,正低着头给自己扣扣子。
听见门口传来冯宁的声音,头也没抬就下意识的喊:“我的饭呢等了半天都快饿死了·”·冯宁把轮椅往他面前一推,撒腿就跑:“来了,你的外卖到了。”
“诶你……”安嘉乐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溜烟跑不见了··于是病房里就留下两个伤员大眼瞪小眼··秦磊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摸了摸自己泛青的胡茬,朝他笑道:“早说你要来,我至少也把胡子刮了。
这下可好,在你心目中帅气的形象要大打折扣了·”·安嘉乐刚涌起一点想哭的情绪,顿时被他逗得又哭又笑,抬手就去打他手臂:“谁说你帅了,不要脸。”
秦磊接住他这个毫无威慑力的拳头,弯腰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老夫老妻的,还害臊·”·安嘉乐捏着拳头甩开,脸更烫了:“我看你身体好得很,也不用我瞎- cao -心。
没事我先走了·”·“别呀·”秦磊急匆匆伸手,似乎是拉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安嘉乐心软,马上就停下不走了:“真当自己是超级英雄了受了伤还不消停。”
·秦磊嘿嘿一笑,老老实实的坐在病床上,装可怜道:“英雄饿了,想吃饭·”·没辙,送来的“外卖”不让碰也不让吃,只好退而求其次享受下喂饭待遇。
安嘉乐一边给他喂饭一边听他说事件的后续情况,确认伤口确实不深,也没有伤及要害,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你要是真的因为我出事,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心有余悸的念叨,他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实在承受不住再有人因为自己离开··秦磊回给他一个值得信赖的微笑:“太小看我了,我当年可没少跟人打架,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还好意思说·”塞了一口米饭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被人砍一刀还不够,非得还给我一刀是不是”·秦磊立马噎住:“哎呀,都是过去式了。”
当年安嘉乐替他挨的一刀,过了十年,终究还是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回来··吃完饭秦磊说困了想睡觉,泼皮耍赖让安嘉乐陪着他躺会儿,不然就死活睡不着。
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安嘉乐只好答应,扯了块毯子倚在他旁边躺下··“别看我,赶紧睡·”抬手挡住他乱瞟的眼神,安嘉乐翻了个身,腰身马上就被身后的人环住了。
秦磊截住他要拒绝的话头,把人又往怀里紧了紧:“就抱一会儿·”·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他得把人牢牢锁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安嘉乐叹了口气,没有再躲,翻过身来也把他的头紧紧埋在怀中。
方氏请来的律师办事专业又迅速,叶知予那边也没预料到小小一个安嘉乐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准备不够充足,被寻了纰漏·考虑到安嘉乐以后在学校还得继续学业,叶知予也落下了重伤停学的下场,案子没有搬到台面上来谈。
这也是安嘉乐自己的意思,方逸坤那边充分尊重他的选择,很快就干脆利落的和对方谈成了和解协议··安嘉乐在家休息一阵子,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脸都快被喂胖了一圈。
明明受伤的是秦磊,却弄得像自己才是重伤员一样··秦磊的恢复能力也当真和狗差不多,没多久就拆了纱布可以自由活动了·难得安嘉乐不用上学也不用打工,他殷勤不已,过足了同居的瘾。
“张嘴,啊——”·“哎呀,我不能再吃了·”安嘉乐闪避开他挖了一大勺西瓜的手,戳了戳自己的脸,“你看看,全是肉,和我姐视频她都说我胖了。”
秦磊放下勺子严肃道:“胖吗我抱抱看·”·说着就抱起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安嘉乐被他抱得双脚离地,满脸通红的勾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
秦磊乖乖把人放下,摸着下巴认真评价他的重量:“抱起来还是很轻松啊,我觉得再长10斤也完全OK·”·安嘉乐捂着脑袋蹲下,觉得和这个没有原则的卖包子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巴不得自己胖成球才好呢。
事实上他也不是单纯的整天在家吃饭,饱暖思- yín -欲,一吃饱饭这个人就会拉扯上他一起做点会流汗的运动··秦磊还是对叶知予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最近每一次亲热都充满醋意,总会刻意撩拨他身上敏感的地方,在明显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说,他碰过你哪里”温热的手顺着腰线下移,到处点火,“这里还是这里”·安嘉乐被他碰得浑身燥热还得不到释放,被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气得又急又燥,在他身下不断挣扎扭动,作势要逃:“少说废话,爱做不做,不做拉倒。”
秦磊马上钳制住他乱动的双手,二话不说就是一顿乱顶··狂风骤雨过后,感觉到他差不多要- she -了,安嘉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惊慌的往后退:“赶紧出去,没带套。”
“我知道·”秦磊一脸坏笑的掐腰把他摁住,加快速度抽动几下,一滴不漏的全数- she -在了他的身体里··安嘉乐气喘吁吁的躺在那里,一阵气急,抬手推他:“你故意的”·“嗯。”
秦磊坦然承认,把他压在身下抱紧,“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以后再也不能让别人碰·”·“要是碰了呢”·秦磊撑起身子,一脸凝重的看他:“那就把他手打断。”
安嘉乐忍不住噗嗤笑了:“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混黑道的呢·”·于是黑道大哥屁颠屁颠的抱着自家老婆去浴室冲洗去也··水流冲过后背上那道伤疤,秦磊手下顿了顿,安嘉乐回头看他:“怎么了”·“就是觉得庆幸,还好这次受伤的不是你。”
安嘉乐心里一暖,暂时原谅了他刚才的可恶行为,就着氤氲的热气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招惹我这个麻烦鬼,你可别后悔·”·秦磊得到了回应美滋滋的,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你知道吗,我妈小时候找人给我算命。
算命的说我妻管严,以后要找一个能管得住我的老婆·我掐指一算,说得可不就是你吗·”·话没说完,就被安嘉乐滋了一脸水:“瞎编·”·秦磊一脸委屈,抹了抹脸。
看在刚犯了错的份上,老老实实不敢再乱说话了··清洗完躺回床上已经不早了,安嘉乐迷迷糊糊的想睡觉,手机不知怎么的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未知号码的来电,懒得抬手去按,秦磊就绕过去帮他按了免提。
那边的声音一传过来,他刚捂热的心又扑通一下坠入了冰河··“喂是乐乐吗我是婶婶,好久不见了·”·第34章 ·听见这个遥远又陌生的声音,安嘉乐身子一僵,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愣住了。
秦磊抬手要挂电话,却被他握住手腕,肃然地摇了摇头···“先不要·”他小声说,“我怕他们会去找我姐·”·婶婶的声音还在继续:“乐乐啊,一年多没见,叔叔婶婶都很想你。
听说你在大学里成绩很好,真有出息,和你爸爸一样·我们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做到的·”·安嘉乐想起那张被藏在抽屉深处的录取通知书,哑然失笑:“是吗”·“就是就是,你那天不告而别,我们都很担心。
你叔叔几天都没有睡好,到处找人打听你的去处,就怕你被坏人拐走了·小如这孩子也真是,明知道你的消息也不跟我们说,让我们白白担心了这么久·”·怕不是担心自己的债还不上了,会被人砍手砍脚,才担心得夜不能寐吧。
安嘉乐嗤嗤的想··电话那端还在自顾自的说:“现在知道你安全,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趟家,婶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水煮鱼给你吃。”
安嘉乐有点听不下去了,淡淡的说:“很晚了,没事我挂了·”·“诶诶,别急着挂”婶婶急匆匆的叫起来,说得太急尾音都有些破音,“哎,实话跟你说了吧。
你叔叔现在身体不好,看病急需要用钱,你能不能……”·安嘉乐马上截断她的话头:“叔叔得了什么毛病”·婶婶没读过多少书,一辈子都在叔叔的掌控下生活,唯唯诺诺,没有主见。
突然被他一问,一下子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那边电话突然被人抢了去:“你这个小崽子,现在长大了有出息了是吧·也不想想当时大哥走了,要不是我把你们姐弟俩接回来,你们早就饿死在街上了胆子大了,还敢偷我的钱,看我见到你不把你的腿打断。”
后面的话说得太难听,安嘉乐把手机拿远没去搭理·这个状态他太熟悉了,叔叔每次赌输了钱,回家来撒酒疯就是这幅德行··等他骂够了,他才接过电话冷冷地说道:“我看叔叔身体好得很,不需要钱看病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这才停下,心不甘情不愿的降低了音量:“乐乐,别生气啊·叔叔喝多了,是我不好,这张破嘴,乱说话·”他自己扇了几下嘴巴,又讪笑道,“叔叔真的急需要钱,你就帮帮忙吧。”
“我没钱·”·叔叔马上急躁起来:“你不是把两百万都还上了吗怎么会没钱·丛哥说你找了个金主特有钱,你就好人做到底,找他再借一点,不多,五十万就行。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安嘉乐扭头看了一眼“金主”秦磊,咬牙道:“上次的钱我都还没还完,不可能再找他借钱了·”·“你们这种关系还要还钱你一个男孩,又不吃亏,就让他弄一弄,钱不就到手了。”
叔叔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别想诓我,我可是知道你学校在哪·到时候就直接找你们学校领导,让领导也知道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叔叔婶婶的。”
安嘉乐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手机都有些拿不住了··秦磊半天没说话,听到这里把手机夺了过来,对着那端摆出一副冷峻至极的语气:“要钱可以,你们自己来拿。”
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安嘉乐着急的把电话拿过来:“你让他们来干嘛真要给他们钱啊·”·“我又不傻,”秦磊把受到惊吓的人揽在怀里,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安嘉乐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坐在床头静静地发呆··父母给他起名时曾期许过,希望他成为一个平安快乐的孩子·他曾经度过了并不算愉快的十年,遇见秦磊以后才开始渐渐找回爱与被爱的感觉。
谁曾想那噩梦般的记忆又找了回来··叔婶的欲望像是无底洞,一旦得到满足,就会开始无限吞噬自己的人生·而他明明才刚要开始努力奔跑,刚要开始变得更好,他太不甘心了,不甘心就这样断送了唾手可得的幸福光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身边的人牢牢抱紧,充满愧疚的感叹道:“真的能有办法吗”·秦磊朝他宽慰的笑:“当然了·”·第二天两人就相约拜访了方逸坤和冯宁的家。
方逸坤难得休息在家,冯宁不知道时候养了一只金毛,还是个小奶狗,正忙着用羊奶给它拌狗粮·听到两人进门,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你们来啦,随便坐。”
他正要转身去倒茶,被方逸坤拦了下来:“你休息会儿,我去·”·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方逸坤暧昧的揉了揉冯宁的腰,接手进了厨房··安嘉乐和秦磊心照不宣的彼此对视了一眼,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揶揄。
·冯宁难得也会红脸,拉着安嘉乐坐下:“少跟秦石头学些有的没的,看看你,越学越坏了·”·轻松打闹了几句,秦磊就直奔主题,把目前遇到的问题坦白说开,也谈了谈自己预想的解决方法:“约了后天跟他们见面,时间紧迫,只能尽快。”
方逸坤坐在旁边仔细听着,蹙了蹙眉:“这方法行吗”·冯宁倒是满意得不得了:“当然可行,我早就想这么试试了·”·秦磊看向安嘉乐:“你觉得呢”·安嘉乐捂着脸消化刚才的剧本,缓了许久才慎重道:“行吧,试试就试试。”
目前看来,也确实只有拼尽全力一试了··冯宁主动牵头完善方案细节,跟秦磊嘀嘀咕咕地小声商量,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剩下来的两个人··他指了指坐在那的安嘉乐:“你先过来,我给你扮上。”
“啊”·冯宁直接拉过他往里屋走:“发什么呆啊,时间紧张,先试装·你现在可是黑道大哥的秘密情人,穿成这样怎么行。”
·安嘉乐堵住耳朵努力不去听那几个字,开始有些后悔选择了热心的冯宁参与剧本改编,本来挺严肃的家庭伦理剧,突然就变成了女频网文的画风·他一想到要在叔婶面前做戏,比当年高考还要紧张。
冯宁一边帮他搭配衣服一边给他讲戏:“记住了,你是被秦磊包养的大学生,因为家里欠钱,走投无路,只好找他借钱周转,现在正卖身还债·”·安嘉乐点了点头,除了“卖身”这件事,剧本和本身的事实还没有偏差太多。
冯宁继续说:“但是你俩在相处的过程中,渐渐产生了感情·所以这次听说你叔叔婶婶要来找麻烦,秦磊就亲自去谈判,找手下的人把你叔叔暴揍一顿,再剁他两根手指头,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出现。”
安嘉乐连忙打断他:“咱们能不剁人手指头吗”·“不能吗”冯宁斟酌了一下,表情不无失望,“但是人还是要揍的,赌博的人,不揍一顿不长记- xing -。”
安嘉乐不好意思再破坏他的兴致,含糊着同意了:“好吧·”·冯宁终于挑好了衣服,往他怀里一堆:“去试试,找找入戏的感觉·”·换好衣服出来,三人一狗还在客厅里讨论剧情细节。
秦磊招招手让他也过来坐:“来吧,再商量商量·”·安嘉乐屁股刚挨到椅子,冯宁就喊他“等一下”··“怎么了”安嘉乐茫然的看他。
“要入戏,刚给你讲的剧本这就忘了”冯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旁边坐的可是包养你的秘密情人,你就这么直接坐下了”·这个人设不管听几遍都是这么羞耻,安嘉乐努力适应节奏,站在哪里不知所措:“那我要干嘛”·冯宁干脆以过来人的身份亲自示范,长腿一跨歪坐在方逸坤怀里,顿时变得柔弱无骨,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勾着脖子甚是撩人的盯着他。
视觉冲击太强烈,安嘉乐都快没眼看了··旁边秦磊倒是很满意这个动作指导,张开双臂朝他道:“我觉得这个好,来试试·”·安嘉乐白了他一眼。
这哪里是黑道大佬,明明就是调戏大学生的臭流氓··磕磕绊绊了大半天,终于把大概的剧情定下了·秦磊和人就约在方逸坤的店里谈判,占着主场优势,坚决要一口气把这个埋藏已久的心病一举铲除。
安嘉乐心中感动,知道所有人都在尽全力为自己的事情费心,觉得无以为报,临走的时候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你们·”·我们生命里唯一可以和平凡生命抵抗的就是爱情。
因爱相遇,因爱而有无限勇气··谢谢你们愿意成全我这渺小的勇气··第35章 (最终章)·叔婶来得比想象中还要早,安嘉乐推开店门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坐在那四处打量了半天了。
叔叔摸了摸桌上的水晶摆件,看四下无人,招呼婶婶悄悄往包里塞·秦磊轻咳一声,两个人吓了一跳,手一松,东西碎了一地··安嘉乐下意识的弯腰去捡,被秦磊一把拉住:“别管。”
叔叔看他冷着脸,自知心虚,推了推身边的婶婶:“没点眼力见,还不快去收拾·”·安嘉乐就坐在那里,眼看着婶婶蹲在地上把碎片一片片捡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心里有点涩··秦磊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又转向叔叔的方向:“是你要借五十万”·提到正题,叔叔马上换上一副谄媚脸孔:“是是是,我可是从小看着乐乐这孩子长大的,又抚养了他十年。
这么亲的关系,借点钱应该不是难事吧”·他朝安嘉乐挤了挤眼,急于让他印证自己的话·安嘉乐假装没看到,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秦磊笑了笑:“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他是拿什么还钱的吗”·安嘉乐拽了拽他的衣摆让他别乱说话,叔婶倒是被他镇住了,长大了嘴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叔叔见过世面,最先缓过神来,面露难色的说:“我们……我们都知道·”说完他又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说的。”
秦磊挑起一边眉毛:“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叔婶顿时面如土色,双腿抖似筛糠··安嘉乐拍了拍他的腿,让他戏不要太过了·最多把人揍一顿,什么死啊活的,万一再吓出毛病来,谁负责把人送回老家啊。
秦磊这才正色道:“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既然你们都是乐乐的亲人,肯定都是为了他好,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吧·”·叔叔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一直都对他特别好。
乐乐,你说是吧”·再次被强行提起,安嘉乐不得不配合着“嗯”了一声··他回想起了离家的前一天晚上,一个人趴在厕所里催吐的场景,感到有些反胃恶心。
秦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那这样吧,钱我可以借你,看在乐乐的份上,利息收得少些·就当作是你们这些年照顾他的回报了·”·事情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叔叔有些焦急:“不是,这话怎么说的。
都是一家人,借钱还要还吗”·秦磊见终于逼出了他的实话,逼近他冷冷道:“乐乐有他还钱的方式,你呢”·婶婶感到情势不妙,眉来眼去的让安嘉乐帮腔:“哎呀,我们哪来的钱还嘛。
就让乐乐帮我们还吧,他还年轻,可以多还几年,没有关系的·”·秦磊伸手把安嘉乐直接揽坐在怀里,扭过脸让他避开对面桌上的视线,以一副极具占有欲的眼神盯着他们:“不行。”
安嘉乐和他贴得很近,能感受到他说出这句话时,心脏轰鸣跳动的声音···真糟糕,这个剧情俗套归俗套,他居然还是不可自拔的沦陷了··正陶醉着,店外一阵喧闹,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带着墨镜,一头显眼的长发立即暴露了身份·安嘉乐就看着冯宁在秦磊身边有模有样的躬了躬身,严肃道:“老大,捉到上次欠钱逃跑的小子了,怎么处理”·突然加戏安嘉乐倒吸一口冷气,忍住没有笑出声。
冯宁拽着不知道哪里请的群众演员摔在他们面前·对方演得比他们强多了,一脸惨样,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磊哥,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不是我不还,是真的还不起啊。
求求你看在我三岁孩子的份上,再宽限我一阵子,等我有钱了肯定马上还你”·冯宁二话不说踹了那人一脚,那人马上自觉滚远几圈:“还敢乱说话,我看是拳头没挨够。”
旁边一群黑衣人马上聚拢过去,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地上的人嗷嗷乱叫,甚是凄惨··安嘉乐余光瞟了一眼叔婶,两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傻愣在那里,显然是已经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个半死。
冯宁又继续火上浇油道:“磊哥,你看怎么处理是老规矩埋了,还是打断手脚就算了”·秦磊抬手掩住眼睛:“你看着办吧,别让我再见到他。”
黑衣人立即把人拖走了,留下瑟瑟发抖的叔婶二人,和面色- yin -暗的秦磊面面相觑··婶婶连茶水都顾不上喝完,拉着叔叔就要走:“我……我们有事先走了。”
叔叔腿都软了,原地滑了一跤又狼狈的爬起·秦磊低头看向他:“不借钱了”·叔叔疯狂摇头:“不借了不借了·”·秦磊又把安嘉乐往怀里摁了摁,笑道:“那乐乐的事情……”·叔叔狠狠打了自己一嘴巴:“我谁也不会说的,再也不会联系他了。”
婶婶也急着自证清白:“我也是,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会说·”·秦磊敛了笑容,对着二人落跑的背影悠悠道:“慢走·”·确定人走远,秦磊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的把脑袋埋在安嘉乐的颈窝里撒娇道:“终于走了,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好累啊。”
画风转换之快,安嘉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秦磊粘着他讨赏:“怎么样”·安嘉乐早就笑得停不下来,比起大拇指:“厉害极了,我都信了。”
他捧着秦磊的脸,在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社会我磊哥,人狠话不多·”·秦磊自己也觉得台词够羞耻的,难得的有些脸红:“别笑呀,都是冯宁给我安排的。”
“我说真的,”安嘉乐慎重的摇摇头,搂着脖子把他抱紧,“虽然有点尴尬,但是挺感动的,谢谢你·”·两个人抱了会儿,气氛越来越炙热,秦磊突然搂着安嘉乐直接站了起来:“不行,不能忍了。”
安嘉乐歪头看他:“怎么了”·秦磊一边上下其手,一边抱着他往车里走:“假戏真做呀·”·这天他们把黑道大佬和秘密情人的剧本翻来覆去演了好几遍,秦磊在床上表现得强势又霸道,压着安嘉乐毫无节制的做了一次又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激烈疯狂。
安嘉乐被他掰着腿第三次进入的时候,腰已经软得不像话,腿挂在他身侧软绵绵的摇晃着,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以前安嘉乐看过一本书上说,爱情太飘渺,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寻找到。
而确认爱情发生的瞬间,其实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仅仅唤起他的名字都会觉得幸福··安嘉乐很庆幸自己把这个人找到了··事后他们搭着薄毯,靠在床头聊天。
秦磊把玩着安嘉乐的手,轻轻摩挲着手上那圈圆环,假装无意地提起:“我爸妈旅游带回来一些土特产,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去尝尝·”·他没敢和安嘉乐对视,生怕又把他吓到,努力说得再轻描淡写一些:“你要是忙不过来就算了,我自己回去一趟,给你带点回家吃,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安嘉乐迅速应道:“好啊·”·秦磊以为自己听错,又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我说好啊,改天一起去你家吧。”
“真的”秦磊兴奋得快要飞起,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老婆,你真好·”·安嘉乐缩着脖子推了推他,笑着说:“到了你家可别这样,我还要脸呢。”
秦磊乖乖点头,又凑过来抱了抱他:“趁着还没开学,我也去见见你爸妈·”·这下换安嘉乐惊讶了:“你要去吗”·因为叔叔婶婶的关系,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家祭拜过了。
如今心事已了,他也计划过要找机会回去一次,没想到秦磊会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安嘉乐眨了眨眼睛,觉得心里有点酸,也有点甜··秦磊揉了揉他的头发:“干嘛那么意外,那可是咱爸咱妈。
我还要谢谢他们,把这么好的你培养长大,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他把安嘉乐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胸膛,“你看,一见到你我就心脏怦怦乱跳,像个傻瓜。”
安嘉乐回看他,也笑得像个傻瓜··从九岁到十九岁,他们跨越了十年的时光,经历了泪水与欢笑·痛苦过,迷茫过,遗忘过;也想念过,寻觅过,坚守过。
他们都是第一次去爱人,或许很笨拙很慌张,却也都从彼此身上学会了更多,体验了更多,感受了更多··错过了十年又怎样,他们还有很多个十年要去实现呢··安嘉乐突然握着他的手,笑着开口:“有句话我一直没有机会说,现在好像正是时候。”
·秦磊疑问道:“什么话”··安嘉乐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盛满了光,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能再次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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