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 by 陌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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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 by 陌青(3)
·李妈妈站在病床旁边,折腾了一夜,她此刻眼睛红肿,头发也散了,长袄上不知被从哪里粘来的泥污弄脏了一大片,脸上更是一片死灰,没有一点神采,她望着李月白看了一会,终于对他说了抢救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你是铁了心吗”·李月白昨晚是被骂得崩溃了才会那样做,现在看到她妈妈憔悴的样子,于心不忍,不过还是很坚决地点了下头,“是。”
李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那行,我不管了·”说着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李月白紧张地冲小表妹递了个眼色,小表妹忙追上去问道:“二舅妈你去干什么”·李妈妈扶着门把手,“我去看看你二舅,让他先回去休息,你先帮我看一下你二哥。”
小表妹这才放心,看着李妈妈走了,关上门,回到床前,“二哥,你现在好点没有”·李月白指了指一旁的方凳子,“坐着休息一下吧,我没事,别担心了。”
过了很久李妈妈才回来,跟堂弟一起,堂弟买了一些盆子毛巾之类的住院需要的日用品,她仍然神情呆滞,早餐也不吃,坐着发呆··小表妹劝道:“二舅妈,你不如也回去休息吧,白天我跟我姐在这里看着,她马上就到了,你们晚上再过来吧。”
堂弟也说道:“二娘我送你回去·”·李妈妈又坐了一会儿,交代小表妹看着点药水瓶,打完了叫医生,又叮嘱李月白哪里不舒服也要说出来,这才跟堂弟离开。
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人,李月白忽然叹了口气,“我妈也挺可怜的·”·小表妹说:“是有点,不过二哥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能再退缩了。”
李月白点点头,“我知道·”·小表妹:“别多想了,睡一会吧·”·李月白身体虚弱人又疲倦,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晚上是李妈妈守夜,仍旧没跟李月白说几句话,第二天白天是李月白的姑姑,第二天晚上是堂弟和堂哥留在医院陪他。
初三一早两个表妹又过来了,李月白借了小表妹的手机打给岑森,问了航班时间后,估摸着他登机后,才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了他,晚一点知道就可以少担心一会儿··岑森的航班是到李月白们省会城市的,他下了飞机把手机从飞行模式调整回来,就收到了信息,看见是医院,心口揪了起来,快步跑去买机场的大巴车票。
转了两三次车,岑森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医院,李妈妈过来替班,两个表妹还没走,几个人正围在病房里小声说话·岑森敲门,小表妹离门近,走去开了门,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就立即认出了他,其实真人比照片里更好看一些,“你过来了。”
岑森认出她是李月白发给他的照片中的小表妹,礼貌地笑笑,“嗯,你好·”·“你好·”小表妹也微微笑··岑森进屋后李妈妈背转过了身子,不看他,好像只要她无视,对方就可以不存在似的,李月白看到岑森的肢体僵了一下,心里有点难过。
岑森迟疑一下,又去跟大表妹问好,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岑森又硬着头皮走到李妈妈旁边,他叫了一声“阿姨”,李妈妈没应,岑森盯着地板看了一瞬,转身向病床前走去。
李月白精神状态不太好,人好像也瘦了,套着医院的病号服,半靠在床上,岑森的目光与他胶着在一起,抬起手想要摸一下他手背上因输液留下的乌青的针眼,中途意识到周围都是他的亲人,不得不忍住,生硬地收回来放在了病床的防护栏上,没问他是怎么住进医院的,只轻声说:“好点没有”·李月白扯出一个笑脸,“好多了。”
李妈妈忽然站了起来,向两个外甥女道:“时候不早了,我去送送你们两个·”·岑森道:“阿姨,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守在这里。”
李妈妈自从岑森来了之后就显得很别扭,她依旧背对着岑森,没吭声,伸手拿上床头的袋子,跟着两个外甥女一起往外走··小表妹走到门口,又回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电话联系。”
岑森微笑着冲她点头,“好,那阿姨你们路上慢点·”·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岑森才走去把病房的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岑森的眼圈忽然就红了,慢慢走过去在李月白的病床前坐下,拉着他的手,轻轻抚着那些针眼留下的淤青,“跟我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打你吧”·李月白垂着眼皮沉默了一会,“没打我。
那天我们两个视频,我妈听到了嘛,我就跟他们说了,然后她一直骂我,骂得特别难听,我一气之下就喝了酒和……头孢,其实不严重的·”他抬起头望着岑森,“他们自己吓唬自己,医生也被他们吓到了,兴师动众的,这边医院都这样,只要你来住院,不住够七天就不让你回去,其实可以出院了。”
岑森攥着他的手,“别说了·”他来得时候没带什么行李,为图方便只背了个双肩包,进门的时候被他放在了门口那张空病床上,他起身走过去,从兜里翻出了一部新手机拿回来,“你电话卡还在吧”··李月白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我堂弟给我拿过来了,在那个小袋子里。”
岑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小截细铁丝,打开了卡槽,把李月白的电话卡装了进去,然后长按开机··“你还带了铁丝·”·岑森随手把小铁丝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情况,在家干耗着就只能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对了,你饿了吗”出发之前的两天,他心急如焚,吃不下睡不着,又联系不到李月白,只能着眼于一些细枝末节,分分秒秒异常难熬··李月白:“有点饿了。”
岑森:“医院的饭没什么营养,我出去给你买点吧,如果能有地方做饭就好了·”·李月白轻轻笑,“我们县医院等级不够,压根就不提供饭,前两天只给我输液不让吃,今天才让我吃点软和的清粥面条。”
岑森:“那你想吃什么”·李月白:“面·”·岑森:“你自己先待一会,我去给你买·”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翻起病床上的小桌子,把平板支在上面,“这里面我下载了几部电影,你无聊就看看。”
李月白:“你知道在哪里买吗”·岑森:“我进来的时候,见旁边有几家小饭馆,我过去问问吧·”·第31章 侍疾·毕竟是春节期间,住院的人不多,来饭馆买饭的人也少,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店里坐着招呼生意,电视里播着前几天新年联欢晚会的重播,看见有人进来,她把手里一把瓜子朝果盘里随手一丢,“吃什么”·岑森:“病人胃不舒服,要一碗面吧,做得软和一点。”
老板转身朝后厨走,“搁鸡蛋还是搁肉丝”·店里恰好有一个年轻人在吃一碗面,岑森探过头去看了看,毫无食欲可言,他陪着笑问道:“我能用你家的厨房自己做吗”·老板:“你要想做也行。”
岑森踮着脚跟老板走进后厨,地上摆了几个水桶盆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老板把煤气灶的开关指给他,又把面条从冰箱里拎出来放在桌子上,岑森看着油腻的锅台和盆碗感觉很无语。
他迟疑一下,脱了大衣折好放在外面的椅子上,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衬衫袖子连同外面的羊毛衫一起挽了上去,这才走到保险柜前挑蔬菜··岑森做饭很快,只是清洗厨具多花费了时间,做好后老板听说他要打包带走,给他拿了两个塑料的一次- xing -餐盒过来,岑森只得把面装进塑料盒里。
岑森回到病房里,李月白正在看电影,他点了暂停,“外面冷不冷”·岑森微笑说:“还好,做起饭还有点热·”·李月白:“你做的”·岑森把餐盒打开,放在李月白面前的桌子上,拿起筷子,“嗯,我怕那个老板乱搁调料。”
说着用筷子卷起一根面条,“来,张嘴·”·李月白笑起来吃了,吃完说道:“我自己能吃,筷子给我吧·你也赶紧吃,面条泡烂了就不好吃了。”
“可以吗”·“可以,中午都是我自己吃的·”·岑森把筷子递给他,看着他吃了一口,问道:“好吃吗”·李月白:“好吃,比他们中午给我买的好吃多了。”
李月白住得本来是间三人病房,但是年关住院的人少,另外两张床铺都空着,饭后岑森陪李月白看了一会电影,护士来查房,问了几句话就走了,岑森关上门,弯腰拿起热水壶说道:“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洗一下。”
岑森打了开水回来,端着盆子去卫生间接了冷水,跟开水掺在一起,拧了条热毛巾,先给李月白擦了脸和手,又给他擦身子,擦完又扶他去了趟卫生间,等把李月白安置到被窝里,他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在床旁边坐了下来。
李月白朝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上来·”·岑森:“那边有空床,我现在不困,困了我会自己去睡的,你赶紧睡吧·”·李月白:“有栏杆,不会掉下去的,上来吧,给我暖暖被窝。”
岑森紧张道:“你冷吗我刚才摸着你脚是有点凉·”·李月白“嗯”了一声,掀开被子,岑森脱了大衣和裤子钻进被窝里把李月白揽进怀里,他靠着床边,尽量空出更多的位置,怕李月白睡不舒服。
“你穿秋裤了啊·”李月白好笑道··“比秋裤厚,是保暖裤·”岑森把手掌轻轻搁在李月白的胃部,“这里没不舒服了吧”·李月白翻了个身,面朝岑森:“没。”
他把自己窝在岑森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我回病房后就再也没看见过我爸,他应该很生气吧,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理我,其实那天晚上我没想死,不然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喝药了,我就是仗着他们只有我一个,他们舍不得我,才那么做的。
这次我伤了他们的心,他们现在对我大概很失望,我对他们除了愧疚,也有一点……心寒吧,当时我喝了药,我妈挺着急的,我爸坐着无动于衷,我妈让他去开车送我去医院,他也不动,最后我妈打电话叫我堂弟他们开车过来的。
你说,他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死了算了”·世界上任何一种感情都经不起消耗,亲情也不例外,危急关头的试探与事后的猜疑和求证尤其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在冲突中成了肆无忌惮的凭借,父母可以拿来使用,稍不遵从就扣你一个我生了你养了你,你不听我的就是不孝顺的大帽子,直接诛心,孩子也可以拿来用,发出诸如:我又没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把我带来的,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这样的诘问。
往往最亲的人才会伤彼此最深,知道怎么捅刀子更疼,怎么诛心更彻底,对外人反而能客客气气的···岑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出柜这件事情上,李月白与父母或许都没有错,或许都错了,或许一方错得更多一点,但显然两败俱伤。
他没法评判,没立场更没厘清这一切的慧眼与能力·他只能紧紧地抱紧李月白,“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李妈妈是次日午后过来的,小表妹跟她一起。
他们来的时候岑森恰好提着保温杯回来,他一早去买了排骨和山药,又在超市买了一大一小两个砂锅,放在昨天那家店里煲了汤,又用汤煮了粥··岑森赶着叫阿姨,李妈妈仍然没吭声,别过脸去看床上躺着的李月白,小表妹忙冲他笑,“辛苦你了。”
岑森也报之以笑··保温杯和碗筷勺子都是岑森新买的,他拧开杯子,先盛了一碗粥给李月白,又舀了小半碗汤给他放在旁边凉着,小表妹凑近看了看,笑着问道:“哥你这粥哪里买的昨天我们去买的时候就没看见有这样的。”
岑森:“我买了食材借用饭馆的炉灶自己煮的·”·“闻着就挺香的·”小表妹转身又看见桌子上的手机,问道:“二哥你啥时候买的手机”·李月白看了岑森一眼,“岑森买的。”
小表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我说咱们这里现在也买不到这个新款啊·”·等李月白吃完饭,岑森收拾了碗筷拿去洗,李妈妈看见房门关上了,才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看见杂物都收拾得井然有条,李月白换下的衣服也洗好了挂在卫生间里,脸上的灰败情绪稍微好转了一些,“挺细心的,比我伺候得还好。”
她没有称呼,对岑森连个‘他’都吝于出口,不过听话的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小表妹眼中冒着小星星,冲李月白眨了下眼,李月白苦涩地笑了笑,见他妈在病床前坐下,顺着他妈的话音说道:“他是挺会照顾人的。”
李妈妈脸立即又垮了下来,“会照顾人有什么用,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给我生孙子·”·李月白有点无语,洗完碗回来的岑森恰好走在门外,也听见了这一句,当即顿下了脚步。
李月白见他妈的话里已经有了活口,陪着笑脸说:“想要孩子又不一定非要结婚·”·李妈妈诧异道:“你什么意思哪个姑娘你不跟人家结婚人家会给你生孩子,你还想欺骗别人感情吗”·李月白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国外可以代孕的。”
李妈妈这才不作声,过了一会又说:“那得多少钱啊”·李月白也不清楚,不过为了哄他妈开心,随口说道:“几十万吧。”
岑森听着病房里没了交谈声才推门进来,他把洗好的碗筷放好,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水,“阿姨,喝水·”·水已经送到了跟前,李妈妈不想接也得接,不过仍旧没好脸色。
气氛尴尬,小表妹笑着起身活跃气氛说:“我的自己端,我们这里的水太碱了,哥你喝得惯吗”·岑森含笑说:“还行,A市的水质也不好,很多人都是自己在家装一个净水器。”
小表妹:“哥你在A市上班啊,那离我二哥还挺远的·”·岑森:“嗯,是,我听月白说你在XX读大学·”·小表妹:“嗯,刚读大一。”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岑森起身说:“阿姨你们午饭吃了吗”·李妈妈仍旧不回答,小表妹抢着说:“我们吃过饭来的·”·岑森道:“那我出去吃点饭,月白你现在要上厕所吗”·李月白:“不上,你赶紧去吃饭吧。”
岑森出了医院,接到郑辰的电话,“在那边怎么样他们家人没为难你吧”岑森之前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岑森在路边一个花坛沿上坐下,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没有,其实我也没见到他们家几个人,昨天来的时候就他妈妈和两个表妹在,表妹都挺好的,就是他妈妈一直不理我,也不正眼瞧我。”
郑辰:“没有为难你已经算不错了·”·岑森望着远处的广告牌,喟叹道:“嗯,是啊·”·郑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岑森:“等他出院吧。”
郑辰:“行,让李工好好养着·”·岑森没什么胃口,心情也不太好,他挂了电话就伸长两条腿坐在数九寒冬的陌生街道边上发呆,早在李月白跟他说要出柜的时候,他都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看似是李月白跟父母的较量,伤害的是他们之间的亲情,可他们的感情也在这场较量中消耗,李月白肯定会为他妈妈对他的态度感到惭愧,岑森也会为惹得他们亲子失和而内疚,好在来日方长,还可以慢慢经营与补偿。
岑森又坐了一会,浑身冷得发抖,他才起身向街角的一家超市走去,在超市里他买了面包和酸奶草草把午饭应付掉,又抱着发抖的双肩慢吞吞向医院走去··第32章 缓和·初六中午的时候,李妈妈和李月白的姑姑带着小表妹一起来医院,岑森跟他们应酬了几句,仍借口吃饭躲了出去。
这几天岑森兢兢业业地照顾李月白,李妈妈看在眼里,多少有点触动·她心里知道,即便换做是她自己,也照顾不了这么细致,她那个儿子她是清楚的,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点都不过分,从小被她还有李月白爷爷奶奶惯着,家务活一概不会做,在家就等着吃,什么忙也帮补了。
她以前也忧虑过李月白跟个大爷似的要人伺候,那家姑娘愿意天天伺候他,娶个媳妇来也少不了矛盾,现在见娶媳妇没了指望,心一横,想这样也好,有人愿意伺候他儿子,她这当妈的心里多少好过点。
后来又想,人家岑森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如果人家爹娘看见儿子在这里伺候他儿子,心里估计也不痛快,到底都是这么大的孩子,将心比心,她对岑森的态度慢慢就缓和下来了,但一想起来他跟自己儿子是那种关系,心里仍然免不了别扭。
·所以等岑森出去了,她一边给李月白掖了掖被子,一边向他打听起岑森的个人情况··李月白见她妈妈问起这个,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个好征兆,说明她妈妈开始试着了解岑森了,“他就是A市人,他爸爸是我念书那个大学的副院长。”
李妈妈插言道:“教过你吗”·李月白:“那倒是没教过·”·李妈妈:“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李月白不敢说实情,编造道:“就在我们学校认识的嘛。”
李妈妈:“他也在你们学校读书·”·李月白:“不是,他读书比我厉害多了,人家是美国XX的博士呢·”·李妈妈:“那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李月白:“跟你说你也不懂,就说工资吧,人家现在干一年,比你儿子干十年还多。”
李妈妈见岑森不管是家世还是学历还是工资收入都比她儿子好,便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又突然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你们两个,谁是男方啊”·李月白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恰好撞上他表妹的目光,脸就红了起来,挺了挺脊背,“当然是我啊,你没见我比他高一个头尖嘛。”
李妈妈面色也古怪起来,垂着头不说话了··李月白姑姑在一旁问道:“明明啊,小岑的父母不反对你们两个这样吗”·李月白:“不反对。”
李月白姑姑:“那你见过他父母吗”·李月白:“他爸妈都知道,只是我们一个在A市一个在B市,平时都忙着上班,还没来得及见,他昨天还说,现在见了咱们家人,等我出院了,要带我去见他父母呢。”
李月白这些话都是信口编得,不过他妈跟他姑姑听了倒是没说什么,李月白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爸,之前不敢问,现在看他妈心情好一些了,就趁机问道:“妈,我爸怎么样了”·李妈妈白了他一眼,“被你气着了,在家睡觉呢。”
李月白心虚道:“那他身体没事吧”·李妈妈叹了口气,“应该没事吧,就是饭吃得不多,每顿都要喝酒·”·李月白望向他姑姑,“大姑,我爸听你的,你多回去劝劝他,让他不要喝那么多酒。”
李月白姑姑道:“上午还在你家里劝他呢,你好好养着,你爸没事·”·岑森在外面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李月白昨天还在念叨,他就顺便买了几个带回来。
岑森推门进来,把红薯拿给大家吃,李妈妈说不要,李月白姑姑接了拿在手里,小表妹迫不及待地揭开皮就吃,边吃边说甜·岑森拿了一个剥掉皮用勺子挖下来放在碗里端给李月白,“我刚才买了一只鸡,现在放饭店里煲着,红薯少吃点,留点肚子等会儿喝鸡汤。”
李月白接过碗,旁若无人地问道:“你中午吃了什么好吃吗”·鉴于大家都在,岑森有些难为情,“面条,挺好吃的。”
他掂了掂热水壶,李妈妈在旁边说道:“热水还有,先不用打了,你也休息一会吧,这几天你一个人在这边照顾明明也辛苦了·”·岑森这几天听见李月白家人都叫他明明,倒也听习惯了,只是李妈妈突然对他说了这么长一句话,他有点受宠若惊,心潮涌动地应了一声,在一旁坐了下来,“阿姨,姑姑,早上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说明天就可以办出院了,虽然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过我想月白还是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毕竟胃受到了损伤,如果养不好的话,怕以后落下病根。”
李月白姑姑道:“嗯,是要好好养养·”·岑森:“所以我跟月白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先跟厂里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调理一下身体·”·李月白姑姑附和道:“钱啥时候也挣不完,身体要紧,是该请假。”
岑森笑着冲姑姑点点头,他一直在留意李妈妈的脸色,见她没什么不悦的神色,才又说道:“我们那边有个老中医,医术很好,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治胃病,所以我想带月白过去,让他给看看。
早晨查房的医生也说了,但凡洗过胃,对胃的伤害都很难彻底消除,特意交代以后饮食上面要小心·我就想趁着现在给他治一下,拖得越久伤害肯定越难逆转·”·李月白姑姑不吱声了,转过脸去看着李月白的妈妈,岑森脸上挂着期待的笑,也望着她,李妈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就在岑森脸色的笑快要挂不住的时候,李妈妈突然抬头说道:“行,你带他过去治吧,给你添麻烦了。”
笑意瞬间溢满岑森的眼睛,“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妈妈沉默了一会,又向李月白说道:“到人家家里了,学着勤快点,别就等着吃,做饭的时候也帮帮忙,没事了多扫扫地。”
李月白笑着道:“妈,我知道了·”·小表妹站在她妈妈身后悄悄地向岑森和李月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李妈妈起身道:“那行,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了,明天出院手续办好了打电话,我让你堂弟开车来接你们。”
送走了李妈妈几人,岑森再次回到房中,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笑意,他快步走到病床前,弯腰捧住李月白的脸吻了上去,几天来两个人第一次这么亲热,吻到后来两个人都有点动情,岑森低声问:“想要吗”·李月白点头,鼻音有些委屈地道:“想。”
岑森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我去把门关一下·”·门反锁上之后,岑森脱了外套出溜进被子里,“我手有点凉·”李月白:“没事。”
岑森慢慢褪掉李月白病号服的裤子,朝手心里呵了几口气,使劲搓了搓,才试探着抚了上去,“凉吗”李月白喉头滚动了一下,“很刺激。”
岑森上下动作,李月白难耐地哼了一声,岑森俯身下去吻上他的嘴唇,把他的喘息声都堵在了口腔里···初七上午李月白办好了出院手续,堂弟开车来接,李月白带着岑森一起回家,堂弟平时话很多,今天却很沉默,李月白问他亲戚走完没有,他说还有两家,又问他客人来完没有,他说今天两桌款待完了就没啥客人了,不仅他拘束,岑森也拘束,他跟李月白坐在后排,中间隔了老远,李月白伸手过去,一直都握着他的手。
车子在李月白家门口停下来,下了车,三个人都埋头搬东西,李妈妈从院子里走出来,拎了两个袋子进去了·恰好有一个同村的妇女路过,停下电瓶车跟李妈妈说话,看见岑森面生,问道:“这个是谁啊看着不像你哥家那孩子。”
·邻居大娘说得是李妈妈的娘家侄子,她摇头说:“不是,是明明一个同学·”·邻居边不再问岑森,又说道:“你们这个年过得也是不顺。”
李妈妈干笑道:“是啊,本来是高兴喝了点酒,不妨又吃了头孢·”·邻居道:“好在是人没事,以后记住就行了,不过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都不好,我家老头子昨天走亲戚喝多了,回来路上还摔了一跤呢。”
李妈妈道:“大哥没摔着哪里吧”·邻居:“破了点皮,没事·”·李妈妈:“没事就好,你往家里坐一会吧。”
邻居:“不了,这不刚才去榨了点油,回去还得给你侄子收拾东西,明天就要走了,自己家的花生油给他们多带点·”·李妈妈:“那没办法,孩子要上班嘛,那行,你赶紧去吧,再跟孩子亲热亲热,这一走,又到过年才回来了。”
邻居:“可不是嘛·”说着骑上车走了··李妈妈回到客厅里,李月白指了指靠墙那一堆礼盒说道:“妈,那是岑森给我爸你们买的东西。”
李妈妈指了指沙发,“快坐吧,买那些东西干什么·”·岑森在沙发上坐下来,“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些都是在超市买的,阿姨别嫌弃粗鄙。
怎么没见叔叔,他出去了吗”·李妈妈指了下站在门旁边的堂弟,“去你叔家了,他们老兄弟几个商量点事·”·李月白诧异道:“什么事”他怕跟岑森有关。
李妈妈:“你爷爷的事情,以前你姑姑没出门打工,他都住你姑姑家,你小表妹这也考上学了,你姑姑供两个大学生负担也重,家里收入不好,过完年也准备出门打工了,这不你爷爷就没人管了嘛,你爸他们商量着准备送他去敬老院,他不愿意去,说敬老院是给那没儿没女的人住得,他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凭什么让他去敬老院,非要让他去,他在家饿死算了。”
李月白暗中松了口气,他又怕岑森不明白,给他解释说:“之前除了我大姑,我爸他们弟兄几个跟我小姑都在外打工,没有人在老家,所以我爷爷一直在我大姑家里住。”
岑森:“原来是这样,其实如果敬老院条件好的话,也不错啊,里面老人多,还可以聊聊天,也不寂寞·”·李妈妈道:“你爷爷老观念,一时半会想不开,那你们坐一会,我去下饺子。”
岑森忙道:“阿姨,我去给你帮忙·”·李妈妈忙道:“不用,你坐吧,在煤气上面烧,不用帮忙的·”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堂弟指了指外面,“二哥,那我先回家了。”
李月白:“行,慢一点·”·等堂弟也走了,李月白对岑森说:“想不想上楼去看看那天晚上的烟花还没放完呢·”·岑森点头,“好。”
第33章 回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除夕那晚李月白放完和没放完的烟花都还堆在上面,李月白摸了摸兜里没带打火机,说:“你等一下·”一溜烟下楼找打火机去了。
李妈妈问:“你找什么”·李月白从灶台旁边找到打火机,握在手里往外走,“试一下那些烟花还能不能点着·”·李妈妈叹息似的说:“你不说我都忘了。”
李月白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顶,打着火,对岑森说:“你蹲远一点,我试试·”·引线那晚受了潮,后来这几天都是晴天,大概又晒干了,居然能点着,李月白看着引线噼里啪啦往里面燃烧,快步走到岑森旁边,眉开眼笑说:“还能放。”
这会儿是午后,烟花燃了之后升空炸开,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太清楚火花,李月白却仰着头很开心地盯着空中,等这个彻底放完了,他又把打火机抛给岑森,撺掇道:“你也去放一个。”
岑森笑着接住,去点旁边那一个,点了却没反应,“这个好像受潮了,没你挑得那个好·”·李月白说:“让我看看·”·岑森拦住他说:“先别过去,万一炸了呢。”
李月白又等了半分钟,“这么久了,应该不会再炸了·”他走过去,用钥匙串上的小刀把引线那里撬开一点,拍着岑森的肩膀说:“再试试。”
岑森点上火,看着引线着了,两个人退到一边,李月白刚把钥匙重新挂屁股上,烟花就响了,他乐得差点跳起来··因为凉菜都是现成的,李妈妈饺子下锅之后没什么事干,听见楼顶的动静,走出来看,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两个蹲着放烟花,点着后又跑到一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有说有笑,眼前的情景其实跟李月白和他堂兄弟们在一起的情形也没什么两样,两个大男生,没觉得有什么怪异,岑森非但不是她想象中那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长得还比李月白的堂兄弟们都更俊一些,非常赏心悦目。
同- xing -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妈妈心里也不太清楚,看着楼顶的两人,她默默寻思,大概就是两人特别投契,比兄弟感情更好一点吧··两人放完烟花下楼,李妈妈叫他们洗手吃饭,饺子和凉菜端上桌,岑森接过李月白递来的筷子,问道:“不等叔叔吗”··李妈妈:“他估计已经在明明他叔家里喝上了,不用管他,咱们吃吧。
对了,你要喝酒吗”·岑森笑着摇头,“阿姨我跟月白一样,都不喜欢喝酒·”·李妈妈点点头,“酒喝多了没什么好处,不喝也好。”
三个人吃完午饭,李妈妈去串门了,就留下他们两个在家里,李月白道:“这几天你照顾我都没睡好,要不去睡一会吧”·岑森听见睡觉,条件反- she -地打了个呵欠,他最近确实很缺觉,“那个是你的房间”·李月白指了一下,“这边,这几天没在家,不知道我妈晒被子没有。”
他看着岑森脱了外套上床,又说道:“你睡吧,我去跟老金打电话请个假,然后再去后面看看我爷爷,你睡醒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岑森想起来时买的礼物,“别忘了把我给爷爷买的东西带过去。”
李月白说:“好·”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顺着··他们订的是初八的机票去A市,也就是说李月白只有下午和晚上的时间能跟家人相处,之前出了那件事后,一家人年都没有过好,岑森很能理解李月白的心情,他伸手捏了下李月白的脸,“去吧。”
晚上李月白的爸爸回来了,脸色不算难看,但也说啥笑意,岑森叫他,他木着脸应了一声,一家人坐着吃饭,气氛不算太好,但是也不怎么尴尬··饭后李月白帮忙收拾碗筷,刚把一摞碗放在桌子上准备回客厅,他妈叫住了他,“明明,晚上你睡楼上”·李月白明白他妈的意思,如果说岑森只是他的普通朋友或者同学,跟他挤一晚也没什么,但父母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两个人再睡一起,父母心里会犯膈应,虽然暂时不反对了,但不代表就接受了他们。
他立即说道:“行啊,我去拿两床被子·”·李妈妈道:“还要套被罩,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放着,还是我去吧,碗等下再洗·”·岑森端了两盘剩菜过来,在厨房外面恰好听见了母子的对话,等他们说完了才走进来,李月白接过盘子放在桌子上,对岑森说:“我妈铺床,我带你去那边竹林里看看。”
岑森看着一桌子的碗筷盘子,“把碗洗了再出去吧·”·李妈妈在院子里说:“剩菜你们不知道怎么收拾,放着吧,等会我来弄·”·这两天雾霾很严重,白天两三公里外的村庄大树看着都模糊,但到了晚上还能看见星星和月亮,竹林里小风嗖嗖地刮着,李月白在前面走,岑森跟在他后面,“我堂弟说前几天他们在这里下网抓了几只斑鸠。”
林子里到了晚上有很多鸟,他们两个走进来,树梢上的栖鸟听见声响,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头顶上一团乱响,岑森抬头看了看,只能模糊看见个影子,“他们抓鸟干什么”·李月白:“闲的,前几年回来还拎着棍子满村子乱跑,村里的狗都跟着遭殃,叫得累死了。”
岑森终于被他逗笑了,李月白转过身看着他,轻声说:“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我爸妈对你态度不好,我给你赔不是,对不起了·”·岑森抬手抱了他一下,箍得很紧,不过很快又松开了,“不用道歉。”
李月白伸手抱住他,又说:“晚上你自己睡·”·岑森:“我刚才听见阿姨说了,你记得多拿条被子上去,刚出院,别再冻着了·”·李月白把岑森拉得更紧一些,贴着他的嘴唇蹭了蹭,“我知道,你也别冻着自己。”
两人搂着亲热了一会,李月白忽然竖起了耳朵,“那边好像有扑棱翅膀的声音,不会是粘着鸟了吧”·两人前后脚走过去,李月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果然有一只鸟挂在网上拼命挣扎,岑森道:“把它放了吧。”
李月白踮着脚够到了那只鸟,小心翼翼地把他从网上摘下来,递给岑森,岑森摸了摸光滑的鸟毛和小鸟的圆脑袋,“这是什么鸟”·李月白看了看,“我也不知道学名是什么,不过这种鸟我们这里挺多的,喜欢吃楝树的果子。”
岑森扬起手臂把鸟抛到了空中,受惊的鸟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了··李月白走到一旁去解网,“我给他解了,省得再有鸟受到惊吓跟个晕头鸭子似的撞上去。”
两人收了网,踩着林间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去回了家,李妈妈在厨房里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抓到鸟了吗”·李月白:“抓到了,又给放了,妈,我去收拾行李了啊。”
李妈妈在水龙头上洗洗手,在围裙上随便一擦,跟了过来,“你去小岑家,也给他们带点东西,我去找个箱子,把那两壶油带上,你大姑家自己种得芝麻和油菜榨得油,还有香肠,去年你说好吃,今年回来我去灌了七八百块的,现在十分之一都没吃掉,你们也带上。”
岑森忙说:“阿姨,不用了,这些东西我们那边都能买到·”·李月白在旁边帮腔说:“我妈他们的心意,别推辞了·”·岑森道:“那谢谢阿姨了。”
总是要给母爱一个发泄的途径吧,他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有很多感慨,却也来不及仔细体会,手脚勤快地去帮忙找箱子找食品袋,又找封箱用的东西··本来说得只有两箱油和香肠,结果李妈妈看见什么都要给他们带上,李月白看着已经装满了三个白酒的包装箱,说道:“行了妈,你别再拿了,东西多了坐车不方便。”
李妈妈反驳他,“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堂弟明天直接把你们送机场,几步路就上飞机了,下了飞机你们又坐车,能让你拎多久,现在说多,吃得时候你就不说了。”
李月白竟无法辩驳,看着岑森笑··收拾完这些东西,李月白又去装自己的行李,弄完已经九点多钟了,岑森睡他的卧室,他上楼去睡···第二天早晨吃了饭,堂弟就开车过来了,帮着他们把东西搬进后备箱,“我二娘这是给你们装了多少好吃的啊。”
李月白:“装了一堆不值钱的东西,我还嫌沉呢,要不送你两箱”·堂弟直摇头:“我不要·”·李妈妈恰好听见,数落李月白道:“不值钱怎么了,回头你自己去买不得要钱啊。”
走之前李月白去看爷爷,岑森坐在车里面没有下来,隔着窗户玻璃看他们一大家子站在一起告别··飞机晚点了一个多小时,起飞的时候,李月白扒着窗户朝下面看,岑森开玩笑说:“窗户打不开,现在想回去也晚了。”
李月白回过脸来看着岑森笑,“没想回去,就随便看看·”·岑森注视着他看了一会,忽然轻声问:“跟我在一起,后悔过吗”·李月白眼神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虽然我爸妈妥协之后,我再回过头想那晚的事情,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但是我不后悔那样做,以后对他们更好一点就是了。”
岑森点了下头,“对了,爷爷的事情最后叔叔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什么”·李月白道:“六个子女,暂定的是每家轮四个月,他们在哪里,就把我爷爷带去哪里,虽然这样老人得跟他们一起在外面漂泊,但是他不愿意住养老院,只能先这样,其实我想把他接去跟我住一段时间,不过昨天晚上我叔他们说着都要吵起来,我就没说,回头跟我妈说一下,让她跟我爸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我就把他接B市去。”
·岑森:“你工作那么忙,能照顾得了爷爷吗你又不会做饭·”·李月白:“五一到十一之间厂里不忙的,不会做我可以学啊,做饭能有多难,无非就是做得难吃点,我爷爷肯定不会嫌弃的。”
笑得特别自恋··李月白自恋的小模样特别美,岑森的心里一片柔软,跟外面的云层似的··作者有话要说:一写到父母家人这些现实层面就会感觉很难过,以李月白家的情况来说,他父母不开明没文化但好歹是真心爱他,他以死相迫,他们也就狠不下心了,但必然是心存侥幸的,希望他们有一天会分开,不会长久,期盼儿子会正常回来等等吧,不过懒得写了,写多了难受,先酱紫。
第34章 看病·其实初七岑森公司已经开始上班了,他虽然请了假,但是下飞机后还是收到了助理小赵的电话,说有十分紧急的事情等他处理,邮件已经发他邮箱了··两人去停车场取了车,回去的路上李月白开车,岑森坐在副驾用手机处理邮件,两人都比较累,晚饭在小区外面吃好才回家,从李月白老家带来的东西和两人的行李堆满了玄关,岑森去浴室里开了热水器,回来见李月白弯着腰拆箱,道:“放着明天再整理吧,先洗澡休息。”
李月白:“水还没烧好,能理一点就先理一点吧,放到明天也是自己弄,又没个田螺姑娘·”他拆的这一箱里面是油,一壶十斤,总共二十斤,箱子边角的地方他妈妈给他们塞了很多包干菜,充分利用空间同时还可以防止塑料壶倾斜,“放哪儿”·岑森累得不想动,李月白拆完又不知道放哪儿,还得他动手,他从沙发上起来,接过拎着去了厨房,从厨房出来,他问道:“改天要不要请你同学吃顿饭啊”·岑森想起通讯里被改成尿素的郏斐,嘴角抽了抽,“请他吃饭干嘛”·岑森:“帮了你两次忙,还他人情啊。”
李月白愁眉苦脸地思考了一会,“行吧,我问问他,算了不用问,问他嘛他肯定那天都有空,你那天有空就那天请吧·”说完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我对他没意思,他对我应该也没意思了,我叫他他会出来其实是因为他欠我的,也不是,我虽然看见他烦但我没觉得他欠我,就是他自己想帮我做点什么……”·岑森打断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用说了。”
李月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懂就行,我就怕解释了,老也说不清楚,越说越乱·”·水烧好了,岑森在浴缸里放好水,李月白说要一起去洗,他们上次在一起还是年前岑森去B市找李月白那次,忍了小半个月,几乎是一点就着,不过浴室里到底不太舒服,两个人都怕对方感冒,匆匆把澡洗完就直奔了卧室,岑森把人压在身子下面,李月白喘着气还故意撩拨他:“想吗”·岑森顶了他一下,“你说呢感受不到吗”·李月白想起一事,笑着说:“上次我妈还问我谁是男方。”
岑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男方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自己害臊吗”·李月白:“那必须这样说啊,政治正确,不然我妈估计得更反对了。”
岑森从他身上翻下来,“要不今天你来吧·”·李月白哈哈哈笑起来,“干什么我妈又看不见·”·岑森眸子黑得发亮,“你不是老想跟我争个上下吗”说着撩了撩李月白额头前的刘海,自从俩人搞上之后,李月白就摒弃了原来的小平头发型,蓄了点头发,剪了个特别骚包的头型,“今天就满足你一下,算是奖励。”
“什么奖励出柜的奖励”·岑森捏着他一撮头发轻轻扯着,嘴角挂着点坏笑,“想什么呢出柜没奖励。
也就是奖励你未来一段时间都要被我搞吧·”·李月白笑骂道:“你他妈的就会给我下套·”·岑森从抽屉里摸了个套出来塞给李月白,“给你套。”
李月白骂道:“滚蛋·”·岑森捏了捏他的腰,某处蹭着他的腿,“快点啊·”·李月白嘿嘿笑,翻身趴在岑森身上,假装动了几下,然后又停了下来,“被搞其实也挺爽的,你快别废话了,春宵苦难,他妈的也不知道珍惜点光- yin -。”
·岑森见他还嘚瑟上了,把人从身上抱下去,啃上了他的耳垂,“老说我猴急,咱俩谁更急”·“你……啊,不是,是我。”
李月白哭唧唧道··本来第二天岑森打算带李月白去看中医的,可是李月白起不来床,他在家做了一上午的归整,中午简单煮了两碗面条,把李妈妈带的香肠切了一盘下饭。
饭后岑森打电话确认了一下那位老中医下午也在,两人才出门去中医院,取了号在门口椅子上坐着等,走廊那头走来两人,当先那个帅哥认出了岑森,热情地打招呼说:“森儿,你也在啊。”
岑森见是他多年的老同学贺顾军,旁边跟着的是贺顾军的妈妈,起身道:“嗯,带我对象过来看一下,怎么了,阿姨身体不舒服吗”·李月白也跟着站起身,向两人微微笑着。
以前两家住得不远,上学又一直在一个学校,贺妈妈是认识岑森的,听说先仔细看了李月白一番,“森儿,这是你对象啊,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岑森含笑点头,“阿姨您别净夸他,你们家胜苗也不差啊。”
贺顾军看见李月白愣了愣,显得很吃惊,迟疑了一下后才笑,神色如常地说道:“我听辰子说了,恭喜你啊,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春节你也不在,咱们都好久没聚了。”
岑森道:“行,回头找个都有空的时间吧,叫上你家胜苗,再带上两个小宝宝·”·当着贺妈妈,贺顾军有苦难言,轻描淡写道:“胜苗最近都是夜班,恐怕没时间。”
岑森看出了一点端倪,却也不说破,“儿科也这么忙吗”·贺顾军笑道:“可不是嘛,现在不是放开二胎了嘛,儿科医生都不够用了。”
贺妈妈朝走廊那边看了一眼,讪笑道:“厕所是在那边吗人老了不中用·”·贺顾军道:“是的,我带你过去·”·贺妈妈推开他的手,“几步路,还能走丢了不成。”
说着自己过去了··贺顾军见他妈妈走远了,才轻声道:“别笑话,最近家庭矛盾激烈,他都不理我,冷战好几天了,聚会就咱们聚吧·”·贺顾军跟滕胜苗从高中起就开始谈了,两人在一起已经十几年了,虽然常常争吵,偶尔冷战,但半个月也太久了点,岑森有些不解,“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工作辛苦,你不知道体贴人家”·贺顾军有些尴尬又有点无奈地道:“上次冷战后再那什么我都会先问他的。
是别的原因,总之一言难尽,当初就不该在事业上升期要孩子,平添了很多的家庭矛盾,反正我是劝你们以后如果想要孩子,一定要三思·”·贺顾军家的情况岑森都知道,他劝道:“当时叔叔一心想看到下一代,你现在生都生了,别后悔了。
阿姨身体没什么大碍吧”·贺顾军道:“没什么,都是累得,春节的时候家里两个保姆都回老家了,我妈跟我小姑在家带孩子,我帮着搭把手,跟你说,带一天比开一天会还要累,这不年刚过完,就累生病了,过来吃点中药调理一下。”
正说着,里面叫到了李月白的号,贺顾军催他们快点进去,等他们看完出来,又换贺顾军带着贺妈妈进去,贺顾军让他们先走,不用等,约下了聚会的时间··回去的路上,李月白忍着心头疑惑,一直沉默着,因为他不确定是否自己多心了,就一个眼神,想问都无从开口。
岑森那会正望着贺妈妈说话,恰好错过了贺顾军那个稍纵即逝的吃惊眼神,所以并不知道李月白心里的疑虑,他领会错了李月白沉默的原因,只当是他轻度社交恐惧症发作了,温声安慰他说道:“怎么不想跟他们一起聚吗不过确实你也跟他们都不熟,还有郑辰,是有点别扭。
你要不想去,回头我替你推了·”·李月白道:“没事的,我去吧,他们都是你朋友,吃顿饭不就认识了嘛·”·岑森夸道:“真懂事。”
李月白道:“你刚才那个朋友,他们跟我们一样吗”·岑森点头:“是啊,他跟他对象是高中同学,他现在自己开公司,公司刚走上正轨不多久,还在忙着扩张市场,日常就是出差开会,他对象是个儿外科医生,平时也挺忙的。”
李月白道:“那宝宝是怎么回事”·岑森想起之前在病房门口听见李月白跟他妈说要小孩的事情,道:“国外代孕生的,他爸生前在政/府做事,所以他们当年出柜也是腥风血雨的,后来老头就一直念叨着让他无论如何给弄个下一代出来,前年他爸爸查出来肝癌,这个事情被迫提前提上了日程,本来是想要一个的,结果放进去三个受精卵,发育起来了两个,然后就生了两个宝宝,一对双胞胎女儿,有六七个月了,很漂亮。
对了,你喜欢小孩吗”·李月白想了想,“一般吧,那天我还哄我妈来着,她还信了,问我要花多少钱·”·听见李月白自己说出来,岑森又有点惭愧,不该绕着圈子套他话,“你要是想要,过几年咱们也生一个。”
李月白仰着脸想了想,“暂时我还没这个想法,没玩够呢·再说了,你朋友不是说要孩子增添特别多家庭矛盾嘛,他们高中到现在的感情都冷战了,怪吓人的。”
岑森笑了笑,“矛盾又不是不能解决,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对他家那位可宝贝着呢·”·李月白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岑森:“他们两个的轶事要是说起来啊,那话就长了,那天闲了跟你讲,特别好玩。”
李月白有些感慨地道:“你说我咋没有早点认识你呢,唉,如果我们也是高中同学就好了·”·岑森想到了李月白的高中同学郏斐,嘴角抽了抽,“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等到我们七年之痒的时候,年纪都大了,折腾不起来了,不会影响感情。”
李月白默默算了一下,“再过七年我也才35,完全没压力啊·”··岑森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郁闷道:“你故意的吧·”·李月白哈哈哈笑起来,笑完了又过来拉住岑森的手,“哥其实你也就比我大五岁而已,也没多老啊,男人四十还一枝花呢。”
岑森又被他气笑了,“一边去·”·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好心累,不知道该贴那一句上去·第35章 请客·晚上两人约了郏斐出去吃饭,餐厅是岑森订的,他们两个先到,坐着聊了会天郏斐就过来了,吃饭间闲聊,李月白才得知郏斐现在就职于某中甲俱乐部,是球队的高管,李月白吃中药不能喝酒,咬着吸管喝果汁,傻兮兮地雀跃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挺喜欢你们俱乐部那个黑大个子的,回头给我要张签名照呗。”
郏斐喝酒上脸,酒量还不行,两杯下肚,说话就开始有点飘,“你以前也没问,签名照没问题,还可以给你拿个签名足球·”·李月白道:“那太好了,咱们高中同学你跟别人还有联系吗”·郏斐摇头:“没,我本来就是转校过去的,他们又不怎么待见我。”
郏斐那时候有点刺头的感觉,酷酷的,看着比同龄人都成熟,又是大地方过去的,班里同学虽然都对他很好奇,但是也没人跟他亲近,日常没人搭理,他也不怎么搭理人。
李月白道:“你们一个个的混得都比我好,不管学习比我好的还是比我差的,弄得同学聚会我都不好意思去·”·郏斐谦虚道:“我也就是靠我爸,其实没那个能力,给你那么个位子,也真挺心累的。”
李月白:“对了,你知道咱们班第一个开上宝马的是谁吗”·郏斐摇摇头,“不知道·”·李月白:“周豪,他那时候学习多烂啊,就是长得好,上了个野鸡大专,毕业娶了个白富美,白富美家里可有钱了,一结婚就给他买了辆宝马,还是五系。”
岑森感觉有点糟心,本来就是随便请郏斐吃顿饭,意思一下还他个人情,想不到李月白居然跟他叙起了同窗情,再聊下去旧情复燃了才叫他妈完蛋,他咳嗽了一声,道:“不就是个宝马五系嘛,回头我给你买辆七系。”
李月白转过脸看着他,“真的假的”·岑森感觉更糟心了,李月白这么一问,弄得好像他平时多亏待他一样,尤其还是在他前任面前,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省得你老羡慕别人。”
·李月白哈哈笑道:“我没羡慕他,他那是靠媳妇,我要靠自己开上宝马·”·郏斐:“有媳妇靠也是自身实力的体现·”·岑森很看不上这样的论调,心里默默吐槽,是的,跟你靠爹不分伯仲。
李月白:“那倒也是·”·你就没一点自己的判断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随波逐流岑森头疼不已,懒得再听他们毫无营养地交谈下去,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挺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郏斐上次在医院觉得李月白是被岑森骗了,岑森对他也不好,今晚更添了另外一条——这个人爱攀比还虚荣,喜欢端着,透着股子暴发户的气焰。
他跟岑森互看不顺眼,也不想多坐,主要是回去还有事儿,起身望着李月白道:“以后再约·”·李月白道:“约啥啊,我待几天就回B市上班了,过来就是看看病。”
岑森在心里默默给李月白点了个赞··郏斐想了想,“那就等你下次过来复查的时候再约,我给你拿签名足球·”·李月白:“好。”
岑森心里又开始骂娘,挡在李月白身侧,客气地笑着说:“签名足球给我吧,我转交给他·”·郏斐察言观色,看得出岑森很提防他,他寻思不能给李月白惹麻烦,不然小白这傻帽又要被这厮欺负,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也行。”
出了餐厅各自开车离开,李月白窝在副驾上哈哈哈笑起来,岑森刚才是吃醋了吗挺身挡在他面前的模样简直太可爱了··岑森冷冷的目光杀来,“有什么好笑的见了你初恋就这么开心吗”·李月白瞬时止住了笑,面色古怪地望着岑森,郁闷不已——明明是你说要请他吃饭的,我是被迫来的,现在怎么变成我见初恋开心了不过岑森一脸不爽,他也不敢分辨。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岑森神色缓和一点,瞥了李月白一眼,见他还委屈上了,一看又更来气,心里疯狂发弹幕,只顾着跟尿素聊天,冷落了我一晚上,我都没委屈,你还好意思委屈·两人就这样拧巴着谁也不说话,快到家的时候,李月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真要给我买宝马啊”·岑森一听这个更来气,“你觉得我买不起吗”·李月白忙摇头,“没有。”
岑森:“那就是觉得宝马不上档次”·李月白忙道:“不敢不敢,像我这种土鳖,街上过去的车,也就认识个宝马奔驰,已经觉得很有档次了。”
他停顿一下,觑着岑森的脸色飞快地说道:“别垮着脸了行吗都不帅了·”·岑森更加没好气,“你成心气我是吗”·李月白嗫嚅道:“我实话实说。”
岑森更气得冒烟,认为李月白的意思是他没有郏斐帅,果然就不该让他出来见初恋,生气让人丧失理智,岑森早忘了今晚这顿饭还是他自己促成的··李月白语言表达能力不行,揣摩别人心思的能力也不咋地,不过岑森生气的神色一目了然,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尽管不知道错在哪里,小声分辨说:“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没别的意思。”
你都这样了,还让我怎么开心得起来逗我玩的吧岑森盯了他一眼,“闭嘴·”··李月白做了个在嘴上贴封条的动作,从下往上看着岑森,脸上的表情是示好卖萌。
这样一直僵持到家,岑森觉得自己因为某尿素跟李月白置气不划算,过不几天他家月白又要走了,何必呢·他在心里调整了战略,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让李月白见郏斐,换了鞋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袋中药倒进炖盅里,开了火加热,李月白跟到厨房,从后面搂着他,“你真好。”
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啃噬··真是记吃不记打,岑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生气挺傻逼的,他被李月白弄得心浮气躁,转身就把人摁在了冰箱上,发泄似地猛亲一顿,末了还发狠说:“你就是□□。”
李月白嘴唇被他咬得红肿,还破了一点皮,也不恼,仍旧喜滋滋的,他抬手抿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血迹,送入岑森嘴里,笑着说:“欠被你干·”·岑森舔了舔他的手指,再次把他压在冰箱上亲吻,一手在后面箍着他的腰,一手探进衣服下摆摸上了他的腰腹,耳边忽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岑森看了一眼火上的炖盅,松开了李月白,“药好了。”
从厨房出来,李月白坐在沙发上吃药,岑森去书房拿了笔记本坐他旁边看邮件,李月白吃完药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回来岑森已经合上了电脑,李月白又蹭过来亲他,“忙完了”·岑森推开他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嘴巴里面太苦了,先去洗漱。”
李月白表情惨兮兮地道:“被老婆嫌弃,心里比嘴里还苦·”·岑森皱眉看着他,嫌弃地跟他接了个绵长的深吻,“可以了吗”·李月白哈哈笑,“老婆最好了。”
岑森心累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乱叫,去洗吧,洗完我洗·”·李月白:“一起洗”·岑森:“我不一起洗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别废话,赶紧去。”
李月白又跟他腻歪了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去了浴室··李月白洗完上床摸出手机,手机里有几条未读信息··刘兴兴: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一上班就好忙啊。
李妈妈:老中医怎么说·郏斐:俱乐部的签名照和签名足球送完了,要大黑个子回来给你签,你给我一个地址,签好我寄给你··生产主管唐群:小白在哪潇洒呢等你回来喝酒啊。
李月白挨个回道:一周后回去·老中医说问题不大,开了一周的药,让我一周后再去一次,跟我爸你们放心吧·在家呢,胃不舒服,医生说不让喝酒[笑脸]。
他先回了这几条,最后去备忘录里复制他们工厂的地址发给了郏斐··刘兴兴又回了他一条很长的信息,细数了第一条就砸下来的工作量,他把岑森经常发给他那个摸头的表情包复制给刘兴兴,那边又回他一个大哭的表情,他没理会。
李妈妈没回他,这个点应该已经关机睡觉了··郏斐回了个收到,他又回复一个笑脸,聊天终结··只有唐群特别闲,跟他聊个没完,李月白跟他扯淡了一会,听见岑森洗完澡出来了,就收了手机。
“你明天要去上班吗”·岑森端着杯水进来放在床头桌子上掀开被子上了床,“不去,你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独守空房吧”·李月白笑道:“咱家少个蚊帐。”
岑森:“什么鬼”·李月白:“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长恨歌》你没背过呀”·岑森乐了,“可是白居易的原诗这两句没连在一起。”
李月白:“是嘛,我不记得了·”·岑森:“你读书的时候不知道用功,都在琢磨些什么东西·”·李月白拉着岑森一起躺下,在被底捏他的大腿,“你要是我老师,我肯定特别用功。”
岑森捉住他的手,“我对养成系不感兴趣·”·李月白:“就喜欢现成的”·岑森轻声,“嗯·”·李月白哭笑不得,“你明天赶紧去上班吧,我在家歇着,你也歇着,咱们两个都不上班挣钱,回头喝西北风啊”·岑森:“最近不忙,有几个需要签字的文件我让小赵明天送过来我签签掉,或者我抽个时间过去签一下,邮件都可以在家处理的。”
两人刚要亲热,岑森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嘟哝道:“忘了调静音·”拿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我妈,贺家阿姨跟她讲得吗这帮老太太一天天真是闲的慌。”
因为顾军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电话那边说什么李月白听不清楚,只看到岑森耐着- xing -子嗯嗯啊啊着,态度极其敷衍··等挂了电话,李月白趴在枕头上问道:“阿姨说什么”·岑森把手机开了静音,扣在桌子上面,重新躺下,“听说你在我这儿,想见你一面。”
岑森都已经见过我爸妈了,就算再难为情,我也该去见见他家二老了,李月白下定决心道:“那就去吧·”·岑森有些意外,“你愿意去啊那明天吧,老太太要高兴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又要不甜了呜呜呜·第36章 凌枫·两人睡到九点钟才起,洗漱后凑合吃了点早餐,等李月白喝了中药,出门去买礼品,一直折腾到快中午才到岑森父母家中。
开门的是岑妈妈,因为路上岑森已经给她打过电话,老太太开门的时候满脸欢快,单身了三十多年的儿子终于带对象回家了,岑妈妈觉得老怀甚慰,可是门打开,在看见李月白的时候却愣住了,“啊,这,这……”·李月白再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茫然又疑惑地转向岑森,眼中带着询问。
上次是贺顾军,这次是岑妈妈,为什么他们第一眼看到我都是这个表情呢··岑森额头跳了跳,他本来想好了跟李月白说的,后来各种事情耽搁下来又给忘了,不过此刻不是说那个的时候,只好向李月白介绍道:“这是我妈。”
李月白见岑森神色有点慌张,心里疑问更多,当着他爸妈,李月白不好出口询问,压下心头疑惑,叫了一声,“阿姨·”·岑妈妈岁数大了,反应慢,意识到有点失礼,忙换了副笑脸,“小李啊,快进来坐。”
又嗔怪着说道:“这孩子,来就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李月白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本来又紧张,干巴巴说:“也没买什么·”·两人进屋坐下,岑爸爸从书房里出来,他刚才在看书,还戴着老花镜,“小李过来了。”
李月白拘束地应酬道:“叔叔好·”·岑爸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听岑森说你也是科大毕业的·”·李月白:“是的。”
岑妈妈端了茶水过来,他忙欠身接过,说了句谢谢··岑爸爸和蔼可亲地继续问道:“学得什么专业”·李月白:“机械制造。”
岑爸爸道:“那现在从事什么行业”·李月白尴尬道:“我现在做得跟当初学得专业不太对口·”·岑妈妈端着果盘过来,在李月白旁边坐下来,“岑森说你在B市工作,来一趟不容易,来了就多玩几天再回去。”
李月白:“行·”·岑妈妈又问:“小李,你跟我家岑森是怎么认识的啊我问他他也不说·”·李月白有些难为情,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岑爸爸道:“你就爱问这些,孩子都不好意思了。”
岑妈妈道:“那我不是好奇嘛,他跟咱们岑森又不在一个地方工作,又没在一个学校念过书·”·岑森站在旁边,肉眼可见李月白的紧张不安,他走过来把他妈妈拉开,“行了妈,可以吃饭了吗都十二点了。”
岑妈妈数落道:“你也知道十二点了,那你们怎么不早点过来”·吃饭的时候岑妈妈见李月白埋头吃饭,以为他喜欢吃自己烧得菜,心情愉悦,不住地催着岑森给小李夹菜盛饭打汤,倒是没再追问饭前的问题。
饭后岑妈妈去洗碗,岑爸爸坐着陪他们两个喝了杯茶,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就犯困了,慢悠悠地踱回卧室去睡午觉··岑妈妈上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洗了碗出来,陪他们说了几句话,也觉得疲惫不堪,把李月白拜托给岑森,也回了卧室午休。
岑森剥了个橙子递给李月白,“瞌睡好像会传染,他们都去睡,我也有点困了,你想睡会吗”·“我们也去睡吧,那个是你的房间”·“在这边。”
岑森引着李月白回了房间,他回国后虽然很少在这里过夜,但房间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春节的时候刚住过,连被褥都是齐全的··房间的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书架上零散地放了一些书籍,岑森在旁边解释说:“我比较喜欢的书都搬那边去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不怎么会看的。”
李月白拿起一本翻了翻,书页泛黄,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放下后,他看见旁边的格子里摆着一个小闹钟,回过头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我也有个跟你一样的闹钟。”
岑森接过李月白递来的小狗造型的闹钟,曲指敲了敲,“是嘛,我上次去没看见,不过这个不是我的,应该是岑淼的,他的东西喜欢乱放,家里谁的房间都能找到他的东西。”
·李月白看见了一本旧相册,拿起翻看起来,“我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奶奶,后来我堂弟也跟着他们,奶奶怕把我们两个的东西弄混了,特意把她跟爷爷结婚时候陪嫁的两口箱子腾出来给我们装东西,一人一个,其实她不知道,小孩子都可精了,是谁的东西心里分得特别清楚,反而是长大了,我跟我堂弟才有些不分你我。”
相册里夹得多数是合影,小学毕业,中学毕业,或者是什么全校三好学生合影之类的,照片下面没有名字,李月白特别费劲地一个个人头看过去,才好不容易找到小学的岑森,“这个是你吗”·小狗闹钟不会走了,岑森不知从哪里找了把螺丝刀,想拆开看看是不是电池没电了,听见问,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我小时候就帅。”
李月白:“你还真臭美·”他继续翻相册,在每一张合影里找岑森,后面岑森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好找,又翻过一页,反面有一张照片插反了,背面朝外,他以为又是张合影,也没当回事,抽出来翻过正面,孰料却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他定精选细看,照片里其中一人是岑森,他一眼就认出了,另外一个跟岑森差不多高,两人勾肩搭背,脸上都挂着笑,显得十分亲密,他盯着那个人的五官细看,心口疯狂地跳了起来,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又做不得准,正要塞回去,岑森从旁边过来,也看见了他手里的照片。
岑森神色古怪,紧张又焦虑,“他,他是我高中同学·”·李月白瞥了他一眼,心头巨震,飞快地把照片塞了回去,手足冰凉,口不择言道:“我不是有意要看的,不好意思啊。”
他误会了岑森脑中有一根弦瞬时崩断,“我本来早都打算告诉你的,后来耽误了·”·李月白放下相册,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昨天是你同学,今天是阿姨,他们那样看着我,原来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很像。”
岑森紧张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月白苦笑道:“你又知道我怎么想了我情商低,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脑子一想这种人跟人之间的东西就转得特别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呢”·岑森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说道:“你既然想不清楚就别想了,听我说好吗”··李月白神色怔忪,低声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岑森安抚- xing -地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着说道:“他叫凌枫,跟我是高中同学,本科我们也是一个学校,他学习很好,本科毕业后被保送出国念硕士,我也考到了那边,不过跟他不在一个城市,我从高中起就暗恋他,他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了没有说破,反正我不是很清楚。
后来硕士毕业他就工作了,他读书的时候成绩就很出色,想不到工作能力更强,很快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升职加薪,令人艳羡,不过在他工作快两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在公寓里自杀了,留了一封遗书。
我们也是到那时候才知道,他一直有抑郁症,可平时真的看不出来·”·李月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在床沿上坐下来,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那真是挺可惜的。”
连岑森都觉得他是个人才,那肯定是很厉害的人,就这样没了··他声音很低,岑森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李月白摇摇头:“没什么,你接着说吧。”
岑森:“后来我在酒吧里遇见你,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那天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我才会留意你,继而留意到黑短袖在你的酒水里放东西,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岑森带他去酒店,跟他做/爱,几乎吻遍了他的全身,近乎痴迷,又在浅薄的理智支撑下没有碰他的嘴唇,像是一个禁忌,代表什么呢不言而喻,李月白心口发冷,仰起脸看着岑森,“你也觉得我跟他长得很像吗”·千万不能让他误会,岑森抱着这个信念,努力解释道:“第一次见面是这样觉得,不过后来发现你们并不像。”
他不太敢看李月白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悲伤了··李月白:“哪里不像”·岑森侧身站着,看李月白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你们- xing -格差异很大。”
李月白看了岑森一会,慢慢低下头去··岑森忽然转过身,弯腰把手压在李月白的肩膀上说道:“你相信我,跟你表白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喜欢的是你,表白的也是你,我没玩替身那一套。”
李月白望着岑森的眼睛,心里很苦涩,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嗯,我相信你,不说他了,咱们睡觉吧·”·岑森又确认道:“你真得相信我了,没有任何误会吗”·李月白重重地点头,“嗯。”
停顿一下,又笑着说:“突然知道这个,你总得让我适应一下·”·岑森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虽然还有一点担心,但还是迫使自己不要再多说什么,反复强调、解释反而可能影响李月白的思路,他掀开被子,把枕头拉过来,“那你睡吧,我去我爸书房里找两本书。”
李月白:“好·”·作者有话要说:作为岑森的白月光,凌枫这个名字感觉很弱鸡,特别嫌弃,应该换个脱俗的,想想又觉得取太好可惜了,他又不是主角嘛,将就一下吧·第37章 灾难·岑森说得很清楚了,李月白也没什么怀疑的,但是他心里仍旧觉得不痛快,岑森第一次约他,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岑森想打炮,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人。
那第二次呢,他主动约岑森的时候,岑森肯定还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人才会不假思索地发了房间号吧·李月白拉起被子蒙上脸,尽管刚吃到撑,却忽然觉得浑身都很空,特别无力。
尽管这段感情是真挚的,可一旦他的开始不是因为相恋的两个人本身,而是因为第三个人,一想起这个,那就没有任何甜蜜可言了,如鲠在喉,上下不得··岑森站在书房里发呆,他换位思考了一下,慢慢发现尽管他解释清楚了,可无疑也在李月白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即便是没有被琐事耽搁,他提早告诉了李月白一切,情况应该也不会好转,除非是在跟李月白甫一认识就告诉他,但那个时候的他——刚从国外回来,工作也不顺利,还在适应阶段,晚上陪着领导应酬客户,因为对方一直劝酒还得罪了对方的一把手,他一肚子不痛快,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想着实在不行就走人去国外混,人在不顺又烦躁的时候容易恶向胆边生,他又喝多了酒,就是想找个人打一炮发泄一下,虽然进了酒吧又犹豫了,可看见那张酷似凌枫的脸,他重新被激起了欲/望。
·岑森无法否认,第一次约李月白的初衷是他长得像凌枫·后来他找过李月白,因为名字不对,未果,为什么找他呢总不会是因为爱吧就算不跟凌枫相关,也是因为迷恋他的身体或者迷恋那个晚上的释放吧。
那他们的第二次呢李月白一招手,他就过去了,又是因为什么呢·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基于李月白跟凌枫长得像才发生的··岑森心里阵阵发苦,他觉得如果他是李月白,他应该也挺难接受这个事实的。
其实基于某个原因而对某个人有好感,这种形式发展起来的感情有很多,如果不那么较真,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时间倏忽而过,久了也就不会纠结了·可岑森不想李月白心里有任何的疙瘩,可要怎么解开这个结呢岑森又毫无头绪。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同于其他,因为郏斐的突然出现,他吃醋也好,跟李月白生气也罢,那都不是原则- xing -的问题,闹闹别扭,无伤大雅,并不会撼动他们感情的根基。
今天这件事如若处理不好,则有可能触动最根本的东西,甚至让他们的感情惨淡收场··下午两人一起回去,谁都没有再提中午的事情··“晚上出去吃还是在家做”岑森拉开冰箱门看了看,“在家吃就得去买菜。”
李月白接了一杯温水喝着,“做饭我也帮不上你,不如出去吃吧·”·岑森也给自己接了杯水,“你想吃什么”·李月白:“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吃什么”·岑森靠着厨房门想了想,“在公司吃寿司比较多,在家就小区附近那几家餐厅。”
·李月白:“那我们就近找一家吃吧,吃完回来看球赛·”·商量好后两人就出去吃饭了,路上李月白问:“对了,阿姨他们对我印象还好吧”·岑森笑着说:“我妈他们没说,我也没问,不过应该是很满意。”
李月白道:“走得时候看见阿姨把你叫一边去说话,我还以为她跟你说什么了呢·”·岑森捏了捏李月白的手,“没,她跟我说我大姑要做寿,让我别忘了准备礼物。”
两人散步去了餐厅,吃完仍旧散步回来,虽然年已经过完了,但天气依然很冷,两人回到家,都是一身寒气,岑森去浴室放水,李月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开球。
晚上两人在被底缠绵,做完岑森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手掌放在李月白的胃部··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一切好像又都有了变化··第二天早晨快八点钟的时候,李月白被电话吵醒,刘兴兴火急火燎地说道:“老大,厂里着火了。”
李月白的瞌睡立即全醒了,“着火了人没事吧”他见岑森也坐了起来,遂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被子上和岑森一起听。
刘兴兴:“住得近的说七点钟起床都看见冒烟了,大概六点多就烧起来了,那个时候还没人来上班,工人都没事·等我们过来上班的时候,整个园区外面都拉了警戒线,消防已经进去了,闲杂人等都不让进去。”
李月白松了口气,“那就好·”·刘兴兴:“今天暂时放假了,什么时候上班老金发消息说让等通知·”·李月白:“着火部位在那一块”·刘兴兴跟很多人站在工业园区外围围观,已经迅速汇总了很多消息,李月白问起来,他就叽里呱啦地往外倒:“整个七号楼都在烧,刚才大概烧到仓库了,那里很多包装材料嘛,还火光冲天了一会儿,我估计是救不下来,就算救下来里面的东西也不能用了,只能等他烧完了,消防也就是控制火势不蔓延吧。
我听说厂里入了保险,损失保险公司会兜底,应该没事,不过听他们说七号楼那头的那家厂保险到期还没续,估计会比较惨·”·岑森也醒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听李月白讲电话,等他挂了电话,岑森摸出手机道:“我跟郑辰打个电话,估计他已经知道了。”
郑辰果然已经知道工厂的突发状况,电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说今天会飞过去处理,岑森让他不要太着急,他说没事,又说有电话进来,就匆匆挂了··李月白拿着手机坐着发了会呆,语气沉重地说道:“七号楼楼上是零件楼下是成品,值钱的东西都在那边放着,这把火还真是釜底抽薪,也不知道保险公司能赔多少,你说鑫鑫会不会就这样倒闭了”·岑森拉李月白躺回床上,“先别想那么多。”
李月白毕竟在鑫鑫待了四五年,还是很有感情的,叹息一声说:“是啊,想也白搭·”他跟岑森并排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会神,忽又转过头望着岑森,开口说道:“这世上永恒不变的——只有无常。”
岑森什么也没说,只在被底握紧他的手··这一天岑森公司有急事必须他亲自回去处理,李月白自己在家待得无聊,不时拿出手机跟刘兴兴聊几句,火灾已经过去了两天,在消防的努力下,没有蔓延,已彻底扑灭,不过七号楼也变成了一片废墟,刘兴兴发了几张自己拍得照片给李月白看,说工厂通知明天恢复正常工作,又说估计去了也没什么事,主要是统计损失吧。
到了下午,岑森抽空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个应酬推不掉,让李月白自己吃饭不用等他,李月白问他要不要去接,他说不用,会叫代驾··李月白在家里坐了一会就拿着手机钥匙出门去了,他在家附近吃了晚饭,发信息问岑森大概几点钟能回来,岑森过了很久才回,说至少要十点以后了,如果他困了,可以先睡,不用等他。
李月白看完信息,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用手机的约车软件叫了一辆车子,叫完又有点犹豫,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司机降下车窗冲他招手,打破了他的迟疑不决,他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车子在学校后巷的酒吧街停下,李月白站在街头张望,有些店铺重新装修过,跟以前不太一样,不过整体变化不大,几年过去了,再来还是有一点熟悉感·街道上风有点大,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手插在兜里,沿街慢慢晃悠,这个时间点来酒吧的人不多,街上冷冷清清的,他走到跟岑森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吧门口时,驻足良久,思绪翻滚,最终也没有进去,去了隔壁一间。
酒吧里没什么人,李月白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询问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最近吃中药要忌酒,想点杯饮料,又觉得有点搞笑,遂抬头问道:“这里有什么玩的吗”·服务生报了几个娱乐项目,李月白想了想,说那我去打游戏吧,他吸着果汁开了电脑,看着干净的页面,又不知道玩什么,发了会呆,打开了一款有些年头的游戏,账号还记得,密码忘了,好在当时留得有邮箱,工作后也一直在用那个邮箱,他登陆了邮箱,获取验证码,重新修改了密码,总算登入了游戏,游戏里有很多过期的信息,他一一删除掉,很快就与人组队进了副本,由于不经常玩,手有点生,进副本没多久就挂了,被队友发语音骂了一通后踢出队伍,李月白也不恼,很快又跟另外几个人组上了队。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比较快,很久到了十点多,外面也渐渐热闹起来,李月白退了游戏准备离开,走到外面吧台旁边时,却看见了郏斐,郏斐也看见了他··郏斐没有立即叫他,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才起身走了过来,“你一个人啊”很吃惊的样子。
李月白嗯了一声,又说:“他今天很忙,我就到学校附近转转·”其实他根本没去学校,一来进到了酒吧街··郏斐指了指那边的位置,“我也是一个人,你要不要喝一杯”·李月白:“我吃药,不能喝酒。”
郏斐道:“坐一会吧,还这么早·”··李月白从那间酒吧路过后,就一直特别想找个人聊聊,聊什么都好,就是在游戏里被人骂一通也行,反正不想一个人待着,他一静下来就会想很多与岑森有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面对郏斐的邀请,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毫不迟疑地跟他走了过去坐下,看见桌子上的酒,道:“你酒量那么差,怎么点这么多啊”·郏斐也不瞒他,“心里烦,就想出来喝一杯。”
李月白:“烦什么”·郏斐:“工作,还有家里,反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算了不说了,你刚才玩儿什么呢”·李月白笑道:“游戏,打了快两个小时游戏,是不是特别傻跑酒吧里打游戏。”
郏斐满不在乎道:“玩得高兴就行·”·李月白叹了口气,拿了一瓶啤酒在手机把玩着,呵呵笑了一声··郏斐看他兴致不高,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怎么了又跟你们那口子吵架了”·李月白:“没吵架。”
郏斐咕嘟咕嘟倒酒,“那是因为什么”·李月白拿了起子开酒盖,“没什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喝酒吧·”·郏斐拦住他道:“吃药呢,要遵医嘱。”
李月白:“屁的医嘱,我师父三高,医生说了一堆,他不还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他常说,全都听医生的,活着还有什么劲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再说我那胃本来就没多大事儿。”
说着推开郏斐的胳膊,向旁边的服务生招手,“哥们,拿个空杯子过来,顺便再拿几瓶酒·”·郏斐由他去了,“要我说啊,你在A市找个工作得了,别回B市了,两个人隔这么远,迟早出问题。”
李月白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盼着我们出问题呢”·郏斐笑着躲了一下,“没,我盼着你们白头到老,这样我罪过就小一点。”
李月白一口气闷了一杯,边给自己倒边说:“那次在机场碰见你,我还挺恨你的·”·郏斐:“这么记仇啊,那现在呢现在还恨我不”·李月白抿了一口,“现在还是看你不顺眼,那天主要是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郏斐哈哈笑了一声,闷了一杯,放下杯子说:“说真的,你跟你家那个是认真的吗”·李月白哼笑道:“你问这问题真脑残,我要是纯粹找个炮友,何必找这么远的,又不方便是不是”·郏斐笑着说:“对,我是脑残,不然也不会工作生活都一团乱麻了。”
郏斐抱着求醉的心态一杯接一杯地干,李月白一开始还想着不能喝多,可是喝了三杯就开始酒劲上头,愁上加愁,不由自主就喝多了,喝到后来,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郏斐看了看腕表,在李月白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送你回去吧·”·李月白打开他的手,“头晕,我再趴一会,你先走吧。”
郏斐当然不会留下他一个人,踢开椅子,走过来驾起了他的胳膊,“趴什么趴,想趴回去趴·”·街上风很大,郏斐叫得代驾还没到,李月白被风一吹,醉得更厉害,蹲在树根旁干呕,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郏斐弯着腰给他拍着背。
代驾终于来了,郏斐把李月白弄上车,他随后也钻入车子后排,李月白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手抱着头,仍然很难受··郏斐道:“先送你回家啊·”说罢给代驾报了个地址。
李月白摇头,“我不回家,你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下就行·”·郏斐比他清醒不了多少,闻言郁闷道:“你就那么怕他”·李月白:“不是怕他,我都醉成这样了,是不想让他看见惹他生气。”
那不还是怕嘛,郏斐觉得很气闷,“你这找个对象跟找个祖宗似的,干脆打个神龛把他供起来得了·”·李月白头疼的厉害,“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呢。”
反正他跟她的发音都一样,代驾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哪一个,等了一会,后排两个人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他有些着急地问道:“请问两位到底去哪里”·郏斐大手一挥,“附近不是有个希尔顿嘛,就去那儿吧。”
第38章 聚会·岑森忙完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二点钟了,他轻手轻脚进屋,卧室门关着,门缝里也没有灯光漏出来,他想这么晚了,李月白肯定是睡了,放下电脑便去了浴室,他这一天很累,早晨到公司就开始开会,下午处理近期请假堆积下来的大事小情,晚上陪客户吃饭,吃完饭回来公司内部再次开会。
他在浴盆里泡着泡着就要睡过去,惊醒后随便擦了擦往卧室赶去,推开门却愣住了,李月白压没在,书房里也没有人,他有点慌了,从脱下的一堆衣物里翻找出手机,找到李月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没有关机,却一直无人接听··李月白一觉睡到十点钟才爬起来,醒来望着陌生的环境用疼得要炸裂的脑袋思考了半分钟,没用,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去酒吧玩游戏,后来碰见郏斐,至于怎么从酒吧到这里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他翻翻找找,最后从床头的衣服里找到手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他拎着衣服去了卫生间,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思考昨晚的衣服是怎么脱得,仍然想不起来,洗澡洗头,洗完稍微好了一点,他匆匆套上衣服拿着房卡下楼退房,被前台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李月白回到家的时候,岑森正坐在客厅里吃面,见到他只问了一句,“吃饭没有”·李月白慢慢走过去,在岑森旁边坐下来,微笑说:“没。”
岑森放下碗,“我去给你煮·”·李月白拉住他,“你先吃吧,我不饿,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没有”··岑森:“等下还要去开会。”
李月白有点心虚,“所以你是在家等我回来吗,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岑森在他头上摸了一下,起身往厨房去了·手机是他打没电的,起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打得久了就自动关机了,无人接听的时候他很担心,彻底打不通了反而淡定了,李月白那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呢最坏的结果无非他们两人分手。
现在人回来了,也就没问的必要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徒增尴尬,不管李月白做什么,好的或者是坏的,他想自己都已经做好了面对那一切的充分准备·在他们感情的问题上,他错在了源头上,虽然不是有心的,但事实如此,无法改变,相比来说,李月白已经付出了很多。
李月白跟到厨房,想给岑森打下手,站了一会发现帮不上什么忙,终于等岑森把面条下到锅里,暂时空下来,回头说道:“早晨郑辰打电话说工厂的情况不太乐观,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李月白倒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便现在岑森问起,他也没有心思思考,他在想其他的——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如果夫妻双方有一方夜不归宿,另外一方会不会也像岑森这样不问缘由呢·岑森看他有点发呆,对他笑了笑,“这个也不着急,慢慢想。”
面出锅后,岑森把碗连同碗垫一起递给他,“吃完自己洗一下碗,中药在冰箱保鲜层,热好了再喝·”他低头看了眼时间,“那我走了,争取晚上早点回来。”
李月白送岑森出门,回来后有点食不下咽··相安无事过了两天,李月白的中药吃完了,两人又去中医院复查,老中医仍然开了七天的药,医嘱还是那些。
第二天岑森送李月白回B市,公司里有急事,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催,不等李月白登机他就被老板催回去了··李月白搜了下希尔顿的价格,用微信给郏斐转了过去,上面写着房费,郏斐很快就点了收钱,同时问:“回去你对象没跟你闹别扭吧”·李月白:“没有。”
郏斐又问:“你回B市了”·李月白:“在机场了·”·郏斐那边输入很久后发来四个字,“一路顺风。”
李月白回复了个谢谢··工厂大火之后,事态已经渐渐平息,但影响远远没有消除,事故原因是线路老化,整个工业园区都被停业整顿,那天刘兴兴说可以正常上班了,其实只正常了一天就被叫停了。
李月白到B市后先开车去园区里饶了一圈才回家,家里冷冰冰的,一整个春节没有人,房间里有一股子气味,他开了窗通风,拿出手机给岑森发信息:“我到家了,你下班没有”·岑森回得很快,“晚上跟几个老同学聚餐,现在在去的路上。”
李月白:“开车还回信息”·岑森:“我打车,没关系的·”·李月白:“我刚才去厂里看了,烧得可惨了,那么大一栋楼都没了。”
岑森去过那边,知道那间厂房有多大,“今晚聚餐郑辰也在·”·李月白:“郑总兴致这么高,看来损失不大·”·岑森:“刚才电话里他大致说了下,保险公司应该能陪个七七八八,不过另外一家就比较惨了。”
李月白:“我刚才在鑫鑫的员工群里看到消息了,那家工厂可能要倒闭了·”·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岑森便到了聚会的地方,大家都到了,他距离最远,也是最后一个到。
郑辰把菜单推过来,“我们都点了,你看要不要加点什么·”·岑森快速浏览了一遍,加了两道菜,就合上递给了服务员,大洲看到他进来,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贺顾军拎着筷子敲了他一下,“神神叨叨半天了,这人也齐了,你有话快说,说完喝酒。”
大洲笑得很不自然,“我怕说完这酒就喝不痛快了·”·贺顾军道:“从小你就娘们唧唧的,这么多年了也没改好,还到处说自个是攻,真给攻丢脸。”
旁边的腾胜苗不耐烦地瞥了贺顾军一眼,“他想说就说,不想说算了,你话怎么这么多呢,吃还占不上嘴·”·腾医生发飙,杀气腾腾,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贺顾军也立即噤了声,有些汗颜地冲大家笑笑,低头抽了张- shi -巾擦手,岑森静了一瞬,打破尴尬问:“胜苗最近忙吗”·腾胜苗倒了杯旺仔牛奶给贺顾军,望着岑森说:“科室最近接连有人请假,替班替得我快猝死了。”
贺顾军小声抗议,“为什么给我喝这个”·腾胜苗一记眼刀杀过去,贺顾军笑眯眯接过杯子,冲大家举了举,“为了家庭和睦,我今晚就以奶代酒了,大家谅解。”
大家自然都很谅解··虽然大家都是同学或发小,但腾胜苗- xing -格冷淡,一直有点卓而不群,他们几个都觉得贺顾军对他百依百顺,他却爱答不理,高高在上,不留情面,似乎贺顾军爱他更多一些,背地里朋友们议论起来,难免对他有些微词。
直到有一次两人生气,冷战一周后,贺顾军熬不下去,请岑森去做说客,也是那次岑森才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首先是在家庭关系里,贺顾军太过孝顺,腾胜苗势必因此受委屈,其次就是两人- xing -格反差太大,交际圈和兴趣爱好几乎没有重合,最重要的是贺顾军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他们那次矛盾的起因是腾胜苗感冒发烧在家休息,贺顾军出差回来,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第一次腾胜苗强撑着满足了他,他很快又要第二次,腾胜苗彻底火了,把他臭骂了一顿,他还嘴了,两人差点打起来。
而真正的症结所在还是来自贺顾军家庭那边的问题·岑森记得很清楚,当时腾胜苗说完后感慨了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以前觉得这句话烂大街,也没什么嚼头,那天第一次从那几个字里品出了无可奈何的意味,两个人若真得走到这一步,倒不如‘此情可待成追忆’,至少还能在心里留点念想。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除了贺顾军,其余人都有点高,岑森去上厕所,大洲尾随他进来,“我还是跟你招了吧,为你这事儿,我都失眠好一阵子了·”·岑森洗了手转过身,“到底什么事”·大洲把手机递了上来,“视频,你自己看,就我们隔壁那酒吧,上个月27号晚。”
岑森点开就先看见了郏斐,视频也不长,一分钟不到,他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大洲,转身往外走去··大洲追着他问道:“怎么了你好歹给个反应吧。”
岑森停下脚步,“你想让我怎么反应”·大洲哑口无言,过了片刻又说道:“当初我见过你到处找那小子的样子,他就这德行,你还留着干嘛,过清明吗”·岑森垂着眼定了定神,再看大洲时,语气轻柔地说道:“如果能留到过年就更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就当做没看到吧。”
大洲还想再说什么,岑森已经快步离开了··岑森回到包间,里面的几个人坐着聊天,就等着跟他们一起离开,下楼的时候贺顾军忽然走近两步,低声说道:“那天在中医院碰见,我觉得他长得挺像一个人。”
岑森停下来看了贺顾军一眼,“视力挺好的·”·贺顾军继续跟着岑森叨逼,“你什么意思还忘不掉凌枫吗”·岑森:“早忘掉了,凑巧而已。”
大洲从后面追上来,“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贺顾军不是碎嘴子,岑森既然这样说,他也就自动到此为止了,“说你家新来的调酒师长得不错。”
大洲喜气洋洋,“对啊,我也觉得小孩长得特别带劲·”·贺顾军跟大洲只要一到一起,话题就徘徊在下三路绕不出去,“又哄到手了你小子这些年经手的没一百也有八十了,我说你小心点,染了病我可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大洲得意道:“哥们有套·”·贺顾军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嘚瑟死你算了·”·腾胜苗皱眉看着贺顾军,末了摇摇头,大步离去。
大洲朝贺顾军努嘴,“你媳妇生气了,还不赶紧去追,小心晚上回去不让你上床·”·贺顾军给了他一记黑沙掌,“滚蛋,你还没媳妇呢·”·第39章 看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整改,鑫鑫制造终于重新开始营业,年后本来就是旺季,成品仓被烧毁,库存清零,工厂接到的订单发不出货,各部门都被迫加班加点赶进度,周日也不再安排休息,李月白最近每天加班到十点钟才能回去,上一天班,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每晚躺倒就能秒睡,岑森工作也忙,他们只能保持每天一个电话,数条微信,一周一次视频这样的沟通频率。
时间马上到了五一,李月白这边只放一天假,想见面的想法也被迫搁置··五一一早,李月白抱着平板和岑森视频,“我爷爷过几天就来了·”·岑森:“你回去接他过来吗”·李月白:“请不到假,我爸送他过来。”
岑森:“你那么忙怎么照顾他”·李月白没答,问道:“你嘴巴怎么了”·岑森:“最近上火吧,口腔溃疡,说话可疼了。”
B市这边最近一直下雨,虽然已经五一了,气温也只有二十四五度,早晨起床还有点凉,他穿了件薄外套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有点着急,把腿放了下去,“看医生了吗”·岑森:“没时间去。”
李月白:“你今天去看看吧·”·岑森:“我等会要去看我爸妈,看完去附近的社区门诊开点药·”·李月白看见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对岑森说:“既然你嘴巴疼,咱们就先不说了,我接个电话。”
岑森也听到了来电铃声,他眸色微微沉了一下,微笑说:“行,晚上再聊·”·电话是郏斐打来的,一接通他就说道:“五一放假了吧”·李月白:“放了,有事”·郏斐:“签名足球收到没有”·李月白:“收到了。”
郏斐:“我们球队今晚在J市跟LC队比赛,你要去现场看球吗去吧,反正离你们B市也不远,动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李月白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又不可置信道:“LC队主场不是在H市吗”·郏斐:“H市接下来不是要开那什么会嘛,暂时移到J市那边了,去吧去吧,不出意外大黑个子今晚会踢满全场,我让你穿工作人员的衣服坐在替补席看。”
李月白有点心动,“你也去吗”·郏斐:“我不去,忙着呢·”·李月白:“那我去了找谁”·郏斐:“我让助理给你安排,你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岑森开车去看爸妈,五一很多人都选择周边游,出门晚的人这个时间点都正从城里往外开,他父母住在市中心附近,他当初买房主要考虑上班方便,买在了外围,所以他一路开过去畅通无阻。
岑爸爸下楼遛弯去了,岑妈妈自己在家里砸小核桃,岑森进门换了鞋,把顺路买的菜拿去厨房,“岑淼这一年得吃多少小核桃啊,你怎么天天砸·”·岑妈妈喜滋滋地说:“这次是给你弟媳妇砸的。”
岑森想了想,回头问道:“小于怀孕了”·岑妈妈道:“可不是嘛,俩月了·”·岑森倒了杯茶端着过来坐下,岑妈妈又道:“小李呢你俩最近还好吧”··岑森随口搪塞道:“嗯,还行。”
岑妈妈不疑有他,继续道:“上次来我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长得和你那个同学可真像,后来又观察了一下,还是不像的·”·岑森没做声··岑妈妈又道:“你们老这样两地分居也不是个办法,按说他学历也不低,为啥不在这边找个工作呢”·岑森之前给李月白提过一次换工作的事情,李月白当时没什么表示,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过,他有点心烦,“妈,你不是说腰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岑妈妈放下钳子,在腰上捏了捏,“就是酸胀,以前的老毛病了,应该没多大问题,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先去把菜洗了,岑淼他们两口子去老丈人家了,要明天才过来。”
午饭后岑森带着岑妈妈去中医院,到了医院,岑森挂完号跟老人一起在外面候诊,想起李月白的胃病,拿出电话打给他,“你胃最近怎么样”·李月白正在去往J市的动车上,五一期间车票紧张,他买的是无座票,在两节车厢的衔接处站着,“挺好的,你去医院了吗”·岑森:“带我妈来中医院看腰酸,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说一下,我让医生再给你开点药。”
过道里有人走来,李月白侧身让了让,“不用了,阿姨腰是怎么回事”·岑森狐疑道:“老毛病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出去了”·李月白:“嗯,J市晚上有球赛,我过来看场球。”
岑森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五一放假前他提过去看李月白,李月白说请不下来假没时间陪他,现在去看球反而有时间了,“最近郏斐又跟你联系了”·李月白听他语气不太好,心中有点不舒服,觉得岑森还是不相信他,道:“嗯,上午打了个电话,不过你放心,他晚上没跟球队一起来J市。”
什么叫他没来,让我放心岑森忍着想要诘问的冲动,淡淡道:“那行,体育场人多,你注意安全吧,到我妈的号了,先不说了·”·岑妈妈在旁边问:“到我们了”·岑森道:“没有,这个号单给你拿着,护士会叫的,我去个厕所。”
关上隔间的门,岑森抓下眼镜随手丢在马桶盖上,捏了捏鼻梁后又使劲地搓了搓脸,良久后才开门出去··尽管晚上比赛的时候天一直在下小雨,却丝毫不影响比赛的观赏- xing -和现场球迷的热情,中场休息的时候李月白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路过更衣室的时候,恰好碰见他喜欢的那个大黑个子,李月白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讪拍个合影什么的,有人从后面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李月白回头,郏斐穿着球队的运动外套站在他身后,含笑望着他。
李月白有点意外,“你不是不来吗”·郏斐指了指大黑个子,“要拍合影吗”·李月白二话不说,把手机掏出来,调出摄像头,递给了郏斐。
郏斐用英语跟大黑个子简单聊了两句,大黑个子笑眯眯地上前,有些腼腆地揽着李月白的肩膀,举着剪刀手,李月白也忙举起剪刀手··拍完照大黑个子去卫生间,郏斐把手机递给李月白,“球队临时有事,我就过来了,刚到还没看比分,踢得怎么样,没丢球吧”·李月白边发朋友圈边说:“蛋比蛋,没丢球。”
他发完朋友圈又问郏斐:“今晚能进球吗”·郏斐笑,“我也想让他们进啊,可进球这种事,不好保证·”·李月白说:“不是可以暗箱- cao -作吗”·郏斐笑着推了他一下,“不当家花花的,- cao -作不要钱啊”·李月白也笑起来。
下半场郏斐也坐在替补席上看球,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对球队来说很提士气,一开场就连进两球,但在快结束时体力和注意力双双下降,被对方扳回一球,最终客场一球领先,全取三分,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从球场出来,郏斐道:“一起去吃个饭吧·”·当天回B市的车票已经售罄,左右都要明天才能回,李月白正好也饿了,稍稍迟疑便答应下来··岑森晚上没回自己家,吃完饭洗了澡陪父母闲聊一会就拿起一本书回卧室躺下酝酿睡意,睡前他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看到了李月白的新动态,他点开大图盯着看了许久,最后默默关掉,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闭上眼躺在枕头上,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照片中李月白的笑脸,那个猥琐男尽管可恶,但是有一句话没说错,李月白那张脸着实诱人,望之让人心动,他忍不住,放不下,别人也应该跟他一样吧,例如:郏斐。
他想起下午同学从国外的来电,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他很清楚人生中这样的机会不多,可前提是要在国外待两年,待遇丰厚,所以两年内他应该都会忙到没时间回国,现在他们一个在A市一个在B市还可以偶尔相见,分开两年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
面包和爱情,鱼与熊掌,人生中经常会有这样两难的抉择··郏斐和李月白去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点好串,李月白捏着手机在指腹间转来转去,“你要不要这么给我省钱啊”·郏斐拉了张塑料板凳当街一坐,“夏天不就吃这个嘛。”
啤酒先送上来,李月白拿着起子开了,倒在一次- xing -塑料杯里,“卑鄙,下流,还是你教给我的,你他妈的就没教过我点好使的·”·郏斐哈哈笑,“还记得呢。”
他接过喝了一口,砸吧着泡沫,忽然问道:“跟你家那位最近怎么样了”·李月白一口下去半杯,“不怎么样,说不上来,就觉得缺点意思。”
言罢又把剩下半杯灌了下去··岑森对他总是一团和气,李月白觉得这样很虚,其实是从那天在岑森家里知晓关于凌枫的过往开始的,有两个月了,起初他以为时间久了就好,可慢慢的他发现时间并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想跟岑森说我们别这样,我们不该这样,可他无法违心地说他不介意岑森最初接近他是因为他长得像凌枫,这个问题无法被原谅,岑森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坦荡,两个人心里都有刺,越接近越受伤,竭力粉饰出的太平就像是一种嘲弄,时不时戳得人难受,感情好像走上了绝路,没有解决的途径,又无法痛快放手,变成了一根鸡肋。
郏斐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李月白皱眉道:“你笑什么·”·郏斐掩饰着笑意,“没什么,就感觉像是看见了国/难财·”·李月白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啤酒泼出来,“我说你还没死心呢,你要还打我的主意,我回去就把你拉黑。”
郏斐哈哈笑道:“没打,不敢打,你安心喝酒吧·”·夜风习习,月色如水,李月白抿了口酒,望着西天的上玄月,忽然就有点忧伤,他对岑森的爱做不到包容一切,还是爱吗可他真的无能为力。
·第40章 合影·岑森折腾到凌晨才睡着,早晨七点多睡得正香被他妈妈叫起来吃早餐,心情可想而知··偏岑妈妈没留意他的脸色,一边催他起床还一边嗔怪他起得迟,他心情非常不好,沉默地穿衣洗漱后坐在了餐桌旁边,看着乏味的外面买回来的早餐,他毫无食欲,刚耐着- xing -子喝掉半杯豆浆,又接到了郑辰的电话,他放下豆浆杯子,语气不怎么好地问道:“什么事”·郑辰根据他的语气揣测道:“你已经看见了”·岑森:“看见什么”·那就是还没看到,看来是起床气,郑辰咳嗽一声,“你去看看朋友圈。”
结束通话后岑森点开朋友圈刷新一下,一条条往下翻,十几条后,看见了李月白的更新,他明明说那个人不去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岑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来,这次连坐在他对面的老岑也看出了不寻常,“怎么回事”·岑森退出微信,放下手机,极力掩饰着情绪说道:“股票跌了。”
老岑摇摇头,没怎么在意··饭后岑森帮忙收拾碗筷,岑妈妈进来厨房拿杯子,岑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妈,我等下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岑妈妈不以为然道:“不就是股票亏钱了嘛,用得着把脸拉成这样嘛,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亏你还是做这个的·”·岑森没力气跟他妈妈多说,默不作声地刷碗。
岑森从父母家里出来后开车回了自己家,到家后他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慢慢消化满腹的酸闷,已经这么不言而喻了,还要问吗还有必要挽回吗·早上李月白起迟了,他起来已经快八点钟了,他心想买的车次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紧急挽救,去找当天其他车次的票,搜索后发现最早的一趟是中午的,他飞快地点了确认付款,唯恐余票再被人抢走他连这一趟车也要错过了。
买完票,李月白撂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他揣上手机、拎了外套匆匆出门,他心知不敢再耽误,边匆匆往电梯走边给老金发信息请假,编辑完信息发出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迎面就跟人撞了个满怀,他刚要道歉,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大清早就投怀送抱,我这待遇可真好。”
李月白一脚踹了过去,不过没真用力,“你快让开,我睡过头了,得赶紧去车站,不然回去老板得削我了·”·郏斐举了一下手里的食品袋,“我本来以为你还在睡,就在楼下餐厅打包了早餐送上来,你既然着急赶车,就带着路上吃吧,我正好送你过去。”
李月白接过袋子,郁闷道:“我说你好歹也是个总,就没正事干吗”·郏斐装完体贴,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是顺路,这里没机场,我回A市也要先去高铁站。”
李月白冲他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往电梯走去··两人坐了酒店安排的车子去高铁站,李月白还有点癔症,没滋没味地嚼着早餐,半天没有一句话,郏斐则拿着手机不停地敲敲点点,偶尔悄悄瞥李月白一眼。
路上堵车比较严重,李月白的早餐都吃完了,高铁站还没到,他有点无聊地点开手机刷起来,先是打开微博刷了一圈,看了几个好笑的段子,后又点开QQ,浏览了几个群,最后打开了微信,微信和朋友圈都显示有未读,他先点开微信那边,基本都是工作上的问题,他一一回复,然后打开朋友圈,立即就瞪圆了眼睛,然后把手机拍到郏斐脸上,“你拍的”·昨晚李月白喝多了,郏斐把他送到房间后,拿他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没写字,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搂着李月白坐在床上拍的合影,另外一张是上次在A市,李月白喝多了在希尔顿,他偷偷跟他拍的合影,他从自己手机发送到李月白手机,还存进了相册。
郏斐在李月白的手机里埋了颗雷,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终于看到它引爆了,有点激动,不过总算是松了口气,“嗯·”·两人都坐在后排,隔着中间的空位置,李月白瞪着他,“你有病啊”·郏斐:“我纯粹是帮你,你昨晚喝多了自己说的,说夜不归宿他都不管你,现在我帮你发个朋友圈,看能不能把他炸出来。”
李月白拿回手机,飞快扫过所有评论和点赞,脸色灰败下去,心里有点难受··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郏斐假装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你家那口子心可真大。”
或许是他还没看到呢李月白抬头准备删掉那条朋友圈,又犹豫了,留着好了,留一天,他肯定会看到,他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李月白默默期待着,他只顾着想自己在岑森心里到底在什么位置上,完全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被岑森看到了,他还能不能解释得清楚。
郏斐不敢靠过来,伸长脖子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见他犹豫良久最终没删,心思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眼··一直到车站李月白都没有再说话,握着手机,也没打开再看过,郏斐在站内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拎过来,坐在李月白的检票口旁边陪他,李月白有点烦,“你又不在这儿检票,你待这儿干什么”··郏斐:“时间不是还没到嘛,我自己一个人坐那边也无聊啊。”
李月白没好气道:“看我出洋相就不无聊了”·郏斐神色凝重起来,思考着说道:“要不你赶紧删了吧,或许他没看到,趁他没看到删了不挺好”·李月白低头沉思良久,依言删了那条朋友圈。
岑森后来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他睡醒后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做菜的师傅大概心情也不好,菜齁咸齁咸的,他捏着鼻子吃了几口就放弃了,倒了杯水刚喝上,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他想不到这个时候谁会过来,磨磨蹭蹭去开门,手机又响了,门打开,郑辰闪身进来,摁断了手机,“我以为你不在家呢。”
他收起手机往客厅走去,看见餐厅桌子上摆着餐盒,问道:“在吃饭”·岑森弯腰给他倒了杯水,“太咸了,不好吃,你吃了没”·郑辰:“我还没吃。”
岑森望着厨房看了三秒钟,还是没欲/望去做饭,“要不我再订份外卖吧,不可能就这么寸,还买到这么难吃的·”·郑辰道:“要不出去吃吧”·岑森想了想,“也行。”
·两人在岑森家附近找了个餐厅点了菜做下来等候,郑辰喝了半杯水后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我刚才看,那条朋友圈已经删了,你问他了”·岑森不知道李月白已经删了,听说也没查看,摇头说:“没问。”
郑辰:“那你打算怎么办”·岑森:“我还没想好,最近我国外一个同学一直联系我,他在那边自己开了家公司,想叫我去帮忙,也算是机会难得。”
郑辰:“你想去”·岑森转着手里的杯子,“要在那边待两年呢,我还没答复他·”·郑辰:“你要不方便问,我帮你问”·岑森有些心烦地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郑辰不可思议道:“就当无事发生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岑森低头捏了一会鼻梁,再看着郑辰时神色很是疲惫,“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承诺过彼此信任,两个人不管是谁,若想开始新的感情,就先跟对方说分手,他现在什么都没说,我问来问去显得不信任他,太斤斤计较了,懒得追究,就这样吧。”
郑辰张口结舌,最后说道:“你现在的态度很消极,这样放任自流,早晚得分手·”·岑森没有吭声,端起杯子抿了口柠檬水··B市这边近来一直- yin -雨绵绵,晚上下班后李月白匆匆冲了个凉,洗掉满身黏腻,拿出手机坐在床上给岑森打电话。
岑森正在书房里给同学发邮件,看见是他打来的,迟疑一下后摁了接通,接通后他没立即说话,等李月白先说··李月白沉默了两秒钟,用笑声问道:“你在做什么”·岑森简略道:“在忙。”
李月白:“忙工作吗”·岑森:“算是吧·”·李月白想跟他提一提合影的事情,“我……”·岑森打断了他,“我有事跟你说。”
李月白忙问:“什么事”·岑森:“我准备换工作·”·李月白想也不想地说:“想换你就换吧,最重要是做得开心。”
岑森轻轻晃动着鼠标,“你先听我说完·”·李月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用手指绞着夏凉被,“你说,我听着呢·”·岑森又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合上电脑后说道:“工作地点在我读博的城市。”
李月白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被子从指缝间滑开,干笑着问:“这样啊,那多久能回来一次”·岑森取掉眼镜,单手揉了揉眼睛,“说不好,可能一年一次,也可能两年后才能回来。”
李月白的眼皮垂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起伏数次后,他再次问道:“什么时候走”·岑森听到他的声音很忧郁,心口酸胀,却还是决绝地道:“这边交接完就过去。”
李月白心里绞着疼,抑制不住地喃喃道:“挺突然的·”·岑森被他的鼻音弄得心酸不已,他忙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侧着脸去看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他没戴眼镜,什么也看不清楚,调节好情绪后,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微笑着说:“嗯,不过机会挺难得的。”
李月白似也调整好了情绪,只听他用笑声说:“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恭喜你·”·岑森眼前浮现出李月白很早以前跟小彭总打电话的神色,声音里带笑,脸上苦大仇深,他举手在眼前摇了一下,打散掉那些浮影,“上次你放在我这里那张卡,我会尽快帮你把理财产品都卖掉,如果近期郑辰去工厂那边,我让他带给你。”
李月白终于笑不出来了,沉默很久后问道:“你是要跟我分手吗”·第41章 出国·终于无可避免地说到这个问题,岑森有些无力地放下手机,点开免提,他用胳膊撑着头,用力地揉着两边的太阳- xue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我觉得挺好看的,有次候机的时候,飞机晚点,总也不飞,我闲着无聊搜书评,在知乎上面看到一篇书评写得特别好,他说——哪有什么爱情,要么是转瞬即逝的冲动,要么是本质为亲情的婚姻,要么是打着爱情幌子为填补空虚的色/欲,霍乱时期的霍乱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是霍乱时期的爱情永远蔓延,像瘟疫一样,短暂治疗寂寞,永远无法消除人生注定孤独的宿命。
有的人不相信,不停地找,找一辈子·①”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距离横亘在那里,我不敢保证什么,也不勉强你保证什么。”
·岑森没有正面答复,他不说分手,但是也不承诺等候··李月白眼睛胀痛,手指用力绞着T恤的下摆,布料几乎要嵌入肉里,“那你觉得我们之间算什么,是冲动还是色/欲肯定不会是婚姻。”
岑森用指腹擦过眼角,背过脸去吸了吸鼻子才对着电话说道:“都有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李月白声音不受控制地暗沉下去,“晚安。”
五一节后一上班岑森就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同时着手处理手头上的理财产品,这天傍晚他约郑辰吃饭,把李月白的卡交给郑辰,托他带给李月白··郑辰掂量着岑森话里话外的意思问:“所以这算是分了”·岑森松了松领带,不置可否。
郑辰:“有什么问题不能说清楚呢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岑森把菜单推给他,“凌枫的事他有心结,不是说清楚就能解决的,他不信任我,我也总怀疑他,所以就走到这一步了。”
过了几天,郑辰去工厂,把李月白叫去了工厂给他准备的办公室··“郑总找我有事”大热天,李月白穿了件长袖衬衫,左手袖口露出的皮肤颜色有些异样,身上还有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郑辰示意他坐下,“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李月白倏地抬起眼望着他··郑辰把桌子上的卡递给他,“岑森让我带过来的·”·李月白接过,道了句谢。
郑辰:“举手之劳·”·李月白道:“没什么事我走了·”·郑辰看到他左臂一直端着,禁不住问了句,“你胳膊怎么了”·李月白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被竹叶青咬了。”
郑辰纳罕道:“在哪儿被咬的”·李月白指了指窗外的山:“那边山上·”·郑辰诧异道:“你跑山上干什么”·李月白:“也没干什么,郑总你什么时候回去”·郑辰:“明天,你有事吗”·李月白:“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郑辰盯着他看了一瞬,感慨道:“你们两个真费劲·”·李月白叹了口气,“他有跟你说什么吗”·郑辰忍无可忍道:“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他单身这么多年了,就你这么一个带回家的正牌男友,你呢,为他出柜也出了,跟家里闹成那样,现在你们就忍心这样分开”·李月白低头盯着地板,半分钟后抬头对郑辰说:“我在他家里见到他跟凌枫的合影了,你们应该都是同学吧你也觉得我跟凌枫长得像是吗”·郑辰有些措手不及,他定了定神,尴尬地笑道:“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他说你有心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事情吧”·李月白苦笑,“事情很突然,我是有点介意,需要时间消化,他知道我介意后不知是觉得亏欠我还是怎么回事,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反正两个人就感觉怪怪的,我干什么出格的事他也不会表现出生气,低到尘埃里的迁就和包容根本就不是爱,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回宿舍拿一下东西,郑总你稍等一会。”
李月白的话虽然不够直接,不过听过岑森所说的分手原因,郑辰也明白他想表达的主要意思是两个人都不再相互信任,李月白说事发突然需要消化,郑辰有心叫住他问一句你现在还介意吗,又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举,因为他设想了一下如果他老婆当初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长得像她的白月光,他立马就觉得无法接受,太膈应人了。
十几分钟后李月白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纸盒·郑辰接过去,掂着没多少分量,好奇道:“里面什么东西”·李月白:“野生栀子花,算是一种草药。”
郑辰隔着箱子嗅了嗅,也没闻见什么味··李月白淡淡一笑,“怕受潮,里面用自封袋封起来了·”·郑辰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这东西有什么功效”·李月白:“本地人说可以治口腔溃疡,他五一的时候嘴巴疼得说话都费劲,我给他晒了点。”
郑辰:“自己晒的”·李月白嗯了一声··郑辰灵光一闪,“你不会就是采这个让竹叶青咬了吧”·李月白笑笑,没说是,但也没否认。
下班后李月白开车带着爷爷出去吃饭,“咱们今天去吃披萨·”他制定了一张计划单,打算带他爷爷吃遍B市所有饭店,今晚去的是必胜客··老爷子没听过这个词,“披萨是什么”·李月白扶着方向盘微微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堵在桥头,老爷子看着车窗外一辆接一辆的车子忽然感慨道:“要是你奶奶在就好了,啥福没享就走了·”·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打在老爷子的脸上,李月白侧脸盯着他爷爷看了一会,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爷爷,你跟我奶奶是怎么认识的”·老爷子在孙子的注视下,居然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穷,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你奶奶跟着你老婆婆逃荒,讨饭到咱们家,你姥儿心肠好,给他们拿了两个窝头,那天天已经晚了,又收留了他们娘俩一晚上,你老婆婆见咱们家还有余粮,就把你奶奶留在咱们家了,那时候她才十四岁。”
两个窝头的交情,就这么携手走了一辈子,养下满堂儿孙,李月白心头微微发酸,笑着说:“肯定是我姥儿见我奶奶生得俊,就想着给自己儿子留个体己·”·老爷子笑了笑,眼中笑出了泪花,“你奶奶确实是咱十里八村长得最俊的,这些儿孙里面,你长得最像她。
她都走十年了,也不叫我过去,你说她是不是把我忘了呀,就怕到时候过去了她再不认识我了,又剩我孤零零一个人·”··李月白转过脸专心开车,“不会的,等将来你到了那边,奶奶肯定一眼就认出你了。”
李月白家乡有句老话,纵有满堂儿孙不如一个半路夫妻,人老了就算儿孙绕膝也仍然会感到孤单,爷爷们这一辈人可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一辈子相濡以沫,到了- yin -阳相隔的时候仍然怀念和记挂,他们的起点明明比老一辈的好多了,为什么就走不下去呢·李月白忽然想把爷爷这些话讲给岑森听,可他只有一个模糊又凌乱的想法,归纳不出任何有深度的结论,觉得自己肯定说不好,想了想,又觉得其实说不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晚上李月白给岑森打电话,说不两句,岑森就说在忙,挂掉了·岑森在跟同事聚餐,因为就要离开公司了,他想在走之前请大家吃顿饭,他做东,忙着应酬宾客,无暇打电话。
话越说越少,信息越发越短,更不用提视频聊天了,从那天说开后,再没开过视频·以前闲暇的时候看看电视水水群,也不觉得多无聊,现在这样的日子过着就有点没滋没味,食髓知味后再难由奢入俭,好在还有爷爷,李月白闲了还能跟老爷子唠两句,老爷子耳聋,两个人声音都很大,聊个天跟吵架似的。
岑森出发这一天,他一早就来到机场,坐下没多久,收到郑辰的来电,“我这几天出差刚回来,你走得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岑森合上膝盖上面的书本,“那边催得急,没办法,回来再聚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郑辰着急道:“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李工让我带过来的·”·岑森昨晚还在跟李月白打电话,包括前几次打电话,都没听李月白提起··自从上次说开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因为没有承诺和保证,尽管没直说分手,其实意思就是分手,一别两宽,他不再为凌枫的事情感到亏欠,不再猜测李月白到底有多忌讳凌枫,很多问不出口的跟郏斐有关的问题也不再让他感到焦虑,“什么东西”·郑辰气喘吁吁道:“野生栀子花,李工在山上给你采的,说是治口腔溃疡好使,我就快到了,先不说了,你发个定位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哪有什么爱情,要么是转瞬即逝的冲动,要么是本质为亲情的婚姻,要么是打着爱情幌子为填补空虚的色/欲,霍乱时期的霍乱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是霍乱时期的爱情永远蔓延,像瘟疫一样,短暂治疗寂寞,永远无法消除人生注定孤独的宿命。
有的人不相信,不停地找,找一辈子·①——摘抄自知乎,作者不详··第42章 国庆·飞机冲入云层后,岑森才敢拆开怀里的纸箱,郑辰的话犹在耳边徘徊。
“他上山给你采这个的时候被竹叶青咬了一口,竹叶青你知道吧老金说是毒蛇,我见他那天他胳膊应该还在肿着,听说被这玩意咬了还会长水泡,大热天的他穿了件长袖捂得严严实实,看着就难受。”
“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凌枫那个事情虽然挺膈应人的,换谁都不好接受,但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看呢,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就自己解开心结了。”
人工种植的栀子花花瓣是多层的,野生的是单层,晒干后花瓣变黄,花柄部位颜色更重一点,岑森隔着自封袋轻轻抚着一片花瓣,心里阵阵酸疼,眼睛也酸胀起来。
李月白的心结或许没那么大,是我自己过分想象给夸大了,或许我耐心等等,他就自己解开了·他夜不归宿,我佯装大度没问,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关心他·他发和郏斐的合影到朋友圈,我什么都不问,其实也挺混蛋的。
李月白并不是那种受到点挫折就转投别人怀抱的人,我的所作所为把他定义成了那种人,他会不会觉得委屈·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窗外一片湛蓝,望也望不到尽头,一切都晚了。
鑫鑫制造在经历火灾半年后终于慢慢恢复正常,烧毁的库存慢慢填满,订单可以按时交货,加班变得少了起来·李月白每天下班买菜,回家做饭,跟老爷子一起吃饭,养养花,喂喂鱼,周末开上他的小长安带着老爷子到公园里溜一圈再逛逛超市,日子充实又平淡,看似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可他自己清楚,自从分手后,心里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他跟岑森还有联系,但很少,一方面岑森很忙,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时差,13个小时的时差,这边夜晚,那边白天,常常他白天发一条信息,岑森半夜回复,信息都有时效- xing -,总是隔很久才回复,久而久之,想说的、能说的话就会越来越少,问完身体和天气就会显得无话可聊。
国庆节的时候,李月白的堂弟来B市接老爷子,鑫鑫制造今年放假四天,李月白就开车带堂弟和老爷子一起去海边玩,他爷爷和堂弟都没见过大海,一路上特别期待,他们去的这一处海滩没怎么开发,人也不多,天气好,蓝天白云,就是海水不怎么干净,国庆的时候北方很多城市都凉爽了,这边的沙滩上却还有很多穿短袖的孩子在玩水玩沙子,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大概是衣服玩- shi -了,家长又没带备用衣服,就那么□□着在玩,孩子白,粉团一般,浑身上下沾满沙子,跟两个比他大一点的女孩子抢一个沙坑,叉腰站着讲道理,两个小女孩面对这么个光屁股男孩也毫无羞怯,吵得很起劲,三个小孩看着特别喜感,李月白和他堂弟笑得打跌。
几人玩了一下午,晚上住在附近的宾馆,第二天又去玩了一个景点,人多,没什么意思,下午就回B市了··晚上三人没做饭,在外面吃完才回来,李月白最后一个去洗澡,头发刚洗一般,堂弟在外面叫他,说有人打电话,李月白心里一动,匆匆冲洗了一下就套了衣服出来,电话已经挂掉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解锁手机,有点失望,是郏斐打来的··“喂,有事啊”李月白晃晃悠悠去了露台,往躺椅上一摊,回拨过去,望着天上的星星问。
毕业几年之后你会发现还能保持联系的同学越来越少,即便曾经关系很好的,也会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原因,生活的圈子不再有交集,开始是无话可聊,久而久之,工作、生活、婚姻、孩子,一大堆琐事填满你的日常生活,每天疲于应对,想不起来打个电话问候彼此,几年后就真的断掉联系了。
所以还会主动联系你的人——不是为了借钱也不是为了找你帮忙,就显得特别可贵了···郏斐欢快地问:“你出去玩了”·昨天在海边的时候和爷爷堂弟拍了合影发了朋友圈,郏斐应该是看到了,“不好玩,已经回来了。”
白天天气晴朗,晚上的星星也特别亮,风凉凉的,李月白惬意地摇了脚上的一字拖··郏斐像是喝了酒,笑得很傻,“你对象没过去陪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月白轻轻叹息一声,“已经分手了。”
郏斐显然吃了一惊,“不会吧,不会是因为我发朋友圈那件事吧”·那应该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这是他跟岑森之间的事情,郏斐没有知晓的必要,李月白否认道:“不是。”
“什么时候分的”·李月白:“几个月了,没别的事我挂了啊·”·“别,再聊会·”郏斐不肯挂电话,没话找话说了一堆后忽然问道:“既然你单身了,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李月白想也不想就拒了,“没戏,洗洗睡吧。”
说完挂了电话··堂弟从屋里出来,走近几步后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哥你分手了”他心情有点复杂,尽管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哥哥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春节的时候哥哥为了那个人不惜自杀,现在一年不到就分手了,他忍不住又开始怀疑人生,更加坚定地认为爱情都是不存在的。
李月白回头朝客厅里瞟了一眼,“你小声点,别让爷爷听见了·”春节在家他出柜闹得沸沸扬扬,全家都知道,唯独瞒着老爷子,人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儿子儿媳也都觉得没有让老人知道的必要,在他们心里,老人处在家庭的边缘,一些事情不需要知会他。
堂弟不以为然,“爷爷听不见·”·李月白道:“戴着助听器呢·”·堂弟忙放低了声音,“我忘了,哥你真的分手了”·李月白轻轻点头,“特别真,你呢上次看你朋友圈发的消息,是不是谈恋爱了”·堂弟嘿嘿笑,“哥你这分手心里正不痛快呢,我就不秀恩爱给你伤口撒盐了。”
李月白抬脚踢过去,堂弟麻溜地闪了,哈哈笑道:“我去跟女朋友视频了,你自己看星星吧·”·李月白看了会星星开始看手机,岑森更新了朋友圈,最近他更新挺勤的,以前他也发朋友圈,不过都是工作相关,现在时不常会发一些生活照,他在那边好像在一个什么公益组织做义工,上次发了一群人的合影,这次也是,做义工的活动照他前后发了有四五张,看着是一群人,可只有两个人最显眼,一个是岑森,另一个是一个亚裔男孩子,脸蛋很漂亮,几张照片里他都站得离岑森很近,今天这一张更是含情脉脉地盯着岑森看,岑森没看他,看着镜头方向。
李月白退出微信页面,打开QQ开始到处水群,水到十点钟回房间去睡,堂弟还在聊视频,看见他进来,跟女朋友隔着屏幕么么哒后结束了聊天··“哥你看星星看得不高兴啊”堂弟察言观色问,把旁边的枕头递过去。
李月白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躺倒后说:“外面蚊子太多了,咬得烦死了·”·堂弟奥了一声,又说:“爷爷屋里有清凉油,你要不要涂一点”·李月白翻了个身,背对堂弟,闷声闷气地说:“不用,今天开车好累,睡了,你也少看会手机。”
“嗯我也睡了,明天还要坐车呢·”·今天是周日,岑森又来做义工,活动结束,亚裔男孩微笑着走过来邀请岑森去旁边的咖啡店里喝咖啡,岑森没拒绝。
窗明几净的咖啡馆里人不多,放着轻音乐,男孩搅着杯子里的黑咖啡问:“你是做什么的”·岑森:“给人打工·”·男孩笑笑,“你真幽默。”
岑森也笑笑,“是嘛·”·男孩:“我在XX读书,还有一年就硕士毕业了,家里想让我回国,可我想留在这边,你觉得在这边工作怎么样我没工作过,对校外意外的事情都不太了解。”
男孩谈吐不俗,举止优雅,看得出家境优渥,岑森端着骨瓷的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笑着说:“如果在国内有人脉,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男孩:“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岑森眯了眯眼,把嘴角的微笑加深,“因为我在国内没人脉啊。”
男孩跟着笑起来,“跟你聊天很有意思·”·是吗,可我觉得好无聊,岑森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晚上跟朋友有约,我先走了。”
男孩放下咖啡杯,依依不舍地问道:“下次活动你还会来吗”·岑森想了想,“有时间就会来·”·男孩犹豫着,在岑森起身离开时终于鼓起勇气,“能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岑森转过头瞥了男孩一眼,男孩羞涩地笑了笑,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双手交给岑森。
岑森犹豫一下,接了过去,牛皮的本子特别有质感,他本子放在桌子上,俯身下去掀开封皮,单手取掉了钢笔帽,纸张看上去就很好写,岑森又翻了几页,停在一张空白的页面上,抬头问道:“写这里可以吗”·男孩弯腰凑过来,喜不自胜道:“可以的。”
岑森刷刷刷写下邮箱地址,然后合上笔帽,连同笔记本一起递了过去,侧眸时,看见男孩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男孩本来是想要手机号码的,不过邮箱就邮箱吧,谁让他长得帅字还这么漂亮,毫无心机又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年轻人很容易高兴起来,欢欢喜喜地把本子装进书包,抱着书包道谢,“谢谢。”
“不客气·”岑森抬脚往外走去···男孩追了几步跟到门口,岑森听见脚步声,站在台阶下回头冲他挥挥手,“再见·”·男孩羞涩地微笑:“再见。”
他一直站在门口,盯着人行道上岑森的背影眺望,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后面··作者有话要说:心里没有糖的人,吃再多糖也没用,说好的甜文,只能说抱歉,回头把甜文的标签扯下来嗯,现在在榜不敢乱- cao -作。
第43章 郏斐·李月白开车送爷爷和堂弟去高铁站,B市的高铁站离市区很远,当初规划的时候没有设计好线路,开过去要半个多小时,如果运气不好,路上多遇到几次红灯,一个小时也有可能。
李月白把两人送上车,买了瓶水边喝边去停车场取车,裤兜里电话响起来,他拿出来看,又是郏斐,他有点后悔昨晚跟他说自己分手了,这么多年了郏斐对他仍旧贼心不死,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要经常骚扰他,想到这里郏斐就觉得有点烦,接起电话语气就不太好,很冲地问:“有事”·郏斐笑得很欠揍,“怎么,接我电话不高兴啊”·李月白冲天翻了个白眼,“算你有自知之明。”
郏斐:“来接我一下呗,马上就到B市了·”·李月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你来这儿干嘛”·郏斐:“我在附近出差,昨天不是听说你分手了嘛,过来安慰一下你。”
李月白:“不需要·”·郏斐:“你说了不算·”·李月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郏斐嘿嘿笑起来,笑得特别贱:“既然知道我惦记着,能让我吃一口不”·李月白怒道:“吃你妈。”
郏斐哈哈哈笑起来,“开玩笑呢,你到底来不来接我”·李月白没好气地说:“我就在车站,下车自己到停车场找我·”·李月白载上郏斐往市区开,两人一路上吵吵闹闹,郏斐开着半真不假的玩笑,李月白要么骂他一句,要么装听不懂,反正拒不回应他明着暗着的暗示。
中午李月白特别没诚意地请郏斐吃了碗面,下午带他去市里的景区溜达了一圈,人依然很多,溜完回宿舍,路过工业园门口时碰见了老金,老金站在路边神色焦急,李月白减速后降下车窗打招呼:“金总。”
老金应了一声,看见副驾上的郏斐,“这谁呀”·李月白:“同学,过来玩,金总你站这儿有事”·老金:“来工厂拿两个样品,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储位放着,等仓库那谁过来。”
李月白:“要帮忙吗”·老金大手一挥,“不用,招待你同学吧·”·两人回到宿舍,郏斐特别新鲜地到处转悠着看,看完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穷嘚瑟,“想不到你住在这里。”
·李月白扔给他一瓶加多宝,“早晨忘了烧热水,这个是国庆厂里发的,凑合喝吧,怎么了,这地方特别破是吧”·郏斐拉开瓶盖,仰着脖子灌了几口,“没有,就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走到这附近了。”
李月白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时候”·郏斐望向窗外,脸上仍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就刚从国外回来那年,跟你打电话之后的事情了。”
李月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之后什么也没说··当年郏斐满世界地找李月白的联系方式,他只知道一个QQ号,发了很多消息,李月白不知道是被盗号了还是那个号已经被他弃用了,反正是没瘦到任何回复,此路不通,他又去人人网上找,他同时搜索了李明白和李月白,全国叫这两个名字的人都不少,可没有一个对得上,他又去找当年的同班同学,读书的时候那些同学就不待见他,很多人的名字他都不记得了,他边回忆边他厚着脸皮挨个给人家留言,抱着宁可错发,绝不错过的信念求李月白的联系方式,最终终于找了李月白的电话号码。
时至今日郏斐还记得,当时电话拨通后他激动得落泪,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李月白特别决绝地回了他八个字——时过境迁,回不去了··告诉他电话号码的同学只知道李月白在B市,别的一概不清除,郏斐跑来B市大海捞针,自然什么也没捞着,那晚下大雨,他站在酒店的玻璃后望着窗外的雨幕给李月白打电话,自从知道号码后他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当晚李月白语气终于缓和了一点,告诉了他回不去的原因,他听完,也真得觉得回不去了。
去年的国庆,李月白忽然找他帮忙,同时透露说他正在跟一个男人交往,郏斐从那两个字里嗅到了一点信号,李月白好像还在恨他,不然不会特别强调交往的对象是个男人。
晚上郏斐请李月白吃饭,路边烧烤摊,两人点了一堆烤串和啤酒,边吃边聊足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回到宿舍,李月白指了指另一间卧室,“委屈你今晚跟那儿将就一晚。”
言罢回到房间就躺倒了··李月白的房门关着,但没锁,郏斐洗完澡出来,忍不住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看见李月白橫这躺在床上,胳膊枕在脑袋下,腿耷拉在床下面,连鞋子都没脱,郏斐弯腰推了推他,“喂,洗完澡再睡。”
李月白其实并没有睡踏实,被吵到,有些烦地翻了个身,哼哼道:“不想洗,你赶紧去睡吧,别管我·”·郏斐在床沿上坐下,“那你好歹把鞋脱了躺好再睡吧。”
李月白没吭声,脸贴着凉席,刘海挡住了眉眼·郏斐扳过他的小腿伸手解开鞋带把他脚上的鞋子脱掉,又转到床那边,两手从他的腋下伸过去,试图给他转个方向,李月白抬手攥住了郏斐的手腕。
郏斐停下动作,轻声问:“怎么了”·李月白摇摇头,郏斐手上用力,把他在床上摆好,又掂起他的后脑勺,把枕头垫下去,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李月白翻了个身,头一偏,他的手被他压在了脑袋下面。
·郏斐虽然比李月白喝得少,但是他酒量不好,这个时候也有点不太清醒,此情此景,他不由就想起高中时候,中午大家都趴在桌子上午休,书桌小,李月白脑袋滚来滚去,经常会压在他的胳膊上,一个午休下来,他的胳膊麻得好久恢复不过来,提笔写字都费劲。
蚊帐挡掉了一部分灯光,床头这边光线昏暗,李月白侧身躺着,膝盖曲屈,衬衫的领子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高中的时候李月白就晒不黑,现在还是,刚过了一个夏天,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还这样白,再上面是一个弧度优美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高挺的鼻梁旁边有一道睫毛打下的暗影。
郏斐酒劲上头,盯着李月白的睡颜更上头,鬼使神差地关掉灯,蹬掉拖鞋,上床躺在了李月白旁边··睡到半夜李月白酒劲散了被渴醒,他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来,伸手按开电灯的开关,看见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立即完全清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郏斐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周围环境,也坐了起来,然后发现手臂很酸,稍稍活动一下就像被很多针刺了一样,“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李月白看了看郏斐的手,“我压着你手了”·郏斐忍受着酸疼,轻轻活动着手腕,“好像是,你起来干什么”·李月白揉了揉眼,四处找鞋子,“喝水,你要喝吗”·郏斐点头,“喝。”
李月白从外间拿了两瓶纯净水进来,一人一瓶,两个人同时拧开,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下灌,都是一口气喝完·凉水灌下去,两人更加清醒了些··李月白踢了郏斐一脚,“回你自己屋睡去。”
郏斐合上空瓶子,抬手扔进房间的垃圾桶,“睡不着了,聊聊天呗·”·李月白也把空瓶扔进垃圾桶,“还聊球啊不想聊了。”
郏斐腆着脸笑说:“聊聊咱俩呗·”·李月白没吱声,仰着脸发了会呆,憋着点坏笑说道:“你以前教了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教你一点呗。”
郏斐乐不可支地凑近问:“好啊好啊,快说快说·”·李月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除却巫山不是云,自己慢慢品·”·郏斐思索了一会,愤愤道:“卧槽,你至于嘛,他都出国了你还念着他呢,当年我出国的时候也没见你念过我,那会儿我就该趁你睡着把你办了。”
李月白踹了他一脚,“满脑子下三路的货,滚蛋吧·”·郏斐气呼呼地下了床,穿了拖鞋甩门而去,声音从客厅里飘进来,“现在对我爱答不理,以后让你高攀不起。”
李月白哈哈笑,隔着墙骂道:“你他妈的要点脸行吗”·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李月白关上灯,重新躺下,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算了算岑森那边的时间,想他是不是正在吃午饭,他在那边留学多年,洋鬼子做的东西应该是吃得惯的,放心了这一头,又担心起他忙起来不知有没有时间午休。
还真是想他啊,李月白打开相册,翻看着里面为数不多的岑森的照片,就这样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回忆每张照片拍摄时的情形,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有光从窗帘后渗进来,他盯着窗帘看了一会,翻过身打了个呵欠,把手机贴在胸口,在黎明的时候慢慢睡了过去。
·第44章 展会·最近岑森刚忙完一个项目,这一周他每天都能按时下班,傍晚时分他走出办公楼,街道上冷风扑面而来,刚走几步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会降温,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菲薄的衣物,不禁苦笑了一下,忘了穿秋裤,如果李月白在,肯定又要念叨他。
街道上行人很少,他没打车,沿着人行道往前徐徐走着,街角有一间酒吧,他想到冰冷的公寓,决定先去喝一杯暖暖身子再回去··他刚走到酒吧门口,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郑辰打来的。
郑辰愉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国庆快乐”·岑森愣了一下,才想起国内现在正在欢度国庆,微微一笑,“同乐·”·郑辰:“最近忙吗”·岑森转过身,站在酒吧门口打量着街景,“这几天不忙,你呢国庆有没有出去旅游”·郑辰:“我倒是想去,可得工作啊,这几天H市这边有一个展会,昨天刚跟老金他们汇合,今天去看他们装修展台,对了,你猜我昨天看见谁了”·岑森心中一紧,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头,干巴巴地笑着问:“谁啊”·郑辰:“李工,昨天晚上我坐老金的车路过他们那边的小吃街,看见李工在路边摊跟人喝酒,没看太清楚,不过挺像他那个同学。”
岑森心口一阵酸胀,在寒风中几乎站立不稳,他伸手扶住行道树冰冷又粗糙的树干,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跟李月白联系过了,只能通过微信朋友圈窥知对方的生活,前天他还看见李月白发了和家人在海边的照片,昨天他就跟郏斐在一起喝酒了,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岑森舌底发苦,苦笑说:“看来他过得不错。”
郑辰叹了口气道:“不错个鬼,我探过老金的口风,李工在厂里话本来就不多,这几个月话更少了,前面几个月工作老出错,每天心不在焉的,还把去渍水点着了,手也被烧伤了,老金找他聊了两次,最近稍微好一点。”
岑森压抑着心头的百般滋味,不温不火地说:“这样啊·”·郑辰咕哝道:“你也不问问他手怎么样了,看来是真的放下了,那行,以后他的事我也不用帮你留意了,先这样啊。”
冷风入怀,岑森把手机收起来,用僵硬的手裹紧了围巾,一头冲入了身后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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