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被撩日常+番外 by 凉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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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被撩日常+番外 by 凉吃吃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文案:·本文原名《把喜欢弹给你听》·【主题帖:八一八你们的辣鸡钢琴男神】·1L 你家学霸:·大家好,我们学校那个钢琴男神撩我很久了。
从开学起他就撩,撩到现在,蚂蚁都竞走了十年了··现在看透了,你们那个男神蔡湛就是个渣··弹琴弹琴,不告白你撩个鬼啊·辣鸡,你有种撩就有种弯啊·……·66L 你家男神:·别扒了,弯了,快跟我回家。
============================·1.HE,强强cp,闷骚别扭男神攻X毒舌强势学霸受·保证糖多,有甜有宠,偶尔情节需要会虐一下·2.校园恋爱文,有未来,现实向,努力不狗血。
内容标签: 强强 花季雨季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淮阳,蔡湛 ┃ 配角:方绵,李建夏 ┃ 其它:学霸,钢琴,男神,校园,把喜欢弹给你听·第1章 ·夏末,九月,晚自习前的课间。
许淮阳接过试卷,目光扫过左上角的分数,然后平静地看了一会儿,对折··傍晚的阳光从窗外挤进来,在黑板上投出一片亮光··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屋子里乱得要命,英语课代表满头大汗地分发着一大摞卷子,汗水几乎浸- shi -白色的夏季校服t恤。
台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围着对答案,抱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许淮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了会儿疯闹的人群,低头打开文件夹,把刚发下来的试卷放进去··教室里没开空调,他收起文件夹,皱着眉拽了拽领口透气。
“怎么样”·前桌的男生回头时,脸上带着些激动的神色··“滚蛋·”许淮阳扣上文件夹的按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别这么小气嘛,多少分啊”男生笑嘻嘻地推了推他,“来来来,好歹我及格一次,咱俩比比·”·“你也就英语跟许淮阳比比了。”
旁边一人很不给面子地点出··“哎,起码能有一科和学霸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男生撇撇嘴··许淮阳没搭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完形填空。
九十六··一百五十分的试卷,九十六确实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分数··他叹了口气,随手在选项旁写了个“C”··在这个从高一就开始给每个人灌输“高考是战场”理论的学校里,学生大体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学得像狗的,另一类是玩得像狗的··像许淮阳这样的学生不多·他总是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名次,达到目标后就不再往前动·该打游戏打游戏该睡觉睡觉,一刻也不会耽误。
然而上学期大概是太放飞自我,英语的软肋有些明显,从好不容易坚持住的一百多分掉回了及格边缘··他咬着笔,听着旁边人的絮絮叨叨,脑子有些放空··下了晚自习五分钟,学生差不多散尽的时候,许淮阳刚把一本阅读塞回包里,教室门被一人大大咧咧地一脚踹开。
他抬头扫了一眼,眉心顿时跳了跳··“许淮阳我就知道你最后一个走”·一个没穿校服上衣的男生三两步冲过来,胳膊往许淮阳身上一勾。
“周三逃自习撸串去吧我请客”男生边对着反光的玻璃窗整理头发边笑着说··这人是方绵,从小学起就和许淮阳同校同班的发小。
高二开学分科时,方绵不幸去了理科班,但转班后仍未放弃治疗,坚持着隔段时间就来骚扰一下许淮阳的初衷··许淮阳把外套穿上,头也没抬:“又惹什么事儿了”·方绵表情像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又转头笑嘻嘻道:“我没事儿还不能来联络兄弟感情啊”·许淮阳抬头,盯着他。
“哎……你怎么知道的·”方绵尴尬地笑了笑,“就找你帮个忙·”·“你小子每次找我办事儿的时候都笑得跟儿子似的,”许淮阳背上包,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太明显了。”
方绵“嘿嘿”笑了两声,跟着他往外走··“你帮我撕个照片呗”方绵边走边压低声音··许淮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又撕”·也许是因为学校管理太严,学生间衍生出了一系列隐秘的、用来互诉衷肠的传统。
“撕照片”就是传统之一··学校的每栋楼里都会贴着一些优秀学生的照片,虽然都是学校统一照的证件照,看上去无一例外的惨不忍睹·但总有些暗恋者,会趁夜黑风高偷偷撕掉暗恋对象的照片,回去珍藏。
这是方绵撕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证件照了,许淮阳有点无语,光是自己陪着他撕的,就起码有三四次··许淮阳越想越无语:“不是,这才开学一礼拜,我帮你撕了两回了。
你这是不是要撕了照片转手卖啊”·方绵叹了口气:“你真无情,我都是真爱·”·过了一会儿,又道:“今儿任务比较繁重,你得陪我去趟艺术楼。”
艺术楼·许淮阳愣了愣··艺术楼是学校独立于普通教学楼之外的一栋独立小楼,三层的欧式造型装修,里面的教室大多供给艺术生上课训练用,还被评为过全校逼格最高的建筑第一名。
方绵要撕的照片主角是有名的高三舞蹈生女神,照片跟广告似的常年贴在这栋逼格最高的小楼里·这回撕照片,估计他也只是过个瘾,真要追女生的话方绵得头一个落荒而逃。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果然,俩人蹑手蹑脚地到了艺术楼门口的时候,方绵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硬币··“老规矩,字儿你去撕,花儿我去撕·”他抛了下硬币,接住。
“你大爷·”许淮阳快被他气笑了,看都没看就把硬币一把抓过来,“坑我就直说,这点小胆儿你还撕个屁照片啊·”·方绵笑嘻嘻道:“真了解我,我就知道你能为帅气的我两肋插刀。”
然后又往里一指:“走廊第二排第一张,最大那张就是··许淮阳叹口气,摆摆手走进去··走廊里很黑,但好在有月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许淮阳边往里走边腹诽,方绵脸皮的厚度的增长速度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虽然平时上音乐课的时候来过艺术楼,但三更半夜没开灯,走廊里还是透着点瘆人的凉意。
·许淮阳眯了眯眼睛,努力看着路,顺着走廊摸过去··照片墙的第二排··第一张··视线里一片黑暗,照片上的人也看不出长什么样。
照片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贴得特别紧,许淮阳半郁闷半焦躁地摸了半天,才扣着照片边缘扯了下来··完工··撕照片其实很快,但方绵因为各种怕鬼怕神的神奇原因,从来不晚上一个人进去。
许淮阳一出来,大门口的方绵就跟个哈巴狗似的,立刻扑了上去··“完事儿了我看看”方绵拍了他一把,“哎,不愧……。”
“干什么呢”·一声怒吼吓了两人一跳,手电筒的光扫过来,俩人赶紧冲下楼门口的长楼梯,撒腿冲着回宿舍的方向跑去··倒霉透了·被保安边追边喊了半条路,彻底钻进宿舍楼后,俩人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
“方绵……我再也不帮你干这破事儿了,”站在走廊里,许淮阳边喘着气边掏出兜里的照片··方绵也好半天才喘匀气,直起身把照片接过来:“哎,这不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字还没出口,他声音忽然顿住了。
许淮阳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了”·“我靠”方绵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才压着嗓子挤出来一声·“这谁啊”·许淮阳也愣了愣,凑上前去。
我靠·看清照片那一刻,许淮阳也差点骂出来··照片上根本就不是什么舞蹈生女神,虽然长得也挺好看……但绝对是个短发平胸的纯爷们·撕错了·“许大少爷你撕的哪张啊”方绵看着照片,喊了一句。
“小声点”许淮阳咬咬牙,“就你跟我说的那张啊”·方绵看着照片,噎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是不是……换位置了”许淮阳尴尬地咳了两声。
“哎·”方绵哭笑不得地把手里的照片又折上,“我觉得我情路受挫了·”·许淮阳犹豫了一下,拍拍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方绵扬扬手里的照片:“那这张怎么处理”·“你这张留着收藏不也挺好的吗……”许淮阳说。
“我撕一男的照片收什么藏啊”方绵更无语了,把照片拍到许淮阳手里,“谁撕的归谁,这要是被发现就成变态了·”·说完,照片就被拍到了许淮阳手里。
“靠,说得好像放我这儿就不变态似的……”许淮阳无奈地看着他,“要不我明天再帮你撕了那个女生的吧”·“明天再说明天的,”方绵叹口气,“反正你已经让我情路受挫了。”
许淮阳翻了个白眼:“要不帮你打听打听照片上那位小哥哥说不准就是个新的开始·”·“许淮阳你丫去死吧”方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方绵闹得太累,第二天早上,许淮阳少有地起晚了,坐在教室里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这周早读是英语,身为语文课代表,他难得不用上去领读,直接拿了本书挡着打起瞌睡来。
很快下了早读,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前面一桌的人聊天声音大得要命,他在睡梦中偏了偏头,皱着眉··“……不是吧又被撕了”·“我到现在还没见着过照片呢,又被哪个神经病撕了”·半梦半醒中,许淮阳隐约听见了个“撕”字,瞬间有点清醒。
他努力睁了睁眼,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前桌男生正和同桌女生激烈讨论着什么,周围还有好几个人不时插两句··“我听说不是分到咱们班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女生的表情满是遗憾,“那可是男神呢,直线拉高班里颜值水平啊”·“你不觉得我已经撑起了全班颜值吗”前桌男生一脸严肃,“告诉你们个小秘密,这个班的男生都是我小弟……”·许淮阳伸手,敲了敲他的后脑勺。
“妈呀”男生抖了一下,回头,“许淮阳醒了”·女生笑起来:“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许淮阳看着男生一脸尴尬的表情,啧了一声:“少年,你对我的恐惧从何而来”·男生叹了口气:“施主,方圆三桌以内的作业都得靠您养活啊。”
周围人都乐了··许淮阳有点无奈,借作业借出了一群小弟,估计自己这是头一个··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你们刚才说谁照片被撕了”他喝了口水,问。
“咱们级部的一个钢琴生,”女生答,“不过估计你不认识,在女生里比较有名·”·“分文理正好分进了咱们班,长得好像挺帅·”旁边一个女生笑嘻嘻地接了一句,“真来了的话,许淮阳的班草地位有点危险了。”
“哎,许班草旁边不正好空了张桌子吗,俩坐一块儿更养眼啊·”·许淮阳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他什么时候成班草了·“不,他比较在意自己的学霸人设。”
前桌男生笑嘻嘻道··许淮阳敲了下男生,叹口气:“少说闲话多看书,好好的小姑娘都被他智商带低了·”·几个女生一阵乐,笑嘻嘻地转了过去。
钢琴生男的·许淮阳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昨晚撕的……该不会是那个男生的吧·由于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张撕错的照片一直被许淮阳夹在了语文书里。
这回总算知道了照片的主人,许淮阳却一阵没来由的心虚··撕了或者丢了都不大吉利,要不然等晚上贴回去·……或者转手卖给哪个女生得了。
他皱皱眉,从书桌里掏出第一节课用的书··呵呵··今天是周一,升完旗回来的话正好上语文课·许淮阳临走之前,习惯- xing -地把准备好的语文书和资料摆在了桌子上。
·等到了- cao -场才想起来,语文书第一页正好夹着那张照片··站在- cao -场的许淮阳眼皮跳了半天,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升旗结束,许淮阳一直惦记着那张照片,第一个就往教室跑。
要是被发现热闹就大了··要早知道照片上的人有可能是自己未来同班同学甚至是同桌,他肯定不会把这个□□大大方方地夹在书里,还夹在了第一页·肯定就塞给方绵了·肯定就……·就这么巧吗·许淮阳站在教室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人。
一个男生正拿着张照片,皱着眉看着··第2章 ·许淮阳在门口站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他手里拿的是……是自己夹在书里的那张·犹豫了一下,他定定神走进教室。
男生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扫了眼,把手里的照片放下··确实是照片上的人··许淮阳坐下的时候,悄悄扫了男生一眼··应该就是女生们议论的那个人,真人比照片上的好看很多,坐在自己旁边的位子上。
男神刚刚拿着的照片正面朝下地扣在桌子上,看不到是什么··许淮阳悄悄伸手摸了摸语文书里,松了口气··里面还夹着一张,说明照片还在··那他刚才拿着的就不是自己这张了。
估计是被许淮阳盯了半天有所察觉,男生忽然皱着眉抬起头来··许淮阳的目光没收住,一下子跟他撞了个正着··忽然就有点尴尬··“啊,你是……”许淮阳看着他。
“蔡湛·”男生答,“许淮阳”·许淮阳怔了下:“嗯·”·蔡湛看了他一眼,低头抽出一本杂志:“班主任让我坐这里的。”
啊··许淮阳不知道还要说什么,点点头,有点郁闷地拿了支笔在书上画着··这人不像是好相处的主··快上课了,楼道里脚步声多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走进教室,看到许淮阳旁边的男生,像是吓了一跳似的脚步顿了顿,然后飞快跑了出去··过了几秒钟,好几个女生一起跑了进来··男生低头翻着杂志,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蔡湛··许淮阳翻着书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在众多学生中,许淮阳绝对不属于“听话”的那一类··高一时他没少跟方绵惹事,打架逃课,许淮阳绝对算是学校里的刺儿头之一,但同时因为仗着成绩好被老师睁只眼闭只眼地放过去。
直到过完了高一大半年,俩人才收收心开始做良民··蔡湛这个名字,他以前绝对在哪里听过,而且来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语文老师抱着电脑进来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淮阳侧头瞥了眼蔡湛,那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依然是那个看杂志的姿势··晚了一个星期的插到来班,还是让蔡湛在几个女生里小小地轰动了一把·但由于这个拆开重组的班里大家都不熟悉,这股新鲜劲很快过去,轰动也平息下来。
不过许淮阳没什么热情去和新同桌相处……这人除了脸好看以外,气压实在低得可怕··晚休结束,快上晚自习的时候,蔡湛前桌的女生忽然回过头来。
“许淮阳,”女生轻轻叫了声,“今天语文作业的内容能借我看一下吗我忘记了·”·“啊”许淮阳正戴着一只耳机写作业,愣了下。
“什么”·“语文作业借我看一下,我忘了抄写哪些注释了·”女生笑笑,“我记完就还你·”·“你上课又睡了吧”他笑了笑,低头去翻书。
“等着·”·抽屉里堆着的书很多,许淮阳翻了半天才找到最下面的语文,拽了半天都没拽出来··“哎,”他皱了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又拽了两下,总算把书扯了出来,松了口气似的甩在了桌面上··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一甩不要紧,一张照片从书页里飘了出来··许淮阳愣住了,正准备拿书的女生也愣住了。
照片正面朝上,正是那张蔡湛的放大版证件照··“我……靠·”许淮阳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僵硬地转头看了眼蔡湛,发现蔡湛也在看他。
“那个……书我先拿走了·”女生满脸通红,迅速拿走了许淮阳的书,转过去·只剩下一张照片在桌面上放着··“你……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
许淮阳尴尬地有点发哑··蔡湛看了眼照片:“你要不要先收起来”·再在桌面上放一会儿估计全班都知道了··许淮阳从桌上拿下来照片,但本来想塞到抽屉里的时候,又觉得不大对劲,似乎应该还给当事人。
“你留着作纪念吧,”蔡湛看了他一眼,估计已经猜到了许淮阳在想什么,“不是你撕的吗”·许淮阳尴尬得不知道该把照片往哪儿放,手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才放下。
“不是……哎,还真是我撕的·”他忽然有点丧气··前面的女生不一会儿就划完了作业,转身放下许淮阳的书,还飞速地说了一句“放心吧课代表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淮阳瞬间觉得被误解了什么很奇怪的事··尴尬一直持续到下第一节晚自习,蔡湛穿上外套时候,许淮阳才反应过来艺术生该去训练了··蔡湛往书包里塞了两本杂志,起身要走。
许淮阳没忍住,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哎……那个·”他咬了咬牙,“照片的事儿,我以后跟你解释·真不是故意的。”
蔡湛看着他,啧了一声··“事出有因,我本来想找机会还给你来着,结果还被你提前看见了……”·“行·”蔡湛忽然打断了他。
“等你解释·”·许淮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蔡湛已经背上包,从教室后门走了··十点钟准时下晚自习·许淮阳睁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皱着眉把书本胡乱往桌子里一塞,拎起书包走出教室··想了想又回来,把自己堆得乱七八糟的书从蔡湛的桌上拿开,这才下楼往宿舍走去··宿舍楼道里已经被放学的学生挤满,满走廊都闹闹哄哄的。
许淮阳有点夜盲,在黑乎乎的楼梯上艰难跋涉了半天,刚拐上宿舍楼二楼时,猛地被人从身后一扑,差点摔到地上··他一个踉跄,赶紧甩开身上搭着的那条罪魁祸首的胳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方绵你信不信我下回直接揍你”·“哎真凶啊”方绵撇撇嘴,继续把胳膊驾到许淮阳身上。
“滚·”许淮阳翻白眼,抖了抖肩,继续把方绵的胳膊甩下来·“撕照片找别人去,今天罢工·”·“不撕照片”方绵啧啧着直起身来,勾着他往前走。
许淮阳没说话,随着人群往前走··方绵笑了笑:“这么暴躁,跟你聊聊天儿都不行啊”·两人到了三楼,拐进走廊里,高一的这时还没下课,走廊里没有人,安静得很。
许淮阳倚着墙看了看表:“给你五分钟,这儿聊清净·”·真不是欺负他,要是不给这人限定时间,他能一直唠叨到熄灯··方绵啧了一声:“你今天是不是碰着什么事儿了又跟我卡时间。”
许淮阳心情好的时候,从来没跟他纠结过聊几分钟天这种问题··许淮阳看着走廊深处放空,皱了皱眉··“心情不好啊,又谁惹你了,哥们替你寻仇去。”
方绵拍了拍他的肩··许淮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照片上那个男的,”许淮阳有点犹豫地开了口,“你认识吗”·方绵摇摇头:“不认识脸,要知道名字还有点可能。
你要还照片”·“还他大爷,”许淮阳翻了个白眼,“蔡湛,听过吗”·方绵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方绵话多,认识的人也比自己多,能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更是比自己多。
如果连方绵都不认识的话,那这人估计也没什么光辉历史了··过了一会儿,方绵忽然抬起头:“你记不记得咱高一收拾过校篮的一个男生”·“王珂宇”许淮阳皱皱眉,“提他干嘛。”
这个人许淮阳还记得,王珂宇,校篮球队成员,比他们大一级,人长得又壮又凶·高一时和许淮阳方绵起过冲突,打过一架··“我记得王珂宇有个表妹,正在追一个叫蔡什么的艺术生,蔡什么不同意,为这事儿王珂宇还和那个艺术生打了一架。”
许淮阳愣了愣:“蔡湛”·“好像是吧,一个学钢琴的·”方绵点点头·“上礼拜刚打完,那傻大个还被收拾了。”
学钢琴的,姓蔡,那就是他没错了·许淮阳咬了咬牙··“你又不还照片,打听他干嘛”方绵倚着墙,问··许淮阳深吸了一口气:“跟他道歉。”
方绵愣了愣,紧接着震惊地扶住许淮阳双肩:“我靠阳哥你能跟别人道歉”·“滚你大爷”许淮阳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现在是我同桌。”
“那你为什……”方绵还是挺茫然··过了两秒,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靠他不会是发现了吧”方绵就差脑袋上冒感叹号了,“他知道你撕他照片了”·“要不是帮你我能撕他的吗”许淮阳一脸恶气地打断他。
方绵挺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是你没撕对啊……哎,行,行,我不问了,我的错·”·许淮阳靠着墙,犹豫了半天,道:“我想找机会跟他解释一下。”
“你俩不是同桌吗,要什么机会,随时解释呗·”方绵看了看他·“那小子不好惹”·“嗯,你想想你照片被个男的揭了,能高兴吗。”
许淮阳叹口气··方绵一拍大腿:“当然高兴啊哥人格魅力放光芒,连男的都跟我间接告白了……”·话说到一半他又忽然没了底气:“对啊,他是不是以为你跟他间接告白啊……这玩塞了情书没什么差别了。”
许淮阳被他说得更愁了··“算了,先滚吧,回去睡觉·”许淮阳叹口气,拍了方绵一巴掌,“就想问问你他这人怎么样·我今晚想想怎么跟他说,明天再解释。”
“万一他脾气不好揍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方绵严肃地点了点头··“快滚·”许淮阳笑了笑··晚上快熄灯的时候,许淮阳叼着牙刷,还在愁怎么道歉的事儿。
撕照片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可是最要命的是撕完被照片主人撞见了,还是个男的……·宿舍里另外三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话题无非是女生和游戏之类,许淮阳倚在阳台门口,听了一会儿,就无聊地漱口去了。
熄灯铃响了,许淮阳关了宿舍的大灯,留了个阳台的灯,洗了把脸·正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对门宿舍的门口处站着个人,正往这边看··宿舍的门都是正对的,两间宿舍可以通过大门的玻璃窗看到对面,许淮阳眯了眯眼,也往对面那人处看去。
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往这边看了看,然后转过身,关了灯··对面的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中,许淮阳拿着毛巾,愣了愣··蔡湛·第3章 ·六点半还是太早了。
许淮阳站在讲台上打着哈欠,抬头看了看教室后面挂着的表,桌上刚收齐的语文作业摞了半米多高··昨晚熄灯以后,震惊了一会儿对面宿舍住的是蔡湛,然后边想着道歉的事边着了。
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睡前没关纱窗,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被蚊子咬了八个包··预备铃响起,许淮阳搓了搓眼睛,拎起语文书,拿书脊敲敲桌子··“都醒醒,今早先预习课文……”·“砰”·台下的学生刚半死不活地把书翻开,教室门忽然猛地被踢开了,许淮阳拿着书的手抖了一下,转头望过去,睡意散了个干净。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一起看向门外··一个黑瘦的学生站在门口,校服是高三的蓝色领子·那人往屋里探了探头,敲敲第一桌的桌子。
“叫你们班蔡湛出来·”·第一桌坐着个小姑娘,有些害怕地往讲台上的许淮阳那边看了看··屋里依旧一片寂静,许淮阳眯着眼看向教室最后方,蔡湛的语文书立在桌子上遮了大半个脸,估计正打瞌睡。
门口的人倚在门框上,眼睛滴溜转着往屋里扫了两圈··许淮阳皱皱眉,他见过这个黑瘦的男生,校篮球队的替补,以前就跟在王珂宇身后·他和方绵一起揍王珂宇的时候,这人估计都没排上号。
一大早这个时间跑到高二级部,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干嘛的··按方绵说的,蔡湛把王珂宇收拾了一顿·那他这次来是为了王珂宇的事·那男生半天不走,蔡湛也不挪窝,许淮阳看到前桌的周远正试图悄悄推醒他,眉心微微跳了跳。
门口的男生目光转向讲台上的许淮阳,像是在等他说什么··许淮阳看了他一会儿,把语文书合上:“你有事啊下课再来,我们班要早读了。”
八班语文课代表,就是这么吊·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谁啊”门口的人愣了愣·“没听见我找人呢吗”·许淮阳没搭理他,放下书,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蜀道难,杜甫诗两首,预习··门口的人脸上一僵,往教室里走了两步:“怎么个意思啊”·许淮阳写完字,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看着他把粉笔一扔:“有什么事下课说能死你一高三的在这儿找什么优越感,再过五分钟老师就来了,赶紧走。”
旗杆一听,眼里的小火苗火“噌”地冒了上来,径直往屋里走··许淮阳原地不动地看着他··旗杆刚走了两步,一个笔袋“唰”地飞过来,擦着旗杆的身子打到地上。
笔袋砸在瓷砖的地面上,挺大的“咚”一声响,估计里面装了不少金属的东西··许淮阳转头,看见蔡湛正站在原位,手里还保持着刚刚投掷过的姿势。
几个男生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旗杆的步伐明显犹豫了一下,在离许淮阳几米的地方定住了··“出去·”·蔡湛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怎么一大早就打一架”蔡湛左手抄着口袋,左手顺手拿起一旁桌子上许淮阳的笔袋··靠,这神经病·许淮阳看着自己的笔袋,低骂了一句。
正在这时,高跟鞋的响声忽然踏踏地从走廊远处传来,旗杆看了蔡湛一眼,又看看许淮阳,摔着门走出了教室··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蔡湛扫了眼许淮阳,把手里的笔袋往他桌上一扔,挪挪椅子坐下,头埋回桌上。
几秒种后,语文老师走进来,扫了眼一片安静的学生和讲台上刚刚拿起语文书的许淮阳,没说什么··“你先下去吧·”老师对许淮阳道··“哦。”
许淮阳拿着书回到座位上,偏头一看,同桌又立起语文书,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自己的笔袋还放在两张桌子的边界线中间,维持在被他扔下的位置··许淮阳暗骂一声,把书胡乱翻了一页立在桌上,目光盯着一段古文注解。
“以后别乱动我东西·”许淮阳看着书,皱起眉来·“要真扔出去了钢笔尖会断·”·没人回复··“你听见没”许淮阳皱皱眉,看向一旁,然后愣了愣。
这人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对于这个以住校为主的学校来说,周末是难得回家的两天,大部分学生周五早上就开始陷入癫狂状态,疯狂地写着周末作业,为了能回家痛痛快快玩两天。
午休时,许淮阳一个人窝在座位上,耳边到处都是装行李的拉杆箱拖来拖去的声音··他翻着本刚从教室角落中找到的杂志,读了几篇没营养的励志鸡汤文就皱着眉扔开了,心里躁得难受。
最后一排的座位很好,把目光投向窗外时,刚好能看得到学校围墙外的景色··有很多小店,过往的车辆,校门口保安不知道在和什么人争吵,保安室门口还趴着只昏昏欲睡的野猫……·最后一节班会课结束时,全班爆发出一阵欢呼,收拾东西的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加在一起简直要掀了房顶。
过个周末跟过年似的··许淮阳看了看蔡湛,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正埋在一本杂志里,这个姿势从午休起就没变,都保持到现在了··这人也是神了,一天到头都看不着几个正脸,跟长桌子上了似的,还是从脸部生的根。
他侧侧头,扫了眼蔡湛手里杂志的插图,杂志似乎正是自己中午时扔开的那一本··许淮阳看看空无一人的讲台,手往口袋里摸了摸,从后门溜了出去··人声渐渐和他无关了,- cao -场旁的树上停了一只喜鹊,正张着尖尖的嘴不知在嚷些什么。
许淮阳站在厕所窗前,从兜里掏了盒烟,抽出来一根··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里都是自己的根据地·烟雾飘忽地从指间飘起,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就过去很多了。
仿佛这样的话时间能过得快一点··抽烟这事儿,似乎是男孩子到了年龄就无师自通的技能之一·印象里小的时候父亲也抽烟,每次抽完烟,整个屋里都有股浓浓的焦油味,许淮阳总觉得几天都散不净。
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据医生说跟他从小吸二手烟有关系·后来……父亲后来怎样了呢好像不大抽烟了··再后来,家里就没有这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绪正迷迷糊糊地和烟雾一起飘着,厕所隔间的门响了一声,一个人从隔间里出来··许淮阳回头扫了一眼,竟然是蔡湛··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有点尴尬地对蔡湛点点头,手里习惯- xing -地把刚点着的第二支烟掐灭。
目光无意间扫到蔡湛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聊天软件的界面·刚才这是跟女朋友聊天去了·“我都没发现厕所有人·”许淮阳把头偏过去,身子斜倚在窗口。
蔡湛也走过来靠在窗台旁,手抄在口袋里··许淮阳晃了晃烟盒,带了点询问的目光··“不用·”蔡湛看了眼他,翻了两下手机后锁屏。
“我不会·”·许淮阳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掐灭的半根烟扔进了垃圾桶,烟头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我也……不大会·”·过了一会又解释道:“以前我也就想事儿的时候抽抽,结果的想的事情越来越多,烟也抽着抽着就上瘾了。”
蔡湛目光不知道在往哪里看:“嗯·”·许淮阳没在意,偏头看着树上的喜鹊窝:“教室太吵了,回回都得狂欢一上午·”·蔡湛看了看他,淡淡道:“都一样。”
许淮阳顿了顿,想转头看他··都一样什么一样·他没再往下说,许淮阳也没追着问··厕所里的烟味儿还没散去,他忽然觉得有点呛。
放学的高潮快要过去,走廊上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两人就这样一起待在厕所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各自发着呆··期间进来过一个人,推门就被倚着窗的两人吓了一跳,表情纠结地退出去了。
许淮阳好几次想开口说照片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打住了··走廊临近安静时,厕所门“咣”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许淮阳回头,愣了愣·打头的正是王珂宇,后面跟着旗杆和另外一个小弟··“卧槽,在这儿呢”王珂宇惊了一下··蔡湛抬眼看着进来的三人,微微皱眉。
“找你俩一上午了,”王珂宇挑挑眉,“这上厕所的时候倒是找着了·挺会躲啊你俩·”·许淮阳愣了愣:“关我什么事”·他看了看蔡湛,有点郁闷。
冤不冤啊怎么又扯他身上了·蔡湛似乎没预料到会被堵,有些不耐烦地斜靠着大理石的窗台,盯着一脸嚣张的王珂宇··他没想到王珂宇会纠缠到现在。
都一个礼拜过去了,估计王珂宇伤一好就立刻跑过来算账了··“你先出去·”蔡湛看了眼许淮阳··面前跟抗洪似的挡着三个人,许淮阳叹了口气:“我现在长俩翅膀说不定还能飞出去。”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啧··王珂宇正要开口进行打架前的例行挑衅时,蔡湛忽然抄起身旁立着的拖把就抡过去,许淮阳吓了一跳,王珂宇也没反应过来,胳膊被砸个正着。
仨人立刻弹了起来,王珂宇骂了一声,一拳打过来··这一拳挺狠,蔡湛堪堪躲过,手上的拖把很不方便,只能连抡带劈地往王珂宇身上招呼··许淮阳愣了一下,骂了句“靠”,也加入这场混战。
蔡湛刚一出手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人打架挺狠,至少要比自己和方绵狠得多··高一时他和王珂宇打的那一架,虽然有方绵帮忙,但也没下手重到用直接甩家伙的地步。
那时候的王珂宇也只是个小刺头,远没有现在嚣张··许淮阳定了定神,一转头,隐约看到旗杆对着他,手里拿着根甩棍似的东西·他心里一惊,连忙往旁边躲了躲,但又看看另一边被两人围住的蔡湛,咬咬牙就空手和旗杆纠缠上去。
王珂宇和另一人的手里是空的,但即使是这样,一对二也显然不占上风·蔡湛左肩被人砸了一拳,眼角也被碰了一下,伤口处渗了血,火辣辣的疼··对面仨人下手比蔡湛狠,蔡湛一人对付着王珂宇和空手的那人,有些撑不住,混乱中看了看许淮阳那边,也被旗杆手里的甩棍吓了一跳。
这一下停顿,王珂宇一肘顶过来,正正顶在他肚子上··- cao -·蔡湛有点火了,忍着腹部的疼痛,狠狠扳着王珂宇的肩,脚下一绊用了个寸劲儿,直接把人撂倒在地上。
估计是由于厕所瓷砖地太滑,这一下给王珂宇摔得不轻,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空手的小弟二号一看王珂宇摔倒,自己也懵了,动作有点畏缩起来··旗杆的甩棍用得很溜,许淮阳不常跟这种拿真家伙的人打架。
不一会儿身上就伤了好几处,疼得他有点崩溃··忽然间,直接一棍子戳过来,不远处的蔡湛一惊,一个箭步把许淮阳往身后一挡,一脚冲着旗杆踹上去··“出去”蔡湛喊了一句,把身后的许淮阳往门口一推。
许淮阳愣了一下,挨了对方的一拳,龇牙咧嘴:“傻逼吗你”他往后一退,脚边碰到了件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瓶消毒水。
“过来”许淮阳把蔡湛往后一拽,拧开瓶子把消毒水朝对方两人泼了过去·几人同时一怔,消毒水在空中洒出一道液体,径直泼在了旗杆几人身上,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被拉开的瞬间,蔡湛肚子正好挨上一棍,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这时候不敢慢了,他被许淮阳拽着夺门而出,飞快从走廊跑了出去·只听得到后面的骂声,还有紧接过来的摔门和追逐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没了,求收藏_(:з」∠)_·第4章 ·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了教学楼,躲进了楼后的小树林里··天擦了黑,蚊子出来了,大家都回家了。
小树林里平时被小情侣占得满满当当的长条凳上一个人都没有··确认后面的人没追上,许淮阳和蔡湛才找了张凳子坐下,喘了口气··俩人喘着粗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淮阳不算是老实听话的学生,平常也没少打架惹事·然而没想到,高二刚开学,正想“弃暗投明”就碰上这种破事··如果对方没带甩棍的话应该也不会打得这么惨。
他有点郁闷,身上一阵阵酸痛··“你扔的那瓶是什么·”蔡湛抽了口气问·这口气抽得他瞬间感觉到了最后肚子上挨的那一下,一跳一跳的疼。
“消毒水,”许淮阳也瘫在椅子上,这会儿累得连轰蚊子的力气都没了·“刷厕所的那种·”·过了一会儿,许淮阳脱了外套,想看看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大夏天的就穿了件薄外套,这一顿挨打挨得相当结实··蔡湛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撸起袖子查看伤势,肩上应该是伤到了,一碰就是一阵受过击打的钝痛··“真狠啊,看出来是高三的了。”
许淮阳看着胳膊上的一大片淤青,身上什么样也不用想了,“大夏天的抡着甩棍就过来了,这种东西查到非记处分不可·”·蔡湛放下袖子:“这帮人也不在乎处不处分的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开始沉默··估计也歇得差不多的时候,许淮阳站起身来穿外套,准备回家··身后的蔡湛忽然停了正揉淤青的手:“谢谢。”
许淮阳穿衣服的动作也停下了,转头看着蔡湛:“扯平了·”·蔡湛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许淮阳轻咳了一声:“撕你照片的事……扯平了。”
蔡湛不说话,沉默着··许淮阳忽然有点尴尬,这人一句话都不说,该不会特别介意这个吧早知道就不提了··正想岔开话题的时候,蔡湛忽然笑了笑,也站了起来,跟他面对面地站着。
“行,扯平了·”蔡湛挑着眉笑了下,“照片送你了·”·许淮阳愣了愣,然后脸上“腾”地一热:“你大爷”·蔡湛没再说话,边整理衣服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彻底黑下来了··许淮阳从教学楼里拿了书包出来时,能感受到腿上的肌肉正一跳一跳的疼,每走一步都难受得要命··学校门口是一条小路,从学校出来,一路上走到公交车站至少要半个小时。
三十四五度的大热天,却连辆出租车都打不到··许淮阳一身酸痛,已经在路口站了四十分钟··今天真是切切实实地领悟到了什么叫作死·莫名其妙跟人打了一架,得罪了一群神经病,还没解释明白撕照片的事。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蔡湛最后的那个笑,想起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嘲讽··不爽··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晚的凉气使温度降了下去··许淮阳开了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伸手打开灯,行李箱随手一甩,整个人重重倒在沙发上··“嘶……”忘了身上还带着伤,往沙发上摔的这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家里果然没人,不仅没人,连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许淮阳从来不跟别人说自己家的事,即使被问起也会找话题带过或闭口不谈·一来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二来也是因为实在没什么说的必要··他能想起来的关于“家”的记忆,几乎都泯灭在小时候的回忆里了。
许淮阳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开了热水器,又坐回沙发上··太静了··他倒了杯水喝,想了想又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放着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了一会儿,剧情智障得感人。
他索- xing -让电视自己响着,侧身翻出来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来了一条短信·许淮阳点开看了一眼,愣了愣··过了会儿,他皱眉扔开手机,翻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在沙发里埋了半天,铃声忽然吓了许淮阳一跳·方绵的专属铃声,简直有病··许淮阳接起电话,头嗡嗡地疼。
“干嘛呢你,这么半天才接·”方绵的声音有些模糊,对面一片嘈杂··“看电视呢·”许淮阳皱了皱眉,“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嗨我二大爷一家子来了,在我家打麻将呢。
真是倒霉到家了我跟你说,我现在输得就剩五块钱了”方绵大概正往门口走,背景里的嘈杂声音小了许多·“你别告诉我你刚回家。”
猜得还真准··许淮阳无奈道:“有事儿”·“有啊”方绵喊了一句,“出来吃饭啊,你肯定没吃饭,肯定没吃,你就说我猜得对不对……”·“闭嘴。”
这人怎么这么聒噪·方绵在电话另一边哀嚎:“你果然是刚回家我妈打麻将打了一晚上了,不给我做饭,我现在身上就五块钱,大哥,大爷,爷爷,出来吃饭吧……”·许淮阳捏了捏眉心,有点想打人:“你从现在开始安静五分钟别说话,一会儿垃圾摊那儿等我。”
“好嘞”方绵乖乖地闭了嘴,挂了电话··许淮阳看了眼表,从茶几底下拖出个药箱,翻了翻拿出消□□水和棉球··二人约的地方是个路边的烧烤大排档,许淮阳叫这儿“垃圾摊”,这是他俩的固定据点。
许淮阳穿着运动服噌噌噌下楼,努力忽视掉身上正疼着的伤·刚才上药的时候检查了一遍,除了淤青多一点以外没什么很严重的··他看了看院子里的自行车,还是步行走了。
方绵比许淮阳早到了一会儿,已经要了五十个串和一小盆煮毛豆上来·烧烤摊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烤串的老板正忙得不亦乐乎··“真看出来不是你请客了,卯着劲儿要吃穷我呢。”
许淮阳拉了个板凳坐下··“大爷,谁敢吃穷你啊·”方绵递给他一个串,“肉都上来快半俩点儿了,本来就是先给你点着的,谁知道你爬着过来的啊。”
这里是许淮阳唯一能接受的路边大排档,没有之一·小摊上用的肉很好,货真价实量也足,每晚人气都爆满··如果不是因为怕不干净,许淮阳会很喜欢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东西,有人,有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真实感。
过往的车辆匆匆开过,街道两旁招牌上的霓虹灯亮着,路边围坐着三三两两吃夜宵的人·烤串,扎啤,毛豆花生,再带些吵闹的声音,加在一起是夏夜独有的味道。
可是周围越热闹,就越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了··“怎么了”方绵把手在许淮阳眼前晃了晃,许淮阳这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低头咬了口烤串,脑子里乱哄哄的。
短信··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短信··过了一会儿,许淮阳抬头看了看方绵,开口:“我妈要回来了·”·方绵愣了一下:“你妈”·许淮阳皱着眉:“嗯,刚发了短信,下礼拜五到。”
方绵想了想,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道:“你妈回来这是好事儿啊,你跟你妈多久没见面了上次我见她和你一块儿得一年多了吧”·许淮阳皱着眉,不说话,低头剥着毛豆。
“啧·”方绵看了看许淮阳,他招手管老板要了两瓶冰啤酒,龇牙咧嘴地咬开后才发现桌角放着的启瓶器,一脸郁闷地递给许淮阳一瓶··“我跟你说,你也别跟我别扭,”方绵拿了个杯子想给许淮阳倒,但被许淮阳一把拿过了瓶子。
“哎你先悠着点喝……”·许淮阳翻了个白眼给他,抽了张纸擦擦瓶口,把杯子推回给方绵··“哦,忘了大少爷你爱干净了……”方绵干脆自己也对瓶喝了,把玻璃杯扔到一边。
方绵看着许淮阳对瓶喝了口酒,心惊胆战道:“先说好了啊,喝多了我不负责弄你回去·”·“怎么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呢·”许淮阳放下瓶子,拿烤串的钎子敲了敲他。
“不是,我真得说说你,你这心态不对啊·”方绵偏头躲开,盯着许淮阳,“你说说,我跟你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同班了都十来年了……”·“你这算数是体育老陈教的吧”许淮阳头也不抬地打断他。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我跟你说什么呢”方绵郁闷地一拍桌子,“你不能一提你妈就这样啊,虽然这事儿吧我不该管……”·“那就别管。”
许淮阳低头,打断他··方绵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没听清··对于许淮阳来说,有件事一直像哽在他喉咙里的鱼骨·没法忘记,也没法不去计较,那就是他的家庭。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收藏……_(:з」∠)_·第5章 ·从小时起,许淮阳就见过父母各种各样的吵架方式,也见过各种东西被砸碎的样子··他的父亲在商界小有成就,母亲是名牌大学的教授级人物,两人人前都属于德高望重那一派。
然而在家里却让他看遍了另一面·嘶吼的,扭打的,泪流满面的和毫无理- xing -的··在他刚升上四年级的那个暑假,两人终于结束了长久以来的争吵,选择了彻底分开。
许淮阳跟着母亲生活,而初一下学期开始,母亲又被派到国外深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不大明白该怎么面对父母,和同龄人比起来,他总有种从小独自长大的感觉。
他甚至都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能如此放心的把孩子放在家里独自生活这么久··这次母亲的回国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到家的时刚巧看到母亲发来的短信,但估计母亲这次也不会在国内逗留太久。
待几天就走还不如不回来·每次都这么私心想着··“哎哎哎没事吧,”方绵看许淮阳表情越来越严肃,赶紧打住,“吃饭啊你,一会儿串凉了就没法吃了。”
许淮阳回过神来,咬了一口烤串,又灌下几口啤酒··孜然放少了··如果方绵没说,许淮阳还真没发现自己饿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脑子里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烦心事。
几小时前打的那一架所带来的身体的不适,放松休息后开始变得非常明显··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受伤的肌肉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又跑哪儿浪去了”方绵拿了张菜单,让老板加了个拌豆腐皮。
许淮阳脸色不大好看,道:“我去哪儿浪我被人堵了·”·“堵”方绵愣了愣,正剥着毛豆的手都停住了,“你别告诉我又是王珂宇”·许淮阳用筷子敲了敲盘底,郁闷道:“他带了俩人,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有个变态还带了甩棍·”·“卧槽”方绵一听,炸了,“你怎么不叫我啊仨高三的堵你一个,还要不要点脸了打架也得按基本法啊。”
“他们哪有基本法,”许淮阳把筷子放下,看着方绵道,“本来堵的是蔡湛,被我碰上了·”·方绵愣了愣:“你帮他打架了乐于助人啊。”
许淮阳想了想早读时候的事,皱了下眉:“也不完全是帮忙,估计跟我也有点关系,我之前就多管闲事了·”·许淮阳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腐皮:“那三个直接堵厕所,我走不开就帮忙了。”
“阳哥重出江湖,”方绵没再追问,笑着拿烤串钎子敲了敲铁盘··“滚蛋·”许淮阳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们文科生,一天天都太闲了。”
方绵撇撇嘴,拍了拍许淮阳的肩,“改天我跟你把王珂宇揍回来·丫的欺负到我哥们头上了”·许淮阳一脸嫌弃地躲了躲他的手,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照片的事你不用跟他道歉了吧这算是还了他一个人情了·”方绵喝了口啤酒··“一码归一码,还是得跟他说明白。”
许淮阳皱皱眉,“算了,你别管了,赶紧吃饭·”·两人边吃边聊,扯到老板要收摊了,才分别回家去··周日晚上返校的时候,蔡湛一直没有出现。
许淮阳懒得跟别人问他同桌的去向,心里已经打好了谱这人不好相处··但直到第二天晚上放学,他身旁的位子还是空着的,许淮阳这才开始考虑这人跑哪儿去了··而另一边,王珂宇一行人居然再也没来找过他们。
周五那天的厕所闹剧显然没让王珂宇占到什么便宜,按他的尿- xing -,肯定会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可是出乎预料的是高三的人竟然没继续纠缠,一点动静都没有。
晚上,许淮阳站在阳台刷牙,脑子里背着课文·背课文的时候他总有一种rap般的鬼畜快感,刷着刷着就带上了节奏··宿舍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个舍友走过去拿起听筒。
许淮阳是全宿舍唯一一个用不到电话的人,既没有家人打来问候,也没有其他舍友和女朋友的腻腻歪歪·全宿舍六个人,只有他一个从没接过电话··“喂你好你是……啊,是你啊。
许淮阳他刷牙呢,你等一下·”接起电话的舍友冲阳台喊了一句,“许淮阳——”·他一愣,手里的牙杯抖了一下,一口漱口水咽了下去。
“我靠,”许淮阳呕了一声,赶紧漱干净嘴里剩下的泡沫,擦擦嘴,有些郁闷地去接电话·他脑内有点蒙圈,这大晚上的谁会给他打·“喂”许淮阳拿起听筒的同时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是我·”对面的声音传来··“蔡湛”许淮阳一愣,通过窗户往对面宿舍里看了一眼,这人果然还没回来。
“怎么了”·“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话筒对面的声音似乎有点犹豫,“我周三前不回去上课了·”·“理由”许淮阳问道。
对面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回道:“生病了,就说感冒,回不去·”·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感冒这小子声音听着比他还健康。
许淮阳想拆穿他,但忍住了,故意补了一句话:“行吧·那作业用给你留吗”·蔡湛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随你,反正我也不写。”
许淮阳有点想乐··作为你的好同桌,不写也得给你留着··“那行吧,你好好养病,有什么事再打电话·”徐淮阳用手够了半天,从床边摸出一支圆珠笔,把来电显示的电话记在手腕上,“不过你是怎么弄到宿舍电话号的吓我一跳。”
“学校电话簿上有·”·学校里给每个学生发了一本小册子,上面是各领导老师或者各个部门的电话,后面的附录上还贴心地写了各宿舍的电话。
但因为纸质太过感人,基本被所有学生在发下来的当天扔到角落里去了·能保留到高二才是神奇··“哦·那没事我就挂了·”许淮阳倚着墙,看着在阳台抢夺洗漱位置的几个舍友。
“你周四来了再说吧·”·熄灯后,许淮阳把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偷偷拿出来玩了会·睡觉前想了想,存上了手腕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洗掉的号码。
第二天,他给蔡湛请了假·也如蔡湛所说,直到周三晚自习他都没有出现··许淮阳一个人转着笔,日常生活里忽然少了“观察旁边那位今天看的是什么杂志”这一环节,反倒有些无聊起来。
放学时,许淮阳挤在人群里往楼下走·夏夜的温度没低到哪里去,周围人挤人挤出一身汗,每天的放学环节是活受罪··终于挤出了教学楼,他刚松了口气,就被一人从后面拍了拍。
“干嘛”许淮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绵·但立刻又想起来,方绵跟他说过今晚要拖堂讲课,这才感觉出奇怪,回头看了看··“蔡湛”许淮阳看到那人,愣了一下。
蔡湛没穿校服,夜空下的五官有点看不清楚·他穿了条牛仔裤,上身灰色T恤,外面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乍看上去修长的身影确实挺帅,许淮阳都不禁“啧”了一声。
“你没穿校服怎么进来的”许淮阳眯了眯眼,他有点夜盲,一眼就能认出蔡湛来已经是一大不易了··蔡湛正要说话,被人群挤了一下,微微皱眉。
许淮阳有点尴尬,两个男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奔向宿舍的人群里,其中一个还没穿校服,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先走走·”蔡湛推了推许淮阳,示意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去那边·”·拐过自行车库,人少了很多··两人停下,蔡湛看了眼手表,抬头问:“吃晚饭了吗”·许淮阳有点懵:“吃了啊。”
蔡湛想了想:“去吃宵夜吗”·这货有病吧·许淮阳整个人都无语了·大老远跑回学校来,都十点多了,吃哪门子的宵夜难道为了这顿宵夜还要陪他翻墙·“艺术楼后面能翻出去,回来的时候可以绕小路从宿舍门后翻进来。”
蔡湛想了想,解释道··“……”·许淮阳不知道该说什么,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要是病没好就回家养着啊,烧傻了吧”·蔡湛没搭理他,依旧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许淮阳很认真地在怀疑这货烧傻了,先不说吃宵夜的事儿,在他们学校翻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第二天上课,他俩还得再回来·蔡湛啧了声,又道:“一会儿可以翻回来。”
“我不去,”许淮阳不想理他,转身就往宿舍楼走,“没时间·”·刚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蔡湛一把拉住衣服··“真不去啊”蔡湛声音里好像带了点笑。
许淮阳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转身,看他:“你到底有什么事”·蔡湛松开许淮阳的衣服,黑乎乎的夜空下,许淮阳似乎看到他叹了口气。
“感谢你,”然后他又顿了顿,“顺便,我们谈谈照片的事·”·第6章 ·蔡湛说完这句话后,许淮阳忽然沉默了,空气冻结般的安静。
“靠·”·五秒后,许淮阳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事儿啊”他有点无奈·这人还没忘了照片的事儿,脑子烧傻了·蔡湛点点头:“就这事儿。”
“你是不是特怕别人暗恋你啊”许淮阳叹口气,摘下书包放到一旁的一张长椅上,翻出那张照片递过··蔡湛笑了笑,接过来。
“我陪我朋友去撕他女神的照片,结果一不小心撕成你的了,就这么简单·”许淮阳把书包背上,“你要不放心可以问问我朋友去·”·蔡湛看了两眼照片,“啧”了一声,抬头看着许淮阳。
“又怎么了”许淮阳皱皱眉··“这么帅的照片都不要啊”蔡湛笑笑,“我要是你,我就转手卖了。”
许淮阳翻了个白眼:“那你签个名还我吧,签名照还能增值·”·蔡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许淮阳干脆没再搭理他,转身往宿舍走。
而蔡湛抄着兜在后面跟着,没穿校服的身影很是显眼··快到宿舍楼的时候,蔡湛忽然停下脚步,朝许淮阳摊开手··“哎·”蔡湛道,“许淮阳是吧”·“干嘛”许淮阳也停下,看着他。
“笔,”蔡湛一脸认真,“签名照啊,你说的·”·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这人的脑子大概真的有点问题··白瞎了这张脸了··许淮阳把蔡湛的“签名照”塞回书包里,一脸无奈地上楼时,宿舍的熄灯铃刚好响了。
·这神经病到底耽误了他多长时间·许淮阳把书包一甩,撒腿就往楼上跑··蔡湛没跟着回宿舍,估计又出去了·许淮阳站在宿舍阳台上,眯着眼睛往窗台外看了看。
一个人影一闪,抓着墙角的砖块借力一蹬,“噌”就翻了过去··第二天晚上,作业很少,第二节晚自习课间许淮阳就写得差不多了,开始翻看一本在教室角落扔着的《镜花缘》。
班里大部分都是遵守校规校纪的好孩子,带手机的学生不多,大家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买几本杂志或者小说,全班传着看··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所有的书最后都会传到这里来,不管是谁的,最后都会变成许淮阳的存货。
下课时的教室很吵,但大概是半古文有点晦涩,许淮阳读得用心,连有人站在他旁边都没感觉到··“……嘿·”·许淮阳被人一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
一个没见过的男生正笑着看他··这谁啊·许淮阳表情有点没收住,刚才被吓一跳的样子估计是让他看到了··那男生也有点尴尬,随即定定神:“蔡湛是坐在这里吗”·“啊,是。”
许淮阳反应过来,点头··男生戴了副眼镜,白衬衫很整齐地从校服里露出领子来,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估计不是这层楼的,这人从来没见过··“我四班的,帮他拿个东西,”男生很和气地笑了笑。
“他在琴房练琴,让我来一趟·”·许淮阳明白过来,这男生估计也是艺术生··他点点头:“你自己找就行·”·男生低头翻找,无意中蹭到许淮阳,洗发水的香味轻轻洒出来。
过了一会儿,从他书桌里翻出个很小的手提袋,道谢后走了··周围没人了,许淮阳又准备一头扎进“不务正业”的书里,一回头,班主任正站在后门看着他。
他立刻坐直,不动声色地收起书来,假装复习··周五放学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许淮阳看着窗外乌压压一片乌云,有点无奈··他从来不带行李箱,周末也是随便塞几件衣服放包里骑自行车走,这会儿估计是没法骑自行车了。
而且还没带伞··从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和左冲右撞的伞中低头挤出校门时,许淮阳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机开机··五秒后,一阵又一阵震动,短信通知都盖住了屏幕。
——你放学我去接你··——我到了··——市一中,对吧·——阳阳你怎么还没出来·……·他皱皱眉,把手机锁屏,放回去。
周围人很多,许淮阳环顾了第三遍的时候,才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也四处环顾着寻找什么··他定了定神,走过去··越走近,许淮阳越能看到女人的样子。
她很年轻,没怎么变化,打扮得入时,棕色镜片遮住眼睛,看不清什么表情··女人撑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撑开的,往校门口看着··许淮阳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去,停下。
“……妈·”·女人愣了下,转头看向他··许淮阳没想到郑霖直接来接他了,而且还是在校门口··郑霖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紧接着就是几分像是要为了打破尴尬的、过于嗔怪的埋怨。
“下这么大雨不知道打伞,感冒了怎么办·”郑霖看了看他,把手里的伞递过来··许淮阳不知道该说什么,接过她递来的伞,撑开··“先上车,你们学校门口太窄,车停路口了。”
郑霖笑了笑,看着许淮阳,“你长高了·”·许淮阳没说话,忽然有点难受··到家后,郑霖在院子里停车,许淮阳先上了楼··许淮阳生活习惯很好,洗衣服洗澡打扫房间一向十分自律,有时会叫钟点工来大扫除或擦玻璃浇花。
家里很整洁,绿植长得郁郁葱葱,打眼看上去很舒服··但现在他还是有点紧张,开门后一人进屋转了转,这才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郑霖上来··如方绵所说,他和母亲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
自父母离婚后,他也没过上几天母子共处的日子,母亲就出了国··郑霖进屋,把一大包塞在箱子里的礼物放在沙发上·简单收拾了东西后才坐在许淮阳旁边,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阳阳,你长高不少·”郑霖道··许淮阳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没等他想好,郑霖又开口了:“我这次回来待不久,后天送你回学校后直接飞北京,然后回去。”
“三天”许淮阳怔了一下··“妈妈会好好陪你·”郑霖尴尬地笑笑··许淮阳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你长大了,”郑霖看到长得旺盛的两棵绿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能放心了·”·许淮阳胸口莫名一闷。
“今天在校门口接你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认,印象里你还矮矮瘦瘦的,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高了·”郑霖转了一圈,最后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夜之间。
多么漫长的一夜之间啊··许淮阳倚着沙发靠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阳阳,你恨妈妈吗”郑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我没尽到很多义务。”
许淮阳的声音很平静:“恨你干嘛·”·“是不只该恨我吧·”郑霖苦笑一下,“如果不是你爸当年……”·许淮阳忽然抬头,看着她。
郑霖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他站起来,“当年当年,那堆破事我不想听。”
郑霖不说什么,看着许淮阳··“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三天,也不用你好好陪我,你也陪不了我·反正每次回来都是道歉,没什么好道歉的。”
许淮阳笑了笑,“那是你们自己做的选择·”·窗外的小雨还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整个城市都是潮- shi -的··许淮阳窝在房间的书桌旁,不知道为什么,头疼得要命。
·太阳- xue -都在嗡嗡叫着··父母离婚,母亲出国,几年不回家一次··电视剧上被人津津乐道的情节一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
父母离婚以前,许淮阳一直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直到后来受到邀请去方绵家住了一晚,才明白自己的生活和别人有所不同··小时候他还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这个梦想一直从小陪伴他到大,然而从来没有实现过。
长大了,这种渴望已经灰飞烟灭了··最初是父亲先离开的,那时候他太小,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后来郑霖也走了,一夜之间这个家就没了什么意思··别的孩子可以撒娇、耍赖,以此得到父母的拥抱或疼爱,但是许淮阳不能。
直到现在,许淮阳都不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反目成仇,连亲儿子都不管地撒手而去··也不想明白了··不出所料,这个周末过得相当艰难,直到周六晚上,他都没再和郑霖有什么交流。
饭桌上一片安静,整个客厅里只有钟表机芯几不可闻的响声,以及隐隐从窗外透过的偶尔响起虫鸣··“你这孩子也不知道- xing -格像谁,小时候长辈就说你特别倔。”
郑霖看着许淮阳,“倔到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说什么都不听·你幼儿园的时候,丢了一块钱,哭了好几天·你在院子里来回找,大人给十块都不要,偏找到那一块钱。”
郑霖低头给许淮阳夹了一筷子菜,笑笑:“现在你长大了,也不知道好没好点·”·许淮阳不说话,低头安静吃饭··那一块钱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但是直到现在,他也觉得有的东西是没法用价值衡量替代的,曾经丢了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弥补不了。
郑霖沉默了一会儿,道:“学校那边有事,我改签了,明天上午走·”·许淮阳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她:“不是说送我回校吗”·“突发情况,抱歉……”·许淮阳强压住摔筷子的冲动,没再说什么。
起身去了厨房,把碗筷往洗碗池里一扔就走了··生气吗当然生气··一夜之间,他还记得郑霖说的那句话··没有谁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的,绝大多数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学会避免失望。
不再向别人索求什么·毕竟他知道了别人能轻易许诺的东西,也能轻易地抽离或反悔··周日返校回宿舍的时候,方绵没找到许淮阳··“他人呢”方绵看着许淮阳的床位,抬头问许淮阳的舍友们。
“没来,也没请假·”一个舍友叼着根牙刷,往许淮阳床头一指,“从自习课开始就没见着他,语文老师还问他去哪儿了来着·”·没请假·方绵道了谢,躲在厕所里,掏出手机给许淮阳打电话。
本来他是来给许淮阳送肉酱的,方绵妈妈做的青椒萝卜丝榨菜和香菇肉酱简直一绝,每次周末带回来两瓶,几个大男孩就着白饭就能干掉一瓶··方绵妈妈知道自家儿子有个好得不行的小伙伴,每次都多做一份,让方绵给他带去。
莫名其妙地不来上学,对于别的同龄人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但方绵知道,许淮阳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毕竟他是一个连流感时期都天天按时来班里自习课上看闲书、从初中到高中成功坚持了四年晚自习宁可睡觉也绝不缺课的人。
电话打到第三遍的时候,熄灯铃响了·方绵纳闷地收起手机,回了自己宿舍··这是怎么了·蔡湛刚刚骑车拐过一个弯时,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说是拦住也不大合适,毕竟那个人是直接歪倒在他车轮下的··他低声骂了声“靠”,边想着“自行车怎么还会被碰瓷”,边把车轮前的人拎了起来。
然而当拎起来的时候,他就愣住了··这个醉得人事不省的、长得有点像自己的同桌的人是……不对,这就是他同桌·“你怎么在这儿”他啧了一声。
眼前的许淮阳一身酒气,抬头看着问话的人傻笑·书包背了一半,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校服敞着怀,在傍晚的风里被吹得浑身冰凉··蔡湛皱皱眉,他第一次看到醉成这样还能笑得一脸灿烂的。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求收藏_(:з」∠)_··这两天崩心态,估计会时不时加更··第7章 ·许淮阳被蔡湛拎着,好不容易站起来,七扭八歪地倚在蔡湛身上。
一阵风吹过,蔡湛差点被熏了个跟头··“靠,你喝了多少啊”他皱皱眉,边推着自行车边扶着身上倚着的人··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蔡湛艰难地抬手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六点半,再晚一点估计就进不去学校大门了。
一个长了一脸品学兼优样的好学生,大晚上不回学校,还喝了这么多酒·“哎,”他搀着许淮阳,拍拍许淮阳的脸,“你醒醒”·不省人事的人抬头看着他,缓缓答了声“啊”然后一顿乱七八糟的笑。
蔡湛太阳- xue -一阵阵发痛,眼下只好先找到许淮阳的手机联系他家人··他翻了翻许淮阳口袋里才发现,这人身上除了盒只剩下一支的烟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再翻他书包了吧。
许淮阳一个趔趄彻底趴在了蔡湛身上,满身的酒味呛得蔡湛直咳嗽··去你个大萝卜的吧,这种醉鬼直接扔马路上算了··六点四十五的时候,蔡湛终于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努力把身上的人撑起来,扯下他书包扔到车前筐里。
得,学校也不用去了··许淮阳醒来的时候,大脑接到的第一指令是跑到厕所吐··嘴里混杂着的奇怪气味和脑子里嗡嗡叫的感觉实在不大舒服,但也很快让他回忆起来自己喝酒前都干了什么。
翻了个身,胃里翻江倒海·努力睁眼想坐起来,但就是没力气··喝多了,然后呢·“醒了”·人声把许淮阳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偏头一看,蔡湛正坐在一边书桌前,低头玩着手机。
“你谁啊”许淮阳强撑着坐起来,还有点晕,头疼得跟刚被人按着在墙上撞了几十下似的··“我是你大爷·”蔡湛啧了一声,看着他。
·过了半天,天空旋转得没那么快了·许淮阳想翻身爬起来,想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你这是醒酒了还是没醒呢”蔡湛皱皱眉,赶紧放下手机过来把他搀起来。
“我喝多了啊”许淮阳一条胳膊搭着蔡湛,这一摔倒是清醒多了,“几点了”·蔡湛直接把他甩回床上,给他递过床头的水杯:“是,不喝多也干不出来往人车轱辘前边钻的事。”
许淮阳接过水杯喝了口水,有点尴尬地沉默着··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儿迷糊,但现在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许淮阳的酒量也就中等水平,但喝多了绝不断片儿。
醒来到现在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自己这是喝多了被人捡回来了·但是……看着蔡湛家蓝白条纹的床单,直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做梦··做梦也没有这么丢人的·今天早上,郑霖回国外去了,许淮阳同学独自郁闷着吃了午饭,一个想不开就开了家里那瓶最贵的红酒,一个人看着电视里的无聊相声集锦喝了个干净。
喝完后差不多到了返校时间,还觉得不过瘾,又在去上学的路上买了两听啤酒,兑着喝了··红的啤的两个一掺和倒是死不了人,但对于酒量并不怎么样的人来说,立刻产生了美妙的化学反应。
“几点了”许淮阳胃里直翻腾,有点想吐··蔡湛看着许淮阳一脸纠结的样子,转身去给他接水:“十一点半,厕所出门左拐第一个门口。”
话音刚落,只听许淮阳一句几不可闻的“多谢”就下床冲出门去,几秒种后就是痛苦的呕吐声音··蔡湛端着杯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捡了个麻烦。
“吐利索了”·过了差不多三四分钟,蔡湛看着许淮阳颤颤巍巍地回来,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趴,脸埋在了被子里··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答声:“别跟我说话……”·啧,在别人家里还这么嚣张·蔡湛抱臂看着在床上痛苦摊着的人:“你现在在我家……”·“怕吐你床上别跟我说话”·蔡湛收了声,无奈地坐在床边上。
过了半天,许淮阳难受够了,翻了个身,蔫了吧唧地冲着屋里的角落发呆··蔡湛的房间干净而简单,窗前摆着书桌,床边放了个两开门的衣柜·房间角落里的立式钢琴蒙着红色金丝绒琴罩,上面摞着高高一摞书,大概是乐谱。
加上这张双人床,整个屋子里被摆得满满当当··“谢谢了……”许淮阳缓了半天,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家……”·蔡湛看看窗外黑透的天:“打个电话,找人来接吧。”
醉酒的后遗症很严重,许淮阳捂着额头,太阳- xue -嗡嗡响:“没人接,我自己住·”·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没事,我自己走吧。”
许淮阳摆摆手,慢慢爬起来··“我送你”蔡湛顿了顿,“或者你先住下,明天再回学校·”·许淮阳闻言转头看了他半天,有点犹豫。
眼前这人跟他不算是很熟,要是方绵让他住下歇一晚,他早就求之不得了·可是这是蔡湛··许淮阳摆摆手:“不麻烦你了……卧槽”·刚站起来,一阵眩晕感直接把他击倒在床上。
蔡湛看着许淮阳,不说话,从衣柜里抱出床被子,扔到床上··许淮阳没在说什么,只觉得丢人,浑浑噩噩地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蔡湛看着床上趴着的半醉不醒的人,带着点无奈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脸,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十一点半了,陪着许淮阳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已经困得要命··十分钟后蔡湛回来,许淮阳已经穿着外套在床上睡着了·被子还压在身子底下,整个人蜷了个球形。
蔡湛啧了一声,头一回见到一米八的个子也能攒成一团··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他俯下身使劲把被子从许淮阳身下抽出来给他盖上,抱着另一个枕头和自己的被子,打着哈欠去另一个房间睡了。
就知道是这样,行吧,当还了上次帮忙打架的人情··许淮阳真正醒酒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他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昨夜的一通吐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这一夜宿醉,做梦都是被装在小破船上放到波涛汹涌的大海里随波逐流。
梦里翻腾得他直恶心,但饥饿感又让他趴在船上头晕目眩··正在船上漂着呢,香味就钻进鼻子里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两秒钟后意识到现在是在别人家,翻下床时看了眼表,赶紧下床冲出屋去了。
循着声音和香味摸到厨房,正看到蔡湛把白粥盛出来·桌上简单放着两个炒菜,屋里弥漫着菜香··蔡湛脚下趴着一只有点瘦弱的大白猫,睁了睁眼看看许淮阳,又闭上。
“醒了”蔡湛背对着许淮阳,大概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一次- xing -的洗漱用品在镜子旁边的架子上,吃完饭一起回校。”
许淮阳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是耽误了人家一天的时间,蹭吃蹭喝还蹭睡……·吃饭的时候许淮阳坐在蔡湛对面,俩人都不说话,整个餐桌上尴尬地要命。
白猫继续蜷在蔡湛脚下,跟尾巴似的走哪儿跟哪儿·许淮阳挺奇怪地扫了两眼猫,昨晚他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啊··就算喝多了,如果是猫,他也不可能记不住……·许淮阳咬着筷子看着猫发呆。
相处下来,令人意外的是蔡湛比他想象的要好打交道,不是他之前听别人说的那个“高贵冷艳”的男神形象·反倒是个在社交方面缺根弦但却很好打交道的人。
“怎么了”蔡湛抬眼看了看许淮阳··许淮阳一下子从发呆里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猫看了快十分钟了·说点什么·“嗯……你语文试卷写了吗”·话一出口,许淮阳差点想咬舌自尽。
谁知道自己憋了半天,怎么会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蔡湛眼里带着点惊讶,抬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上礼拜请假,没拿作业·”·许淮阳又脱口而出:“……我带了”·他确实是带了,周五下雨,收拾东西的时候走得太急,不小心把蔡湛那份空白的作业也塞进了书包里。
这回蔡湛愣住了,他看着许淮阳,憋了半天:“恩将仇报啊”·俩人反应了好一会儿,都乐了··“哎,你家猫吃什么”许淮阳看看盘在桌子下面的大白猫,瘦得弱不禁风的,不知道还以为蔡湛虐待动物。
蔡湛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毛团:“不是我家的·院儿里的流浪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主·”·大白猫听见两人说话,还挺乖地“喵”了一声。
“就这么天天在你家屋里窜干净吗”·许淮阳盯着猫看了天,看上去白白软软的毛他挺想摸一把的··蔡湛低头看了看猫,用脚轻轻碰了碰。
大白猫挺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往前慢吞吞地挪了两步,趴在了许淮阳脚下··“家家都认识它,会轮着给它洗澡·”蔡湛看着注意力全放在猫身上的许淮阳,顿了顿,“它挺招小孩喜欢的,这片儿孩子总跟它玩。”
许淮阳点点头,扒拉完最后几口饭后放下筷子,一把把大白猫抄了起来,抱到膝盖上··蔡湛看了看他,继续吃饭:“你喜欢猫”·“啊啊,挺喜欢的。”
许淮阳抚抱着猫一僵,自己刚才的行为看上去估计挺……幼稚··蔡湛夹了块炒蛋吃了,道:“这边很多野猫,大黑最听话也最亲人,喂它的人最多,可惜长不胖。”
“大黑”许淮阳抱着猫,愣了愣··蔡湛收拾了碗筷,起身:“就这只,大黑·”·“我靠,你们管白猫叫大黑”许淮阳看着猫,乐得不行,“这谁起的名啊,多缺心眼儿,这猫要是听懂了得怎么想”·蔡湛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他面前的碗筷也收了,往厨房走去。
“我起的·”·许淮阳揉了一会儿猫就把猫放下了,老老实实跑到厨房去帮忙刷碗··猫慢吞吞地走到客厅,找了个有太阳晒着的地方躺着去了。
许淮阳站在洗碗池前冲着蔡湛递过来的盘子,叹了口气:“太丢人了,我下次喝多了保证把自己关家里哪儿都不去·”·蔡湛递过一双筷子:“没事。”
许淮阳看了看蔡湛,辨别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此时夕阳正落,阳光从洗碗池前的窗户洒进来,蔡湛身上的白衬衫被染成橘色··蔡湛家是一楼,带个小院。
许淮阳从窗户处往外看,能看到院子里种的一棵挺高的石榴树··“你爸妈呢”许淮阳看着蔡湛把碗一个个放回橱柜里,问··“在外地,我和我爷爷奶奶住。”
蔡湛弯下腰,一个个码齐橱子里的碗,“他俩这周报了个老年旅行社,出去旅游了·”·许淮阳把橱柜门合上,顺手拿抹布擦了擦洗碗池边溅出来的水:“挺时髦啊,挺好的。”
蔡湛家的房子很小,应该只有两室一厅带个院,家具和厨卫设施都是比较老旧的式样,看上去挺有许淮阳想要的“家的气息”··和自己家的上下两层还带院的大房子不一样,方绵每次来许淮阳家里时都会抱怨两句,说是他不拉窗帘不开灯,小区里也静得要死,连点人味儿都没有。
连人都不在家,哪来的人味儿··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两人收拾完碗筷,准备整理整理东西就往学校走·蔡湛应该是要骑自行车去,许淮阳只能坐公交或者打车。
“昨晚跟学校请假了,”蔡湛整理着书包,拿起许淮阳塞给他的一摞厚厚的语文试卷看了看,“说你发烧,我送你去医院输水·”·许淮阳没想到这人还能记着请假这茬,有点惊讶:“你还记着这个呢”·蔡湛把那一摞试卷塞进书包里。
“你不是不愿意旷课吗·”·许淮阳有点郁闷,自己在这人眼里到底什么印象,连个课都不旷的那种·下楼的时候,他认真看了看蔡湛住的小区。
市中心位置,但房子已经很旧了·大院里都是老市民,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基础设施也不完善··走出走廊的时候,好几个放了学在外面玩的小孩跟蔡湛打招呼,蔡湛一一回应。
“孩子王啊”许淮阳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蔡湛看了看他,“啊”得答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蔡湛把自行车从集体车库推出来时,许淮阳已经快走到小区大门口了。
他蹬了几步赶上他,车子一横挡在许淮阳前边,把他吓了一跳··“您这是拿自行车玩漂移呢”许淮阳看着蔡湛,一辆普通的代步自行车还能玩出花活来,也够骚包的。
“你坐公交”蔡湛一脸质疑的表情看着他··许淮阳点点头··蔡湛看了眼表:“公交只有三趟,修路堵了两趟,就剩下一趟中间要转两辆车。”
“所以”·“所以你如果坐公交,到学校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连晚自习都下了·”·许淮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蔡湛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开口:“打车的话要穿两条街走到大路前面,差不多两公里·最近这边修地铁,到处都在堵·”·“那我……”许淮阳犹豫着看了看蔡湛的自行车,“你还有别的车子吗”·“我五岁的时候还有一辆,带俩小后轮的。”
 蔡湛把身后的书包摘下来,甩到前边车筐里··还没等再说什么,蔡湛按了按自行车的前铃,轻咳了一声··“就这一辆,上来还是不上来你自己选。”
许淮阳抬头,蔡湛笑了笑,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了_(:з」∠)_·第8章 ·靠·“你别把我摔死……”许淮阳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但最后还是认命地坐在后车座上··许淮阳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尽了··蔡湛说的不假,出了小区到处都在修路,到处都堵个没完·许淮阳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书包里,一米八的个子缩在自行车后座上,腿还要坚持着不能着地。
可能是因为带了个人,蔡湛骑得比较慢·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了第一节晚自习··许淮阳腿都麻了,但还是“噌”地从车座上跳下来。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小姑娘在背后指指点点地笑,弄得他尴尬得要死,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还别扭着呢,”蔡湛锁好车子,回头看了眼许淮阳的表情,“带别人也没像你这样。”
“你刚才就应该在公交车站把我扔下·”许淮阳一脸郁闷,扑了扑书包背上·这时预备铃正好响起,还在- cao -场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往教室里跑着。
正要进教学楼的时候,一旁的蔡湛却换了个方向·许淮阳脚步顿了顿:“你去哪儿”·蔡湛看了看他:“琴房·”·把这个忘了,晚自习的后两节蔡湛是要去练琴的。
那么自己昨晚是不是已经耽误了他一次训练的时间·“要一起”蔡湛看许淮阳有点发愣的样子,问道··“不用不用”许淮阳赶紧摆手,扯了扯书包的带子。
“我先回去了,你去吧·”·放学后,许淮阳慢慢悠悠地去方绵教室门口等他·如他所料,他们班班主任灭绝师太又一次拖堂,走廊里隔着堵墙都能感受到一屋子人的怨气。
刚从崩溃状态脱离出来的方绵,一看到许淮阳,立刻震惊地过来盘问昨晚的失踪原因,灭绝师太讲的化学题瞬间全扔了··“我靠,真的假的”方绵又一次把许淮阳拖在宿舍走廊里,一脸不可置信,“你同桌不是校园男神吗,哥,你确定你没喝多了往路边一躺做了这串连环大梦”·许淮阳微笑转身:“再见吧智障。”
“哎哎哎我错了”方绵赶紧拉住他,讨好似的一勾许淮阳的肩,“你很行啊,这就把男神拿下了多少小姑娘得羡慕死你。”
然后不知想起什么,他又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唉,有了新欢忘了我这糟糠之妻……”·“皮痒了你”许淮阳踢了他一脚。
“哎说个正事,”方绵不依不饶地又黏上来,“我妈说这礼拜叫你过去·”·许淮阳愣了愣:“阿姨叫我干嘛”·方绵摇摇头,悲伤道:“咱俩的事暴露了,家长主动要求见见你……”·“不是你说的吗,我有了男神干嘛还要你,”许淮阳笑笑,“给你这糟糠之妻三分钟时间,不说正事赶紧滚。”
方绵叹了口气:“你还没谈恋爱呢就开始嫌我烦了,等你真找到女朋友的时候我还怎么活·”·“一分钟·”·“急什么”方绵一把按住许淮阳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我妈找了个挺好的老师,教英语的,上一对二的课。
你不英语也不好吗,她让你跟我去试听一节,要是行的话咱俩就一起去·”·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笑了:“就你那‘fine thank you ,and you’的水平,确定和我”·方绵对着他呲了呲牙:“去不去吧你”·许淮阳叹口气:“行呗,我不嫌弃你。
周五再定吧·”·糟糠之妻点点头,连蹦带跳地走了··在认识蔡湛之前,许淮阳一直认为会乐器的男生都很装逼,无论是钢琴提琴手风琴——口琴就另当别论了。
在认识蔡湛之后,许淮阳才明白……不只是很装逼,是特别装逼··星期三第一节晚自习,许淮阳站在艺术楼走廊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最近学校体检,轮到八班的时候好巧不巧地赶到了今天最后一个。
许淮阳被班长派来抓自家同桌回去,顺便把体检表给他··可是这一排全是钢琴琴房,到底哪个才是蔡湛的·耳边的琴声乱七八糟,走廊里边的小提琴琴房也响个没完,简直是精神摧残。
许淮阳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考虑要不要一个个敲开来问问··“——没那回事好吧”正犹豫着,一扇琴房的门开了。
许淮阳转头,看到一个男生边大笑着边从一个琴房走出来··男生正跟琴房里的人告别,笑个不停:“走了走了,你们闹死了·”·话音刚落,男生转头看到了走廊里的许淮阳,愣了愣。
“你找……啊你是蔡湛的同桌吧”·男生离近了,许淮阳才看清这是那天来拿东西的那个··他晃了晃手里的体检表:“我来叫他回去体检。”
男生笑着指了指刚才的琴房:“那边儿,正好屋里休息呢·”·许淮阳点头道谢,顿了顿才过去··男生笑笑,临走时还看了许淮阳一眼。
琴房门开着,蔡湛坐在琴凳上拿着支笔,正往一沓谱子上写着什么,钢琴上也架着乐谱··一旁的座位上坐着个短发及耳的女孩,抱着琵琶边跟他边聊天边调音·聊了两句后看到许淮阳,停下了。
“有人找·”女孩指了指门口,蔡湛这才回头看到他··“你怎么来了”蔡湛回头看了眼,放下笔对女孩笑笑,“我同桌。”
这是他女朋友·女孩长得不算很好看,但一眼能让人记住,眉清目秀的挺招人喜欢··许淮阳把体检表往蔡湛手里一递:“这节课体检,傻瑞让我来叫你。”
傻瑞是八班班长,人如其外号··“现在轮到了”蔡湛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眼··“嗯,整节课都是·”许淮阳点点头。
“那不急·”·蔡湛把体检表往琴上一放,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你坐会儿·”·许淮阳有点懵:“啊”·“既然都来了,”蔡湛转身回屋,拉开琴凳,“给你弹一段,看能不能听出来有什么错。”
屋里的女孩对一脸茫然的许淮阳笑了笑,抱着琵琶转身研究自己的谱子去了··汹涌的音符袭来时,许淮阳被震了一下··饱满而奔涌而出的感情、满腔愤懑的怒火,每一个音符里都带着情感,急切地想要奔涌而出。
像大海在咆哮、像炮火在轰鸣、像人群在怒吼……·许淮阳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钢琴专业生的演奏,而且还是现场版··惊人的手速让人挪不开眼睛。
蔡湛弹琴的时候,没有电视里那些钢琴家的忘我、狂热,但却从每一个动作里散发出无比的潇洒和风度··非常帅··一曲终了,蔡湛转过头,看着许淮阳。
“肖邦”许淮阳问,“《革命练习曲》”·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哟,懂得挺多啊。”
身后抱着琵琶的女孩笑着拍拍许淮阳的肩··“太厉害了,左手手速能跑到一百四了吧”许淮阳还感叹着··“只多不少,他有一百六呢。”
女孩继续笑道··蔡湛倚在琴上,看着他·“你学过”·许淮阳赶紧摇头:“幼儿园水平,就了解一点·”顿了顿又说,“别踩白块儿玩得还行。”
“什么”蔡湛没反应过来··“游戏,别踩白块儿一二三,仨版本都玩得挺好……哪天你也试试·”许淮阳站起来,把椅子放到原位摆好,“该走了,耍完帅就回去干正事儿去。”
“帅哥再见·”琴房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挥挥手跟他们告别··蔡湛体检完就回去训练了,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上,许淮阳在堆成山的试卷里睡得直冒泡。
讲台上的值日班长傻瑞好几次忍不住抬头看教室后排人群中许淮阳那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强忍着冲下去叫醒他写作业的冲动··放学铃响,许淮阳一脸悲痛地看着满桌没写完的作业,心里悲叹果然又因睡着重蹈覆辙。
“还没走呢”·走廊的人都差不多走空了的时候,一个人推开教室门进来了··许淮阳快速抬头瞥了一眼,然后扔开语文,抓紧时间低下头抄下一科的答案。
“哦,课代表还抄作业啊”蔡湛“啧”了一声,往前凑了凑··许淮阳懒得理他,手下头也没抬地继续抄着:“刚才睡着了。
怎么着也得把金老太太和老陈的作业写了·”·语文金老太太和英语老陈,一个是顽固如砖头的老教师,另一个是暴躁如黄风怪的班主任,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两个班一百来人都没人敢欠他俩的作业。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最后一排选项··A,C,D,B,B……·“你回来干嘛”许淮阳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脖子,抬腕看看表。
表针指向了十点二十五……再过十五分钟宿舍就关门熄灯了··蔡湛背着书包,白色校服短袖外面披了件黑外套,看上去像那天翻进校门里时穿的那件。
他在书桌里翻了半天,掏出来一把伞:“你知道外面下雨了吗”·“啊”许淮阳愣了下,转头往窗外看。
夜色里看不清下没下雨,倒是感觉得到有很凉的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来··“抄完了走吧·”蔡湛把伞扣打开,抖了抖。
“等我呢”许淮阳飞速收拾完东西,手往书桌里摸了摸,然后一顿,“咱俩商量个事呗,我的伞……”·蔡湛看着他。
“外面雨下得大吗……”许淮阳抬头盯着他··“不大,”蔡湛走了两步,把教室后面开着的窗户关上,“正好能给你洗个澡的水平。”
许淮阳沉默了几秒,背上书包跟在后面··刚一出楼门,许淮阳立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能给人洗澡”的水平··夜盲患者视力不好,压根没看见雨有多大,一股脑就往外冲。
“哎,”蔡湛拉了他一把,硬把他拽回了门口挡雨棚下,“你真洗澡啊·”·也就是几秒钟里,许淮阳前胸的衣服- shi -了一半··“靠,我哪知道,又看不清。”
许淮阳抖了抖- shi -透的衣服,贴身上冰凉冰凉的··“看不清也能听得见啊……”蔡湛叹口气,把伞撑开:“一起走吧·”·许淮阳看了他一眼,钻进伞下。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收藏··第9章 ·回宿舍的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俩一米八的大男孩挤在一把伞下面,着实有些挤··上楼的时候,许淮阳看着蔡湛身上也- shi -了小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蔡湛扯了扯外套,把拉链拉开,“里面干的·”·“谢了·”许淮阳点点头,接过蔡湛还滴着水的伞,“伞我一会儿给你晾水房去,你先回去吧。”
蔡湛“嗯”了一声,摆摆手走了··许淮阳刚把伞撑在水房阳台上时,就听见一声惊呼··“我靠许淮阳你洗澡去了”·抄作业专业户周远,一手还拎着水壶,一边好奇地往他这边过来。
“你刚回来啊我走的时候还没下雨呢,这会儿下这么大了·”周远探头往阳台窗外看了看,“留到这么晚是泡哪个小姑娘去了”·“我泡哪个小姑娘能让你知道吗。”
许淮阳没搭理他··周远“切”了一声,没说话··许淮阳把上衣脱下来,在水池处拧了拧雨水:“你真该跟方绵一起分班分走,估计你俩挺谈得来的,一个比一个八卦。”
“别损我哈,方绵那才叫八卦,我这个功力尚浅·”周远拧开水壶盖,掏卡接热水,“再说了,真八卦的还没跟你说呢,小道消息说出来吓你一跳。”
“你俩合伙办个江湖小报吧,名儿我都给想好了,就叫‘吓你一跳’·”许淮阳把衣服展开,抖了抖··周远看着哗哗流出来的热水:“我说真的,真的说出来吓死你。”
“那行吧,”许淮阳把衣服搭在晾衣绳上,无奈地看着他,“你说说看,看看我是能跳起来还是能吓死·”·热水器“滴”的一声,水流停了。
周远盖上水壶盖子拎起来,挺严肃地看着他·“金老太太明年退休,带完我们这学期·”·许淮阳搭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这消息……还真挺让人惊讶的。
教语文的金老师今年六十多了,听说是学校高薪返聘回来的教师,计划正式退休前带完他们这届闭门弟子··上学期期末时语文课就停课好几次,听说那时她还被她女儿带着去医院检查身体。
现在才刚升上高二,没想到就要退休了,·“她身体……一直不好吧·”许淮阳犹豫了一下,问··周远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昨天在办公室听来的。”
许淮阳没说什么,拍拍周远的肩,往自己宿舍走去··金老太太古板是古板了点,但是人一直都挺好的,对学生也负责·就算是周远那种回回考试稳坐倒数宝座的,也从来没少得过她一丝关注。
所以大家还都挺喜欢她的··许淮阳推开宿舍门,其他三人都回来了··况且自己还是金老太太的课代表……这一年多没少她的照顾,光是月饼粽子的就没少过他的。
算了,期末再说吧··周六,许淮阳掐着点儿准时到了方绵家的小区,找了个没太阳的地儿把自行车放下··一抬头,他看见方绵穿着件大红色带中国结的短袖跑过来。
“太慢了我妈提前半小时就让我下楼候着你了·”方绵看着许淮阳锁车,一脸埋怨道··“你妈是怕你起不来被我堵被窝里吧,”许淮阳抬头扫了眼他,把钥匙收起来,“新媳妇特好看吧。”
“啊”方绵懵了一下··“没,夸你穿得喜庆呢·”许淮阳笑了笑,“由衷地赞美你·”··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你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去德云社说相声去。”
方绵瞪着眼看他,在前面走着··方绵一家和他本人一样,都是热情得快过分的那种·许淮阳妈妈出国后,方绵经常叫他去家里吃饭·等升上高中,由于学业太忙,就没以前去的勤了。
方绵家里是最典型的普通家庭,父母普通职员,经济生活小康·方绵爸爸有时候会出个差加个班,方绵妈妈工作较轻松,一人- cao -持家务,厨艺也特别棒··到现在,只要是去方绵家,他家人一定会留下许淮阳吃顿饭再走。
两人上了楼,方绵拿了双一次- xing -的拖鞋给蔡湛,自己跟野狗撒欢儿似的跑进厨房里··“哎哟方绵你干嘛呢”许淮阳听见方绵妈在厨房喊了一声,“小兔崽子吓我一跳”·许淮阳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和每次来看到的都差不多。
茶几上到处扔着零食·电视旁边的游戏机还没有收好,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屋里飘散着饭菜香,许淮阳走进餐厅,看见碗筷已经摆了一半··“阿姨我帮你端菜吧”许淮阳边喊着边往厨房走。
“你看看人家淮阳,”方绵妈瞪了一眼正用筷子偷偷捞红烧肉吃的方绵,“都是儿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许淮阳端着盘菜,微微走了神。
都是家,差距怎么也这么大呢··吃完饭,方绵和许淮阳瘫在沙发上,给电视挨个换台··方绵妈收拾好餐桌,忙了一会儿后端了两碗切成小块的西瓜给两人。
“谢谢阿姨·”许淮阳直起身接过,笑笑··“淮阳越长大越懂事了,”方绵妈妈笑着坐在一旁,“不像方绵,到现在连端个碗都端不利索。”
方绵郁闷地坐起来:“别夸他了,你那是没看见许淮阳犯浑的时候·”·方绵妈瞪了眼他:“吃你的西瓜去·”·许淮阳看着方绵乐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方绵妈妈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开始说正事··“方绵跟你说了吧,我给你俩找了个英语老师·”方绵妈妈顿了顿,“这老师是他爸的朋友介绍的,听说一直在市重点带高三,教课很不错,在外边上课只带一对二。”
许淮阳点点头··方绵妈妈放下遥控器,看了看方绵:“方绵英语从小就不行,所以我想让他跟老师补一补·正好他说能跟你一块儿,我就想,你俩要是一起的话也能互相帮助。”
“嗯,正好我英语是弱科·”许淮阳笑笑··方绵妈妈叹了口气:“淮阳学习好,我怕方绵进度太慢,上课拖着你·”·许淮阳的手忽然被方绵狠狠掐了一下,赶紧接了一句:“不会,我俩差不多,一块儿上课挺好的,互相帮助。”
“行,”方绵妈妈看上去还挺高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上课时间、费用,我问了再让方绵告诉你·”·从方绵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方绵跟尾巴似的偏要跑下楼送他。
“大爷,您掐我拿一下差点把我掐残废了·”许淮阳找到车子,冲方绵扬扬手··“这叫暗号好吗·”方绵跟在他身后,忽然低下头,“哎怎么又有随地扔垃圾的人啊,缺不缺德啊。”
“你这暗号也是有针对- xing -的,”许淮阳无奈地把车锁打开,“老弱病残不能接收,有伤筋动骨的危险·”·方绵拎着地上的垃圾袋甩进旁边的废物箱里:“你真跟我一块儿上课了啊。”
许淮阳把车子推出来,长腿一跨:“怎么,等我反悔呢”·“没,”方绵深吸一口气,吼了出来,“开心着呢”·许淮阳被他吓了一跳:“有病啊,开心得都兽化了。”
许淮阳把车子推进院里,抓着T恤下摆擦了擦汗··热·他怎么就忘了从方绵家回来要路过一大段上坡了呢·开锁,进门。
第一件事是先打开空调,然后灌下大半瓶水··瘫在沙发上的许淮阳半天才喘匀气儿··随手打开电视,还是那几个台·不是播嚼不烂的电视剧就是播明星集体尬演的真人秀。
许淮阳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挑了个挺老的综艺节目发呆··一群主持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和明星做游戏,时不时给几个场下观众尖叫大笑的镜头··……这不就是进阶版的智慧树吗。
“嗡……”·正发着呆,手机震动了··许淮阳懒得从沙发上爬起来,干脆拽了个抱枕,把头一埋··“嗡……嗡……嗡嗡……”·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
震了半天,终于停了··许淮阳把抱枕拿开,感受空调的爱抚··“嗡……嗡……”·我靠·许淮阳一个鲤鱼打挺,不耐烦地抓起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谁啊”他有些生气地吼了一句··“啊,啊,打扰到你了吗”·一个女生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许淮阳愣了愣,拿开手机屏幕看了眼··陌生号码·“找哪位”许淮阳坐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个……我是于小茴……”·于小茴·许淮阳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隔壁兄弟班的语文课代表。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啊,你有事吗”许淮阳拿起遥控器换了个新闻台,至少新闻看上去比刚才那个节目智商高了点··电话里的女生犹犹豫豫的:“金老师让我通知你她周一请个假……然后把周一作业内容给我了,让我通知你。”
许淮阳怔了怔,通知于小茴怎么知道他电话的·电话那头乱七八糟一通响··“你……等一下……我找找。”
估计于小茴是在找东西,声音乱七八糟的··“哎,找到了·”过了一会儿,于小茴的声音在那边响起,“预习下一课学案,然后书下的翻译抄两遍。”
许淮阳从茶几上捡了支笔记在手上:“行,知道了·”·“还有……”于小茴挺犹豫的停了半天,“加一下我q.q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求收藏,顺眼的留个评呗·_(:з」∠)_·可怜巴巴.jpg·第10章 ·加q.q·没等许淮阳回复,对方又匆匆忙忙地说起来。
“不加、不加也没事儿,我就是看这样以后通知什么信息方便一点……”·“好,”许淮阳打断她,“那我说我的,你记一下吧。”
对方吓一跳似的:“啊、啊好·”·交换完q.q号,许淮阳挂了电话··这小姑娘打个电话跟结巴成精了似的,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干嘛的。
许淮阳啧了一声,起身关了电视··蔡湛蹲在草丛里,拆开一袋大包的猫粮··几只猫围在他身边,眼巴巴地蹲在地上看他··为首的大白猫讨好地蹭着蔡湛的裤腿,蔡湛看了它一眼,把带来的报纸摊开,猫粮倒在报纸上。
“小蔡又喂猫呢”·蔡湛抬头看了眼,一个大妈正拎着个菜篮子,笑眯眯地看他··“嗯,大黑又瘦了·”蔡湛摸了摸身边大白猫的毛,大白猫正专心致志地吃饭。
“这猫年纪太大了,”大妈回忆似的念叨,“它不得十来岁了啊,你还跟着你奶奶满地乱跑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蔡湛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
“猫狗通人- xing -,猫老了就跑了,不想让主人看见自己老死,”大妈看着一地正吃着猫粮的猫,“早些时候人们都说,老猫跑了就是上山当老虎去了。”
大黑抖了抖耳朵,往后退退,估计是吃饱了··“大黑也快当老虎去咯……”大妈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又皱皱眉,“嗨,最开始是谁起的这名儿啊。
一白猫叫大黑”·猫群吃饱,蔡湛掏出手机看了看··大妈在这儿自言自语地念叨了起码十分钟才走··每次喂完猫,总有几只跟他最熟的得跟他腻乎一会儿。
蔡湛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膝上卧着大黑,一左一右还趴着两只猫·左边虎斑右边三花,都老老实实地贴着他大腿打瞌睡··已经是傍晚,太阳收了神通,气温刚好在一个不冷不热的范围里。
夜风起来了,有早落的叶子跟着风沙沙地响··他闭着眼睛,仰头靠在长椅上··“阿嚏”·不知道过了多久,蔡湛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惊醒了。
天已经黑透,猫都跑没影儿了,只剩下大黑还盘在他膝盖上,抬头看他··蔡湛起身,拍了拍大黑:“去·”·大黑有些不高兴似的“喵”了一声,跳到地上盯着他。
他揉了揉鼻子,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长椅上睡着了··嗓子还有点疼,不会感冒了吧·蔡湛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特大一行21:38吓了他一跳。
不仅睡着了,还一睡睡了两个多小时··破了上次一个半小时的记录了,可真够厉害的··小区里已经亮起了灯,蔡湛挥挥手,大黑看了眼他,钻进了一旁的草丛。
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提好剩下半袋猫粮,往楼门口走去··到了楼下,蔡湛犹豫了一下,转了个弯··推开老旧的木门,柜台里白大褂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看他。
“蔡哥,买药”·“嗯,”蔡湛轻轻在玻璃柜台上,头有点胀得疼··“感冒了给你拿盒颗粒吧。”
小姑娘从身后拿了盒绿色包装的感冒药,放在他面前,“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最近感冒的人挺多,脸黑成锅底的你是第一个·”·蔡湛摇摇头,手指敲了敲柜台:“再要一盒阿奇霉素。”
小姑娘有些为难道:“阿奇霉素处方药啊,最近查太严·你得去医院,有医生处方才行·”·蔡湛皱了皱眉,掏出钱包··“十块零一毛,”小姑娘熟练地报价,“蔡哥,你要是重感冒的话得去医院看看,不能乱用抗生素了。”
“一口一个哥,”蔡湛笑笑,哑着嗓子开口,“比我大了好几岁,你也真好意思叫·”·“嘿这不是显得你成熟嘛,多有范儿”小姑娘接过蔡湛递过来的纸币,把单子和药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不过你确实得去医院看看啦,这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儿了·”·“我这风箱音,好听·”蔡湛接过袋子,拉开门·“谢谢,改天就去医院。”
走的时候小姑娘在后面叫着:“快关门有蚊子”·十二点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屏幕上显示出“GAME OVER”,许淮阳扔开游戏手柄,往后一倒。
软绵绵的懒人沙发接住了他,里面颗粒状的填充物很凉快很舒服··屋里很黑,除了亮着的屏幕,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表针在走的声音太响了,明明买的时候店家说是超静音的……·许淮阳闭着眼睛坐起来,两手摸着往前走,走到客厅,走过电视柜,走啊走,走啊走……·摸到楼梯扶手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拿起楼梯边上放着的眼镜,戴上。
然后踏着身后屏幕的亮光上楼去了··晚自习课间的教室,一如既往的乱··许淮阳从语文办公室回来、刚推开门的时候,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就看见一群人“哄”地从自己的位子上散开来。
“卧槽许淮阳来了”一个男生边跑边坏笑着往这边看了看··“干嘛呢你们”许淮阳夹着数学书,往桌子上看了眼。
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扔着个配色挺小清新的信封··许淮阳皱皱眉,拿书往前桌周远脑袋上一拍:“明天金老太太不来查作业,你闲得快开花儿了吧。”
“打我干嘛”正翘着椅子的周远闪了一下,回头瞪他··“你要是不咋呼,我就不信他们能主动过来看这个·”许淮阳瞥了他一眼,拿起那张信纸,展开。
他桌子上的神秘小纸条并不罕见,这封的内容比上次那个含蓄了点,主旨上却大同小异··中心思想从“我想跟你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变成了“我想跟你谈一场含蓄柔情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恋爱”。
信纸底部落款,于小茴··这小姑娘电话打不利索,写情书倒挺积极的··“许淮阳,于小茴挺漂亮的嘿”一边男生冲许淮阳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许淮阳折好信纸,随手塞在抽屉最里面··“你近水楼台,”另一个男生上来,勾住他的脖子,“这么好看的女生都给你递信了,也没白当课代表给金老太太干活儿。”
“绝佳的位置让给你,”许淮阳反勾过去,微笑着用劲儿一掰,“帮我送一个礼拜作业吧,敢跑就掐死你·”·“哎疼”许淮阳一发力,男生瞬间收回胳膊。
那封信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必要回应,许淮阳扫了两眼,就塞在了抽屉里··放学时他磨蹭了一会儿,收拾了包上楼去方绵教室门口等着··今天他班主任没太磨蹭,拖了不到五分钟居然就大发慈悲地放人了。
走廊里乱七八糟的,方绵拎着校服外套披上,和许淮阳并排走着··“帅哥,”方绵拉着校服外套的拉链,“新的一周从美好的周一清晨开始,明天有兴趣跟我约个早饭吗”·许淮阳特别干脆:“没兴趣。”
方绵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我给你掐着呢,开学一个月,你第四次拒绝我的盛情邀请了·”·许淮阳转头笑笑:“我从来不和起床时间跟我差半个小时的人约饭。”
方绵整了整校服领子,手抄着兜感叹:“抛弃了我,你早晚会成为一个孤单而倔强的少年·”·那你还是让我孤单而倔强着吧··上学期总共和方绵约了两次早饭,第一次迟到半小时,第二次在食堂等到快上自习了人家才慢慢悠悠地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他心安神定地睡到六点半的。
看看人家周远,走读都能六点半到,还能帮人带个馅饼……·“我- cao -”·刚拐下楼,方绵忽然拉住许淮阳,低吼了一声。
“你犯什么……”·许淮阳抬头往他看的方向看去,“病”字还没出口,自己也愣住了··黑暗里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抱在一起。
重点是这俩人看上去……怎么都不是正常的小情侣标配··“那是……”方绵好像犹豫着措辞,“两个男的吧”·许淮阳没出声,把他往后拉了拉。
“走这边儿·”·只要是和方绵一起放学的时候,许淮阳都会选择走另一条比较安静的小路·虽然绕了点远,但能满足方绵可怕的聊天欲望··不过由于小路花花草草的,蚊子也多,除了他俩几乎没什么人从这边儿走。
今天碰上这事儿……·许淮阳皱皱眉,跟方绵往大路走··方绵目瞪口呆,他也没比方绵好多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应该再往前走了··搂搂抱抱二人组中,其中一人背对着他,看不清……但他认识另一个人。
快进宿舍大楼的时候,许淮阳叫住了方绵··“方绵,”他顿了顿,“你别把今晚看到的乱往外说·”·方绵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表情,快速回答:“我们今晚看到了什么吗”·许淮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拍拍他的肩。
“走吧,回去洗洗睡吧·”·尽管方绵嘴欠了点,话多了点,但是他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反应灵敏,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淮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那两个人里……绝对有一个人,他认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啥情节,明天大概晚上六点左右再补一章。
_(:з」∠)_··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涨了好几个收藏,好开心·谢谢 抓住那个人的雷,贼开心·求收藏求评论呀·第11章 ·宿舍里另外仨人在进行长久以来从未停歇过的抢洗漱台大战,许淮阳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仨人一定得等到还剩五分钟熄灯才想起来洗脸刷牙。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镜花缘》··他从小就爱看这种书,没人引导也没人教,人家小朋友看西游记连环画,他直接看原著。
后来小学时写作文用了文言文,还被老师当天才似的一通夸··回家后妈妈问他怎么想到用文言文写的,他特别有范儿地给了个答案··“省字,快。”
“砰”·书刚翻开没两页,走廊里忽然爆开一阵特别大的响声,许淮阳一震,拿书的手抖了一下··“- cao -,谁啊”阳台的人吼了一句,“我牙膏都吓掉地下了”·另一个舍友叼着牙刷,趴在门口窗户上看了看:“暖瓶碎了……哟怎么打起来了”·走廊忽然开始一阵喧嚣,声音越来越大。
许淮阳隐隐听到有人在破口大骂,然后出现了相互推搡撞到墙上的声音··他把书拿开,放到书架上·转身端了泡茶的白瓷杯,凑到门口··看不了书就前排喝茶看热闹吧……·刚一凑上去,只见对面宿舍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T恤的人推门出来,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我- cao -,蔡湛”旁边叼着牙刷的那位忽然压低声音吼起来,“蔡湛出去了你们过来看看”·许淮阳看着喷了一玻璃的牙膏沫,端着杯子往后退了退。
“开门·”他一手拍了拍快贴上玻璃的牙刷勇士··牙刷勇士愣了下:“你也出去啊”·许淮阳一把拉开门,看了他一眼:“趴玻璃上还叫看热闹吗。”
这层楼除了高二的在住,还有几个独立的高三宿舍·听说是因为今年高三转进来的人太多,一不小心就超出了一层楼··老刘跟他们说过,高一的刚来学校不敢惹事,高三的马上高考了也不敢惹事,惹事的就你们这群高二,看也不看对方就往钉子上碰。
老刘还教育他们,打架可以,不能欺负人·但碰上欺负人的,随便揍,使劲儿揍··许淮阳倚在门边看着·一走廊里有不少人趴窗户看热闹,还有高二几个刺儿头也和他一样,开着门看戏。
隔壁宿舍倚着门的那位,看了看许淮阳端着的茶杯,竖了个大拇指··许淮阳点点头,没再搭理他··“你他妈没长眼啊”挺高一个男生,穿着高三蓝色领子的校服,正掐着个比他矮了一截的男生往墙上撞。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玻璃,估计是暖瓶内胆碎片··“看见了吗道歉有屁用啊给我跪地上捡起来”高三的还在吼着。
那男生一声没吭地站在旁边··真怂··许淮阳有点近视,眯了眯眼··嗯他眯着眼,确认了一下··真是缘分··这不是刚才的搂搂抱抱二人组之一吗·“欺负人欺负得差不多就得了。”
蔡湛走过去,站在高三男生面前,看了看地上的暖瓶··许淮阳站在门口,往那边看过去··不知道是气着了还是怎么,高三的见蔡湛过来以后,就一直盯着他,半天也没说话。
满地的玻璃碎片混着洒在地上的热水,这会儿挺滑·蔡湛低头低头踩了碎片两脚,声音很平静:“多少钱·”·“- cao -,”高三的安静了两秒,一把要拽蔡湛的领子,“这是钱的事儿吗……”·许淮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走廊里一阵惊呼,刚才还要拽蔡湛领子的人,已经往后飞了两米。
“踹一脚,再赔你一个暖瓶·”蔡湛顿了顿,看向正贴墙站着的男生·“进屋去,这儿没你事儿了·”·男生低着头,不说话。
“李建夏,”蔡湛皱了皱眉,往旁边一个宿舍看看,“回去·”·高三男生摔在一堆碎玻璃里,由于地滑,半天也没站起来·估计这会儿手还按住了玻璃碎片,地上有点点红色的血迹。
“宿管来了”·不知道谁吼了一句,整个楼层立刻安静下来·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人头瞬间消失不见,几个开着门看戏的也把门关上纷纷回去了。
“下次欺负人的时候挑个别的柿子,”蔡湛看看地上那位,转身往回走,“总捏这一个,捏烂了容易粘自己手上·”·蔡湛走过来时,许淮阳端着茶杯进屋,转身关门。
蔡湛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带上门回房间去了··熄灯号结束后,灯已经关上,宿舍夜谈栏目正式开始··许淮阳躺在床上叹口气,把眼罩戴上,开始默背古文。
这招还是金老太太教的,睡不着的时候背古文,背着背着就睡着了··就算还是睡不着,也能比别人多背一会儿,合理利用时间……·“蔡湛那一脚怎么踹的,”屋里忽然有人感叹了一句,“那人都直不起腰来了。”
“谁知道啊,那小子一直都牛逼得要命,之前在十二班的时候就是扛旗的·”·“不是刚开学就和高三打了吗,”又一人接道,“高三篮球队那帮人。”
这都哪儿来的消息啊……·许淮阳非常后悔没买副耳塞带来··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一束手电的灯光扫过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许淮阳,许淮阳,”有人压低声音叫他,是牙刷勇士,“许淮阳睡了吗许淮阳”·“哎,别叫魂儿了。”
许淮阳叹口气,“睡了也被你叫醒了·”·屋里一阵乐··“你是不是和蔡湛同桌”·“嗯·”许淮阳翻了个身,把毛巾被拽到一边儿去。
“他脾气挺差的吧·”·“差不差你跟他打一架去不就知道了·”许淮阳把胳膊搭到床边上,夏天屋里没空调,怎么都热·“快去,看你对他挺感兴趣的。”
“不敢,”牙刷勇士顿了顿,“人家来咱班前就名声响彻江湖了,十二班扛旗,还是万千少女偶像·”·“呕吐的对象·”有人笑着接了一句。
“人家真有粉丝团的好吧,”牙刷勇士反驳,“艺术生,长得好看,还会打架·给他递信的不比给咱许淮阳的少·”·“别扯我,再扯我下去揍你了啊。”
许淮阳皱皱眉··恭喜“吓你一跳”报社又多一人,主编方绵,副主编周远,主笔牙膏勇士··对铺开始打呼的时候,宿舍里终于静了下来。
许淮阳把眼罩拉了拉,翻了个身,开始面朝墙背古文··第二天早上,许淮阳惊奇地发现蔡湛没迟到··只不过顶着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好在脸色也黑得像锅底,相比之下黑眼圈淡了不少。
“你昨晚给锅底擦灰去了”许淮阳边说着,边戳了戳周远的同桌··“怎么啦”一个挺文静的小女生回头,看了看蔡湛,又看看许淮阳,“谁戳的”·“我,”许淮阳伸手,“借我面镜子,给你后桌看看他脸跟锅底哪个黑。”
女生咯咯笑着,从笔袋里拿了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给他··许淮阳把镜子递到蔡湛面前,蔡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你是不是特别不爱请假啊,”许淮阳叹了口气,伸手把镜子还给周远同桌,“我要是感冒感成你这样,早就请假出去了。”
蔡湛摇摇头,拿了本书往桌子上一架:“没事·”·“要不我陪你出去输液吧,”许淮阳也装模作样地打开一本书,然后压低了声音,“咱俩还能出去撸个串什么的……”·方绵还和他一个班的时候两人总这么干,轮流装病,另一个人借口陪着输水,请假出去玩。
蔡湛看了许淮阳一眼,咳嗽了两声:“不行,万一又有人喝多了钻车轮,病号拉不住·”·许淮阳啧了一声··两人沉默一会儿,都笑了··“昨晚那个男生……是我在你琴房碰到的那个吧。”
许淮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蔡湛转头看着他··许淮阳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英语课代表,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英语早读,赶紧打开抽屉找英语书。
“我昨晚回宿舍之前,”他把一摞书最底下的英语书抽出来,“看见他了,在小路那边·”·蔡湛没说什么,把桌上的书随便翻了几页··许淮阳看了看蔡湛手里,他拿的居然真的是英语。
“看见什么了”·蔡湛忽然开口,问·语气恢复到大部分时间里那样,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蔡湛又翻了两页书。
“知道了,”蔡湛顿了顿,“李建夏跟我挺熟的,认识他的时候就那样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提醒他·”·“啊,我没事·”·许淮阳其实还想问另一个人是谁来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蔡湛一眼。
该不会就是他吧·蔡湛皱了皱眉:“啧,别乱想,不是我·”·“我没说是……”许淮阳脸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想法就这么被看穿了。
“他总跟高三的一起混,”蔡湛犹豫了一下,盯着手里的书道,“昨晚找事那个跟这个也有关系·”·“哦·”许淮阳有点尴尬,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没很好奇……”·“李建夏以前帮过我忙,所以我才会帮他,”蔡湛打断他,“知道就知道了,别多想,也别告诉别人·”·许淮阳点点头,没敢跟他说当时方绵也在。
他其实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不少这类人··拜小报主编方绵所赐,高一时许淮阳就听过不少八卦消息·压迫越大的地方反抗越大,在这个严得变态的学校,小情侣的数量多如牛毛。
哪班的男生和哪班的女生好上了,又有哪班的女士追哪班的男生追得死去活来……·方主编确实很给力,到了后期,小道消息的指向直接从男女进化到男男、女女了。
不过真实碰上的大概还是第一次··许淮阳不反感这些人,毕竟他跟这些人没什么联系,更互不干涉·各人有各人的自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可以了··许淮阳低着头,跟英语课代表有一句没一句地念着课文。
还没到七点半下早读的时候,教室门忽然被推开了··大家继续读着课文,许淮阳抬头一扫,正好和刚进来的班主任老刘对视上,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刘走进来跟英语老师说了句什么,英语老师点点头,拿上书走了。
英语课代表看了看老刘,老刘示意继续领读··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老刘站在门口招了招手,“出来一下·”·啧。
往门口看一眼都不行吗……·许淮阳放下书,乖乖过去··老刘看了看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批头盖脸地训一顿,倒是反常似的拍了拍许淮阳的肩··许淮阳被这几下拍得心里毛毛的,直偏头看他。
“进来,坐·”老刘推开办公室门,示意许淮阳进去··传说中的噩梦小黑屋,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魔窟,正摆在世界第一勇士的面前··准备好,屠龙吧·许淮阳跟在老刘身后进去。
这个办公室里都是班主任,现在还没到七点,除了老刘这种变态式负责的,别的老师一个都没来··老刘随便拉过一张椅子给他,然后从桌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许淮阳低头看看,有点懵:“老师,这什么”·“许淮阳,”老刘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爸昨天下午来了,找我聊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更·家里网坏了,用手机给电脑开热点,肉疼··求评求收藏·第12章 ·拿着信封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缓了半天,轻轻用手指捏了捏··薄薄的信封里,有张巴掌大的卡片,硬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他跟你说什么了”许淮阳皱皱眉,抬头看老刘,指尖揉搓着信封一角。
老刘晃了晃茶杯,把杯壁沾着的茶叶冲下去··“你爸说想看看你,但怕你不愿见他·”老刘把杯子放下,打开身后的饮水机,“他说你很听话,也很累。
然后让我把信封给你·”·饮水机开始加热,发出正烧热水时的嗡嗡响声··“别的我不管,但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自己·”老刘看着他,“情况,我也是第一次了解。
你一直都挺有数,知道该怎么办·”·许淮阳心里很乱··他是怎么找到学校里来的·如果真的要算,在母亲出国后,许淮阳和父亲见面的次数其实比和母亲见面的次数多。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还特意跑过来陪许淮阳待了一会儿··只不过那一会儿待得也不怎么愉快罢了··父母离婚,究其原因,大半的责任在父亲身上··这张卡里大概是抚养费,只不过以前都打在母亲的账户上,再由母亲转到自己手里。
这次怎么忽然换卡了·下早读的铃声响起,饮水机也刚好停下,亮起了绿灯·老刘端着茶杯,起身去续热水··“没事了吧·”许淮阳犹豫了一下,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
“啊,你走吧·”老刘回头看了眼他,挥挥手,没再说什么··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上第一节课,教室里一片群魔乱舞··前排女生们凑成一小堆在聊天,后面男生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发泄过剩的精力。
几个没写完作业的忙着边补作业边把早饭塞进嘴里,还有的正埋在桌子上看闲书··教室最后一排出奇的和谐,几乎是整整齐齐地趴在桌子上睡着··许淮阳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黑板右下角的课程表,伸手把桌上的英语书收起来。
英语书被蔡湛压住了··许淮阳拽了拽书的一角,居然没拽动··这人是睡死了吧·“哎,起来一下·”他心里正烦,没忍住推了蔡湛一把。
还是一动不动··他皱皱眉,加了把劲推他:“蔡湛,起来·”·过了半天,对方才特别缓慢地挪了挪,然后抬起头来··“除了睡觉没别的事儿干了吧。”
许淮阳拿出英语书,收进书桌里··过了一会儿,整理好桌面,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了眼,然后愣了··“你是不是发烧了”许淮阳把手往蔡湛身上贴了贴,立刻喊起来,“别睡了,起来都烫手了”·这一声把周围的人喊醒一片,有人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蔡湛迷迷糊糊地两手撑着额头,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摇头··前桌周远从补作业的间隙里转过身看了眼,啧了一声又转过去了:“这都烧熟了还摇头呢。”
“恭喜你刘备变关羽,”许淮阳心情不大好,但还是把他杯子拿出来,倒了杯水递过去,“脸都烧红了,先喝水,然后请假去·”·对方一脸茫然地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又趴下。
“- cao -,”许淮阳皱皱眉,站起来去办公室了··大清早的,诊所里人不是很多·从出来到现在折腾了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许淮阳把蔡湛的校服外套盖在他身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塞在包里。
护士大妈贴上胶布,调好输液管,端着托盘撇了撇嘴··“这瓶是退烧的,可以输快一点·”她抬头快速看了眼·“半个点儿吧,一会儿药效上来就能退。”
许淮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墙角最上端挂着块表··大妈挺不高兴地埋怨两句:“再烧成这样就直接送医院吧,快四十度了还不当回事。
让他先躺会儿,一会儿给他喝点水,重新测体温·”·许淮阳点点头:“好·”·“现在这小孩儿一个个一点数都没有,光这礼拜就三个送过来快烧迷糊了的……”·大妈端着托盘,嘟嘟囔囔地走了。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学校旁边的小诊所果然简陋,连扎针的护士都是一点也不温柔的中年大妈低配版··旁边病床上的人一手盖着眼睛,另一手垂在病床一侧扎着输液管。
“听见了吧,”许淮阳伸手在输液管上敲了下,“再不送来就熟了·”·床上的人隐约皱了皱眉,没吭声··他叹口气,伸手把桌子上钱包够过来,起身去外面柜台。
头一回请假出校门是真陪人看病的·病人还病得这么彻底,都人事不省了·许淮阳拎着两盒感冒药一盒退烧药回来,特别敬业地坐在病床边上。
病号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盖脸一手扎针,小诊所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的被子被拉到胸口··他伸手摸了摸病号的脑门儿··退了点儿了··“这姿势,扎针还挡脸,知道丢人啊。”
许淮阳看着蔡湛,忽然有点想乐··这会儿要来个跟他有仇的,不用打,一戳就得栽地上··护士大妈凶归凶,经验倒挺丰富·半个小时后,病号不仅退烧了清醒了,甚至还可以自由换姿势。
许淮阳挺纳闷这个人到底是烧得难受还是闲得难受,这一会儿至少拖着输液管翻了三次身··刚在游戏里虐完对方一把,趁新的一局还没开出来,他飞速抬头看了看输液瓶。
“都十分钟了您还没找着个合意的姿势啊”他回神盯着游戏··蔡湛正努力翻着身,动作停下了,看了他半天··“怎么了”许淮阳忙着搓屏幕,但还是能感觉病号在看着他,“我知道我帅,别看了。”
蔡湛半坐起来,往床头上一靠:“你说话本来就这样吗”·“哪样”许淮阳放了个大招,啪啪啪几团火打过去,又收一个人头。
“特别烦人·”·烦人两字还加了重音··“还好吧,”许淮阳继续盯着手机,“也就一般烦人,有时候专门烦烦烧熟了还没知觉的那种。”
蔡湛刚退烧,有点儿头晕·他闭了闭眼,倚在床头上··这是报仇呢,喝多了钻车轱辘的和发烧了没知觉的,挺好,还差个横批··“玩女号啊。”
过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许淮阳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行红色的“defeat”,··许淮阳飞速地打了几行字,然后退出游戏··“男号也有,骂人不方便,”许淮阳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啧了一声,“碰上这种猪队友,女号使劲骂,你下线的时候对方都反应不过来。”
·“就为了骂人啊”蔡湛把枕头往后挪了挪,然后向桌上够自己的手机,“刚才骂爽了”·许淮阳帮忙把手机递给他,挺认真地点头:“打得不爽,总得骂得爽。”
蔡湛笑笑,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护士来换药,顺便给他重新测了体温··“三十七度五,差不多了”大妈甩着体温计,动作幅度之大让许淮阳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瓶消炎的输慢点,刺激血管会有点疼·”·蔡湛倚着床头,眼睛看着许淮阳··“疼的话让你弟弟去给你灌个热水袋,柜台底下有热水袋和暖壶,小心别烫着。”
大妈指了指屋外柜台,端着托盘走了··许淮阳半天才反应过来,皱着眉看了看蔡湛:“从哪儿看出来我是你弟弟的·”·蔡湛低头解锁手机,啧了一声:“气场吧。”
许淮阳呲着牙笑了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输液管调快了”·“你敢调我就敢把她叫进来·”蔡湛一只手刷着手机,没抬头,“告诉她我弟弟欺负我。”
“真不要脸·”许淮阳瞪了他一眼··这瓶输得确实是慢,一小瓶药水,半个多小时了才下去一半··加上门口柜台那间,诊所里外有两间屋,来的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一个女孩子在外屋哭哭啼啼,凶巴巴的护士大妈正给她清洗伤口··许淮阳第四次看药瓶的时候,蔡湛忽然“嘶”地吸了口气··“怎么了”许淮阳立刻看了他一眼。
蔡湛一脑门儿汗,皱着眉把被子往下掀了掀,“疼了半天了·”·“你刚才也没说啊,”许淮阳起身,挺无奈的,“要热敷一下吗”·蔡湛摇头:“我就是觉得要是再不说疼,你得急得整瓶灌我血管里。”
关心他真是没事找事了·许淮阳把椅子往旁边拽了拽,表示要离神经病远一点··这位同学,能采访一下你第一次伺候人是什么感受吗·等这位病号复活了一定要打一架·热水袋到底也没灌,又过了四十来分钟,终于拔针。
蔡湛按着手背上的胶布,狠狠叹了口气··“手麻了·”他对上许淮阳的目光,解释道··蔡湛的鼻子听着还有点堵,嗓子也是哑的··许淮阳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何必和个病号置气呢。
刺激血管的药水他输过,又疼又麻的特别难受·拔了针后整条胳膊都一跳一跳得疼,半天都动不了··犹豫了一下,他站起身,把蔡湛的校服外套拿过来撑好。
蔡湛回头看了他一眼,挺配合地把胳膊穿进去··就这么耽误了一上午课·许淮阳叹了口气··虽然上课也没什么好听的,但还是……有点可惜。
关键是他从来没请过这种真·病假啊··蔡湛拉上拉链,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刚掏出钱包,柜台的医生大爷抬头看了眼他:“钱付完了。”
他怔了一下,回头看许淮阳,许淮阳跟没事儿人一样,正低头玩着手机··“你弟弟付的,”旁边的护士大妈又补了一句,“药也在你弟弟那儿。”
“哎我不是他弟弟……”许淮阳把手机收起来,挺郁闷地反驳着··“嗯,他是我哥哥·”蔡湛收起钱包,笑着去推诊所的玻璃门。
这人就差往脸上写“有病”俩字儿了··许淮阳跟在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赶紧病好了吧,现在一踢还怕不小心踢散架了……·“请你吃东西吧。”
蔡湛按亮手机看了眼,都午休时间了··许淮阳在后面踢着块小石头:“沙县料理还是兰州大酒店”·蔡湛啧了一声:“天下第一粉。”
还真是天下第一粉·许淮阳有些无语地跟在蔡湛后面,看他熟练地推开门,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一间小破屋里摆着五张小破桌,小破桌旁边立着四个小破板凳。
他伸手抽了张纸,在桌子上擦了一下,油乎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自己舍弃一上午陪他看病他居然请客吃砂锅土豆粉·还是小破店的·“你洁癖啊”蔡湛坐在他对面,敲了敲自己面前,“把这儿也擦了吧。”
许淮阳白了他一眼,抽了一大堆纸出来,界限分明地把自己地盘擦干净了··粉端上来,许淮阳发现,砂锅和汤都是黑糊糊的··“怎么这个颜色……”他挑了一筷子粉,有点崩溃。
要是方绵的话,成心气他都找不到这种地方··蔡湛低头吃了一口:“你家做菜不放酱油吧·”·我家还真没人做菜··许淮阳满怀悲壮地吃了一口粉。
然后一脸震惊地抬头··“怎么样”蔡湛笑了笑··“挺……好的·”许淮阳低头又挑了一筷子。
蔡湛拿了一边的醋壶,往砂锅里倒醋:“这是学校附近最好吃的一家·”·“你吃过多少家啊”许淮阳剥了个砂锅边上的鹌鹑蛋。
“数不过来了·”蔡湛顿了顿,“最好吃的那家在我家附近,有机会带你去·”·吃完饭回到学校,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刷门卡的时候门卫大爷核对了半天照片才放两人进来。
学生们都回宿舍午睡了,教室里空荡荡的··许淮阳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开始觉得犯困了··“我睡会儿,”他打了个哈欠,戳戳同桌,“一点四十的时候叫醒我。”
蔡湛点点头,翻出本杂志看着··事实证明,校门口的小诊所开药还是挺靠谱的,蔡湛的感冒在周末放假前就好了··许淮阳仍然活在“随便听听课,听累了看看同桌是在睡觉还是在看杂志”的无聊生活里。
但是……还是有点糟心事··比如那张意义不明的卡··周五回家的时候,许淮阳在路过的银行里查了一下··密码依然没什么创造- xing -。
090304··九月三日,九月四日··父亲和母亲的生日··两人的生日就隔了一天,但许淮阳的记忆里,两人似乎都没过过生日··记住对方生日的方式居然是靠银行卡密码。
ATM机上显示出五后面跟着五个零时,许淮阳懵了一下··虽然家庭条件一直都很好,但是五十万……·这什么玩意儿·他抽出卡片放回钱包里,皱着眉推开ATM的玻璃门。
身后排队的老太太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回家以后,许淮阳没心思管时不时差,一个电话给国外的郑霖打了过去··响了半天,对面没人接。
他躺倒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在一边··因为心里的别扭,他从来不存父亲的电话·好几次父亲偷偷给他存上,他发现后给删掉了··问都没处问去,早知道存上好了。
天黑了,房子里暗下来··蔡湛打开手机的手电,掏出钥匙锁上琴房门··外面都黑透了,整栋艺术楼,三层楼就剩这一条走廊还亮着昏暗的灯··学校快小气死了,这灯还不如手机光亮……·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蔡湛猛地回头··穿着白衬衫戴眼镜的男生被手电光刺了一下,脸色有点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李建夏”蔡湛有点惊讶,把手机放下。
“啊……是我·”李建夏笑笑··蔡湛把门口的垃圾提起来,往门口走:“留到这么晚”·“你不也没走吗。”
李建夏和蔡湛并肩走着,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两人走出楼门,蔡湛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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