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被撩日常+番外 by 凉吃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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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被撩日常+番外 by 凉吃吃(7)
·说“散了”的人是他,现在忽然难受的人也是他·直到今天,许淮阳才有些后知后觉似的难过··他没法想象说完那句话后蔡湛是什么反应,那排琴键又是被什么砸响的。
蔡湛远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轻松吧··蔡湛在学校没待多久,还没等许淮阳回过神来,第二天中午便又收拾东西离开了·晚自习时李建夏忽然跑进来给蔡湛拿东西,这时候许淮阳才知道蔡湛已经坐上了今晚回去的车。
“我还以为你知道·”李建夏站在走廊里,有点惊讶地看着许淮阳,“他可能到年底吧……十二月份有一次考试,考完会回来一趟。
然后年后再去参加第二轮校考·”·许淮阳倚着走廊的墙,低着头嗯了一声··“蔡湛还是挺厉害的,”李建夏笑笑,“我觉得他现在怎么都能考上个三大院了。”
“挺好的·”许淮阳有些出神,也笑了笑··李建夏看着许淮阳心不在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其实……还有个小秘密。
你想知道吗”·许淮阳抬了抬眼:“有话就说·”·“哎,”李建夏啧了声,“你好没意思啊·”·许淮阳笑了笑,有点无奈:“求求你,让我知道吧。”
“这就对了,”李建夏眼睛弯了弯,“我刚刚拿的东西……是蔡湛给你的·”·许淮阳愣了愣··“他本来是故意留在抽屉里,想上车跟你说。
但是刚刚反悔了,就让我过来拿给你·你要不要好奇一下”李建夏笑道··许淮阳刚有点犹豫,但没等许淮阳回答,李建夏直接把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递到许淮阳手里:“算了,我觉得你也不会好奇,直接给你吧。”
“什么东西”许淮阳皱了皱眉,看着被强塞进手里的那个纸盒··“我哪知道啊·”李建夏笑着看他,“他说很久前就准备了,怕送不出手,挺可惜的。
不过你也别在意,他这次回回来给我们都带礼物了·”·“一人一份啊”许淮阳看着纸盒,啧了一声··李建夏点点头:“一人一份呗。”
“行吧·”许淮阳定定神,收下了··上课铃响,李建夏回了自己的教室·许淮阳拿着那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回到座位上,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把盒子打开,然后微微愣了愣··纸盒里是一盘没有包装的磁带··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磁带,忽然有点想笑··果然是蔡湛的风格,这年头,除了他,谁还用磁带啊。
·“你真给他了啊”吕琰屁颠屁颠地跟在蔡湛屁.股后面,好奇地问··“我又没给你,”蔡湛叹口气,“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吕琰笑了笑:“不是,我就在想,如果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我给她的东西她肯定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蔡湛停了脚步,挑着眉看他。
“哎,我不说了·”吕琰叹了口气,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手势··大城市最神奇的事,就是无论什么时间,高铁站里的人都不会见少·蔡湛坐了晚上七点多的车回来,到站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吕琰又一次以“尽地主之谊”为借口,想着法逃离了他妈的看管,八点多就等在车站接站··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蔡湛觉得吕琰这人很神奇,从话痨这方面讲,简直跟方绵有得一拼。
但有时候又比方绵多了点吊儿郎当的感觉,说着说着话就让人有点儿想揍他··这是他从下车以来,第五遍被追问和“前男友”的感情进程··到艺考学校有直达的地铁,可是在吕琰的盛情邀请下,蔡湛还是无奈跟他打了车。
尽管最后肯定得被吕琰抢着付钱,但蔡湛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计价表跳字儿的时候,怎么都觉得有点肉疼··“蔡湛,我问你个事儿,你别气啊·”大概是坐车太无聊,吕琰从后座探了探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蔡湛说话。
“不保证,”蔡湛啧了声,“你还是别问了·”·“靠,”吕琰被噎了够呛,“你这什么服务态度·”·蔡湛笑笑,没说话。
“你……你们俩是怎么开始的啊”吕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怎么开始的·蔡湛愣了愣。
“你猜猜”他回头,对吕琰笑了笑··吕琰啧了一声:“我就觉得,你长这么帅,不跟个小姑娘在一起,真可惜了……”·“可惜吗”蔡湛看向窗外,“我没喜欢过别人,他是第一个。”
吕琰怔了怔,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许淮阳坐在琴房里,有些发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琴房,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全校学生都放学、艺术楼都熄灯后偷偷地来。
十点了,还有二十分钟宿舍熄灯·艺术楼里一片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这里是蔡湛的四号琴房··有的感觉,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唤醒的。
今天晚上李建夏把那盒磁带交给许淮阳时,许淮阳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压抑在心里的隐痛··五个月的麻痹,使他已经快忘掉了以前的生活·可是在那盒磁带拆封的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来蔡湛的笑,想起蔡湛每一次坐在琴房的琴凳上认真弹琴的样子。
蔡湛的琴房里有一台收音机,以前许淮阳还笑过他,为什么要把这种古董似的东西摆在这里··但今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盒磁带里是什么东西,这台收音机又是做什么用的。
许淮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磁带放进了收音机里··空转了半分钟后,第一个音符响了起来··是《东方萃梦想》··琴房里没开灯,月光从桌旁的窗户外投- she -进来,许淮阳沉默着坐在桌前,静静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月光在他身上打出一片银辉。
很静,整座艺术楼里,此时只有收音机里的钢琴的声音··钢琴曲有无数个版本,可是许淮阳一听就能知道,这首是蔡湛亲手弹的··音符在月光下缓缓流淌,曲子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带着强烈的诉说感。
--很简单的一首,东方萃梦想,这个难度你可以弹··--东方萃梦想是首游戏里的曲子,没听过正常,但是旋律很棒··--你拿着吧,无聊的时候过来练琴。
教室待久了容易缺氧变弱智……·他忽然想起了蔡湛第一次给他介绍这首曲子的样子··带着笑,带着认真,跟他招手让他坐下,告诉他,来,我们一起弹。
我们一起弹··音乐是很神奇的东西,尤其是在夜里,能击溃人最脆弱的情绪,让回忆在一瞬间像决堤般涌入脑海··许淮阳忽然有点难过··收音机的音质很差,但许淮阳还是能听到蔡湛偶尔的轻声咳嗽,和录制时旁边人说话的杂音。
然后是《皮黄》··飞扬、激昂、意气风发·炫技的手速和具有中国特色的曲风,被蔡湛演绎得淋漓尽致··收音机里的声音一直响着,许淮阳坐在旁边默默地听。
他不知道这盘磁带到底有多长,但每首曲子间只隔了不到半分钟,是蔡湛一口气录完的··很累吧··听着听着,鼻尖忽然就酸了··--现在它是一枚曲别针,但是,我一会儿要施个魔法。
--这是蓝金,白金黄金红金绿金蓝金的蓝金·等下次,再送你个真的··--你以为我不敢说吗我真说了你能不走吗你他妈能吗·--很多人是分不清友情和其他情感的,相处越久越会这样。
但你应该知道,我分得清··--我喜欢你·许淮阳,既然你什么都没说,那我就先说了··--我喜欢你··……·不知道过了多久,收音机咔咔响了两声,放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过了两秒钟,许淮阳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然后,蔡湛的声音出现了··“许淮阳·”·许淮阳猛地一抖,抬起头来··蔡湛的声音带着点笑,在深夜的琴房里,显得非常清亮。
“你听完了吗”·“十八岁生日快乐·”·“我艺考的时候可能会撞上你的生日,我想了很久能送你什么,但总觉得无论送什么都弥补不了这个遗憾,不在当场,好像怪可惜的。”
“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这盘磁带光录曲子就快用没了……今天是在学校待的最后一天·等再回来,可能就是集训结束了·”·“我喜欢你。”
蔡湛录磁带的时候,身旁大概还有别人·这句话说出口,许淮阳听见他身旁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靠,别吵……安楠你把祝深他俩弄出去……”蔡湛的声音有点无奈。
·许淮阳听得有点想笑,甚至能想象到蔡湛一脸无语地把起哄着的两人赶出去的样子··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笑着笑着,忽然又有点想哭了··“许淮阳,有时候我没你那么高瞻远瞩,你太顾及未来的轨迹,但我只想把现在的路走好,和你一起走。”
“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我说过好好努力,就一定会努力·所以,如果我掉队了,你拉我一把我就会咬牙追上。
如果我一时迷了路,你叫我一声,我就会顺着你的声音答应……你别放弃我,我会早点追上你·一切都会变好,是你教我相信的·”·“我……我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楠这玩意儿怎么暂停”·“……许淮阳,我爱你·”·……·我爱你··磁带转完,“咔”地响了一声,收音机静了下来。
月光静静地洒进屋里,许淮阳伏在桌上,头痛得要命··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了眼眶,他伸手摸了把脸,已经- shi -了一片··蔡湛这个……傻逼。
蔡湛是怎样录完这盘磁带的,离开后,又是怎样听许淮阳说出了那句“我们散了吧”·许淮阳已经彻底没法想象,这盒本来定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他的磁带,蔡湛离开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让李建夏交到了他手里。
许淮阳,你太自私了··你太残忍了··你太……过分了··对不起··第二天上课,许淮阳几乎低了一天的头··熬夜加上流泪,他眼睛肿得要命。
而无论是失眠还是哭,究其缘由,都要追溯到蔡湛的那盘磁带上··不过……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有些丢人··昨晚听完那盘磁带,许淮阳正难过得要命时,刚好有保安巡逻到了琴房。
深夜,没开灯的艺术楼里隐隐传来学生的哭声,保安当场就吓了个半死·等看清了是个活人,才连生气带无奈地把许淮阳送回宿舍,以为他是高三艺术生压力太大……·学校的保安向来嘴碎得很,许淮阳有点头疼,总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艺术楼传说。
中午放学时,眼睛终于差不多消了肿,许淮阳这才勉强抬头,不再躲闪着跟人交流··没想到刚一出门要往食堂走,一个人忽然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许淮阳强忍着把人一巴掌扇开的冲动,反应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连蹭带吱歪的是方绵。
他看到方绵的时候,微微愣了愣·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跟方绵说话了··其实也很奇怪,从蔡湛走了的这两天后,许淮阳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过去五个月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把自己逼得比刀刃还薄,只剩下自我麻痹式的忙碌和学习,连朋友和发小都被扔在了一边··之前,方绵似乎来找过许淮阳,但每一次来找他的时候,许淮阳都无一例外地在看书或者刷题,多数都是几句话应付过去,已经很久没跟方绵好好聊过天了。
今天这是……·许淮阳看着一脸悲痛的方绵,有点震惊地把他推远了点··“许淮阳”方绵抬头,吼了句,“你终于出来了”·“我靠……”许淮阳看着方绵肿得比他早上还厉害的俩金鱼眼,彻底愣了。
“你是通天河灵感大王变得吧……”·“别拐着弯儿骂我我听不懂”方绵强睁着眼瞪他,继续哀嚎,“我他妈等了你一刻钟了都”·“这才放学十分钟……”许淮阳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表,又抬头看着他。
方绵这俩眼睛比他肿得厉害得多,许淮阳有点懵,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让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都哭成这样··俩人一路走到食堂,方绵估计心情不好,一句话没跟他说,在路上唱了一路的《秋天不回来》。
许淮阳边听边皱眉,纳闷他是从哪儿学了这么老的歌的……·两人进了食堂,买完饭后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方绵这才不再唱歌,睁着俩金鱼眼跟他讲了是怎么回事。
“我和夏小雨要分手了·”方绵一脸悲痛地看着盘子里的菜,一筷子都下不去·“我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分手了。”
许淮阳默默吃了块茄子,看着他··“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前两天就想找你说,可是你还一直不搭理我……夏小雨很久没理我了你知道吗得半个月了啊”方绵悲愤地盯着许淮阳,眼睛肿得连盯人都没感染力了。
“我还挺震惊的,你俩居然还谈着·”许淮阳啧了一声,看着他··“这不废话吗老子的初恋啊”方绵吼了一句,但很快又蔫儿了下来,“她今早跟我说分手了……我没答应。”
他戳着盘子里的土豆,顿了顿:“你见过这么伤人的吗,她居然跟我说谈恋爱耽误学习……我靠,她都理科前十了我上哪儿耽误她去啊有这么伤人的吗”·许淮阳怔了下:“是替你考虑,怕耽误你的吧。”
“我需要她替我考虑吗”方绵更难过了,“你不觉得这种‘强行替别人考虑’更过分吗说什么为我好,为我好就别分啊……”·许淮阳听着他哀嚎,筷子忽然顿了顿。
“上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就说我了,我哪点不好啊,不就是理综拉了点分吗,好歹还一百八十多呢……”·许淮阳有点走神,方绵还在絮叨什么,他没听清。
大概过程是明白了,夏小雨觉得谈恋爱耽误方绵学习,今早跟他提分手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跟方绵是从小学起就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夏小雨是他见着的第一个让方绵念叨个不停的女生,他能想想方绵现在有多难过。
--你不觉得这种‘强行替别人考虑’很过分吗·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夏小雨提分手的原因竟然有点似曾相识··不知道为什么,许淮阳忽然就有点心虚。
这种狗血的事情简直太多了,高中的小情侣,大多会因为成绩和观念的落差产生矛盾而分手,没分手的,高考后也大多会分道扬镳··夏小雨大概是怕方绵不往前走吧。
方绵还在难过,盘子里的土豆快被他戳成了土豆泥·许淮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看着方绵,听他用悲痛无奈的语气讲完··自己做的事,大概和夏小雨差不多吧。
方绵哭出来了,也找他讲了·那……蔡湛呢·从昨晚的那盘磁带开始,许淮阳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去想蔡湛的事·在过去的五个月里,他拼了命地用忙碌填满自己的生活,想方设法避开他和蔡湛的感情问题。
但这次蔡湛回来后,这种不正常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是不是该揭开伤疤,反思一下了·蔡湛当时,到底是怎么度过那段听他讲完“我们散了吧”之后的时期的·“她还喜欢你吗”许淮阳看了眼方绵,静静问。
“我不知道……”方绵情绪很低落,“我没问她·”·蔡湛会像方绵这样低落吗·许淮阳知道自己有一种“做事前会过度斟酌”的毛病。
经济压力、学习压力,分手时他把所有的压力和给蔡湛生活带来的负面影响全都考虑到了,唯一没有考虑的,确实蔡湛自己的想法··--你见过这么伤人的吗·方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淮阳一瞬间有些说不出的后悔,自己是不是也这样伤到蔡湛了·……他还喜欢蔡湛,从来没有不喜欢过。
许淮阳从来没否认过这个事实,只是在之前的麻痹状态中,一味地屏蔽了它··而现在方绵跟他说的每一句话,总让他联想到自己对蔡湛做的事,方绵的每一句倾诉,似乎都成了倒在他身上的控诉。
那盘寄予深情的磁带、蔡湛对他的笑和承诺……似乎都被他辜负了··许淮阳脑内乱得要命,他安慰了方绵几句又停下·无论怎么安慰,总觉得自己都没有立场来说安慰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呢··李建夏说,钢琴专业的院校有很多,每个学校的艺考时间都不同,考生要根据自己的报考院校参加考试,在为期三个多月的艺考中,奔波在不同的城市里。
蔡湛大概报了不少学校,年前和年后都排满了考试·而按李建夏说的,他大概会在过年期间插空回来一次··许淮阳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再蔡湛再次回来的时候如何面对他。
自从从麻痹状态中脱出,一种诡异的不安和挂念似乎黏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蔡湛的桌子上再也没被他堆过东西,他总觉得不知道哪天,蔡湛就会在晚自习时推门进来。
那盘磁带许淮阳没再听第二遍,也没有勇气听第二遍··一旦意识到一个人的离开,这个人就会变得无处不在,见缝插针地撕扯着名为思念的神经·许淮阳甚至觉得连嗅觉都产生了虚幻,他总会在上课的时候,闻到和蔡湛身上相似的气息。
充满了难过的气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种不适感,现在才出现呢·蔡湛是故意的吧,中间回来的那次是来报复,把他从自我麻痹里揪出来,让他看看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然后再转身而去。
许淮阳愣着神,又“咔”地折断了自动铅笔的铅芯·等再回过神来,又一次感受到了真切的抽痛··行吧,这种报复成功了··……·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早,十二月,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了。
许淮阳路过艺术楼的时候,看到艺术楼的尖顶上覆了一层漂亮的雪花··高三的艺术生已经全都去考试,楼里的声音只剩下两个年级,显得有些单薄··许淮阳犹豫了很久才让李建夏帮忙要了蔡湛的艺考行程,然后悄悄地挨个学校查了简章,把城市和时间标注出来,压在了枕头底下。
其实这样做想想也挺无聊的,许淮阳不会去找他,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敢打……纯属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心罢了··要开口吗·许淮阳不知道蔡湛现在对他是什么心情,但这种空落落的不适感,在心中郁结得愈发明显。
蔡湛年前的最后一个学校是在临市,许淮阳看着考试时间,还是没忍住,在算好他走出考场的时候,拨通了蔡湛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起来了,许淮阳愣了愣,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淮阳”电话那边,蔡湛的声音有点喘,听上去似乎正在快走,“怎么了”·许淮阳犹豫了一下:“你今天……是不是考完了”·蔡湛愣了下:“李建夏告诉你的”·然后顿了顿,声音带着点笑意:“对,年前的最后一场……下午五点的车就回去了。”
“有人接你吗”许淮阳犹豫了一下,问··蔡湛那边似乎轻轻地“啧”了一声··“有,放心吧,行李也不多……对了,给你带礼物了。”
蔡湛边说边喘着,“靠,不跟你说了,这边堵车……徒步往回走累死了……”·许淮阳怔了下,“啊”地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给“你”带礼物了··不是你们··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窗外的雪停了,许淮阳倚着宿舍的窗子,忽然有点想笑··行吧,快回来吧。
他想好要怎么开口了··第81章 ·冬天的天黑得早, 龙哥把车停在蔡湛家楼下的时候, 天色已经黑成一片了··近几日下的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树枝和花坛里仍能见到些隐约的白色。
空气干净得很, 带着冬夜的冷冽, 抬头便能看到漫天的星星··龙哥开门下车, 把后备箱打开,单手提出蔡湛的行李箱,搁到地上··“谢谢哥, ”蔡湛边揉着眼睛边从副驾驶下来,打了个哆嗦,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又麻烦你。”
“这时候知道客气了”龙哥挑了下眉, 拍了拍他, “得了, 回去休息吧·”·蔡湛点点头, 打了个哈欠, 没再和龙哥聊天。
转头嘱咐了龙哥几句注意安全, 就立刻拎着箱子钻进了单元门里··确实很累,非常累··艺考是一件很消耗人体力和精力的事·乘车、奔波,酷寒的冬日,考生们顶着北风一排队就是几个小时。
一试过了还有二试,二试过了还有三试……每考一个学校, 就会多经受一次体力和脑力的双重消耗··蔡湛报的学校不算多,除了几个保底的, 比较重要的考试都排在了年后的那一轮。
但即使是这样,来回的奔波还是让他疲惫不堪,刚才在龙哥的车上就睡着了,直到到家才被叫起来··旧小区的物业不大靠谱,走廊里黑得要命·蔡湛钻进一片漆黑的单元门时皱了皱眉,有点庆幸自己家住在一楼。
刚拐上去,他正准备掏钥匙·余光里忽然扫到角落,似乎有个黑影动了动··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束光打亮了·蔡湛瞬间慌了下神。
但立刻反应过来,定神时看见是个人正拿着小手电照过来……是许淮阳·蔡湛愣了愣··真的是许淮阳·许淮阳穿着那件常穿灰色短羽绒服,围着条黑围巾,正倚在角落里看他。
见蔡湛看过来时,他才犹豫似的上前走了两步··“回来了”停顿了一下,他说··蔡湛怔了怔,但很快抑制住自己震惊的心情,张了张嘴:“啊。”
许淮阳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蔡湛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掏出钥匙开门·他低头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时,许淮阳在一旁,静静地拿手电给他照着··许淮阳怎么在这儿·蔡湛脑子有点乱,不敢多想。
他拖着行李箱进来,许淮阳也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回手把门关上了··艺考穿的黑色羽绒服又长又臃肿,直接从脖子裹到小腿·蔡湛被屋里的暖气烘了一下才觉着发热,赶紧把羽绒服脱了下来。
很久没住人的房间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从进来的这一刻起,蔡湛就知道,许淮阳是真的再也没回来住过··一切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许淮阳离开的时候应该收拾得很干净,但是现在肯定又落了灰……·“累吗”·许淮阳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蔡湛怔了一瞬,如实点头:“累·”·确实累··暖气一烘,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蔡湛也不管沙发上落了多少灰,放下行李,直接就倒在了沙发里。
“你等了多久了”他看着许淮阳,拍了拍旁边,“坐·”·“没多久·”许淮阳笑了笑,看着被蔡湛拍起来的飞尘,啧了声,“别拍了,再拍灰更多了……”·蔡湛也笑:“真讲究。”
许淮阳看了他一眼,坐到蔡湛拍过的地方,然后挑了挑眉··蔡湛看着许淮阳坐在自己旁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许淮阳变了,跟他上次临时回校时又不一样了。
长达六个月的离开,中途蔡湛一共回来了两次··第一次回来时,许淮阳家里刚出事,那时他的眉目间满是沉闷和烦躁不安,还带着极力隐藏的愧疚感,已经有了躲闪的苗头。
第二次回来时,两人只剩了同桌的关系·许淮阳整个人笼罩在压抑和封闭的气氛里,活成了只会学习的机器··而如今,那种压抑的、躲闪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许淮阳神气和咄咄逼人的样子又一点一点地找了回来。
蔡湛看着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回来了··是什么改变了他的状态·蔡湛不敢说是自己叫醒了许淮阳,但……那盘磁带是他最后的宝,看来并没有押错。
“吃晚饭了吗”沉默了一会儿,许淮阳看了看手机上的表,问他··蔡湛说:“没,你呢”·“我也没……”许淮阳耸耸肩。
确实没,其实蔡湛没说,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中午那场考试紧赶慢赶,排队的时候才吃了同学买来的馅饼应付了一口··此时有一种忽然放松下来的、大病初愈后的轻松感。
客厅的大灯一打,蔡湛才发现,许淮阳脸颊和鼻尖有点发红,看样子刚刚在楼道里已经冻了挺久··脸都冻红了……他忽然有点心疼··“你不是有钥匙吗”蔡湛犹豫了一下,看向许淮阳,“怎么不先进来。”
他走之前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许淮阳一套,屋子里有暖气,如果许淮阳想找他,完全可以在家里等着··“我想等你·”沉默了两秒,许淮阳回答。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的开口,让蔡湛忽然有点无措··我想等你··宁可冻着也不进屋,就为了等房间的主人、分了手的前男友回来……这点上,许淮阳真是一如既往地倔。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我想你了·”·还没等蔡湛胡思乱想完,许淮阳又接了一句··蔡湛愣了愣,抬头看着他··“我……”蔡湛张了张嘴,却有点说不出声。
“你先别说话,”许淮阳低着头,打断他,“听我说,我就说三句话·”·蔡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里··许淮阳像在酝酿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咬了咬牙,这是第一句··蔡湛的心脏忽然抽了一下,这句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我想你了·”这是第二句。
蔡湛看着他,沉默着··“我也爱你·”许淮阳笑了笑,轻声说··蔡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截了当,一针见血……·蔡湛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词汇量。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许淮阳的声音有点低,“可能比较突然,也比较不负责……我之前说了太多了,对不起这种话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蔡湛轻轻抖了一下··“如果磁带里的话还算数……那就,我也爱你·”许淮阳的声音很平静,“如果磁带过期了,那就,我爱你。”
“爱”这个字太沉了··许淮阳说完这句话,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他确实是想跟蔡湛说这些·但这种忽然跑到人家家里一口气秃噜这么多话,又有点心血来潮的嫌疑。
不管怎么样,之前过分的都是自己··对他,是五个月的麻木,一个月的反思和痛苦··对蔡湛,是完全不公平的、长达半年的说放弃就放弃,长达半年的不理不睬不管不顾。
·该怎么去道这个歉·“许淮阳·”·蔡湛忽然站起来,过来抱住了他··许淮阳愣了愣··“没过期。”
蔡湛在他耳边,说··蔡湛的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张开胳膊抱住他·蔡湛身上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时,许淮阳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全停了。
这个拥抱很温柔,不激烈,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许淮阳感觉到蔡湛往他肩上埋了埋,然后整个人伏在了他身上··许淮阳伸手回抱住他,紧紧搂了搂。
“……对不起·”许淮阳咬了咬下唇,道··屋子里很静,门窗紧锁着,连风的声音都没有··钟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没人换电池,秒针便只在那一格上滴答滴答地来回跳动着。
许淮阳搂着他,忽然间,感受到了蔡湛身上传来的细微的抖动··蔡湛哭了··他对蔡湛哭过好几次,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蔡湛的哭··蔡湛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单膝跪着沙发的姿势估计不大舒服,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抱着许淮阳,整个人贴着他。
压得许淮阳有些喘不过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许淮阳紧紧搂着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蔡湛埋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头。
许淮阳听到他细微的抽气声,稍微偏了偏头,想看看蔡湛的表情,却被蔡湛把头往一旁轻轻推了推··“滚蛋·”蔡湛还是埋在许淮阳肩上,声音闷闷的,“别看。”
蔡湛的声音是强压下来的平静,许淮阳听着听着,忽然心疼得要命··他伸手拨了拨蔡湛有些长了的头发,沉默着,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他妈快气死我了……”蔡湛埋在他肩上,声音有些抖,“是不是觉得,离你太远的时候揍不着你”·“你现在揍吧。”
许淮阳低声说··蔡湛顿了顿:“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不知怎的,这句话忽然戳中了许淮阳的泪腺,许淮阳一个没忍住,两颗泪珠突然砸了下来。
他深吸了口气,又捏了捏眼角,想把泪憋回去,但憋了半天,还是失败了··真他妈丢人··俩大男生抱一块儿哭··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蔡湛平静下来后,微微起身,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强行憋泪的、皱着眉眼角通红的许淮阳。
他怔了一瞬,然后笑了··他低下头,嘴唇在许淮阳唇角碰了碰··许淮阳抖了一下,反手扣住蔡湛的后脑勺,直接压了上去··别他妈碰来碰去了,能不能好好亲一口·蔡湛没推开他,怔了一瞬后,让许淮阳肆意亲着。
这个吻隔了半年的时间,汹涌得像爆发的海啸,又或者像钱塘江大潮……总之很凶就对了··到了后面,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主动,许淮阳只觉得,吻着吻着又流出了眼泪。
很难过··很愧疚··很……替蔡湛委屈··自己那么喜欢蔡湛,当时就怎么忍心说了放弃呢·到底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啊,自己怎么就提了放弃呢·再也不会散了。
再也不会了··明明是许淮阳自己做了错事,蔡湛却像是安慰人的那一方,无论是拥抱还是接吻,都对他温柔得要命··那么横、那么能打、那么能撩的钢琴男神,怎么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揍一顿解解气也行啊……·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大概是许淮阳的泪腺太发达,蔡湛意识到许淮阳越哭越凶,抬头,轻轻吻了吻许淮阳的眼睛··“别哭了。”
他摸了摸许淮阳的脸,叹口气,“都过去了·”·蔡湛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原本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在对许淮阳的时候,无条件的原谅和安慰又让许淮阳难过得要命。
许淮阳边哭边想停下来,可是怎么都止不住··娘炸了··哭得跟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蔡湛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让许淮阳停了下来。
许淮阳被他抱着,眼睛又一次不负众望地肿了··“我要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么丑,咱俩保证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蔡湛看了看他的眼睛,笑着说。
“滚·”许淮阳声音闷闷的,骂了一句··蔡湛叹口气,抱着他··屋里很安静,一切都平静下来,许淮阳倚着蔡湛,哭得有些疲倦··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平静,蔡湛愣了愣,抬起头看着许淮阳笑了··“我觉得应该先去吃个饭·”他伸手给许淮阳理了理蹭乱的领子,“男朋友意见如何”·许淮阳怔了怔,也笑出来,点了点头:“我听男朋友的。”
蔡湛看着他,捏了捏他的手··终于回来了··第82章 ·除了在考场里穿的几件考试服装之外, 艺考时, 蔡湛带去的大部分衣服都是为了保暖的、又厚又重的羽绒服。
无论是排队候考还是乘车赶场, 这一趟折腾着实苦得要命·钢琴生们除了必要的保暖外, 还要随手揣着暖手宝以防冻伤手指··蔡湛回到家后, 边翻着衣柜边松了口气, 想着总算能解脱几天,穿几件轻便的衣服。
他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短款的羽绒服套上,想了想又围上条灰围巾·等出了房间, 一抬头看见等在客厅的许淮阳时才发现,自己这一身跟许淮阳穿得还挺像的··许淮阳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一瞬,然后眯着眼睛,笑了笑。
“同学, 你抄袭我穿衣风格啊·”许淮阳跟在他后面, 看蔡湛转身锁门··“抄你干嘛”蔡湛边下楼边笑着说, “穿得跟个球似的。”
这话不假, 许淮阳向来怕冷, 回回穿衣服都专挑最厚的, 被蔡湛笑话好几次是“盲穿”··“靠,你抨击我审美”许淮阳呲了下牙,佯装凶狠地两步蹿下来勒住蔡湛的脖子,“来,打一架”·“饿了, 没劲儿跟你打。”
蔡湛任他勒着,感觉像拖着个拖油瓶, “别闹了,一会儿再摔着你……”·许淮阳没搭理他,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边连蹦带跳地往下走,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蔡湛悄悄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今天低温低得厉害,轻轻一呵就是一片白气,但他现在却被许淮阳闹得快出汗了··刚刚蔡湛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就已经是全黑。
现在走出楼门口,抬头看时更是一片深沉的夜色··许淮阳跟着蔡湛的目光往天上看了看,空气一片透亮,能看到少见的漫天的星星··这种感觉跟做梦似的。
身上穿着保暖且舒适的衣物,抬头看到璀璨迷人的星空,喜欢的人在身边走着,一起去吃冬日里一顿温暖的晚饭··一切的不美好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这种感觉像是起床时发现没到时间、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松了口气,发现都是假的··这种安全感,像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和雪花,而你躲在温暖舒适的小屋子里,围着烧得正旺的炉子坐着··许淮阳第一次有一种名为“幸福得要命,现在死了也值了”的感觉。
不必担心失去,不必计较代价,能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就够了··两人走出小区门口,蔡湛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许淮阳才回过神来,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吃饭。
“不去猫咖吗”他转头问蔡湛··龙哥的猫咖,似乎成了他们两人的单独据点,能吃饭闲聊还能撸猫,大盆的绿植一挡,安全感和舒适感直接爆棚。
“龙哥刚才说今晚有事,”蔡湛半天没见一辆出租过来,只好低头拿出手机约车,“你想吃什么”·许淮阳啧了声:“这点儿有吃的就不错了,我哪知道吃什么……”·这座城市的居民大多习惯了安稳规律的生活方式,过了晚上十点,几乎没什么夜生活,更别提去找开着门的饭店。
“我先打车,你拿手机搜一下·”蔡湛边低头看手机边勾了勾唇角,“吃什么听你的·”·许淮阳看着他,微微愣了一瞬··过了会儿,他才“嗯”了声,低头打开手机找起饭店来。
蔡湛真的很帅,而且很温柔··笑起来、尤其微勾起唇角的时候,好看得真是能迷死一大片··自己越来越清楚……现在到底有多喜欢他··蔡湛约的车到了时,许淮阳也找好了吃饭的地方,那是一家开在商业区那边的火锅店。
这家店似乎是前段时间许淮阳闭关学习的时候开的,规模挺大,夜宵做到凌晨四点,人也不少··许淮阳故意跟蔡湛挤在后座上,俩人窝一块儿,还悄悄蹭蹭互相捏捏手指,最后往一起靠了靠。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火锅店的生意比许淮阳想象得还要火爆,两人排了一会儿队才等到位子·扫了一眼周围,全是通红的牛油锅底。
许淮阳啧了一声,低头拿着菜单看着··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你能吃辣吗”蔡湛看着许淮阳,问··许淮阳切了一声,眯了眯眼:“老干妈一口气半瓶你信不信”·“你也不嫌腻得慌,”蔡湛笑了笑,“那就别鸳鸯锅了,冬天吃辣暖和。”
“你嗓子行吗”许淮阳抬头看了他一眼··“一顿两顿没事,又不是天天吃·”蔡湛说,“再说年后才考试呢。”
许淮阳点了点头,拿笔在菜单上划着··人多不是没道理,这家火锅相当正宗·锅底端上来的时候许淮阳都皱了皱眉,上面飘的一层辣椒看着都呛得慌。
蔡湛自告奋勇去给他调油碟,许淮阳偷偷伸筷子沾了下锅底,瞬间觉得高估了自己吃辣的水平··等蔡湛再回来时,看到桌子上出现了一大扎酸梅汁·他看了两眼一脸淡定玩着手机的许淮阳,悄悄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
毛肚很脆,麻辣牛肉也相当嫩·蔡湛眼见着许淮阳边吃边喝掉了大半扎酸梅汁,努力忍了半天才没笑出声来··“你别以为偷着笑我就不知道了,”许淮阳皱皱眉,“你是没见过方绵,吃个回锅肉都得放清水里涮半天,他那个才叫见辣死……”·“没笑你,”蔡湛强行严肃了一下,“那方绵跟龙哥应该挺吃得来。”
许淮阳夹了块全是辣椒的牛肉放到蔡湛碗里,啧了一声:“你跟龙哥认识挺久了啊·”·蔡湛低头看了眼那块肉,有点无奈地扔进油碟里涮了涮,吃掉。
许淮阳上来邪劲儿的时候,吃醋真的是无差别攻击··蔡湛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挺久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小学时候他就跟我要过保护费了·”·顿了顿,又说:“他那时候就是个小混混,劫小学生就是玩玩。
旁边那个高中才是真的下手,一天能劫好几百,然后再还回去,跟神经病似的·”·龙哥比蔡湛大十岁,大名周日·蔡湛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名字的时候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得什么爹妈,给孩子起这么个一听就想放假的名儿·直到后来,他认识了另一个人。
这才知道,不仅有人叫周日,还有人叫李拜天··蔡湛小学时候,学校的隔壁就是一所高中·刚认识龙哥时,他天天见着龙哥顶着个带着刺青的光头、吊儿郎当地在那个高中门口蹲点儿。
过了段时间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龙哥就成了带着帽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蹲点儿了··是什么让当年飞扬跋扈的街头堕落少年成长为现在又懒脾气又差的猫奴大叔·大概是岁月的痕迹吧。
不过龙哥改变……大概确实有别的理由和原因··许淮阳见蔡湛忽然沉默下来,犹豫了一下,没再问什么·也许是直觉,他总觉得这个龙哥没那么简单,身上会有挺多故事。
吃完饭,许淮阳刚想付钱,但还没等到掏出手机买单的时候,就见蔡湛直接拿现金付了··许淮阳看了他半天,才无可奈何地把手机收回去··蔡湛看了他一眼,知道许淮阳有点不高兴,笑道:“你偶尔让我买个单,让我体会一下土豪的感觉。”
许淮阳啧了一声:“那您以后天天买吧,让我体会一下被土豪包.养的感觉·”·蔡湛愣了愣,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他啧了一声:“行啊,既然都包.养了,是不是得出个什么约法三章服务条例之类的你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提高服务质量。”
·许淮阳被他的厚脸皮惹得愣了下,然后有点想乐,无语地瞪了蔡湛一眼··晚上,街道上人很少·这顿饭吃得挺撑,两人干脆没打车,一路开着导航往回走。
许淮阳把手揣进蔡湛的口袋里,俩人抄着兜蹭着·走到一半的时候许淮阳才想起来,自己学校宿舍那边还是申请留校的状态··不回去的话,估计得扣分。
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一咬牙·都这个时间了,就算回去也查完了宿舍,该扣的早就扣没了··“怎么了”蔡湛看到许淮阳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转头问。
“没,”许淮阳摇摇头,“我宿舍那边还是留校状态,估计要扣分了·”·“能取消吗”蔡湛想了想,说,“要不你明天把留校取消,过来住我这儿。”
许淮阳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这是明目张胆地邀请同居啊··虽然俩人去年寒假的时候没少在一块儿腻歪,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小忐忑·毕竟蔡湛家是蔡湛家,自己是属于流落宿舍无家可归的状态,住过去总有点不舒服……·“不用了。”
许淮阳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拒绝,“我住你那儿……估计没法学习·”·蔡湛笑了笑,他其实想到了许淮阳会拒绝·他有点无奈,发现这人真是什么都能拿学习当理由来搪塞。
蔡湛太了解许淮阳了,许淮阳八成又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怕惹什么麻烦添什么乱,才不愿意住过去··蔡湛想了想,没再劝他·捏了捏许淮阳揣在他口袋里的手,沿着街灯往回走去。
也许是今天太累,到家以后,冲了个澡两人就草草睡下,蔡湛更是连行李都没收拾,行李箱直接扔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许淮阳睡眠向来很浅,还没等睡着就见蔡湛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看着有点小小的心疼。
连训练带艺考,蔡湛这几个月瘦了不少,也不知道这瘦里有没有因为自己提分手折腾的··以后真的不作了··许淮阳叹了口气,悄悄低头亲了亲他··尽管许淮阳一再不想给蔡湛添什么麻烦,但有时候,人就是点儿背,第二天早上还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蔡湛旅途劳顿实在太累,第二天一早,许淮阳起床洗漱完的时候,他还在睡着·而当许淮阳刚换完衣服走到客厅时,忽然就听见了有人正拧开防盗门门锁的声音··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听到门锁的响声,瞬间就懵了一下。
这扇平常连拉带踹才打得开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灵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许淮阳,“咔”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个长卷发、长得很温柔漂亮的女人,许淮阳站在原地看过去,隐约想起来这是蔡湛的妈妈。
之前和蔡湛去吃粉的时候还见过她,应该没认错··我靠··许淮阳有点懵,跟蔡湛的妈妈站着互相对视着了半天,才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阿姨好”。
蔡湛妈估计也懵了,没想到家里会出现除了蔡湛的外人,也一脸茫然地点点头··“蔡湛还没起……您等一下,我去叫他·”许淮阳脑子里一片混乱,逃跑似的钻进蔡湛的卧室。
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蔡湛睡得有点迷糊,见许淮阳一脸紧张地冲进来,才勉强睁了睁眼睛··“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别睡了”许淮阳才觉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压低声音催促道,“你妈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蔡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愣了两秒后,才“噌”地也坐起来。
“我靠……”蔡湛震惊地盯着许淮阳,然后开始飞快地换衣服·“她怎么来了”·“我怎么知道,我刚起床就看见她开门进来了”许淮阳无奈地看着他,“要不你就说我是来玩的同学吧,她肯定知道我昨晚住你家了……”·蔡湛穿着衣服,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蔡湛和许淮阳才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蔡湛妈妈··蔡湛的妈妈看上去气色不错,见他俩出来了,愣了一瞬,然后对蔡湛笑了笑。
“你起这么晚啊”蔡湛妈轻声问了句,“是昨天回来的吗”·蔡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这是你同学过来玩”蔡湛妈把目光放到许淮阳身上,“上次好像就见过你了,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阿姨好·”许淮阳坐在旁边,额头上有点冒冷汗··之前吃饭那次没注意,现在看起来,才发现蔡湛跟他妈妈长得不是一般的像·尤其是他俩眼睛,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漂亮而温柔。
许淮阳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妈,”蔡湛犹豫了一下,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蔡湛妈妈看了看他:“听到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啊。
听你爸说……”·“别提他·”蔡湛听到“你爸”这个词,迅速打断她··许淮阳注意到蔡湛搁在膝上捏着的拳头紧了紧,眉头皱得更深了。
蔡湛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那……你和你同学玩吧·”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站起来,把一兜东西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转头看向许淮阳。
“蔡湛懒得出门上街,我就给他买了点菜和吃的·你们年轻人不要总吃外面的东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蔡湛妈妈说着,去门边穿上外套,“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许淮阳“啊”地答应了一声,点点头:“谢谢阿姨·”·蔡湛妈妈笑了笑,没说什么,开门走了··屋子里又静了下来··蔡湛妈妈来得快走得也快,许淮阳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人出了门。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松了口气··吓死了··正想说点什么,过了两秒,蔡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蔡湛皱着眉,冲到门口,外套也不穿,开门跑了出去。
·许淮阳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见门又飞快地打开,“砰”地关上了··什么情况·蔡湛的妈妈从关门到现在不到半分钟,蔡湛追上她的时候,她刚走到小区门口。
她穿着件白色带黑色刺绣的羽绒服,漂亮,柔弱,风姿绰约··“你等一下”·蔡湛从背后叫住了她··女人听到喊声,愣了愣,转过身来。
“小湛……你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她皱了皱眉,看着蔡湛,“冷不冷快回去”·蔡湛跑了两步,冰凉干冷的空气呛到肺里,隐隐有点肺疼。
“你……”他喘了两口气,站在她面前,“我有事要告诉你·”·蔡湛的妈妈愣了愣··“刚才那个,不是我同学。”
蔡湛犹豫了一下,说·“是我男朋友·”·第83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蔡湛说完这句话后, 才觉得自己突然冲出来喊这么一嗓子有点傻。
他揉了揉鼻子, 原地站着, 有点不敢看他妈的反应··蔡湛妈妈还保持着转身过来的姿势, 沉默不语··气氛谜一般的安静··蔡湛不知道她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着, 他从脑子里搜刮了一阵, 确认她妈没什么受到惊吓会犯的病。
犹豫了一会儿后,蔡湛才抬头走近两步··“刚才那个……是许淮阳,我男朋友·”他说, “我就是告诉你一下·”·他确实只是告诉她一下,无论他妈会说什么,厌恶也好不同意也罢,反正他也从来没想听她的意见。
过了好一会儿, 蔡湛妈妈回过神来, 轻轻点了点头··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你喜欢他吗”她忽然抬起头来, 对蔡湛笑了笑。
尽管笑着, 但也能看出她脸上的颜色显然不怎么好看··蔡湛沉默了一会儿:“喜欢·”·他当然喜欢许淮阳··虽然在大多数时候, 蔡湛都不愿意去过问家里的事, 更不愿给他们汇报自己的行踪。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他总觉得应该像盖个戳似的郑重,一定要说出来,至少告诉家里人们··她能理解他吗·有什么事, 大不了他替许淮阳扛着。
蔡湛对自己的母亲一直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他厌恶她的盲目和软弱, 鄙视她夺人所爱的无德·但有时,他也怜悯她,怜悯这个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一次又一次地飞蛾扑火。
蔡湛恨他的父亲,也可怜他的母亲·这个扭曲的家庭,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蔡湛的妈妈大概活得也很累,但是是自作自受的累·蔡湛一直觉得,她没什么好同情的。
此时此刻,她正直直地盯着蔡湛的眼睛,蔡湛也平静地回视着她·那双眼睛是和他一样的颜色,有和他相似的神态与情绪··瞳孔中,隐约能看到血缘纽带的连接。
“他喜欢你吗”他妈妈忽然笑了笑,问道··蔡湛怔一瞬,斩钉截铁道:“喜欢·”·蔡湛妈妈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别耽误学习·”她静静叹口气,“有什么事情,考完试再谈·你们好好的,互相喜欢就好……”·说完后,她便转过身朝小区门外走去。
蔡湛愣了愣,想追上她,但走了两步,还是犹豫着停下了··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容易的出柜··蔡湛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妈转身就走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蔡湛怔怔地转过身,看见许淮阳正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件外套··“你是不是不怕冻死”许淮阳边喘着气边跑过来,把手里的外套递给蔡湛,“多大的事儿啊,不穿衣服就往外跑……阿姨呢”·蔡湛接过外套,还有点没回过神来:“阿姨走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许淮阳皱了皱眉,喘匀气直起身··“跟她说……”蔡湛犹豫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许淮阳瞬时间愣了愣··“我靠你说这个干嘛啊”许淮阳有点震惊,“她没说你什么吧没骂你吧”·顿了顿又皱着眉絮叨:“你闲得没事干跟她说这个干嘛啊……好不容易安稳了,你家里别再惹出点什么事来,你还没考完试呢……”·正叨叨着,话还没说完,蔡湛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抱住了。
许淮阳怔了怔,然后下意识地回抱住他··“怎么了”许淮阳犹豫了一下,有点担心地拍了拍蔡湛的后背··蔡湛把脸埋在他肩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妈说,”蔡湛轻声在许淮阳耳边道,“让我们别耽误学习,一直好好的·”·许淮阳愣了一下,然后缓过神来,抱紧了他··在许淮阳朝他跑来的那一刻,蔡湛忽然有点明白了他妈妈的想法。
这个为了爱情毫无尊严的女人,这辈子等的,就只有那一句斩钉截铁的“我喜欢你”罢了··由于高三课紧,寒假由一个月缩短成了二十天·然而让蔡湛更郁闷的是,两人本来相处的时间就不多,许淮阳还偏得回学校去住,一来二去又少了不少能腻歪的时候。
其实蔡湛悄悄找学校那边问过,但得知学校那边申请的假期留校,除了过年三天不用回去以外,确实都得老老实实地每晚住在宿舍里··确定没法在外留宿的时候,他才彻底打消了留下许淮阳的念头。
男朋友是学霸的坏处就是,在大部分你要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都在跟你讲规则和理智··也真是够没意思的··不过,一切似乎又回到去年这个时间的状态。
白天时两人腻在一起,做饭吃饭,学习或练琴·闲得没事干时,他们去龙哥那儿吸吸猫聊聊天·晚上,蔡湛送许淮阳回学校,空旷的街道上能旁若无人地手牵着手,毫无顾忌。
一切都很像,但也有那么点不一样·许淮阳能感觉到生活像上了发条似的、有条不紊地转着·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六月份那场最后的战争··而在等待这场战争到来的沿途,也有些更美丽的风景要去看,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十八岁生日是人生中最特殊的日子,但由于之前事务繁多也没什么心情,许淮阳的阳历生日就这样被错开了··现在,许淮阳偶然间翻着日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 yin -历生日还没过。
离- yin -历生日那天,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要补过吗·十八岁,怎么都得有点有纪念意义的庆祝吧··回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床头的小台灯被许淮阳打开,他倚着宿舍墙坐在床上··宿舍里很安静,适合学习,更适合用来思考·寒假里的学校和暑假时差不多,没有人,一切都静得要命。
往窗外看去,似乎只有路灯在孤独地发出亮光·有时候天上飘落一点雪花,在路灯下反- she -出美丽的银光··许淮阳发了会儿呆,他腿上放着的用来记录日程的本子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
犹豫了一下后,他拿起手机给方绵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方绵关于过生日的事··说到过生日……今年方绵过生日的时候,许淮阳给他送了套两千片的圆周率拼图,差点没把方绵气死。
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会不会报复回来··损友兼发小,就是这样炼成的··“- yin -历生日”电话接通,方绵听到他提起来的时候,还略微愣了愣,“你怎么想起来过生日了前段时间我还想找你来着,你那时候跟大爷似的,跟人爱答不理……现在想起来补过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是,你大爷现在想补过了,”许淮阳有点无奈地转着笔,“怎么着,出去玩还是想点别的”·“都行啊,吃饭唱歌打游戏,冬天的话滑雪也行,我听说南部山区那边儿开了个不错的滑雪场……”·“停”许淮阳一听“滑雪”两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个就算了,我怕冻死,你找个暖和点的活动。”
方绵显然有点无语,沉默了两秒··“要不,咱出去转转吧”想了会儿,方绵道,“你不是要暖和吗,往南边走走,当短途旅游了呗。”
许淮阳怔了怔··“往南,跨个省也行,看看什么江南水乡啊之类的……不过这大冬天儿的应该也没什么人去看江南水乡·”方绵继续叨叨着。
许淮阳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旅行吗·去年的时候蔡湛说要旅行,被他拒绝了·那今年……·“行,去吧·”许淮阳顿了顿,道,“什么时候”·方绵那边愣了一瞬:“真去啊”·“去。”
许淮阳咬了咬牙,反正最近接的活儿够多,钱也攒下来了·跨个省估计是绰绰有余,“我带蔡湛一块儿·”·方绵啧了一声:“你们这是度蜜月还是过生日啊,还让不让我活”·“你带上夏……”许淮阳说了一半,话就停住了。
上次方绵和夏小雨还闹着分手,也不知道到底分没分成·万一真分了,提出来又得刺痛方绵那颗柔软的小心脏··“夏小雨要补习,她才去不了·”方绵也没在意,大大咧咧地捡过话茬,“要不我就不去了,我二大爷家过年来打麻将,缺了我也不行。
你们要真缺伴儿,再找对儿陪你们的·”·顿了顿又笑:“十八岁生日就别闹了,蜜月旅行赶紧该干嘛干点儿嘛……”·许淮阳愣了愣,忽然有点想骂他,又有点想乐。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什么东西还能不能行了·对于许淮阳来讲,方绵不仅是普通的发小,也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得要命,又总在关键时刻,能推许淮阳一把,给他以最全力的帮助。
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但总结起来,自己大概还是幸运的·因为无论有多远,一直有人陪他在黑暗里走着··跟蔡湛说了旅行的计划后,蔡湛考虑了一下便立刻答应。
正好过年的三天许淮阳可以不回校住,便直接把时间定在了那三天里··三天虽然不长,但仔细想想,也能走遍不少地方·许淮阳每天闷在题海里,偶尔出去玩一次还超不过学校和蔡湛家的两点一线。
这样想来,出去旅行还是挺有意思的··“每天学习太多会变傻,所以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蔡湛笑着过来,捏了捏许淮阳的肩··“行吧,那就当为了避免变傻,去进行脑力训练了。”
许淮阳佯装严肃地回头看了看他··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方绵说两人出去太没意思,建议他俩最好再带俩伴儿·结果没等许淮阳找,这俩伴儿就- yin -差阳错地凑了上来。
日常吸猫的日子,许淮阳和蔡湛刚一推开龙哥家咖啡馆的门,就看到了正从门口走出来的李建夏和祝深··“这么巧的吗”李建夏看到他俩,也有点惊讶,“这家老板祝深也刚好认识。
他不是玩摩托吗,老板跟他一个俱乐部的……”·许淮阳愣了愣,看向柜台后面又把头发染回一头蓝色的龙哥·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差点被人偷袭的时候,也是龙哥骑着摩托窜出来救他的。
想想龙哥和祝深的风格……还确实有点像··估计李建夏和祝深也是闲得没事干,看到蔡湛和许淮阳进来了,本来就买单出门,又一屁股坐在了许淮阳和蔡湛对面。
“你们去旅行的话,带我俩一个呗,”李建夏点了杯果汁,拿吸管喝了口,笑着说,“我都快憋得长毛了·”·祝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一番巧遇,两个人的旅行变成四个人·许淮阳小时候生活条件优渥,却因为父母的原因,几乎没出去玩过·长大独居了,一个人想出去走走,却又没了独自出门的心情。
仔细算起来,这算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朋友陪伴的出门远行··蔡湛做事仔细,复完习练完琴后就开始做旅行计划,许淮阳趴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酒店提前订吧,”蔡湛一手拿着手机划着酒店信息,一手在纸上刷刷地写着,“我看过年的时候差不多都要满房,早点订安心一点。”
“随你便,我没意见·”许淮阳笑了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反正我也懒得看……”·蔡湛啧了一声,继续在纸上记着什么。
·许淮阳这撒手掌柜当得真是一点都不费心,连去哪儿、住哪儿、怎么去都不用管·反正有蔡湛帮忙,他舒舒服服在旁边歇着就行了··男朋友真是兼实用与美观为一体的神奇物品……·沙发上又软又舒服,许淮阳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蔡湛轻轻咳了一声。
“许淮阳”·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陷下去一块,蔡湛坐了过来··“怎么了……”许淮阳努力睁了睁眼睛,看向他。
“我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蔡湛啧了一声,俯下身亲了亲他··许淮阳有点懵:“嗯”·蔡湛看着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十八岁了”他眼睛弯了弯,很好看地笑着··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第84章 ·年龄, 本来只是表现人成长阶段的一个数字。
然而在有些时候提起来, 却似乎有了什么意外的含义··十八岁是成.人礼, 过了这一天就从未成年人变成了成年人……严格意义上讲, 许淮阳身份证上的十八岁早就过去了, 他也早就跟“未成年”这三个字没法搭边儿。
只是蔡湛问起来的时候, 他总觉得哪儿怪怪的··许淮阳总是忘记生日这回事,连自己的生日有时都能忽略不过·然而现在想起来,他才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问过蔡湛的生日。
之前偶尔提过一次, 隐约记得蔡湛比自己大几个月来着……·“你早就满十八了”许淮阳看了看俯身看他的蔡湛,啧了一声,“怪不得一点青春活力都没有。”
“你想怎么活力”蔡湛盯着他,笑笑, “你说说, 我努力活力点给你看·”·许淮阳笑了笑, 没说什么··“不过, 你要是想先十八给我看也行, ”蔡湛眯了眯眼, “十八一支花,我看看你能开成什么样……”·许淮阳愣了两秒,被蔡湛这个比喻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有点无语:“你要想看就去学校看吧,高三的一片, 都是十八,处处是花……”·蔡湛啧了声, 没再说话。
许淮阳这张没情趣还爱怼人的嘴,早晚得给他治上一治··既然是一起出去玩,许淮阳和蔡湛这边负责了订酒店和行程,祝深和李建夏则负责订车票·结果,直到在车站碰面的时候,几个人全懵了——祝深那神经病玩意儿订了四张绿皮车的硬座票。
“哥,你知道从咱这儿坐硬座到那边要多久吗”李建夏哭笑不得,拿车票拍了拍祝深,“十五个小时啊你怎么不买高铁”·“买的时候就只有硬座了,哪有高铁啊,”祝深皱皱眉,“凑合一下吧。”
“靠·”李建夏颇有点无奈··四张硬座,十五个小时……得亏这是二对二面对面的座位,路上好歹还能聊个天··上车后,四个人窝在硬座的小角落里,随着火车慢悠悠地晃荡,聊天打牌消磨着时间。
蔡湛见许淮阳打牌输了好几次,干脆捏捏许淮阳的手,俩人耍赖不玩了··李建夏啧了一声,有点无语地看着许淮阳,怎么都没想到平常看上去挺正常的俩人能这么幼稚。
火车继续往前晃荡着,车厢里人很多,闹闹哄哄什么声音都有·窗外正路过一大片田野,作物已经收获,土地里只剩下残余的秸秆和隐约的几星积雪,似乎在昭告人们丰年的喜讯。
祝深和李建夏一边一只分着耳机听歌,祝深有些无聊,边听歌边给李建夏剥橘子吃·等剥了一会儿后转头,忽然发现李建夏已经倚着他睡着了··蔡湛看看在一边拿手机背单词的许淮阳,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车窗外。
过了一会儿,蔡湛忽然感觉身边一沉·他转头,看到许淮阳一脸若无其事地靠过来,打了个哈欠,边插上耳机听听力边闭上了眼睛··蔡湛看了眼许淮阳,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把头偏回了窗外去。
十五个小时的路途总算结束,下了火车,预定的酒店已经超过了预留时间,蔡湛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没让店家把预定取消掉··四个人紧赶慢赶地从车站打车过去,一路上拎着行李的四个大小伙子,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上了出租车时,许淮阳看着一旁说笑着、丝毫不急的李建夏和祝深·忽然觉得自己也挺神奇,第一次约人出来旅游就碰上了这么两个不紧不慢的主儿……·“蔡先生是吧”前台的服务生边敲着键盘边问,“两间标间请几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蔡湛点了点头,边把几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边看了看酒店前台贴的通知··“你们这个活动还有效吗”他犹豫了一下,问。
服务生抬头扫了眼:“有效的,庆新春家庭套餐,标间换大床房,两间八折三间六折……”·“那就全换了吧,大床房·”蔡湛笑了笑,“麻烦了。”
服务生愣了下,回头快速扫了眼他们四个,然后点点头··许淮阳站在他身后,也略微愣了愣··大床房……听上去确实有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但他们两人早就在一张床上睡过,想想大床房,忽然也觉得没什么。
再转头看李建夏那边,倒感觉李建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祝深默默看着蔡湛办完入住手续,说了声“谢了”便接过房卡,转身带李建夏上楼··许淮阳看着上楼的两人,自己也想赶紧找个床一趴。
今天到站时就实在是太晚,折腾到现在都十点多了,惹得他只想找个地方窝着休息··不知道为什么,许淮阳跟在蔡湛后面离开前台的时候,总觉得身后那位柜台小姐姐的眼神特别兴奋,有点怪怪的……·“我还以为南方能暖和一点,靠,书上都是骗人的。”
一进房间,许淮阳就有点郁闷,迅速打开了空调,“太潮了,一下车就冷得要命·”·确实是潮,酒店里很干净整洁,但无论是床单还是被子,都带着点凉丝丝的潮气。
蔡湛边把行李箱放好边说:“按你的怕冷程度,跨省只会没暖气,也不会暖和到哪儿去·”·顿了顿又笑笑:“明天把带来的厚衣服穿上吧,晚上冷了的话我抱着你睡,抱会儿就不冷了。”
·“哦,”许淮阳啧了一声,趴在床上,“别给自己找借口,想抱就直说,还冠冕堂皇的……”·“哎,行吧,”蔡湛笑着凑过来,往他旁边一坐,“过来抱抱。”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眯了眯眼,笑着翻了个身,在床上做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许淮阳对着蔡湛露出那种狡黠又挑衅般的笑时,蔡湛都想上去咬他一口。
然而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他都会立刻付诸实施——蔡湛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没等许淮阳这个大鹏展翅展完,蔡湛就俯下身去,在他喉结上吻了吻,然后结结实实地一口咬住。
他听见许淮阳疼得闷哼了一声··许淮阳只觉得喉咙一痛,然后微微愣了愣·在他愣的这半秒里,很快反应过来是蔡湛的狗崽子属- xing -又一次爆发,但又有些本能地习惯,便没说什么。
许淮阳闭了闭眼睛,随便蔡湛咬着,咬了两口后,还伸手揉了揉蔡湛后脑的头发··跟鼓励似的··房间里只开着镜前灯,门口在进来时就被蔡湛挂了锁,空调开着暖风越来越热,热得许淮阳渐渐开始有些呼吸不畅。
也不知道是被蔡湛压得还是屋里升温的缘故,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发烫,衬衫也闷得难受··刚这么想完,蔡湛就特贴心地凑上来,帮他解了衬衫的扣子··“靠……”许淮阳有点懵。
蔡湛压在他身上,像只什么品种的大型犬,又像逗食的狼,不急着进食,只是一口一口地逗弄着··“你他妈……咬够没”许淮阳皱了皱眉,推了推蔡湛。
“好歹我洗个澡”·他感觉到蔡湛这个乱七八糟的连咬带吻越来越靠下,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一起洗”蔡湛直起身,看着他笑了笑,眼睛里闪着意味莫辨的光。
“滚蛋,”许淮阳见他直起身,赶紧翻了个身起来,迅速从包里拿了衣服,钻进浴室去··蔡湛啧了一声,看着“哐”地关上的门,无奈地笑了笑。
大概是一路上太累,闹腾了一通,许淮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蔡湛竟然在乖乖地玩手机,一点攻击- xing -都没了··蔡湛看见许淮阳出来,抬眼扫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去洗澡。
洗完澡后很快出来,擦干头发后,老老实实地上床睡觉··什么时候这么温顺可爱了许淮阳看着他,有点纳闷··关了灯,许淮阳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蔡湛的头发,还有些潮乎乎的。
“别动·”黑暗里,蔡湛忽然抓住他的手··许淮阳愣了愣:“小气·”·“那你随便动”蔡湛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面看他,“来,你的人,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许淮阳看不见蔡湛的表情,但能听出来他声音里带了点笑·许淮阳啧了一声,没搭理他,发现自己的抗撩能力居然在蔡湛的训练下日渐加强了……·“我跟你说,”蔡湛忽然摸了摸许淮阳的脸,凑近,“你别乱惹我。”
“什么意思”许淮阳眯了眯眼睛··蔡湛没说话,轻笑了声··房间里很黑,空调嗡嗡地低声响着·两人裹在同一张被子里,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和安全感。
蔡湛伸手,把许淮阳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许淮阳怕冷怕得厉害,蔡湛却像是天然暖炉,身上很热·许淮阳被他一楼,没忍住,又往蔡湛怀里蹭了蹭··又过了会儿,姿势好像不大舒服。
许淮阳翻了翻身,胡乱动了几下·身旁的蔡湛轻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压抑着什么··许淮阳皱了皱眉,伸手搂住蔡湛··靠··过了两秒,蔡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许淮阳,”他清了清嗓子,“明天,我保证不让你过未成年生活·”·第85章 ·蔡湛这句话, 带来的震撼力简直可堪比一颗小型□□。
许淮阳盯了半天黑暗里的蔡湛, 不知道该说什么··尽管每次被蔡湛花式啃时都会产生点不可描述的冲动, 但真要再进一步, 走上十八岁的神奇之路,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的。
“你……”许淮阳犹豫了半天, 也睡不着了,“靠,你是选了个良辰吉日还是怎么着还特意强调一下明天时间很明确啊。”
蔡湛轻轻啧了一声:“是, 良辰吉日算出来的·易成年,易破……”·“滚蛋,”许淮阳赶紧把他后半句话打断回去,这人口无遮拦越来越没救了, “底线呢”·蔡湛很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伸手搂了搂他:“跟你还要谈底线, 多没意思。”
许淮阳挑着眉笑了笑··他把胳膊往蔡湛身上一搭, 像模像样地拍了两下, 然后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邀请了, ”许淮阳盯着黑暗里蔡湛的轮廓,“那明天就……让你感受一下你阳哥。”
“话别说太早了,”蔡湛声音里带着笑,“看看到底是谁感受谁·”·“- cao -·”许淮阳脸上有点烫,往旁边卷了卷被子。
“我要睡觉了, 明天不服打一架·”·蔡湛笑了笑,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行, 那就打一架·”·第二天,天气难得的好·许淮阳早就听说这边的冬季很容易赶上连绵不断的小雨,但幸运的是,自己定的这些日子都是大晴天。
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去看看枝上还残余落叶的破败园林·逛逛步行街,划划船,把与自己家乡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城市风格尽数收入眼中··有人说旅行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去别人活腻的地方,但许淮阳觉得,如果和蔡湛在一起,恐怕到哪里、过多久都不会腻了。
四个人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闲逛,两边是青瓦白墙的建筑·尽管古街已经完全变成商业街,但逛起来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祝深和李建夏在前面走,离他俩得有快一百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游客不少,街上到处挂着中国结和灯笼,很有些年味儿··今天是腊月三十··想起来日期的时候,许淮阳还有些恍惚的错觉·去年过年时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而就那么一晃,一年又过去了。
·这一年里经历了太多,家庭的变故、学校的压力、他和蔡湛感情上的波动·然而经历过动荡后的重建也愈发坚定,双方都能够更坚信自己所坚持的事物。
想明白了就对了··自从听过那盘磁带后,许淮阳反思过,是不是自己考虑的东西太多,有很多问题其实没有必须回答的答案和必须走的道路,大部分的话,用年少的冲动和爱来回答就够了。
先有向前走的信念,才有向前走的力气··感情从来不是等价交换,也没有所谓“为对方付出”这一说·一旦在一起了,就像超市货架上捆绑销售的物品,一切都成为整体,不再有“谁为了谁”,而是从此两人休戚与共。
一阵凉风吹来,许淮阳回过神,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围巾是从蔡湛的衣柜里拿的,灰色黑格子的羊绒围巾,围起来非常暖和·蔡湛围了条黑色灰格子的,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一对。
路上游客不少,大多穿着厚外套或羽绒服·一家子或是情侣,热热闹闹地出来过年··很舒服,这是一种特别有烟火气息的感觉··蔡湛在某些方面上坚持的幼稚,总让许淮阳想笑,又有些温暖。
比如他一定要许淮阳带着和自己相同的围巾,或者一定要许淮阳在人群里跟他紧挨着··蔡湛悄悄捏了捏许淮阳的手指,偏头看过来··“冷不冷”蔡湛停下脚步,问。
“不冷·”许淮阳看着他·“问这个干嘛”·“你手冰凉,”蔡湛攥了攥他的手,另一只手朝前边指了指,“有奶茶店,买一杯暖暖手。
你不是不愿意冬天出来吗”·许淮阳无奈地笑笑:“这不是让方绵给骗了吗……还南方暖和,暖个毛线·回去把他揍成萝卜。”
“哎,真暴力,”蔡湛啧了一声,“实在冷的话,我明天陪你在宾馆待着·”·许淮阳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我明天多穿点,再说了,在宾馆待着干嘛,多没意思。”
“哎,可以做点有意思的事啊·”蔡湛笑了笑··许淮阳愣了一瞬,脸上腾地一热:“蔡湛你是不是没完了”·蔡湛连忙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去奶茶店排队买奶茶了。
平时的压力太大,许淮阳很难有时间出来锻炼,确实需要这种长时间的户外活动·这一天行程下来,晚上到酒店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确有点累了··再加上来旅行前的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熬夜学习,一来二去,运动量确实有点大。
大年三十,外面的饭店要么就被订满了桌,要么干脆不营业·四个人没找到可以吃饭的地方,干脆在酒店的餐厅点了些东西吃··许淮阳吃了两口饭就开始发呆,还带着点昏昏欲睡的表情。
旁边的李建夏看了他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李建夏看着他,“回去睡吧”·“没事儿。”
许淮阳强打精神笑了笑,“晚上不是还要去看夜景吗”·“不看了,”蔡湛也看了看他,皱着眉,“快吃饭,吃完回去陪你睡觉。”
“那我回去看会儿单词……”许淮阳小声说了句··蔡湛顿了顿筷子,眯着眼看了看他··“行,你说的·”蔡湛啧了一声,“不看算你输。”
李建夏两个人吃完饭就去湖边看夜景了,许淮阳困得要命,跟蔡湛回了房间··刚刷开房卡,蔡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许淮阳摇摇晃晃地扑到了床上··空调开着暖风,房间里开着暖色的灯光,大床又软又大,被子也很舒服,能让人陷进去……·许淮阳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床是这么温暖。
蔡湛脱了外套,有点无奈地过来看了看床上趴着的人——困成这样的许淮阳,一旦进了房间扑上了床,就绝对下不来了··“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他坐在许淮阳旁边,轻声问,“就这么睡了,说好的看单词呢”·许淮阳摇了摇头。
“要不要看电视今晚有晚会,你睡这么早什么都看不到了·”蔡湛又问··这句干脆没了动静··睡着了··累得睡着的人,一般都睡得比较沉。
甚至蔡湛给许淮阳换完衣服、擦了把脸的时候,许淮阳都没醒··蔡湛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许淮阳,忽然有点无奈··睡成这样的话,要是再对他干点什么,是不是不大道德·许淮阳睡着的样子比平常温和很多,说起话来句句狂怼的双唇闭着,看题时认真专注的眼睛也闭着,平日里常常微蹙的双眉变得温柔,睫毛有点翘,面目是一种带着阳光的、神气飞扬的帅。
蔡湛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指尖不由自主地从许淮阳的额头点到鼻尖,再点到唇峰··最后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许淮阳的嘴唇··许淮阳的男朋友眼光真好。
他笑了笑··许淮阳还没睁眼,呼吸平稳地起伏着·蔡湛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再折腾,给许淮阳盖了盖被子,自己就翻身下床洗澡了··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起时,许淮阳忽然深吸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有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发呆··睡不着了··其实,蔡湛的指尖点到他鼻尖时,许淮阳就差不多醒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被人轻微触碰的感觉很痒,有时候,要比搬来搬去更能让睡着的人醒神。
蔡湛在洗澡,许淮阳窝在床上,听着水声,意识有些飘忽着··屋里开着灯,窗帘只拉上了外面那层纱帘,仍能朦朦胧胧地看清窗外的夜色··他们住在十二层,从窗户看下去,能俯瞰这座城市夜里的街道。
许淮阳发了会儿呆,走到窗边去看看夜景,然后拿起带来的单词书背单词·但不知道为什么,蔡湛洗澡的声音总让他有点没法集中精力,没背两个词就立刻走了神。
酒店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离洗澡的地方只差一层玻璃和一层透光的帘子·屋里关着灯,许淮阳抬头就能看见蔡湛被打在帘子上的剪影··又过了五分钟,水声停下。
他听见蔡湛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打开了浴室门··也许是错觉,许淮阳总觉得有水汽从浴室里涌了出来……肯定是错觉吧,他坐在窗边,怎么能感受得到浴室里的水汽·“醒了”蔡湛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许淮阳时,显然有点惊讶。
“嗯,醒了·”许淮阳皱皱眉,“我……不洗澡睡不着·”·他不好意思说是被蔡湛的手指摸来摸去摸醒的,只好找了个借口。
蔡湛愣了下,笑笑:“那你去吧·”·许淮阳点点头,有点心虚地站起来:“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蔡湛今天的笑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淮阳边找着换洗衣服的时候,边忍不住往蔡湛身上扫了两眼·蔡湛不好好穿衣服的毛病还是没改,领口大刺刺地开着,扣子都没系全··深蓝色的睡衣里跳出一片裸.露着的花白的皮肤,蔡湛坐在床边胡乱擦着头发,发梢还往下滴水。
靠·许淮阳有点眼花··蔡湛皮肤太白了,许淮阳走进浴室的时候都没缓过神来,满眼全是花白的一片··再出来的时候,蔡湛已经把睡衣扣好了,正倚着床头玩手机。
人长得帅就是好,连玩个手机都自带男神气质··不知道怎么,许淮阳忽然有点想试试,蔡湛咬他的时候都是什么感觉··蔡湛这么白,咬一口大概很……甜·许淮阳不动声色地往蔡湛身边一坐,顺着他的目光往手机屏幕上看了看,音量很小,是一款音乐游戏。
“洗完了”蔡湛头也不抬,“等我打完这关,陪你睡觉·”·“没事儿,你打·”许淮阳坐在旁边,一脸平静。
“不用管我·”·蔡湛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忽然,他感觉许淮阳往旁边凑了凑,然后自己被猛地一推,整个人倒下去·蔡湛愣了下,正倒在床上的时候,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翻身,把许淮阳扣在身下·电光火石之间,也就是两秒钟,许淮阳被反压在了床上。
蔡湛的手机被甩到一边,钢琴曲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靠”许淮阳还没反应过来,有点震惊地看着他··蔡湛把许淮阳按在床上,笑着挑了挑眉。
“你们好学生玩的这套,早就不管用了·”他往许淮阳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第86章 ·无论是小说还是杂文之类的别的文学作品, 其中对香艳场景的描述, 大多都有些抽象。
什么“往耳边吹了一口气”、“浑身一阵酥麻”、“身上过电一般”……诸如此类的形容, 许淮阳看的书多了, 自然都见过。
但只有亲身经历了, 才知道什么叫真的“一阵酥麻”··蔡湛往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让许淮阳想到武林高手的“打通任督二脉”。
一瞬间,浑身- xue -位像被打通,一团火顺着经脉烧上来, 许淮阳看着伏在他上方的蔡湛,喉咙紧了紧··蔡湛背着光,身体挡住了灯,在许淮阳上方投出一片影子。
“我们好学生……怎么着你了”许淮阳看着蔡湛, 嗓子有点哑··“没, ”蔡湛笑了笑, “我现在教教你, 我们学渣的是怎么偷袭的。”
“你……”·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 许淮阳的嘴唇就被堵住了··蔡湛也是神奇, 接吻的时候,还伸手按了床头控制板上的关灯。
许淮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酒店房间里的控灯开关都集中在床头,原来就是为了方便这种时候的……·大灯全被关掉,现在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散发出细微的、仅能打亮人脸的光。
这个吻很漫长, 唇舌纠缠间更像打架,两位当事人似乎都在争一个更强势的位置··许淮阳被蔡湛压着, 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胳膊往蔡湛脖子上勾了勾,企图拉近这个吻。
蔡湛微微抬了抬头,轻微喘息··“搂太紧了,”他呼吸了两口,又重新吻上来,“别勒死我……”·年轻气盛,火儿一旦点上,就不是那么好灭的了。
蔡湛的吻从许淮阳的唇上转移到额头,又转移到眉间和脸颊,像用画笔在许淮阳面部轻柔地描摹着·许淮阳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急促··想起来他跟蔡湛确实是够可以的,翻来覆去一年了,同床共枕不少,却大部分都是和衣而睡,最多也就是用用嘴和手……·--许淮阳,明天,我保证不让你过未成年生活。
想起蔡湛那天的话,许淮阳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靠,蔡湛这货是在顾及他未成年吧·顾个大白萝卜·似乎是意识到许淮阳走神,蔡湛轻轻在许淮阳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回过神来,看着努力让自己身上一片青紫狼藉的人,有些无奈··蔡湛很喜欢漫长的亲吻,这点许淮阳从很久前就已经发现·他的吻总是从面颊上慢慢下滑,到脖子,到锁骨,再往下……·【天黑请闭眼】·……·许淮阳真的很累了。
蔡湛抱着他去浴室的时候,其实有点内疚·今天的许淮阳本身就已经很累,刚才的大幅度运动中,后半场的许淮阳几乎没了什么意识··蔡湛不希望给许淮阳“在某人身.下.承.欢”的印象,所以努力去温柔和说服,让许淮阳有尽可能平等的感受。
毕竟,他和许淮阳都只是因为“喜欢”才和对方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对方是男- xing -或女- xing -··准备工作没白做,至少许淮阳没受伤·他把许淮阳放到浴缸的水里时,听见许淮阳在半睡半醒间皱着眉轻哼了两声,然后又睡了过去。
身上一片青紫··“他俩还起不起来了”·天已大亮,李建夏看了看表,边问着,边百无聊赖地倚着床头看电视里某晚会的重播。
祝深在他旁边躺着,跟只什么家养二哈似的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往他身上蹭,蹭完了还不忘拿他当膝枕··李建夏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祝深,摘了眼镜,低头在祝深额头上亲了一口。
“之前我就想问了,”祝深仰躺着看李建夏,“为什么你每次亲我之前,都得把眼镜摘了”·李建夏故作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抬头道:“这样看你比较帅。”
·“呵,”祝深笑了笑,“没事,我不在意·”·李建夏愣了愣,勾了勾嘴角,把目光重新投回电视屏幕上去··“一点也不好逗啊。”
李建夏小声嘟囔了一句··“嗯,”祝深继续躺在李建夏腿上,闭了闭眼睛,“因为太喜欢你·”·中午十一点五十的时候,许淮阳终于醒了。
醒来以后,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立刻懵了一瞬··“我靠”他有点震惊,自己怎么就睡到中午了·不过这种震惊也没持续多久,等许淮阳刚坐起来,就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会一觉睡到现在。
浑身都在疼··蔡湛在旁边睡着,许淮阳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照镜子·站在镜子前的一刻他愣了一下,从脖子往下直到胸口的一大片青紫触目惊心。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还意外发现,身后的青紫也没见得少到哪儿去……·蔡湛这熊玩意儿·腰部还有因昨天长时间折叠姿势导致的酸痛,肩膀、膝盖也都是酸的……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后半场的事,许淮阳完全没有印象。
许淮阳一脸震惊地换好衣服,正要起身的时候,腰部忽然被一只手一搭··他抖了一抖,回头看,蔡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躺在身后勾着唇角看他··“还好意思笑”许淮阳瞪了他一眼。
“当然,”蔡湛笑得更开心了·“看看我的杰作……”·“你脸呢”许淮阳啧了一声,拍开他的手,“您下手这么狠我他妈后半场睡着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了”·“唉,真凶。”
蔡湛叹了口气,干脆自己也坐起来,“睡了我就翻脸不认人·”·“扯淡”许淮阳一拍床,有点恼,“谁睡的谁啊”·蔡湛看了他一会儿,乐得不行,把头偏向一边。
过了半天,他才一脸严肃地把头转过来··“来吧,上次有口后感,这次有没有做后感”蔡湛问··“你是不是还等着我说很爽”许淮阳呲了呲牙,“我要知道你下手这么狠,肯定不……”·“假设驳回,”蔡湛飞快地在许淮阳脸上亲了一口,打断他的话,然后“噌”地下床洗漱去了。
说也奇怪,明明昨天冷得要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升了五六度··许淮阳有点崩溃,自己大概是整条街上唯一一个这种温度还戴着围巾的人··每次蔡湛进行狗崽子变身,都会让他身上产生一阵长久的不良影响。
狗崽子变身副作用太大,直接影响就是让饲主许淮阳同学不得不穿高领或围围巾至少两个星期……·“热不热”李建夏跟许淮阳并排走着,看了他围巾好几眼。
“你把围巾摘了吧”·“不用·”许淮阳强笑了下,“我怕冷·”·“哦·”李建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后排走着的祝深看了眼旁边的蔡湛,笑了笑,没说什么··由于许淮阳起床太晚,四个人今天的行程只剩下了晚上去看焰火晚会·许淮阳觉得自己也挺没意思,这是第二年了,过年过节总是离不开焰火晚会。
不过,这座城市要比家里那边更发达,也不知道焰火会怎么样··晚上的气温降低了些,许淮阳脖子上的围巾终于不再显得那么多余·他拉了拉围巾,跟蔡湛和李建夏、祝深坐在早就占好位子上,等待夜色彻底降临。
焰火晚会似乎总是在水边举行,上次是在家乡那边横穿城市的河旁,这次是这座城市的湖边··许淮阳几个人没事做,早就坐在位子上等待·祝深从街边的小吃摊买了一大堆小吃和零食过来,发给几个人。
李建夏跟仓鼠似的,坐在他旁边一顿猛嗑··许淮阳偏头悄悄看了这两人几次,发现他俩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和谐··随着夜色渐沉,时间越来越接近焰火晚会的开始,湖畔的人也开始密密麻麻地多了起来。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小风一吹,围巾不但不多余了,似乎还有那么点儿凉飕飕的··“抱会儿你吧”蔡湛看了看许淮阳,问。
气温变低,他总怕许淮阳冻着··这种平时不运动、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昨晚还运动过度的、特别怕冷的人,总得有人时时刻刻坐在旁边看着才行··“想抱自己过来抱,”许淮阳看了他一眼,“问个屁。”
蔡湛啧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许淮阳自从昨晚过去后,脾气变得不是凶了一点半点··蔡湛眯了眯眼,没反驳他,往许淮阳那边凑了凑,抱紧许淮阳的肩,顺便把许淮阳的手放进衣兜里取暖。
……·焰火晚会没什么令人惊喜的,大概是去年看过类似的,许淮阳全程都以一种无聊且冷漠的表情盯着夜空、在一片众人的惊叫中看完··李建夏看得倒是很开心,不过,说“吃得很开心”大概也没错。
晚会结束后,湖边的人渐渐散去,四个人沿着湖边往回走·夜晚的风从湖上吹来,带着些凉意,和湖上特有的水面的气息··月亮安静地挂在天上,大年初一的月亮,细如银钩,却亮得晃眼。
正拐过一个弯,要走到大马路上的时候,蔡湛忽然拉住许淮阳,停住了脚步··“你们先回去,我俩有点悄悄话说·”他笑着看了看前面的李建夏和祝深。
“好·”祝深看了看他,平静地拍拍李建夏的肩,“先回去·”·“可是我好像吃撑了……”李建夏有点郁闷,“要不咱俩去那边走走吧……”·李建夏和祝深说着话,边挥手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游客们看完晚会也大多回了家,湖边的人所剩无几··周围很静,月光上空洒下来,透过湖边的树投下一地斑驳树影·许淮阳站在原地,看着蔡湛··每当静静凝视蔡湛的时候,许淮阳都忍不住,会从心底里冒出一句“这混蛋长得怎么这么帅”的感叹。
这种时候他最能理解那群见到蔡湛就拔不动腿、红透脸颊的小女生们··女生们喜欢许淮阳的时候,大多是想方设法地过来搭话或者出口调笑,而对蔡湛,大多选择默默观望和仰慕。
·蔡湛是一种冷淡中带着温柔的、气质与外表并存的帅··“怎么了”许淮阳强行回过神来,看了看一语不发的蔡湛,“你要说什么”·蔡湛皱了皱眉:“你等等……我先想想怎么说。”
许淮阳愣了愣,沉默了··蔡湛到底要说什么·这种安静的气氛下,无论蔡湛要说什么话,都给他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树影在夜风里晃动,许淮阳紧了紧领口的围巾,有些微冷。
蔡湛似乎发觉了他的动作,似乎狠狠心,打算开口了··“我……”·他很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字··“我爱你,”蔡湛咬咬牙,道,“许淮阳,生日快乐。”
说完,他忽然从右边的衣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从出门到现在,许淮阳一直走在蔡湛的左边,从来没注意过蔡湛还带着什么生日礼物··许淮阳有些惊讶地看着蔡湛把那东西拿出来,然后特别紧张地递给他。
是一个蓝色的小盒子··许淮阳深吸了一口气,微怔着打开··……两枚戒指··与其说戒指,更不如说是两枚朴实无华的指环,没有任何设计和雕刻,只是两枚光滑的指环,静静躺在那个小盒子里。
“我去年说过,会送你真的戒指·”蔡湛看着许淮阳,低声说·“第一次时送个曲别针,第二次的,就一定会是真的·”·许淮阳看着盒子里的戒指,有些发呆。
“我怕你不喜欢太花哨的款式,而且男款对戒也没有,所以干脆找人定做的·”蔡湛继续说,“纯银的戒指,目前买再贵的还有点难度……款式上没什么设计,但是戒指内侧刻了名字。”
“许淮阳,我跟你说过的谈恋爱,就一定是‘一谈一辈子’的事·名字刻在内侧,是希望这份幸福能离你更近一点,别人看不看得到,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话说太多就没什么意思了……但是还是要说,我爱你·无论你以后还会经历什么,你身边都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月光静静地流淌着,许淮阳拿着那个盒子,身边已经有人开始驻足观望··蔡湛把他的手拽过来,从盒子里找出内圈刻着“cz”的那枚,戴到许淮阳左手的无名指上。
“要给我戴上吗”他看着许淮阳,含着笑问··许淮阳低着头,猛地震了下,手微抖着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戴在蔡湛的左手无名指上。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未来了吗”蔡湛看着他,问··一滴泪忽然“啪”地打落在地上··蔡湛叹了口气,微微抬了抬许淮阳的下巴。
许淮阳抬起头,飞快地拿衣袖擦了擦眼睛··可是泪水还是接连不断地涌出……越来越多,眼前越来越模糊··“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未来了吗”蔡湛又问了一遍。
许淮阳边努力止住泪水,边点点头··“我可以……我愿意·”许淮阳咬了咬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得这么娘··蔡湛这个傻逼。
煽情套路玩得太熟练了……·果然还是玩不过他··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强行抬了抬头,努力忍着泪水,用自己戴了戒指的手抓了抓蔡湛戴了戒指的那只。
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鼓掌·蔡湛笑了笑,凑过去,抱紧了许淮阳··“再也不会让你放开了·”他说··“嗯。”
许淮阳闭上了眼睛··第87章 ·三天的旅行很快结束, 回途的火车上, 许淮阳坐在靠窗位子上趴着看书, 蔡湛坐在他旁边静静地闭目听歌··回程买到了高铁票, 祝深和李建夏坐在他们斜对过的三人位。
许淮阳抬头时扫了他们一眼, 发现尽管坐在三人位, 那两人依然旁若无人地蹭蹭抱抱,黏糊得要命··相比他们……自己这边倒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呸,老夫老夫。
许淮阳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有点脸红, 便赶紧收回目光,轻轻啧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刚才看到哪儿了……·一首歌放完,蔡湛睁眼看了看盯着书本的许淮阳, 忽然有点无聊, 鬼使神差地伸手就在他后腰上捏了一把。
这一把正好捏在许淮阳的痒痒肉上, 吓了许淮阳一跳··“你大爷, ”许淮阳“噌”地坐直, 瞪了挑事的人一眼, “蔡湛你找揍”·“给你按摩一下,”蔡湛笑了笑,“你看你,看书看这么久了,多累……”·“你丫找事儿, ”许淮阳把书合上,有点无语, “没让你跟我一块儿看书就不错了,考试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蔡湛挑眉把书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等我艺考完回去,你再说我哭不哭吧·”·说完,还悄悄捏了捏许淮阳那只戴了戒指的手··蔡湛的眼神里含着得意的笑,许淮阳眯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这个寒假,他确实能感觉到蔡湛比以前强了不少,虽然做题还是慢,但正确率的确能看到稳步上升··尽管一路悠闲自在,但假期结束,无论怎么玩,都要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里,作为一名高三的学生来迎接最后的战争。
这样的生活很累,但有时候想想,这种疲累的生活里又有人陪伴你稳步并肩前行,心底里又涌上了莫大的满足··回到家没几天,蔡湛就要开始准备年后的艺考·年后要考的学校不多,但大部分都是比较重要的考试,蔡湛的目标学校也在其中。
许淮阳送他去车站的那天,恰好是寒潮来临的第一天·前夜里飘了雪,许淮阳站在安检口看着蔡湛,还有点小小的不舍··“考完就回来了,”蔡湛轻轻弹了下许淮阳毛线帽上的绒球,“不用太想我。”
顿了顿又笑了:“你这帽子上的球我早晚得给你剪了,傻不傻·”·许淮阳啧了一声,懒得跟蔡湛争辩··帽子是方绵送他的生日礼物,傻不拉几不说,据说价格还挺贵,要不是因为今天太冷,许淮阳才不会戴它。
·这趟出行刚好赶上了春运的尾巴,蔡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潮,无奈地叹了口气··“得走了·”许淮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无奈地笑笑。
“嗯·”蔡湛抓了抓他的手,“我上车时给你发消息,回来的时候……你们可能就开学了,在学校等我·”·“好。”
许淮阳笑着说,“怎么跟上战场似的”·蔡湛眯了眯眼,也笑:“对,古代丈夫征战沙场,妻子在家苦苦守候,三年五载丈夫仍不归家,妻子最终变成河岸旁的一座望夫石……等我回来,你说不定也能写一首闺怨诗。”
许淮阳愣了愣:“你古诗赏析没少做吧”·蔡湛乐了半天,才在许淮阳脸上揉了两把,又旁若无人地抱了抱他,才转身挤进安检的队伍。
过安检后,到候车大厅需要乘上一段很高的扶梯·许淮阳站在安检门口外看着蔡湛乘扶梯上去,忽然有点欣慰的感觉··蔡湛的人影变得很小,背对着许淮阳挥了挥手,随着扶梯的上升消失在了扶梯尽头。
许淮阳看了扶梯口一会儿,叹了口气··果然没转身··许淮阳太了解蔡湛的- xing -格,以他的心思,为了不让许淮阳担心和等待,他走出去的路,就一定会坚定地不再回头。
一人独自坐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许淮阳看着窗外萧条的寒冬,不知为什么,心底忽然漫上不合时宜的暖意··他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最后谁都没放弃。
作为钢琴生,蔡湛的专业水平一直不容小觑·考试很累,许淮阳每天能收到一两条蔡湛发来的照片和汇报的考试信息,再多的闲聊,两人也基本在两分钟内结束··蔡湛报考的几个学校都轻松过了初试和复试,进入最后的三试后,听说发挥也不错。
学校这边正月十五一过就开了学,许淮阳在宿舍住了一冬,对于他来说,开不开学似乎也差不多,只不过学校里的人多了起来··晚上回到宿舍,舍友们在狭窄的过道里挤来挤去,又在阳台上争抢洗漱的位置。
许淮阳早就洗漱完,坐在桌前心无旁骛地做题,心静下来的时候,耳边似乎都听不到声音··直到打完预备铃,许淮阳觉得肩有些酸,这才觉出来有点累,便搁下了笔。
“阳哥,你越来越牛逼了啊·”崔嘉伟拿着牙杯从许淮阳旁边过去,探头看了看,“这张卷子不是明晚作业吗”·“正好有空就写了。”
许淮阳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他··崔嘉伟有点震惊:“有空我今晚的卷子还在教室扔着呢……神笔马良都没你写得快传授一下经验呗。”
“神笔马良不写试卷,”乔智在一旁笑道,“看见没,这就是你跟学霸的差距·”·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崔嘉伟瞪了他一眼,屋里人一通乐。
舍友人都不错,除了乔智有时候怪怪的,大家平常相处都跟哥们一样·许淮阳几次怀疑乔智知道了自己和蔡湛的事,但既然乔智没问,他也不大想主动去说··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不过问就可以了。
反正自己已经不会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颜色··许淮阳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跟刚和蔡湛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很多事情他都不再计较,也不会再担心什么出言会不会失信、行为够不够谨慎。
顾虑的话语都尽数消散在了长久的交往和生活中,比肌肤相贴更近的,是无所畏惧携手同前的、紧贴的心··一旦决定了并肩同行,那就一定要不回头地往前,休戚与共。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蔡湛回来的那天,果然又没告诉许淮阳··许淮阳看着蔡湛拉着行李箱进来,打破了晚自习的宁静·他一脸嚣张地从教室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往最后一排许淮阳旁边的位子上一坐。
不知道为什么,许淮阳忽然有点想乐··尽管是一路走路带风的姿势、脸上也强行摆着酷,但刚一坐下,偷摸许淮阳腿的手立刻就把蔡湛高冷男神的形象给崩了··许淮阳特无语地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扔过去一张数学试卷。
“写张卷子降降火·”他压低声音跟蔡湛道··是不是大多数人的学生时代里,都会有偷摸同桌大腿的爱好·蔡湛扫了两眼试卷,还是特不老实地悄悄拍了拍许淮阳的腿。
许淮阳忍无可忍地踹了蔡湛第三脚的时候,蔡湛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我想死你了·”蔡湛对他笑了笑,小声道··教室里全是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处,大概是没人能在密密压压的肥大校服中一眼锁定最不安分的两个学生。
而学生们也大多埋头做题,没人会在意后排发生了什么··许淮阳看着蔡湛,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想死我了那你继续想吧,春晚需要你。”
尽管嘴上还是不饶人,但低下头看试卷的时候,那句“我想死你了”还是让许淮阳没忍住,心跳得快了点儿··“蔡湛你就不想我吗”·俩人正乐呵着的时候,前桌的周远忽然回过头来,把他俩吓了一跳。
“想你同桌不想你前桌吗”周远一脸可怜地看着蔡湛,“你看我,想你想得我数学作业都没做完……”·许淮阳反应过来,都快被他气笑了:“滚你大爷的,想借作业抄直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蔡湛的前桌是小叶啊,关想你什么事……”·蔡湛前面的小姑娘戴着耳塞,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蔡湛你想小叶吗”周远又一脸装出来的可怜,“想小叶的时候,顺便也想想我呗·”·蔡湛悄悄瞥了许淮阳一眼,对着周远笑笑:“不行,我只想我同桌。”
周远扁扁嘴:“你俩油腻死得了·”·许淮阳实在不想让这货再掺和,干脆把写完的试卷扔给了他·周远成功把数学作业抢劫过去后,立刻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了。
许淮阳定了定神,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正“砰砰砰”地跳着,大概是刚刚周远回头的时候被吓到了··蔡湛从许淮阳的笔袋里拿了支中- xing -笔出来,又擅自从许淮阳的草稿本上撕了两页。
在许淮阳瞪他之前,打开笔帽,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只想你,亲一口··蔡湛在纸上写完,把纸贴了贴自己的嘴唇,又拿过去,轻轻碰了碰许淮阳的额头。
行吧··许淮阳看着他,啧了一声,忍不住笑了··……·四月,寒流撤走,温暖新鲜的空气打破了漫长的冬季,从远方千里迢迢而来··春风绿了校园里的垂柳,也带起了四处飘散的柳絮。
四月的夜晚,许淮阳和蔡湛关上灯、从教室里走出来时,正看到走廊窗外的一片温柔的春夜景色··轻柔的风摆弄着愈发柔软的柳枝,花坛里有各色缤纷的花朵在收拢花瓣。
晚走的情侣们挽着手,躲着教务主任,从校园的小路上走过,女孩子们洒下一片温柔羞涩的笑··“什么时候出艺考成绩”许淮阳跟他并肩下楼,手被蔡湛攥着。
“月中吧,估计快了·”蔡湛啧了一声,推开一楼的大门,“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也不急啊·”许淮阳无奈道,“这不是看你太悠闲了才问问吗,见你一点都不紧张,总觉得怪怪的。”
蔡湛笑了笑,看他:“我有把握的那几个学校应该都没问题,有的学校难度太大,得看运气·不过只要能拿到一张合格证,就都不会是很差的地方·”·许淮阳“嗯”了一声,虽然不怎么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经过艺术楼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带着艺术楼里熟悉的潮- shi -味儿,惹得许淮阳想起了很多事··那时候他站在艺术楼高高的台阶上,蔡湛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他去蔡湛的四号琴房,伏在桌上听蔡湛弹琴··走廊里很黑,蔡湛拉起他的手,避开障碍,往琴房散发着光芒的门口走去 ··蔡湛把他按在地上,怒吼之后是一个长久的、破罐子破摔式的吻。
窗前的樱花树随风摇摆,他趴在桌上,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强按着泪水夺眶而出……·“想什么呢”蔡湛转头,看了看他。
“你走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戒了”·许淮阳愣了愣,笑笑:“我觉得挺好的,走神的时候能想到很多东西·”·蔡湛没说什么,抬眼看了眼刚刚经过的艺术楼,大概也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蔡湛,我有东西要送你·”许淮阳忽然转变话题,停下了脚步··蔡湛怔了下,转头看着他··“你……你别误会,不是要还你什么或者我担心什么,我就是单纯想送你个东西。”
许淮阳被他看得有点尴尬,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经常以“还回去”为目的送别人礼物的事··“我觉得在学校戴戒指不大方便,还容易被教务主任查到戴首饰。”
许淮阳笑笑,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丝绒的小盒,“这个……一人一条·”·蔡湛愣了愣,接过小盒子,里面是两条很细的、带着银辉的项链。
上面还挂着牌,是铂金的··“很贵吧”沉默了一会儿,蔡湛问道··“手里有闲钱,就买了·”许淮阳笑了笑,“戒指可以穿起来戴在脖子上,当吊坠的话,比戴在手上要隐蔽点。”
顿了顿又说:“我觉得当挂坠还挺好看的……其实在给你看过之前我就试了·”·蔡湛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淮阳不是“还给他”,而是“想给他”。
这一点,蔡湛相信··许淮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和愉悦·蔡湛把一条项链拿出来,摘下手上的戒指穿好,戴在了脖子上··许淮阳也把戒指递给他,看着蔡湛穿好,从身后为他戴上。
月光下,春风里,这种动作莫名带上了一分仪式感··“走吧,”戴好项链,蔡湛拉了拉许淮阳的手,“回宿舍去·”·“嗯,”许淮阳点头,“回宿舍去。”
给大家么么啾·第88章 ·无论是谁, 只要是付出过的努力, 就从不会付之东流··经历了这么久变态式强度的复习, 五月的月考过去, 许淮阳已经稳在了全校的前五名。
距高考, 也只剩了三十几天··五月七日, 班主任把班里的前几名拉到办公室谈话·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要稳住最后的这段时间,心态放好,不要紧张·而许淮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怎么可能不紧张·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夏季高温来袭,学校定时有人来查高三生的空调温度,冷了怕冻着, 热了怕中暑·宿舍楼上楼下的年级也加强了纪律管控, 高三年级的熄灯时间晚了半小时, 以便于学生们备考复习, 挑灯夜战。
全校的一切, 似乎都在为了高三生而服务··在这种气氛下, 谁能做到不紧张·许淮阳在做题的间隙抬头往门口看了眼,正看到去年扯在高三班级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放在了自己班级的门前。
四月中旬时,蔡湛拿到了艺考的结果·不出所料,他参加考试的几所学校, 大部分都拿到了合格证··虽然没拿到传说中的Y音小圈证,但得了个普通的Y音合格证, 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蔡湛真正的目标、仅次于Y音的S音毫无悬念地通过,这才是他紧盯的目的地··能挤进S音着实不易,蔡湛在众多从小培养长大、或一路考音乐附中升上来的学生中脱颖而出,除了付出的努力和决心,不得不说也有一定的天赋和运气。
还好蔡湛目标学校的文化课要求不算很高,许淮阳一边替他松了口气,一边又回过神,给自己咬着牙加油··“别太累了·”蔡湛经常这样跟他说。
但蔡湛说完也知道,许淮阳这段时间是绷紧了的弦,不能松也不能停,一旦停下,可能再也找不回这么好的状态··桌上的试卷堆成小山,学生们每天像流水线一样,写完一张,改完一张,再拿起笔继续写继续改。
放学的时候,许淮阳都有点恍惚·黑板左上角用粉笔写的数字眼睁睁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现在越来越小,已经快成为个位数了··似乎一眨眼的瞬间,时间就过去了。
说来也奇怪,就在不久之前,许淮阳还是一个以“打发时间”为主要学习目的的人·而在今天,他已经有了自己切实的目标,咬着牙努力为这个目标付出血汗。
·痛苦并快乐着·充实,会是很多人在若干年后回首高中生活是最刻骨铭心的回忆··五月初的春季运动会上,许淮阳偶然碰到了方绵·方绵出人意料地瘦了,甚至还顶着两个黑眼圈。
许淮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在方阵里拿着支笔写写画画,低头看着一张物理题··许淮阳犹豫了一下,没过去跟他搭话·事实上也是,没等来得及搭话,高三年级就要退场了。
他们的运动会短暂而无趣,高三的每个班级列成方阵,开幕式时稀稀落落地绕场走一圈·等走到主席台前时,大家扬一扬手中拿着或背着的书,这就算是结束了·至于比赛和其他节目,跟高三生屁关系都没有。
存天理灭人欲啊……许淮阳摇摇头··存天理灭人欲是什么来着程朱理学·现在无论想点什么,脑内都会自动扯上知识点,也是没救了……许淮阳无奈地笑了笑。
周末的时候,许淮阳一般都住在蔡湛家里·蔡湛家很少有人回来,为数不多的几次,蔡湛妈妈回来时,她一般也对许淮阳视而不见,待个几分钟就离开了··“你家人真的很神奇,”许淮阳听着外面的门“砰”一声关上,叹口气,“我妈要是不说那种话,我也不会跟他们撕破脸。”
蔡湛站在他旁边,左手搭在许淮阳的肩上捏了捏:“别想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吗·”·许淮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笑了:“是,挺好的。”
指尖转着的笔停下,他伸了个懒腰,闭了闭眼,刚好迎上蔡湛的一个亲吻··这种安逸的生活让许淮阳有种错觉: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从今往后的每天都和现在一样,也未必是件坏事。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曾经,他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是痛苦,也是摧残·但今天才明白,痛苦的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孤单一人地活着,心中走不进别人,总是带着自我防卫的刺。
蔡湛把许淮阳的刺包裹住,溶化掉,边痛着边慢慢地分解·待完全溶化这些尖利的刺时,两人早已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在一起”不只是两个人手挽手吃饭、肩并肩走路、肌肤贴肌肤入眠。
摩擦和成长,才是年少青涩时遇见你爱的人时的最美好的部分··晚上睡觉时,蔡湛强行关了床头的台灯,逼着许淮阳把手里的英语单词放下··“该睡了,”他把英语书夺过来,搁在床头上,“你这本都背了多少遍了再背连页码都背下来了。”
“刚刚背到persuade sb. to do sth.了,第八十二页·”许淮阳闭了闭眼睛,“明早记得把书还我·”·蔡湛有点惊讶,无奈地笑笑:“你还真背下来了”·“没,顺便瞄了一眼,”许淮阳啧了一声,“你真当我电子眼啊一翻就记住那种”·蔡湛眯了眯眼,黑暗里侧身搂过他:“那还真说不定,毕竟你有时候眼神还是挺好的。”
“比如”·“比如,”蔡湛笑了笑,往他耳边凑了凑,“一走廊的照片,天那么黑,闭着眼撕都能撕到我的·”·许淮阳愣了愣,脸上“腾”的一热:“靠,你不说我黑历史行不行”·顿了顿又说:“别太嚣张,你签名照还在我手里呢……”·两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笑声和说话声又渐渐小了下去。
为了给许淮阳缓解压力,每次关灯后,蔡湛总是会和他这么聊上一阵··许淮阳的学习压力太大,每天的学习也都累得要死·睡前的聊天,没等说上十分钟,许淮阳就会立刻困得没了动静。
蔡湛也有数,这段时间不会跟他来点什么额外的夜间运动·见许淮阳没了声响,就会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搂着许淮阳悄悄入眠··只不过许淮阳没说过,蔡湛搂得太紧,他每晚几乎都被热醒一次。
但醒了之后,还是没忍心挣开蔡湛的怀抱,只好调低了空调继续睡过去··黑板上终于变成了个位数,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圆圈时,考试也如约而至了··高考的这一天,全市是设了考点的街道,统统安排了交警在附近维护,严查鸣笛和超速。
市里的出租车集体缠上爱心陪考的绿丝带,交通部门还给考生们开设了绿色通道··许淮阳掐着时间起床洗漱,早餐不敢吃太多,喝了两口豆浆吃了半个油条就和蔡湛一起出门了。
“紧张吗”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蔡湛捏了捏许淮阳的手··“不紧张才怪,准备了这么久,成败就这一哆嗦·”许淮阳笑笑,直截了当地回答。
蔡湛点点头,这种回答确实是许淮阳的风格,不会故作轻松,而是把情绪说出来,当做一种变相的释放··开车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上看着两人,笑眯眯地问:“小伙子是去考试的”·“是啊,”许淮阳笑着道。
“考完这三天就彻底解放了·”·“那祝你们旗开得胜”司机师傅笑眯眯道,“再给你们加个buff,我高考的时候可是全校前五十……好歹还算个好学生呢。”
许淮阳没忍住,笑了笑:“行,有您这buff,心里更有底儿了”·旁边的蔡湛攥着他的手,也乐起来·这司机师傅还挺新潮,连“buff”都知道。
听说两人是高考考生,下车的时候,司机怎么都不肯收钱·把俩人扔在考场门口,一踩油门儿就“嗖”地走了·许淮阳站在门口有点无奈地看着他绝尘而去,总觉得这速度得被逮着超速,一口气扣上几分。
“别紧张别紧张,检查好考号姓名,作文金老师都给你们押过了,她说今年就那几个题型……哎许淮阳蔡湛”·离得老远,班主任老刘就看见了他和蔡湛,连忙招手让他俩过来。
周围的几个学生边开玩笑边过来跟许淮阳握手,说是要蹭上点学霸的气息··蔡湛看着许淮阳被别人环绕着,尽管有那么点小不悦,但心里还是有点嘚瑟和得意·蹭什么蹭就算有学霸的气息,昨晚也被我给蹭没了……·蔡湛和许淮阳的考场隔得很远,进考场的时候,蔡湛在许淮阳脸上捏了一把,算是打气。
“你别提前交卷,考完在门口等我·”许淮阳旁若无人地搂了搂蔡湛的脖子,说··周围学生不少,没一个往他们这边看·废话,都考试了,谁有闲心看别人搂搂抱抱·“好,我等着你。”
蔡湛点点头··“前五个选择题一定要检查,但别随意改,越改越错·”许淮阳皱着眉,继续叮嘱道··“嗯·”·许淮阳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默写,实在不会的就空着,先做下一……”·“别说了,”蔡湛叹口气,打断他,“我都被你说紧张了。”
“哎,”许淮阳怔了下,笑笑,“好吧,那我进去了·”·“嗯,加油·”蔡湛笑着捏了捏他的肩,目送许淮阳进了考场,自己也转身走向考场了。
考试时的时间简直不像时间,流水一般过得飞快·等许淮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时候,第一场考试已经结束了··作文查了好几遍,合上笔盖的一刻,胳膊忽然有些酸麻,是握笔太久的不适感。
走出考场时,老师们围上来问考得怎么样,许淮阳笑而不语,简单应付了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校门口··蔡湛果然在等他··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一个飞扑扑了上去。
蔡湛被撞得猛地向后趔趄了一下,周围等着接学生的家长和已经出来的考生群里,顿时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不知道郑霖是从哪儿弄来的蔡湛家地址,午饭和晚饭居然是郑霖从饭店里点来的。
许淮阳接了郑霖打来的电话,皱着眉应付了两句,便把电话挂了··送来餐盘上能看出是之前常去的那家贵得要死的饭店,这样看来,估计家里的经济环境也差不多恢复了运转。
“吃吗”蔡湛看着摆了满桌的、荤素搭配的菜,有点犹豫地看了看许淮阳,他怕许淮阳还是对父母有所顾虑··“吃,怎么不吃”许淮阳拿了筷子坐下,“她送来了就吃呗,反正不是我花钱……”·“哎。”
蔡湛忍了忍笑,有点无语,“行·”·这桌饭菜,无疑是郑霖在表示,她主动退了一步··不过,一切的事情,还是放在高考之后谈吧··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许淮阳把试卷交上去,随着人流涌出考场时,竟然有些激动地微微发抖。
他激动时就会胃痛恶心,刚走出楼门,差点恶心到吐出来··“我靠,今年题有这么恶心吗……都吐了一个”旁边路过的学生看见许淮阳干呕,有点惊讶地压低声音说着。
许淮阳无语地直起身缓和了一会儿,没搭理他们,拉了拉书包,飞快地往门外跑去··蔡湛就站在那儿··十步··五步··三步··砰。
蔡湛觉得,一颗炮.弹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你……你等一下·”蔡湛被撞得又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揽住他··“等个……靠”·许淮阳刚想反驳,忽然被周围“咔嚓咔嚓”的声音震住了。
一抬头,一堆端着相机的记者,正□□短炮地对着他跟蔡湛·周围等考生的家长们,脸上也都带着善意的笑··这三天几乎天天都是这种场景,但一群记者……这还是头一次碰到·“怎么回事儿”许淮阳有点懵。
一个记者凑上前来,笑着举过话筒:“这位同学,刚考完试有什么心情,能跟我们讲讲吗”·另一个也凑上前来:“同学,今年的高考难度怎么样”·“你朋友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今年的题是不是比较轻松……”·第一个出考场的提前交卷了·许淮阳猛地转头看向蔡湛,那家伙正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转头看向别处。
第一个出考场,怪不得被一群记者围着·你丫等着瞧·他冲蔡湛呲了呲牙,比了个无声的口型··蔡湛耸耸肩,笑着看他··许淮阳沉默了一会儿,冲一排相机摆了摆手,抓起蔡湛的手就跑出了包围圈·身后的记者大多还没反应过来,立刻传来一片惊呼声。
今天的风很大,两人跑得也很快··蔡湛被许淮阳抓着手,这种时候的奔跑,有种撒欢似的宣泄感··“你这么个跑法,明天,咱俩就,上电视了”蔡湛跟着他边跑边说。
“不采访吗”·耳边的风呼呼的响,许淮阳说了句什么,蔡湛没听清··“你说什么”蔡湛扯了扯嗓子,喊道。
“我说采访个屁”许淮阳也扯着嗓子回答,“老子考完了全世界我是老大”·蔡湛边跑边笑,乐得直不起腰来。
第89章 完结·高考完,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在被疯狂摧残的高三一年里, 每当许淮阳走神时, 都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结果, 也有过很多计划。
但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没等把这些想法付诸行动, 忽然被突如其来的疲倦感击败了··回到家的路上,许淮阳就觉得困得睁不开眼睛,他进门脱了外套, 饭都没吃,便立刻倒在了床上。
蔡湛吓了一跳,叫了半天后才发现许淮阳是睡着了·他有点无奈地给许淮阳换了衣服,拉上所有窗帘, 搂着许淮阳一起睡去··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疲乏在睡眠中慢慢消失掉,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许淮阳中间醒了两次, 但不到半分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空调开着合适的温度, 床头放着睡醒口渴时可以喝的水·屋里安静而昏暗, 蔡湛的手搭在他腰上,头发轻蹭着他的颈窝,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安逸感十足,疲惫一扫而空。
几乎是休息了一整天,许淮阳才从高度疲倦中渐渐缓过神来,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得到了休息··吃过午饭,阳光从卧室的窗子里洒进来·他趴在床上看蔡湛整理着高中用的所有复习资料和书本, 叼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四个圈,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很好··比起一个人硬拖着另一个人生拉硬拽,两人的一起成长才是恋爱中真正让人愉悦的地方··他亲眼看着那个逃课、睡觉、看杂志的钢琴小天才变成了眼前这个成绩和专业都拿得出手的钢琴大天才。
除了欣慰感和愉悦感,心头还有一丝庆幸··庆幸他们挺过了途中的分开,弯弯绕绕最终都能回来··“快整理,整理完奖励你吃一口。”
许淮阳笑着看蔡湛,挑衅似的扬了扬手里已经被咬了一口的雪糕··蔡湛看了他一眼,直接凑过来,在带着个牙印的雪糕上狠狠咬了一口··“巧克力味儿淡了,”蔡湛吃完还不忘评价,“我记得小时候买的四个圈,上面巧克力比这个多。”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看看被咬掉一大块脆皮的雪糕,有点无语:“就这么点巧克力还被给你咬没了……”·“嘴里呢,要不要”蔡湛挑着眉指了指自己,眼里含着笑。
“靠,你恶不恶心啊”许淮阳也乐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正午的阳光有些晒人,但从薄纱材质的窗帘里透过来,又变得温和而舒适了。
被红色金丝绒琴罩蒙着的钢琴,在阳光下闪着光··蔡湛边把最后一本书塞在箱子里,边转头看向许淮阳·他总觉得这个眯着眼叼着雪糕在床上窝着的人,像只正午时盘在墙根里晒太阳的大猫。
懒得像猫一样··“过两天出成绩,下周末返校·”蔡湛把高中的课本一本一本整理好,塞进纸箱,“你要不要带几本课本回去”·许淮阳愣了愣:“带课本干嘛”·“撕啊,”蔡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在床沿,胳膊揽了揽许淮阳,“高一高二的还没放假,回校拿报考指南的时候,估计有不少人要站在楼上撕书……发泄一下,顺便让他们嫉妒嫉妒。”
“靠,才不呢,”许淮阳听完,白了他一眼,“我花钱买的书,干嘛要撕了它·”·“你什么时候这么抠了”蔡湛忍不住乐了,手欠地勾了勾许淮阳的下巴。
许淮阳把他的手拍开,斜睨了他一眼:“一直这么抠,用完的书本可以卖废纸啊,一斤废纸好几毛钱呢·撕了多浪费,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蔡湛看着许淮阳一本正经地样子,啧了一声,有点无奈地笑笑。
尽管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蔡湛还是有点心疼·许淮阳的改变不少,以前那个花钱从来不看数目的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会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卖旧书的事··“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吗”蔡湛想了想,问。
“哪句”许淮阳看着他,“你说过的话多了·”·蔡湛笑了笑,没回答··--以后我做饭,你做家务,睡觉的时候不许踢人,你睡左边我睡右边,谁踢人谁小狗。
--我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追上你·房子至少买复式,有院子就更好·养只猫吧,两只,也叫大黑和大白·客厅里可以放钢琴,你想听的时候我可以弹给你听。
--你喜欢的话,买一整套游戏机放在客厅,投影仪也留着,晚上一起看电影……·许淮阳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蔡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勾了勾唇角,坐直起来,捏了一把蔡湛的腰。
在蔡湛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贴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雪糕的香甜从唇间蔓延到齿缝,蔡湛闭了闭眼睛,伸手抱住他··手里拿着的雪糕快化了,奶油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板上……·……·“许淮阳你查分了吗”方绵在电话里吼着,“查分了查分了查分了吗我过线了啊”·“闭嘴,”许淮阳的食指不断点击着刷新,有些烦躁,“我他妈网快卡死了……”·“打查分电话快打现在都在用网查,不卡才怪……”·许淮阳醍醐灌顶,“啪”地按掉了方绵的电话。
方绵过一本线了··真他妈是……奇迹·估计最后这段时间,方绵没少下功夫·没想到这么顿折腾后,好说歹说竟然冲破了一本线大关。
说来也奇怪,今天蔡湛把电脑让给许淮阳查分,自己用手机查·可是蔡湛那边网页都打开了,许淮阳这边的电脑页面还是一片没刷新出来的空白··“打查分电话吧。”
蔡湛过来,把拨了号的手机递到许淮阳手里··许淮阳点点头,手微抖着接过已经拨通的电话··蔡湛在一旁看着他,心也提到了半空·他看着许淮阳在键盘上一位一位地输入准考证号,又面带紧张地听着听筒里的声响……·许淮阳的神色越来越紧张,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手上挂了电话,有些发呆地往蔡湛这边看过来··“怎么样”蔡湛看着他的脸色,心中一沉··许淮阳还是有点木木的,低头撞在蔡湛怀里。
“我靠,说话啊”蔡湛有点懵,拍了拍他,“多少分”·不会是考砸了吧·怎么查个分人都查傻了·蔡湛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许淮阳,脑内闪过无数种安慰人的方法。
十秒钟后,他忽然听到怀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我他妈……”许淮阳边笑着边抬起头看他,“卧槽……我……668”·668·这个数字吐出来的时候,蔡湛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呼吸又猛地一滞·去年的省状元是670分。
那668……·“你该不会是……”蔡湛有些紧张··“不是,”许淮阳边笑着边叹了口气,“差多了,今年题简单,省排名第四。”
顿了顿,许淮阳又笑:“我还以为也就六百五十多呢……我靠,直接快六百七了”·蔡湛也笑起来:“市状元差不多了吧就咱们市这个高考水平,你这分数是不是直接碾压省实验了“·许淮阳叹了口气:“要是真碾压了的话,好歹给咱们学校出了口气……对了,你多少分”·“560,过线了。”
蔡湛笑着看他·“S音也肯定过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松了口气,定定神,紧紧抱住了他··都过了·许淮阳668分的消息,在一下午的时间里迅速传遍了整个学校。
老刘打来电话,在电话里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隔壁实验最高分才667啊一分啊许淮阳你压了他们整整一分啊”老刘激动地要命,“你市状元无疑了啊”·整整一分是个什么说法·蔡湛看着许淮阳一脸无奈地接电话,在一旁笑着。
“你想好去哪儿了吗多考虑考虑你这个分数都得抢着要你啊”老刘在电话另一端唾沫星子横飞,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说着,“好好选专业,自己选不好的话让学校老师给你参谋参谋……哎不愧是我的学生金老师也知道了,快高兴坏了”·许淮阳有点不好意思地呵呵乐着,时不时答应两句。
去哪儿,报哪个学校·在高考前他就有了打算··蔡湛如果去S音,他就一定去F大··F大的中文系很好,全国排名前几……想学中文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能和蔡湛在同一座城市,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终于,都实现了,也都结束了··“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晚上,蔡湛挂了和蔡湛妈妈通的电话,转头有些犹豫地问许淮阳。
许淮阳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叹了口气,“他们……”·“考试的时候不是已经表示缓和了吗”蔡湛坐过来,倚在他旁边搂着他,“就算不缓和,也得跟他们嘚瑟一下,离了他们以后你过得更好。”
许淮阳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同意了··这个电话打得还算和平,三分钟后,许淮阳平静地挂了电话··郑霖接的电话,语气很平淡,但也藏不住按捺不住的欣喜。
她没明着提蔡湛的事,只是说让许淮阳有时间的话带朋友来家里坐坐·家里经济状况好转,早就搬回了以前的大房子··“你会回去吗”蔡湛转头看他。
“回哪儿去”许淮阳笑笑,“我妈说,可以带……我的朋友·”·“你的哪个朋友”蔡湛啧了一声,看着他。
“我男朋友啊·”许淮阳凑近,在蔡湛脸上吻了吻··……·屋里的顶灯关着,台灯在床头发出温暖的光辉··大黑从院子的围墙上跳到石榴树下,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不知道谁家的钢琴在响,它侧耳听了一会儿,从石榴树下又跃到半掩着的窗口,看着屋里正半睡半醒的两人··细碎的月光从窗帘外钻进去,他们胸口碰撞着的两枚戒指,正发出比月光还亮的两粒银光。
“蔡湛,”许淮阳侧了侧头,轻声唤了句··“怎么了”抱着他的人微微睁了睁眼··“下次弹四手联弹吧。”
“好·”·“弹一辈子,谁先不弹谁是萝卜·”许淮阳笑了笑··“嗯,一辈子·”蔡湛闭了眼,在他肩上吻了吻。
“恋爱,也谈一辈子吧·”·“……好·”·月色正浓··第90章 番外一 没有如果·春天最让人烦躁的, 莫过于那些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杨絮和柳絮。
许淮阳抱着臂, 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 大楼的玻璃门被推开, 涌出一行形形色色的男女··他直起身想上前两步, 但目光扫过人群时, 脚步又顿住了··这行人是蔡湛的同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楼,连琴房都是一个个紧挨在一起的。
许淮阳见了他们太多次, 早就眼熟了··蔡湛在这一群人里,看上去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他依然穿着牛仔裤黑外套,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前,怎么看都跟周围那些闪闪发光的男女们有些格格不入。
许淮阳眯了眯眼, 从蔡湛外套里露出的一块深蓝色里, 能辨认出那件是和许淮阳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卫衣··蔡湛旁边的那个白裙子女生, 边撩着头发边跟蔡湛说话。
许淮阳轻轻啧了一声, 站在不远的柳树下, 看着蔡湛时不时也礼貌地笑着回一句, 两个人一起往这边走过来··俊男靓女,真养眼··聊着聊着走出好几米去,蔡湛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觉得不对,便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正看着他的许淮阳··嘶··蔡湛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真没时间, ”蔡湛回头,冲那女生笑了笑, 语速瞬间变快,“你换别人吧,我真的挺忙的。”
女生愣了下,然后有些失落似的:“好吧,那……下次你来当钢伴行吗”·“下次也没时间·”蔡湛想都没想,扔下一句话,就往许淮阳那边跑过去。
那女生顺着路不情不愿地自己回去了,此时的这条路上,大多数学生都已经下课四散出去吃饭·楼前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树枝抖动的声音··蔡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站在许淮阳面前,停下时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她刚才找我当钢伴,”蔡湛一脸严肃,“我没答应·”·“哦·”许淮阳点点头。
“她找我吃午饭,我也没答应·”蔡湛继续说··“嗯·”许淮阳继续点点头··“我出来的时候没抬头,就没看到你,真不是故意的。”
蔡湛叹着气,凑过来捏了捏许淮阳的脸,“吃饭了吗,一起吃午饭”·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许淮阳啧了一声,把蔡湛的手拍开:“别捏脸,真当我小姑娘呢。”
“哎,小姑娘哪有你好·”蔡湛笑了笑,低头在许淮阳脸上亲了亲··许淮阳斜了蔡湛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习惯- xing -地把左手往蔡湛的衣兜一揣,在衣兜里手拉着手,往校门口走去。
四月春光正好,拐出校门口时,喜鹊正在开满花的枝头愉悦地抖着翅膀··由于课业忙碌,许淮阳很少能有时间主动来找蔡湛·这座城市的交通网实在太过发达,像许淮阳这种坐个地铁都能坐过站的,去找蔡湛一趟简直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上大学以后,两人幸运地来到了一座城市·而不幸的是,这座城市有点大,两所学校间隔着公交地铁之类的一大串,单程去找一趟对方都要一个多小时··这恋爱,谈得跟异地恋似的。
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许淮阳跟他说想吃火锅·蔡湛本来想今天下午去许淮阳的学校找他,倒是没想到许淮阳自己主动过来了··两人的手机屏幕上,背景是对方的课程表。
蔡湛低头扫了一眼,周五的下午,照理讲许淮阳还有一节课··“怎么有空来找我了”蔡湛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许淮阳,“你不是下午有课吗”·“我说我翘了你信不信”许淮阳啧了一声,“那个老师太磨叽,靠,高等学府真有个- xing -,上回还带着我们全班在教室里打坐……”·蔡湛乐了:“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许淮阳也叹了口气:“凑合吧,哪有高中的时候有意思·”·蔡湛看了他一眼,十指攥紧许淮阳的手,没说话··许淮阳想吃火锅……蔡湛学校这边的各种饭店多得不得了,但他知道,许淮阳只习惯吃北方的芝麻酱蘸料。
等红灯的时间里,蔡湛拿出手机搜了搜附近,然后轻轻捏了捏许淮阳的手:“中午吃什么”·“随便·”许淮阳想都没想,答。
“唉,”蔡湛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回回都说随便……算了,海底捞小辉哥选一个·”·“海底捞吧,现在几点了三点之后去吧,学生证还打折。”
许淮阳边掏出手机看表边说··蔡湛无语地看着许淮阳,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这货的小气毛病又犯了··高考之后,许淮阳跟家里那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虽然仍然和蔡湛住在一起,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带着蔡湛回家待两天··蔡湛这边,家里依然没什么变化·他妈妈忙着追求她虚无缥缈的爱情,蔡湛这个儿子放在家里跟透明了似的。
不过不管他也好,两个被放养的、没人管的小孩,最适合黏在一起··海底捞店里的人不多,两人难得不需要等位·许淮阳跟蔡湛坐下,熟练地点了番茄锅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肉和菜。
锅底上来,许淮阳看着火锅上方氤氲着的雾气,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高二那年的生日··那年生日之后,蔡湛就走进了他的生活·时间一晃而过又一晃而过,晃着晃着,就晃到第四年了。
“谁去调蘸料”蔡湛把手在许淮阳面前摆了摆,“你这个发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啊”·许淮阳回过神来,啧了一声:“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去。”
“那还是我去吧·”蔡湛无语,起身往调料台走去··凡是需要石头剪刀布的,蔡湛就从来没赢过··许淮阳闲得无聊,筷子从半开的锅底里夹了块番茄出来吃。
他看着蔡湛的背影,有点想笑,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心情··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着,但自己身边的那圈儿人似乎又没什么改变··方绵在省内读了个还不错的一本,夏小雨考去了省外,俩人分分合合还在一起黏着,许淮阳总觉得他俩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散了。
李建夏艺考考去了祖国的大西北,祝深没出省,每个月都不远万里地飞去一趟,回回给李建夏带一堆零食·带水果的习惯总算是戒掉,毕竟西北的水果比家里这边的甜多了。
安楠和以前一样努力,去了一所很不错的学校,练琴之外甚至还在读金融专业的二专·许淮阳上次见她是去年艺术楼聚会上,小姑娘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只不过似乎依然是单身。
火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蔡湛走过来,把调好的蘸料放在许淮阳面前··芝麻酱、腐乳汁、沙茶酱、花生碎,这是许淮阳一直以来的神奇搭配··“想什么呢”蔡湛看了看正咬着块番茄的许淮阳,问。
“想时间过得真快,”许淮阳搁下筷子,笑着看他,“一眨眼都要开始准备考研了·”·“你这准备得有点早,”蔡湛啧了一声,“不过我们学校大三好像有去维也纳交换的项目,倒是挺多人正在准备。”
“你也去呗,”许淮阳夹了一筷子肉扔进锅里,“你不是专业排名挺靠前吗”·“不去,我没那个志向·”蔡湛笑了笑,“折腾不起了,我现在都快忙死了……”·“忙什么”许淮阳问。
蔡湛看了他一眼:“忙着谈恋爱,和你·”·许淮阳微微怔了下,然后低下头夹锅里的肉,若无其事地扔进蔡湛碗里··“早就不吃你那套了……”他说。
蔡湛笑了笑,看着许淮阳,没说什么··蔡湛周末要带学生的钢琴课,许淮阳也要做家教·脱离家庭的好处是不会被过度管制,坏处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赚取生活费上。
吃完饭,俩人顺着饭店那条街一路走着·傍晚的这座城市里,吹着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微风·巨大的球形LED屏上播着珠宝的广告,天桥横在路的上方,从下往上看,能看见伏在天桥上发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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