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过度+番外 by 迟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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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爱过度+番外 by 迟小爷
内容简介:·伪兄弟,年下,巨狗血,HE·犯浑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简单粗暴的简介:祖传古早配方,如题,被“宠坏”的弟弟一朝犯浑气走哥哥之后又拼命追回的故事。
大写加粗预警:先虐受再虐攻,套路和狗血齐飞,很古早味又雷又狗血·覃骄阳×叶子星(《放开我的小裙子》副cp,年龄稍微修改了一丢丢,没看过小裙子不影响阅读)·如有开车内容,请移步微博@迟小爷要吃宵夜,关注微博,顺便领养一只迟小爷·大写加粗预警:有虐,套路和狗血齐飞,但不是渣攻()·覃骄阳×叶子星(《放开我的小裙子》副cp,年龄稍微修改了一丢丢,没看过小裙子不影响阅读)·第一章 ·正午时分,叶子星左手拎着一个六寸的生日蛋糕,右手提着一盒骨架模型,从蛋糕店里急匆匆的走出来。
即使是在顾客高峰期的双休日,他依然顶着被店长开除的风险向工作的超市强行请了半天假,因为他要赶回去陪覃骄阳过十八岁生日··覃骄阳在离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整天缠着他念叨:“星子,我生日那天你至少要抽出半天时间陪我。”
“十八岁,我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那天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对于覃骄阳的要求,叶子星当然是有求必应,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反应,只要是覃骄阳想要的,他都会全力以赴,况且覃骄阳那句“只有我们”让他每每想起都暗自心动不已。
人生中最重要的生日,覃骄阳只愿与他共度··他明知道覃骄阳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藏于幻想背后窃喜,不管怎么说,他对于覃骄阳还算是特别的存在,即使这种特别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一种,但世间之人有千千万万,他能够拥有这一席之地就已是万幸。
比起永远的试图靠近和偷偷幻想下去,他更害怕关系失控,他怕覃骄阳得知他的企图后会收回这块地,让他在他心中无处安身··叶子星暗恋他的弟弟,这种不伦不类的感情从很多年前覃骄阳在孤儿院里像头小狮子一样揍了欺负他的人后就开始了。
覃骄阳眼角的擦伤、揍向不良少年的拳头、对他扬起的得意笑容……这一切都在给予他冲动,让他想一头陷入那抹热烈的骄阳中··其实最开始只是隐约的想法,但当他被亲生父亲带走,被迫与覃骄阳分离之后,这点零星的火苗就被刺激成了一把大火,寸土不让的燎烧过他整个心间。
他最初也恐慌过,也迷茫过,但最后,他认命了·越是忐忑,越是喜欢··尽管覃骄阳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尽管覃骄阳都十八岁了还总爱粘着他,但他依然敢确定,覃骄阳对他只有亲情。
既然如此,作为一个不愿承担风险的人,他宁可永远做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哥哥,用哥哥的身份偷偷的爱他··等车的时候,叶子星收到了覃骄阳的微信:“什么时候过来。”
叶子星回复:“刚取完蛋糕,还在等车,这个星期的脏衣服都收出来了吗我晚上带回去给你洗·”·覃骄阳一般都是秒回的,可这一次,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覃骄阳的再次回复,到是把公交车等来了,可能在学习吧,毕竟覃骄阳正在准备一年后的研究生考试。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往手心呵了一口气,随着人流上车·A市的冬天总是这样刺骨,而公交上又闷热不堪,他背靠着扶栏,把蛋糕盒子和骨架模型举过头顶,生怕被人挤坏了。
就这样,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覃骄阳住的地方,叶子星也流了一脖子汗,北风一吹,冷得他直发抖··叶子星穿过小区绿化带,看到覃骄阳所租住的楼下停着一辆宾利,这是一个老式小区,出现豪车的概率很小。
他走进楼栋,迎面下楼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了一个类似助理的人··男人身材高大,全身上下一丝不苟,他眉间印着刀刻般的沟壑,看着叶子星的目光尤为凌厉。
男人气场强大,而楼梯间又过于逼仄,叶子星不由自主的靠边,给男人和他的助理让行,男人经过叶子星的时候,再次与他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四分讥讽四分怜悯,还有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叶子星愣了半晌,当他的目光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个男人冷硬的背影··他刚才是在看我吗叶子星思索着,觉得很莫名其妙,他不认得什么达官显贵,更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仔细回想男人的面容,他又觉得似曾相识,他一边想一边走到三楼。
他敲了敲门,“阳阳,是我·”·过了一会,门被打开,穿着黑色羊毛衫的覃骄阳站在门里,他看到叶子星,脸上却没什么过多的表情··“阳阳,这是生日蛋糕,还有我给你买的礼……”叶子星递出手上东西都动作停在半路,因为覃骄阳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
叶子星的嘴唇张了又合,只好先换鞋,拉开鞋柜的时候,他看到鞋柜里有一双淡粉色的女式高跟鞋,他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恰好与从覃骄阳房间里走出来的女孩对视。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异口同声道:“阳阳/阿阳,这是”·叶子星光脚踩在地上,一时忘了穿鞋··覃骄阳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果汁放到女孩手上,并抽走了她手上的一瓶牛奶,“牛奶都是我室友的,你喝我的果汁。”
“晶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哥哥·”覃骄阳长臂揽住女孩的肩膀,看向叶子星,“哥,晶晶是我女朋友·”·覃骄阳说到“女朋友”的时候,很明显的把头往她那边靠了一下,很是亲昵,叶子星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大脑进入了短时间的空白,整个人直发蒙,连晶晶给他打招呼都没有回一个。
直到覃骄阳牵着晶晶走到客厅餐桌边坐下,叶子星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涌进脑中···阳阳谈女朋友了·叶子星很想理顺这个突然降临的事实,但努力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曾设想过许多种对覃骄阳好的方式,却唯独忘了去想,也许有一天,覃骄阳会不需要他的好了,因为终会有一个和他两情相悦的人与他共度一生··叶子星机械的往前走了几步。
“哥,你怎么不穿拖鞋地上多凉啊·”晶晶见叶子星光着脚,马上挣开覃骄阳的手,跑过去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他脚边,然后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
·叶子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 xing -的微微低头,“谢谢你·”·“都是应该的·”晶晶冲叶子星甜甜的笑了一下。
晶晶大概是个很好的女孩,毕竟阳阳很优秀,他找的女友不会差到哪去·欣慰吗作为一个好哥哥,他的确该这样想,可他只是戴着“哥哥”的面具去藏匿另一种难以启齿的感情罢了,所以他该嫉妒、该伤心吗叶子星扪心自问,感受到的却是要命的迷惘。
“有点重啊·阿阳你也是的,哥拿了东西过来,你都不来搭把手·”晶晶把蛋糕和模型放到餐桌上,嗔怪的瞥了一眼覃骄阳··覃骄阳似笑非笑的看着晶晶,“我还不是想给你个表现机会,我这关好过,但我哥那关,可不好过。”
他好像意有所指,目光从晶晶身上滑到叶子星脸上,“对吧,哥”·第二章 ·向来爱把所有最真实情绪都展示给叶子星看的覃骄阳,此时却让他捉摸不透,覃骄阳曾经阳光温暖的双眼像是变成了无底深潭,他与覃骄阳隔着一张桌子对视,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这是第一次,叶子星觉得自己离覃骄阳有些遥远·他心中惶惶,却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覃骄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叶子星的面部表情,试图找出更多的破绽来证明那件其实已经不需要证明的事实,可叶子星除了最初的错愕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常举动。
而他不知道,叶子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住内心的翻涌,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不管怎样,这个生日还是要好好给阳阳过的··叶子星没有回答覃骄阳,而是转移了话题:“阳阳,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叶子星笑着把桌上的模型盒子打开,小心的捧出一件骨架模型,这是非洲某种珍惜鸟类的骨架模型,出自世界级别的雕刻团队之手,从比例和做工的精细程度上可以看出它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覃骄阳看了一眼叶子星献宝一样捧到自己面前的模型,没什么表示,而是直接单手抓了起来··“小心点”叶子星紧张的看着那座被一手抓住的小巧模型,覃骄阳的动作过于粗鲁,生怕他把脆弱的骨架弄坏了。
可覃骄阳就像没听到一样问身边的女友:“晶晶,你觉得怎么样”·“啊挺好看的·”·“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他表情很没所谓,就像随意赠送一个小玩意··此话一出,除了覃骄阳以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可是……”晶晶根本不敢接。
“没关系,我哥对我最好了,他不会介意的·”覃骄阳笃定的打消着晶晶的顾虑··屋里明明开足了空调,可叶子星却觉得有点冷,他藏在桌下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阳阳居然要把他送的礼物送给别人……·覃骄阳是动物骨架模型收藏的狂热爱好者,他觊觎这个模型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得到,这个礼物,叶子星是去求了陈念帮忙才买到的,花了整整一年的工资。
当初,陈念对于叶子星来找他感到十分惊讶,“为了覃骄阳,你居然会来求我,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他摘吗”·叶子星告诉陈念:“摘星星我办不到,但我能办到的就一定会为他办到。”
“那我的条件是要你陪我睡呢”·叶子星沉默了,最后陈念摇着头答应了他的请求,还附赠他一句:“不值当·”·然而在叶子星看来,为覃骄阳做的一切没有不值当的。
可现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叶子星仔细回想最后一次见到覃骄阳的情形,是昨天中午,覃骄阳跑去他的员工宿舍里蹭了一顿午餐,之后赖着不走,后还是被他赶回去学习,走之前,覃骄阳像往常一样依依不舍的环住他的腰,对他说:“星子,明天的假请好了吗”随后他说:“其实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他还记得覃骄阳在他耳边说话时留下的热度,而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阳阳……”·眼看着模型就要到晶晶手里,他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哀求般的看向覃骄阳。
覃骄阳原本是想让叶子星原形毕露的,可当他真的看到叶子星眼中不可置信的哀伤时,他的心脏突然抽动了一下,决心也随之松懈了几分··叶子星的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盈满星光,难过的时候,就像星光没进了一弘安静的池水,动人心弦之余还让人有点想要搅乱的冲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孤儿院里,他就是被叶子星这样的目光一朝吸引,从那以后便护着他不让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欺负··可那又怎样用这样无害的样子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才是真的虚伪,真的可恶至极。
一旁的晶晶如坐针毡,覃骄阳突然把她叫过来陪自己过生日,结果先是来了个自称他父亲的奇怪男人,之后他哥也来了·刚才说的是要让她在他哥面前留个好印象,现在却又做这样的事情,这根本不是在秀恩爱,这是在给她败好感。
好在外卖午餐到了,打破了一屋子的诡异气氛··东西是晶晶签收的,覃骄阳很自然的接过来,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叶子星全程没动··覃骄阳点了两瓶红酒,他为各怀心事的三人分别倒了一杯,然后自顾自说起了开场白:“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有人说十八岁就是人生中的一个结点,不无道理,譬如十八岁之前的我,没头没脑的接受着别人对我的好,尤其是我的哥哥。”
·本来还处于发呆状态的叶子星听到“我的哥哥”,有些惊慌的看过去,正好撞进覃骄阳没有温度的笑眼里··“所以这第一杯酒,我要敬给我的哥哥叶子星。”
覃骄阳向叶子星端起酒杯··叶子星扶着酒杯久久未动,对面的覃骄阳让他倍感陌生,覃骄阳穿着他为他买的黑色的羊毛衫,脊背挺得笔直,眉眼还是像从前那样英俊,每一处都是他熟悉的模样,可组合到一起就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哥,快和我碰杯呀·”覃骄阳眼睛一弯,好像又回到了向叶子星撒娇的模样··叶子星就像被蛊惑了一般端起酒杯,玻璃杯口之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覃骄阳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色液体,而叶子星仅仅不是滋味的抿了一口。
从小到大,覃骄阳就没喊过叶子星几次“哥”,因为覃骄阳拳头很硬,总爱在孩子繁多的孤儿院里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他小时候甚至还逼迫过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叶子星叫他“哥”,可现在,他却一口一个“哥”,这非常不正常。
·也许是有女朋友在的缘故吧·叶子星这样安慰自己··覃骄阳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继续道:“十八岁之后,我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你好。
而教会我这个道理的,还是我的哥哥叶子星,所以这杯酒,我依然要敬我的哥哥·”·“阳阳,你到底在说什么”叶子星皱起眉头,覃骄阳的话让他非常不舒服。
“哥,我在感谢你啊·”他说着又向叶子星示意了一下,喝完了杯中的酒··满满两杯红酒下肚,覃骄阳觉得背后有些燥热,他是不会喝酒的人,平常滴酒不沾,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人会劝他喝酒,因为他上学跳过级,总要比同年级的人小两岁,但现在,他望着对面那个他曾经最信赖,最不设防的人,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为什么偏偏要是叶子星呢·从他昨天下午看到那个日记本开始,他就一直这样问自己·昨天下午他从叶子星那回来,远远的看到门口躺着一个本子,他最初还以为是室友邢舟回来落下的,走近才发现居然是叶子星的日记本,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经常看到叶子星在这个本子上写东西,每次见他来了,叶子星都会冲他笑笑,然后合上本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内容,厚厚的一个本子,断断续续写了三百多篇日记,每一篇的主角都是他·他昨晚一夜没睡,只要一闭眼,面前就会出现叶子星温和的脸,但下一秒便和他幼时的噩梦混在一起。
十几年前,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一个男人在床上做最苟且的事情,然后他高烧半月,妈妈不辞而别……从那以后,他再也无法面对他的父亲,只要看到他,他就会想起那两具赤裸的身体和刺耳的喘息,然后止不住的呕吐,吐到最后甚至只剩血丝。
最后他逃走了,带着那段本该被掩埋腐烂的噩梦逃到孤儿院里·可今时今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哥哥叶子星,却亲手将他血淋淋的噩梦挖了出来··他在迷蒙的酒气中描摹着叶子星的轮廓,为什么要是叶子星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做最无耻的那一类人·叶子星看着覃骄阳一杯又一杯的狂饮,终于坐不住了,他豁然起身,“阳阳,你和晶晶吃蛋糕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没做,我……先走了。”
叶子星说完,转身就走,差点把椅子撞倒··他害怕了,这是第一次,他想逃开覃骄阳身边,他像一个胆小鬼一样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因为他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
“别走啊,哥,你答应我会陪我半天的,只有我们两个,不许反悔·”·覃骄阳故意拖长嗓音,像以往每一次他要走的时候对他说得话·叶子星的脚步顿住了。
“晶晶,你先回去好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我哥哥说·”说话的对象是晶晶,可覃骄阳的目光却紧紧锁着叶子星的背影··“好……那我先走了,有事情打我电话。”
晶晶被这兄弟俩的诡异气氛夹在中间,坐立不安,她早就想溜了,她虽然是覃骄阳的女朋友,但他和他哥的家务事,她还是少掺和为妙·至于覃骄阳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法,还是以后再找他算账吧。
晶晶把手上的模型悄悄放到桌上,然后看了一眼覃骄阳,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很快的离开了这里··大门在叶子星面前打开又关上,他没有走,却也不敢回头。
“我让晶晶离开,其实是怕哥看到她会难受·”·“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是你的女朋友,我怎么会……难受呢”·叶子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他感觉有人靠了过来,下一秒便被禁锢在了覃骄阳火热的怀中。
覃骄阳身高一米九,双臂和腹部都是结实的肌肉,叶子星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哥,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覃骄阳的嘴唇就在叶子星耳边,灼热的气息伴着酒气刮擦着他的侧脸。
“阳阳,放开我·”覃骄阳肯定是醉了,叶子星心脏狂跳,脊背止不住战栗··“可是日记里,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怎么能骗人呢”覃骄阳语气带着责怪,声音却愈发冰冷。
叶子星狂跳的心脏咯噔一下漏了一拍,“什么日记……”·覃骄阳低声笑了一会,“在日记里面,你说:我渴望靠近阳阳,好在他是个粘人的男孩,这样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顺理成章多了。”
叶子星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个日记本不是早被陈念毁掉了吗,怎么会被覃骄阳看到··“哥,想起来了吗没想起来的话,我再念几段给你听。”
“昨晚做梦了,是那种梦,对象是阳阳,不过具体的感觉已经忘了,但一定还不错,既然有些事情注定无法在醒的时候实现,那么在梦里遇见也不失为幸运。”
覃骄阳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着叶子星青春时期的秘密,就像讲了个冷笑话·那种本来隐秘又酸涩的期待一下子被那个所期待的人展示出来,猝不及防,毫不留情。
·叶子星只觉得血液上涌,这种被扒光的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覃骄阳,冲到门边·他想离开,一刻都不想停留·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腰部。
覃骄阳大力的把叶子星拖到了沙发旁,然后重重的压倒在身下,叶子星的头磕到了沙发扶手上,他懵了一下,等再想起身的时候,双腿已经被覃骄阳牢牢制住,覃骄阳从小野架就没少打,拼力气叶子星自然拗不过他。
“覃骄阳,你要做什么”叶子星大声质问,这是叶子星第一次吼覃骄阳··然而他的愤怒没有任何威慑力,他一拳揍了上去,被覃骄阳用胳膊肘挡了下来,他这一拳慌乱之中没留力气,整个右手指骨都被撞得发麻。
覃骄阳双目赤红,一手钳着叶子星的双腕举过头顶,一手卡着叶子星的脖子··“我要做什么,哥不是在梦里练习过无数次吗”他逼迫叶子星看他,然后将冰凉的手伸进叶子星的毛衣衣摆,“为什么要跑,你不是做梦都想被我干吗我倒要看看,上男人和上女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弄得你们一个个趋之若鹜。”
叶子星睁大双眼,他以为自己幻听了,“阳阳,你在说什么啊,你误会了……”·他是喜欢覃骄阳,但不是他说的这样,如果可以,他希望覃骄阳一辈子都不知道。
·“误会当初在孤儿院,陈念那孙子跟我开玩笑,说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那种意思,我把他揍了一顿,他怎么敢这样想你,即使是玩笑也不行,这种恶心的事……”覃骄阳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没想到,我的好哥哥。”
“你自已变态,别他妈带上我啊”·覃骄阳根本没有理智去听叶子星的解释,他只要想到叶子星的那本日记,就会想起多年前那两具交缠的身体,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失控的大吼,眼中蓄满的液体竟然比叶子星的先落下来。
头顶热烫的眼泪砸到脸上,叶子星只觉得脑中一声脆响,好像是某根紧绷的弦终于断掉了··他没想到,自己对覃骄阳悄然无声的喜欢会对覃骄阳造成这么大的刺激,他下意识的想为覃骄阳抹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禁锢着。
覃骄阳眼圈通红,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任凭叶子星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所有的一切都在覃骄阳暴怒的言语和粗鲁的动作下渐渐失控,叶子星最怕的事情还是毫无准备的发生了。
“阳阳,放手,求你……”·叶子星苦苦哀求着,他的毛衣被掀上小腹,裤腰也被覃骄阳拽到臀部·当覃骄阳的冰冷的指尖触到他赤裸的腰侧时,他抑制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这样就有感觉了你们同- xing -恋都是这么浪的吗”·“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你以前对我的好,我就觉得恶心”·覃骄阳麻木的说着这些无比伤人的话,酒精与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无暇去思考叶子星在想什么。
可当他看到叶子星无助的双眼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谁敢欺负星子,他要去狠狠的揍回来··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叶子星挣开覃骄阳的桎梏,随手从桌上抓了一个东西砸向覃骄阳的头部。
“砰”的一声,覃骄阳的身体晃了两下,重心不稳的摔到地上··叶子星迅速起身,夺门而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砸了覃骄阳,只记得那个东西稀里哗啦的散掉了。
他从三楼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楼,再跌跌撞撞的跑到楼栋外面,一月底的北风裹着严寒呼啸而过,他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挂得很高的太阳,散发着几乎没有的温度。
“我很早以前说过,他本质上就是个被你惯坏的小混蛋,你对他没有责任·”·叶子星回头,陈念就抱着胳膊靠坐在一辆机车旁边看着他,连头盔都没脱。
“你信不信他马上就会来找你求原谅·住在同一个院里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还没看透他那副臭德- xing -·”·“是你”叶子星突然想到了什么,向陈念走了过去。
“是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叶子星紧紧攥住了陈念的衣领,陈念很顺从的从车坐上站起来··“‘是谁’和‘为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望着叶子星恶狠狠的表情,宽慰般的笑道:“之前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人,现在又终于认清了某个小混蛋,多好啊,你还是多为自己的新生活考虑吧·”·第三章 ·叶子星愤怒的看着陈念,陈念则一动不动的让他瞪着,藏在头盔风挡后面的眼睛看不出表情。
叶子星的指尖一直在发抖,两人僵持数十秒,他拽着陈念领子的手才渐渐放松下来··“叶子,别哭了·”·陈念从车上拿了另一个头盔戴在叶子星头上,“我带你绕郊区飞一圈,保证能把所有的眼泪都吹干。”
他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等待叶子星坐上来··“不用·”叶子星把头盔摘下,扔回了陈念的怀里,转身就走··“真的不要吗”·叶子星没有回答,径直向前走着,他听到身后机车发动的声音,但是并没有人追上来。
陈念一口一个“小混蛋”的说覃骄阳,但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叶子星非常确定这一点·陈念与叶子星同岁,就是曾经在孤儿院里带头欺负他的人,那群人常常逼他洗衣服,逼他代写作业,直到后来覃骄阳出现,才灭了陈念他们的气焰。
覃骄阳虽然比陈念小三岁,但拳头却不比陈念软,最主要的是,覃骄阳打起架跟不要命似的,每次都让孤儿院里的妈妈吓得不行,陈念干不过他,只能偃旗息鼓···陈念是在三年前看到那个日记本的,不过陈念一点也不惊讶。
“我不用惊讶,因为我老早就看出来了,这很让你难以置信吗好吧,其实还有一件更让你不敢相信的事情,那就是……”·“我喜欢你。”
叶子星的确不相信,陈念- xing -格恶劣,喜欢开奇怪的玩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不能理解的是,陈念为什么总要阻挠他喜欢覃骄阳,即使是在心里默默的喜欢,陈念也经常会冷嘲热讽,这次干脆一招致命,直接把他的秘密抖给了覃骄阳。
叶子星沿着马路边缘走,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自行车··他的围巾和手套都丢在了覃骄阳的出租屋里,然而,这刺骨的空气却怎么也刺不醒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人恶心了,那个人是他最爱的覃骄阳。
……·自从叶子星走了,覃骄阳就一直仰躺在地面上,他的酒好像被砸醒了·其实刚才他完全可以起身去追,然后拦住叶子星,再次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可推倒之后呢像十多年前的父亲一样做混蛋的事情吗·他开始陷入困惑,艰难而毫无逻辑的思考着,一会是他的父亲和那个男人,一会是叶子星对他的百般疼爱,一会是那个写满暗恋的日记本,一会又是叶子星离开时伤心失措的表情。
可是,叶子星的确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啊··覃骄阳把手掌捂在眼睛上,又开始问那个被反复问过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叶子星·是别人,哪怕是他的同学、他的哥们,都要比是叶子星好,因为那些人他都可以失去,唯独叶子星,唯独他的哥哥他不愿意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覃骄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摸了摸后脑,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糊了满手的血,叶子星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砸了他··他迅速起身,旁边是散落一地的骨架残骸,翅膀、腿、脖子都断了,他把它们拢成一堆,白色的骨头被血染红。
·这是他心仪已久的模型,连他都没有门路弄到手,叶子星又是怎么弄到的,一定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吧,叶子星总是这样,他想要什么,叶子星就会悄悄的帮他实现。
他刚才并非真的要把模型送给晶晶,即使不是他心仪的东西,他也不舍得把叶子星给他的礼物给别人,他只是想刺激一下叶子星,可没想到,最后谁也没有得到它··覃骄阳摩挲着一截腿骨,胸口突然憋闷了起来。
“啧,我就说不值当吧,他还偏不信,非要亲自体会一年多的心血灰飞烟灭的感觉·”·覃骄阳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声音是他最讨厌的人发出来的··“你怎么知道这个模型”·“叶子给了我一点报酬,我就帮他弄到手了。”
覃骄阳猛地抬头,如刀一般的目光刺向门口的陈念,可他还坐在地上,威慑力减了大半··“你逼他做什么了”·“这玩意可不好弄,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面买过来,而叶子,也就是出了不到三分之一钱,然后陪我睡了一觉,其实他可以一分钱都不出的。”
“你他妈找死”覃骄阳只觉得热血上头,他愤然起身,抡起拳头砸向了陈念,却反被陈念一拳打退了好几步··覃骄阳眼前一阵猛烈的晕眩,后脑更是剧痛袭来,他身形不稳的再次栽倒在地上。
覃骄阳耳朵贴着冰凉的地面,听到了陈念走近的脚步声,他很想爬起来揍死这个孙子,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叶子星砸他的那一下没留情,他只能艰难的喘着粗气··陈念在覃骄阳身边站定,皮靴堪堪停在覃骄阳的脸旁边,他看着覃骄阳痛苦的表情,戏谑道:“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不让叶子喜欢你,而我又恰好喜欢他,那干脆让他来喜欢我好了。”
覃骄阳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叶子星可能跟陈念睡了这个想法让他浑身疼痛不已··“你不许……喜欢他”·“不许……不许喜欢他……”覃骄阳在黑暗与清醒中挣扎,眼中流出泪来,他像一只困兽,嘴里喃喃自语。
“真是个四肢发达的小朋友,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陈念看着屋内,一地的血渍跟凶案现场一样··他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然后用拖把拖干净地面。
叶子星已经在这个广场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是寒冬时节,广场上还是来了不少人,多数是情侣或者父母和孩子的组合·远处有一大片扑腾抢食的鸽子,养鸽人为了招揽生意,大冷天的就把鸽子放出来,效果很不错,吸引了很大一批人,所以相较之下,湖边就冷清多了。
叶子星左手撑着脸,脚尖一下一下无意识的点着结冰的湖面··他像一个刚刚失去家园的倒霉蛋一样,茫然不知所归·他失去了所有的权利,做覃骄阳哥哥的权利、偷偷喜欢他的权利、对他好的权利……因为覃骄阳会恶心,会想吐。
叶子星无法想象再次没有覃骄阳的日子,这样的日子经历过两年就足够了,当初叶子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带走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恐惧,但那时候恐惧的是离别,而此时此刻,他害怕永别。
“永别”这个词语太可怕了,因为你不知道这个“永”是多久,就像你不知道自己还会活多久一样··“叶子星”·叶子星隐约听到有人喊他,他刚准备回头,就有人凑到他耳边又喊了一声。
蹲在他身边的人是邢舟,覃骄阳的同租室友,他去看望覃骄阳的时候,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想起覃骄阳,叶子星心中又是一阵抽痛··邢舟与叶子星对视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叶子星眨了眨通红酸涩的眼睛,“是你呀,小邢·”·吹过风之后,叶子星的喉咙刀割一样难受,说出的声音也很粗哑·他清了清嗓子,他不希望邢舟问他原因,但好在邢舟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
·“是我,好巧·”邢舟有些尴尬,他暗自责怪自己不该鲁莽的打扰别人伤心··叶子星看出了邢舟的尴尬,于是挤出一个笑容,“你一个人来”·“不是,我和……”邢舟往回看了一眼,叶子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那边,正注视着邢舟。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长于邢舟,但又不属于父辈,再看看他看邢舟的目光,那种紧紧追随,又温柔宠溺的样子,叶子星心下了然,应该是男朋友吧,叶子星点了点头··正当邢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子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开始还以为是垃圾短信,可当他打开页面的时候,短信的内容却让他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
“你……”邢舟一句话还没说完,叶子星就推开他急匆匆的走了,连一个“再见”都没说··邢舟望着叶子星的背影,思索片刻,有些担忧的给覃骄阳发了个微信:刚刚在中心广场看到你哥了,感觉他状态不是很好。
第四章 ·叶子星一路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可是都无人接听,他硬是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流了一身冷汗··那个魔鬼,居然回来了··出租车上,叶子星哆嗦着再次打开那条短信:小星,爸爸在花园北路青岩小区7栋203等你,下午三点之前见不到你,爸爸就要去你弟弟那找你了。
叶子星抖着回复:我来,你不要去找他··叶子星抖的太厉害,以至于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都注意到了,他关切的问:“小伙子,你很冷吗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不……不用了·”·短信很快收到回复,一条彩信,图片慢慢加载出来,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兔子,血淋淋的内脏闯进叶子星毫无防备的眼中,他一下子关掉屏幕,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在警告他,覃骄阳就是属兔的··中心广场离花园北路并不远,出租车停在青岩小区门口,叶子星几乎是踉跄着下的车,他软着双腿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没付钱。
“小伙子,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叶子星面色惨白,额角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司机师傅觉得他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于是忍不住多关心了几句。
“谢谢您,我还好·”叶子星付过钱以后,急匆匆的进了小区··7栋203很好找,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叶子星在门口站了好久,他无比胆怯,不敢进去。
他当初好不容易摆脱了魔爪,现在又要再回去吗他想起曾经与魔鬼共处的那两年,仅仅只是回忆,他都会不寒而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三点了,他想起那只可怜的兔子,继而想起了覃骄阳。
阳阳……·叶子星在心中默念着覃骄阳的名字,鼓起勇气推门而入··他想象过许多种可怕的场景,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居,客厅里没有人,他往里走了几步,屋子里很安静。
当他感到身后有人的时候,下一秒,有什么针一样的东西刺进了他的皮肤里,然后他软倒在地上,没了知觉··叶子星是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头顶上一颗电灯泡发出刺目黄晕的光芒。
他艰难的睁眼,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扔在角落里,浑身绵软无力,坐在他对面的是吴山林,那个让他只要做梦梦到都会怕的彻夜难眠的人,他的亲生父亲··吴山林比两年前苍老许多,脸上的皱纹像张揉皱的纸,纸上写满了- yin -森和可怖。
他与从前最不同的地方,是他竟然失去了一条右腿··“小星,终于睡醒了吗爸爸等了你很久·”·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子星心跳如雷,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过来之后能告诉自己虚惊一场。
叶子星牙关打颤,“你……怎么……”·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吴山林,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从监狱里出来了怎么没被弄死”吴山林摩挲着空荡荡的裤腿,嘴角是残忍的笑,“小星,你很怕我吗”·吴山林看着角落里满脸恐惧的叶子星,表情变得慈爱了起来,“尽管你很淘气的找了一堆人来整爸爸,但爸爸是不会死在监狱里的,你还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怎么会丢下你先走。”
吴山林说的人应该是陈念找去的,而他进监狱也是陈念- cao -作的·四年前,他被吴山林从孤儿院带走,还没来得及享受半分找到至亲的喜悦,就被推进了地狱。
吴山林把他带到了一个A市周边的小城镇,先把他囚禁了四个多月,吴山林嗜赌成- xing -,每次输钱之后都要在他身上发泄怨气,吴山林最喜欢用皮带抽他,直到现在四年过去了,他的背上还有许多交错的条状疤痕。
他原以为吴山林就是把他认回来做出气筒的,没想到四个月后他被放了出来,四个月没见阳光的他第一反应是找机会逃跑,可吴山林却为难的说:“你要是逃跑了,你那个孤儿院的弟弟可怎么办呐。”
就是这一句话,威慑了叶子星两年之久,他深知,吴山林随时都可以变成一个亡命之徒,只要他逃走,吴山林就很有可能会对覃骄阳下手,可是……他怎么会舍得让覃骄阳面对吴山林于是他被迫打工赚钱,为吴山林赚来赌资,即使成了赚钱工具,吴山林也从未手软,甚至有好几次,他认为自己会死在吴山林手上。
过了两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就在叶子星打算认命的时候,他偶然碰到了陈念·陈念是过来拓展生意的,他才知道,陈念在A市和人合伙开了酒吧·后来,陈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吴山林送进了监狱,并且告诉他,吴山林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可现在,吴山林不仅出来了,还带着一条断腿和满身怨气出来了··叶子星终于相信了命数这种东西,命中注定的劫数,就算陈念能救他一时,也救不了一世··“你到底要做什么,继续帮你赚钱吗”叶子星在恐惧中稍稍镇定了下来,大不了再继续两年前的痛苦,只要不牵扯到覃骄阳。
·吴山林不说话,而是撑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向叶子星走来,他弯下腰,粗粝的手掌摸上叶子星的头顶,如果仅仅看这个动作,恐怕会让人以为是一位慈父在抚摸儿子头发。
“傻孩子,我想要的钱可不是你能打工赚来的,我要的是覃家的钱,覃家的大儿子不是你最爱的好弟弟吗他不会丢下你不管吧·”·第五章 ·“什么覃家什么意思”叶子星起初不知道吴山林在说什么,他说覃骄阳是覃家的大儿子……聪慧如叶子星,他转念就想起了今天中午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男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人长的眼熟了,因为那个男人和覃骄阳有几分神似。
他们都是孤儿,不管是怎样成为孤儿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们都没有互相过问,毕竟缺失亲情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但如果覃骄阳真的找到了亲人,他是为覃骄阳高兴的,毕竟他的秘密刚被覃骄阳撞破,已经失去了做他亲人的权利。
“我的傻儿子,亏你对他这么好,他却连自己的身世都不告诉你·”吴山林摇着头,语气里带着讥讽,“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反正以后你都会和爸爸在一起,不会再见到他了。”
吴山林拍了拍叶子星的脸颊,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只是站了一会,他就很累了··“哎,你知道爸爸这腿是怎么没的吗”·叶子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吴山林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是在监狱里被人活生生敲断的,那两个人都是小星找的吧没想到我们小星看着斯斯文文的,还认识不少小流氓。”
“以后小星来做爸爸的腿,爸爸叫你往东,你就不许往西,你说好不好”吴山林就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叶子星一直保持着目光垂向地面的姿势,好像吴山林只是一团会说话的垃圾。
“好不好”吴山林又问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回答他··“老子问你好不好”吴山林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玻璃杯猛地向叶子星身上砸去。
叶子星浑身无力,来不及躲闪,玻璃杯在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摔碎,水混着玻璃渣子全都蹦到了他身上,他的脸颊和额头上顿时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吴山林拿着叶子星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现在,给你的好弟弟打电话,你让他带着一千万过来赎你”·“一千万他哪有这么多钱”·叶子星就怕吴山林去找覃骄阳麻烦,覃骄阳还是个学生,眼看着就要考研了,前方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叶子星不可能让他沾上吴山林这条毒蛇的。
“不可能老子告诉你,就是一个亿他们家也拿得出来他老子是骄阳集团的董事长,一千万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够塞牙缝,但对于你来说,那可是救命钱”·吴山林瞪着浑浊血红的双眼,说话的声音变得- yin -森无比,自从提到一千万之后,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癫狂起来,和以前夺走叶子星刚发的工资去赌博时的样子非常相似,但却更令人作呕胆寒。
“找到了·”吴山林眼睛一亮,停在“阳阳”那里,拨通了电话··“不要打给他,我帮你赚钱,我来赚钱”叶子星激动的大吼,他甚至撑着绵软的身体靠坐了起来,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振铃声从手机泄露到安静的空气中,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要比前一声绵长,直到最后自动挂断,无人接听··叶子星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心中又泛起无尽的怅然,覃骄阳已经不接他电话了。
吴山林又不信邪的打了好几次,均是以无人接听告终··覃骄阳的出租屋里,手机兀自的响着,铃声还是覃骄阳让叶子星给他录的“阳阳,接电话了哦”,这是叶子星的专属铃声,开始叶子星觉得很傻不愿意录,但禁不住覃骄阳的撒娇攻势,“是我用不是你用,别人要觉得也只会觉得我傻,再说了,星子的声音这么好听,一点都不傻”·每次,只要手机刚响起“阳阳”,覃骄阳就会立刻把电话接起来,从不让叶子星等待,但此时此刻覃骄阳却刚从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
覃骄阳适应了几秒钟外界的光,然后坐起身·他摸了摸头,头上包着纱布,手上也挂着点滴··“这么快就醒了,真是精神力旺盛的青春期少年·”·覃骄阳猛地抬头,才发现陈念也在病房里,他正站在“禁止吸烟”的标志旁抽烟,尽管是对着窗口抽的,但还是有少量烟味散到了覃骄阳鼻腔里。
覃骄阳皱了皱眉,然后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我- cao -”陈念还没来得及将手上的烟毁尸灭迹,就被赶来的医生抓了个现行。
“医院不允许抽烟,你不知道吗”来的是一个值班医生,表情不悦的看着陈念手上刚灭掉的烟头··“实在抱歉,下次不会再犯了。”
陈念尴尬的笑了笑,把手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了覃骄阳一眼··医生为覃骄阳检查了一下,“你的伤主要是皮外伤,失血加上饮酒才导致昏迷,好好休息,如果之后有任何不适再告诉我。”
医生走后,陈念坐在了覃骄阳床边,覃骄阳想把他踹下去,却被陈念躲开了··“嘶……”由于用力过猛,覃骄阳头上一阵疼痛。
“都已经把自己作死作到医院了,就安分点吧·”陈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气像在教育一个认知水平还不达标的小朋友··覃骄阳懒得跟陈念说话,两人之间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平和。
“诶,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气叶子的”·陈念突然说起叶子星,覃骄阳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叶子哭的可伤心了,我还从来没见他哭过。”
陈念是真的没见叶子星哭过,无论是小时候被他欺负还是两年前被吴山林折磨···听到陈念说叶子星哭了,覃骄阳心中一痛,随后便是一阵难耐的烦躁·叶子星为什么要哭,做错的人也有资格哭吗覃骄阳想象着叶子星哭泣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印象中的叶子星永远是温润又波澜不惊的,即使看起来很文弱,却如竹般坚韧,可他却在陈念面前哭了,他把最脆弱的模样只展现在了陈念面前。
思及此,覃骄阳心头波澜起伏,他没有精力去分析波澜的源头,只是咬牙切齿的对陈念说:“你最好现在就滚,不然我会把你揍到离不开医院·”·第六章 ·青岩小区7栋203里,吴山林疯了似的,一刻不停的给覃骄阳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叶子星没有注意到吴山林表情的变化,长时间的响铃让他开始担心起覃骄阳来,因为他离开之前用东西砸了他,会不会砸出问题来了他后悔自己的冲动,他真是急糊涂了,他怎么忍心伤害他最爱的阳阳呢可如果不那样做,他想象不到覃骄阳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
“妈的”吴山林骂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没用的,他不会再接我电话了·”·“什么意思”吴山林看向叶子星。
叶子星虚弱的喘了一口气,“就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非常讨厌我,你在他身上根本拿不到一分钱·”·在说到“讨厌”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叶子星胸口一阵闷痛,眼中情不自禁显露出哀伤。
吴山林死死的看着叶子星的面部表情,那种绝望与痛苦全被吴山林看了过去,再结合一直无人接听的电话,他开始暴躁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吴山林的拐杖把地面敲的咚咚作响,“老子观察了你们好久,昨天还在家门口搂搂抱抱兄弟情深,今天就分道扬镳了吗你骗老子”·“我没有骗你,不然他不会不接我电话,他不会再管我的事了。”
叶子星开始庆幸在覃骄阳生日上发生的一切,至少覃骄阳不接他电话,就不会碰上吴山林··吴山林- yin -沉着脸,赫然从凳子上站起,然后抽出了腰间的皮带,叶子星太了解吴山林这个动作了,蛰伏的梦魇悉数回笼,他的手还被绑着,只能暂时护住后脑。
“啪”·皮带狠狠的抽在了叶子星拱起的脊背上,叶子星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是毫无章法的抽打·一段时间之后,他背上开始渗出交错的血痕,在雪白的毛衣上格外扎眼,这鲜红的颜色好像刺激到了吴山林的神经,他越发兴奋了。
叶子星除了最开始的呻吟,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双拳紧握在后脑,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他不能出声,因为他越痛苦,吴山林就会越起劲··叶子星在火辣辣的剧痛中恍惚的想起了覃骄阳的脸,不管是不可一世的得意还是阳光灿烂的笑容,都成了慰藉。
他像两年前每一次挨打时一样,奋不顾身的抓住脑海中的覃骄阳,抓住他眼前唯一的光·只要想到他是在保护自己最爱的人,他就可以无所畏惧··由于缺了一条腿,吴山林的体力大不如前,他喘着粗气,渐渐停下了挥皮带的动作。
“老子倒要看看,他的好哥哥被打成这样他管不管”·吴山林拿起手机,冲地上的叶子星拍了好多张照片,还有好几张是背部特写,然后全都发给了覃骄阳。
·叶子星还在地上颤抖,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吴山林在做什么,背上的痛疼几乎让他昏过去……·陈念最后还是如覃骄阳所愿离开了医院,因为他的机车钥匙好像落在覃骄阳家了,他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医院的,机车也停在了覃骄阳家楼下。
他找覃骄阳要了钥匙,回去取车··来到覃骄阳家里,这里还是和中午一样,垃圾桶里带血的骨架残骸依然还在,他记得覃骄阳是有个同租室友的,不过现在是过年期间,室友应该回家过年了。
他在客厅四处找了找,很快在桌子下找到了自己的机车钥匙,估计是揍覃骄阳的时候甩到了地上··陈念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三十二个来自“星子”的未接来电,以及叶子星刚刚发来的一封短信。
陈念挑了挑眉,拿起手机,手机上了锁,他把界面换到密码锁界面,思考了一下,然后输入了叶子星的生日,手机立刻解锁了··“的确是个傻`逼·”陈念嘲讽似的骂了一句,然后打开了短信。
短信的内容却让他愣住了,里面只有一句话——真的不打算来救你哥哥吗·之后还附了五张图片,都是血糊糊的背影,但他认得出来,照片里的人就是叶子星。
陈念眉头皱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下,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小念”电话里传来一个成熟的男声··“陆昱,我有朋友出了麻烦,帮我找人定位他的手机号。”
听着陈念命令式的口吻,对面笑了两声,“这就是小念求人的态度·”·陈念再次皱了皱眉,然后喊了一声:“陆总·”·“我明明给过小念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小念怎么总是忘呢”对面的人就像在耐心诱导小孩子学说话一样。
“干爹·”·“这就对了嘛·”对面似乎对陈念的改口很满意,“又是为那个叫叶子星的朋友来求爸爸”·陈念听到陆昱的自称,咬了咬牙,“是的。”
“可小念还没有把那个模型的代价还清,现在又要……”·“我一并还你”陈念烦躁的打断了陆昱的话。
“什么都没有的小念,用什么还呢”·陈念抿唇,他想了好久,最后几乎是难以启齿的说道:“用我的……身体·”··对面的陆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他愉悦的说:“上次小念也是这样说的,所以这次,我还要点别的东西。”
“随你便”·陈念狠狠的挂了电话,望着覃骄阳的手机三秒,接着把短信和所有的未接来电都一并删除··第七章 ·覃骄阳在医院住了几天,由于没有手机,一直处于和外界阻断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他下意识的不想打破。
他仰躺在病床上,头顶上花白的一片,跟他的内心一样空白,他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叶子星,更不知道他应该把叶子星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曾经叶子星是他心里唯一重要的人,但现在他不敢了,他怕自己下一步会失足走错。
然而,如果他的心里不再有叶子星,那还能有谁呢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片空落落的··干脆不想了吧··覃骄阳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可他低估了叶子星的“威力”,他一闭眼,原本还是空白的脑海里瞬间被塞满了叶子星的模样,温柔的、微笑的、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叶子星,还有那天在沙发上,被他扼住脖子掀开衣服的叶子星,叶子星无助的看着他,用那双如星如水的眼睛祈求着他,他还记得手触在叶子星皮肤上的感觉,热烫和颤栗从记忆深处喷薄而出,他突然浑身燥热,头上的伤口也作痛了起来。
脑中无声的影像爆炸成了碎片,他突然惊恐的发现,他的胯下竟有了抬头的趋势··覃骄阳像一头受惊的狮子一样一跃而起,冲进了卫生间,抓起喷头就往自己身上淋,被无限放大恐惧让他忘了自己还处在寒冬时节,本来刚打起精神的大家伙在刺骨的凉水中又蔫了回去。
覃骄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一个死里逃生的幸运者,他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做一个变态·是的,他不想做变态·覃骄阳用额头抵着- shi -漉漉的白色瓷砖,眼角淌下的不知是水珠喷头里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同- xing -恋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同- xing -恋让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庭,让他永远种下噩梦·好不容易,他在失落中找到了温暖的港湾,他原本以为可以永久的停靠,可下一秒便巨浪滔天,而他的港湾,叶子星,却企图用温暖迷惑他,然后把他带进无尽的深渊里。
叶子星对他的所有好都是有企图的,只有他自己还像个傻`逼一样认为叶子星是上天给他的补偿··覃骄阳这样想着,突然涌上了恨意,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认知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本就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是叶子星左右了他,所以他应该远离让他变得不正常的人··叶子星是被一盆水浇醒的,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吴山林的一只脚和一个拐棍。
他艰难的动了一下,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衣物早已被血粘在伤口上,没有得到处理的伤口有的在发炎,有的在愈合,又痒又疼··吴山林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即使再怎么殴打叶子星,都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他还指望着叶子星帮他赚钱,可现在的他似乎根本不怕把叶子星弄死,他甚至想要叶子星更惨一点,从而换取覃骄阳的怜悯。
然而都是徒劳,因为他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覃骄阳的短信回复··吴山林打开新信息,看过之后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粗哑的嗓音带着拉风箱的杂音,活像一个疯子,吴山林可能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叶子星不知道他在监狱里面遭受了什么,但如果是陈念做的,一定不会手软。
吴山林边笑边用拐棍捅着叶子星的背,叶子星忍不住呼痛出声,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中··“我的儿啊,你当年为了保护他遭的那些罪恐怕是白遭了,你知道你的好弟弟回复了什么吗”吴山林费力的蹲下`身,把手机屏幕放到叶子星眼前,语气里是癫狂的幸灾乐祸,“来,你看看。”
叶子星心中一惊,覃骄阳竟然回复了,因为疼痛,他眼前还冒着金花,他努力睁大眩晕的双眼,终于看清了屏幕上的字:与我无关··那一瞬间,叶子星似乎体会到了某种类似解脱的快感,心中所有的担忧与紧张都松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要命的空洞。
无关就好,无关就好,这一切本就与阳阳无关啊,而阳阳自己恰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多好,这样他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叶子星脱力一般的微合上眼,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可能是离发光的手机屏幕太近的缘故,叶子星眼中有液体机械- xing -的流出。
吴山林伸手掐住了叶子星的脖子,“不许笑给老子不要笑了”·眼看着一千万就要飞了,叶子星的笑在吴山林看来更像是嘲笑,他把所有的怨气都聚在了叶子星的脖子上,是叶子星让他进监狱,让他丢掉一条腿,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着,最后连一点补偿都得不到……·陈念给站在豪华的客厅里,面前是一份地址,上面写着:花园北路青岩小区7栋。
“说到底,我们小念就是个幼稚的男孩,通常爱不计后果,不过爸爸依然很喜欢·”陆昱看着陈念用覃骄阳的手机给吴山林回复短信,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具体的门牌号码就不用了吧。”
“不用了·”陈念知道陆昱是故意不告诉他门牌号的,不过有这个就足够了,他扫了一眼地址,转身准备离开··“就这样走了”·低沉的男声在陈念身后响起,他回过头,看着坐在沙发的陆昱,陆昱穿着深色的家居服,用那双锐利的鹰眸看着陈念,尽管陆昱在笑,可陈念还是觉得自己被当做了股掌里的猎物。
“谢谢·”·陆昱没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故意撒野的小猫··陆昱是什么样的人,陈念跟了他这几年最清楚,他现在是一时兴起了,如果不能让他的一时兴起感到满意,陈念根本出不了身后这个门,更别提去救叶子星。
陈念握了握拳,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归于平静·他两步走到陆昱面前,像以往很多次那样,以一种臣服的姿势伏跪在陆昱胯间……··第八章 ·陈念从陆昱那出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他不知道那个老狐狸怎么总是这么有体力,但他知道陆昱是故意弄的他精疲力尽的。
其实陈念并不清楚陆昱的真实年龄,尽管从外表上看,陆昱年轻俊美,但身上的气质却跟外表年龄完全不符,陈念一直默认为陆昱是个千年老妖怪··“不要再跟着我了。”
陈念皱眉看了一眼身后··躲在暗处的几个人见自己被发现了,纷纷走了出来··为首的人向陈念鞠了一躬,“陈少,陆总怕您累了,一个人搞不定。”
看到这人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陈念脸上一热,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滚蛋”·这时,口袋里覃骄阳的手机响了一下,陈念拿出来,发现是微信被迫下线的通知,看来覃骄阳发现手机不见了。
陈念已经把叶子星的号码从这个手机号码上拉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当他是为了让叶子星彻底死心吧··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覃骄阳终于从医院回到了出租屋里。
这几天里,覃骄阳深切的感知到叶子星对他的影响力之大,大到让他毛骨悚然·自从他知道了叶子星的想法,他就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一些他往常从来不会想的东西,他在惶惶不安中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改变,他真怕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那类他最讨厌的人。
他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他和叶子星的关系必须要到此为止了,叶子星早不再是那个他可以毫无防备去靠近去拥抱的哥哥,或者说从来就不是··覃骄阳把房间里的复习资料和生活用品一一打包,他不打算住在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会迫使他想起叶子星,想起那个疯狂的午后。
他毫无章法的收拾着,房间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叶子星买给他的,比如保温杯、冬天用的坐垫、护眼灯……他把这些来自叶子星的东西一股脑全扔进了一个纸箱子,也没有上封条,因为待会就要扔掉了。
覃骄阳把箱子都拖到客厅,终于喘了口气,继而站在一堆纸箱子中间茫然了起来,仿佛一根躁动的弦终于静止,留下了巨大的无声空白,覃骄阳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知所措。
就要再也不见了吗·他呆呆的站在那儿,连大门打开的声音也没听见,直到看到进门的邢舟,他才回过神来,邢舟惊讶的看着一地的行李··覃骄阳向邢舟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邢舟,我要走了·”·“你也要退租”·“也”·覃骄阳没想到邢舟也是过来退租的,他看了一眼门外跟邢舟一起来的男人,拿着胶带,弯腰把最后几个装书的纸箱全部封死,动作看起来很干净利落,但实际上,他被胶带的嘎吱声弄得心烦意乱。
“这些你都ok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邢舟看他堆了一客厅的东西,担心他一个人搞不定··覃骄阳摇摇头,说道:“谢谢,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过来。”
邢舟突然敏感的察觉到覃骄阳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情绪,邢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的他犹如灿烂的旭日,可现在,太阳好像下山了··覃骄阳比邢舟先走一步,当他拎着最后一个皮箱出门时,邢舟叫住了他:“小覃,你有东西忘拿了。”
覃骄阳回头,顺着邢舟的手指看了过去,是一个倒扣在电视机旁的相框,覃骄阳心脏重重一跳,眼神艰难的闪烁了几下,左手握拳,捏了又放,最后几近漠然的对邢舟说:“麻烦你帮我扔一下。”
他连邢舟的答复都没有听,就匆匆下楼,好像身后被什么追赶着一样··覃骄阳急促而又零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邢舟看着手上的相框有些不知所措,相框里有一张照片,一个男孩坐在树下安静的看书,他身后的另一个男孩神情狡黠,提着一个蛐蛐正往他后脖领子放。
虽然照片拍的有点模糊,但邢舟依然可以认出,这是少年时期的叶子星和覃骄阳··覃骄阳一口气跑出楼道,在楼下等他的是大宇,他大学的哥们··“不太行啊,瞧你体虚喘的。”
大宇过来接过覃骄阳的箱子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顺便不忘侃他两句··要是以前,为了“男人的尊严”覃骄阳肯定会怼回去,但这次他却直接越过大宇坐到了副驾座上。
大宇也跟着钻进驾驶座,“大阳,你不会生气了吧”·“没,开车吧·”·大宇心说不对劲,但看着覃骄阳不太好看的脸色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发动车子。
“真有事就和兄弟说,别自己一个人瞎扛·”·“嗯·”·覃骄阳看向窗外,街景迅速倒退着进入他的眼中,却怎么也挤不走那张照片,那张被他丢下的照片。
和覃骄阳不一样,叶子星从小就安静的像一潭水,安静到总让覃骄阳有打破水面的冲动,那天他把蛐蛐扔进了正在看书的叶子星的衣领里,导致叶子星过敏,高烧不退,浑身红肿不堪。
这一幕恰好被陈念偷拍了下来,告状告到了院长妈妈那里,院长妈妈急坏了,甚至伸手想要打覃骄阳,可扬起的手还没落下,覃骄阳就被一个从床上跳下来的人影一把护进了怀里。
这是覃骄阳第一次被叶子星拥抱,他贴着叶子星单薄却火热的胸膛,头一回产生了奇怪的念头:从今往后,这个怀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回忆,覃骄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原来的手机不见了,这个是备用机。
微信来了一条消息,是叶子星发的,他先是像往常收到叶子星消息时那样心中一喜,紧接着清醒了过来··覃骄阳手指悬在界面上,迟迟没能打开消息··最后再看一次关于叶子星的东西吧,这是最后一次。
覃骄阳这样说服着自己,点开了聊天界面,而叶子星发来的内容却让他猛然一愣,之后连心脏都差点跳停了···第九章 ·叶子星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一把刀贴在一个人的下巴上来回比划,照片只截取了从脖子到嘴角的那一段,但覃骄阳依然可以准确的认出这是叶子星本人·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xing -,每一种都让他浑身发冷,他颤抖着手回复道:你要做什么·不到一会,对面就回了消息:1000万现金,花园北路青岩小区7203,不许报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去花园北路青岩小区”覃骄阳几乎是大吼出声,把大宇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吓得一颤··“靠,吓死我了,你干……”大宇侧头看了一眼覃骄阳,顿时闭上了嘴。
覃骄阳面色惨白,嘴唇不自然的发抖·大宇从来没看过覃骄阳这个样子,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没有什么会让覃骄阳恐惧到失态,应该是……恐惧吧··“大阳,你怎么了啊”·覃骄阳并没有理会大宇,巨大的恐惧没顶,他大脑一片混乱,一千万换叶子星,一个天文数字,到哪能弄到一千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报警还是直接过去,他开始权衡这两种做法,可它们都不是最佳选择,因为无论哪样,只要没有一千万,叶子星都有很大的可能被绑匪伤害。
视频上贴着皮肤的锋利刀尖来回刺激着覃骄阳的神经,覃骄阳抓了抓头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即使他打算和叶子星分开,但保护叶子星依就是他的本能,如果他不能保护叶子星,那他还有什么用呢·大宇把车子停在路边,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只能担忧的看着身边的覃骄阳。
大宇的手机在安静的车里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公式化的声音:“李先生您好,很抱歉打扰到您,请您把您的手机给骄阳少爷听一下可以吗”·骄阳少爷·大宇一脸疑惑的看向覃骄阳,“大阳,这个人找骄阳少爷,是你吗”·“不是,挂掉”又是那群- yin -魂不散的人。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覃骄阳说话,“少爷需要的一千万已经准备好了·”·覃骄阳一愣,一把夺过手机:“是你们做的”·对方听到覃骄阳的质问,笑了两声,“少爷放心,董事长不会做犯法的事情,董事长只是时时刻刻在关心少爷,我相信这个帮助,少爷不会拒绝的。”
覃骄阳拳头握的死死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揍人,然而他想揍的人都不在他眼前,他被围困在两难中,他不想有求于覃宇国,但他更不能忍受叶子星被别人欺负。
最终,他慢慢松开了拳头,“条件是什么”·“唉·”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董事长怎么会对他的儿子提条件呢他只是希望您能认他这个父亲。”
覃骄阳很想回一句“做梦”,但他没有,叶子星还在别人手上,他只能不甘愿的点头··覃宇国助理的车很快就到了,那个电话里的人就是他的助理。
覃骄阳从大宇的车进到助理的车里,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稍微靠近和覃宇国有关的人,覃骄阳都会难受不已,他忍着胃里的不适,坐在车里··“钱已经准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不过这些钱不会真的给绑架犯。”
助理对看着窗外的覃骄阳说··见覃骄阳视他若无物,助理也没有生气,他自顾自的说:“这么多年来,董事长一直在想念您,他不跟您说,是拉不下做父亲的面子。”
听到“父亲”二字,覃骄阳冷笑出声,说什么狗屁想念,当他覃骄阳是小孩子吗如果真的想念,以覃宇国的能力,怎么会十八年都不曾找过他虽然他巴不得覃宇国这个变态不来找他,但现在覃宇国又突然假惺惺的要他认祖归宗,简直让他作呕。
他现在只想快点救出叶子星,即使代价是让他再次成为那个人的儿子……·叶子星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劫后余生让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吴山林最终还是没有弄死他,他感觉有刀尖贴到了自己的下巴上,过了一会又被拿走了,他不知道吴山林在做什么,脖子上被掐住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耳膜隆隆作响,他疯狂的咳嗽,眼前冒着金星。
他等待着吴山林的下一步动作,等了好久,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肉体撞击的响声,紧接着是吴山林痛苦的声音,他挣扎着睁大眼,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陈念的脸··“陈……念……”叶子星嗓子疼的几乎说不出来话,他只能望着眼前的陈念。
陈念活动了一下拳头,把叶子星身上的绳子解开,将他扶起来,“还能自己站起来吗”·叶子星点点头,双腿绵软的支撑着身体,他被吴山林注- she -过某种让他脱力的药物。
他看着倒在地上翻滚的吴山林,又看了看陈念,眼中满是疑惑·陈念出现的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陈念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吧。”
“我还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没想到只是个残废·”陈念走之前踹了一脚吴山林的断肢,然后问叶子星,“要来一脚吗”·叶子星摇摇头,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狱。
陈念看着叶子星毛衣上的血污,心里顿时一阵心疼,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叶子星身上,柔声道:“走吧·”·叶子星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连回头都不敢,尽管陈念就在他身后。
叶子星身上太疼了,每走一步都像踏在炼狱,背上的鞭伤被毛衣一下一下的摩擦,还有些伤口自己和毛线粘在了一起··跨过门槛,陈念看到叶子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叶子星下坠的身体。
叶子星摔倒在陈念怀里,他想推开陈念,却被陈念越抱越紧,他根本就没有力气挣脱,背上的伤口被陈念的手臂箍的生疼···“叶子,我喜欢你·”·陈念的声音太温柔了,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叶子星愣了一下,几乎就要相信了。
他在等待叶子星的回答,等了好久,却只等到叶子星轻微摇头的动作··陈念环着他的手臂僵硬了一下,“你还要等覃骄阳吗你还没看出来吗,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怎么会没看出来叶子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覃骄阳在生日上羞辱他,拒接吴山林的电话,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这一切太过明显,他被覃骄阳厌恶透顶了。
叶子星抬头看向陈念,“我从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啊·”·叶子星眼角倔强的红色让陈念叹了口气,然后,他慢慢放开了叶子星··叶子星终于推开陈念,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楼梯口怔住了。
“阳阳……”·覃骄阳就站在楼梯口那里,不知道来了多久,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叶子星,眼中溢满的冷意把叶子星所有想说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第十章 ·陈念也看到了覃骄阳,他走上前,很自然的将手臂搭在叶子星的肩上··“你不是被绑架了吗”·覃骄阳的目光划过叶子星下巴到脖子那一条线,他明明记得视频里那儿架着一把刀,现在却是陈念碍眼的手臂。
“我……”·叶子星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念打断了:“这个就不用你- cao -心了,骄阳小朋友·”·陈念挑了挑眉毛,看着对面满脸- yin -郁的覃骄阳。
“一千万赎你,现在我把钱带来了,怎么赎”·覃骄阳一动不动的看着叶子星,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为了叶子星的安危不管不顾的过来,甚至答应了覃宇国认祖归宗,看到的却是安然无恙,站在门口和陈念的深情拥抱的叶子星,他向叶子星走了几步,陈念将叶子星往身后挡了一下。
叶子星紧了紧身上陈念的大衣,他怕覃骄阳看到他身上的伤,他没有能力让吴山林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现在的吴山林只是暂时被陈念揍晕了,可只要吴山林不死,他就永远也不想让覃骄阳知道吴山林的存在,他不能让覃骄阳有任何机会碰上吴山林这个恶魔,他怕覃骄阳会去自投罗网,即使吴山林失去了一条腿,他依然相信他可以做出可怕的事情。
他对覃骄阳的爱是爱情的那种,但他更熟练的,是做一个爱护弟弟的哥哥··他还记得那句“与我无关”,可现在覃骄阳带着一千万过来,是像吴山林说的找他亲生父亲要的吗也许他对自己还是有些感情的……想到这里,叶子星看向覃骄阳,试图在他脸上找到除了冰冷以外的别的表情。
“阳阳,有些事情你不要管了,好不好”·覃骄阳错开了叶子星的目光,这样的眼神总会让他不由自主的迷惑,他看到陈念护着叶子星的动作,讽刺的问:“什么事情不让我管你们俩的事情”·覃骄阳一连三个问句,让叶子星无从开口,覃骄阳以为叶子星是被他说中了所以哑口无言,心中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愤怒。
“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喜欢别人了这个人还是你最讨厌的陈念,陈念在孤儿院怎么欺负你的,你他妈都忘了吗”覃骄阳几乎是怒吼出声,不知道隔壁两户有没有人住。
“我没有喜欢别人……”叶子星想解释,却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覃骄阳根本就没在听··覃骄阳走到叶子星面前,猛地推开放在他面前的陈念,双手禁锢住叶子星的肩膀,将他狠狠的按在墙上。
叶子星差点没忍住惨叫出声,他背上是伤口重灾区,此刻却被覃骄阳死死抵在墙上··“还是说你就这么贱,别人越欺负你,你越有快感”·“覃骄阳,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念听不下去了,他本来是想任由覃骄阳像个傻`逼一样胡闹下去,让叶子星对他彻底失望,可他却实在超出了限度。
覃骄阳根本就没有理会陈念,他恶狠狠的对着面前的叶子星说:“你还真是能够不遗余力的恶心到我,你和陈念,你们合起伙来恶心我·”·这里有两个恶心的同- xing -恋,一个向另一个告白,另一个却在日记里说喜欢他,现在又矢口否认。
覃骄阳仿佛想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覃骄阳身材高大,在昏暗的楼道里把叶子星眼前唯一的光挡的严严实实,曾经无论多么黑暗,叶子星总能把覃骄阳当做光芒,可此时的覃骄阳却只让他觉得有些冷。
他的心上没有穿钢甲,即使他再纵容他的弟弟,也还是被覃骄阳这些侮辱- xing -的话刺得鲜血淋漓··现在看来,也许他喜欢上覃骄阳真的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覃骄阳是真的不能容忍同- xing -恋,而这种有违世俗的感情本来就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
他对覃骄阳的喜欢对覃骄阳来说也是残忍的,在十八岁的大好年华得知被一个男人喜欢,那个男人还是自己最亲的“哥哥”,也许- xing -向正常的人都不能接受。
叶子星懊悔不已,他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在懵懂的年纪把心意托付给了另一个男孩,一个注定只能做他弟弟的男孩,他更不该把这些心意都写在纸上,留下不能磨灭的证据。
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叶子星望着覃骄阳,他忍着背上和心上的疼痛说道:“阳阳,擅自喜欢你是我的错,我会努力改正的,其实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啊,你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哥哥。”
·“以后我只做哥哥,只是哥哥好不好,你不要再生气了好吗”·叶子星还存有一丝希望,他希望覃骄阳可以原谅他曾经的年少无知,既然覃骄阳愿意接受巨额勒索来救他,就证明覃骄阳对他不是完全冷血。
听到叶子星的恳求,覃骄阳握住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而后又放开··“叶子星,从你往本子上写下那些恶心想法的第一天起,你就不该再妄想做我的哥哥,因为你不配。”
覃骄阳看了一眼陈念,“即使没有我,你依旧可以找别的野男人睡你”··覃骄阳吼完便转身下楼,一步三个阶梯,动作飞快,他不想让叶子星看到他的脸,因为他竟忍不住流泪了,在他说完那些没经过大脑的话之后。
“- cao -”陈念咒骂了一声,然后紧随覃骄阳身后下楼,“叶子你等我一下,我揍了他就回来·”·第十一章 ·“陈念”·叶子星想追上去,可身上未过的药劲加上刚才情绪上的激动,往前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他隔着毛衣摸了摸后背,带出满手的血·本来都结痂了的伤口在覃骄阳粗鲁的动作下再次裂开,他扶着墙根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最后,他只好自暴自弃的跪坐在地上。
覃骄阳和陈念一跑一追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楼道里,一瞬间天地安静,下一秒,覃骄阳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至·叶子星用额头抵住墙壁··在覃骄阳说那些话的时候,叶子星其实是神游天外的,他几乎没有仔细去想覃骄阳在说什么,他刻意的忽略掉那些伤人的话,希望覃骄阳能听听他说。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再没有理由去无视那些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怒吼··他想给覃骄阳找理由:阳阳是接受不了,气急攻心才口不择言的,阳阳不是真的觉得他贱,不是真的觉得他是同- xing -恋并且喜欢他就会对别的男人都来者不拒……·可他认识的覃骄阳不会是这样的啊,他认识的覃骄阳是一颗给他光和热的小太阳,不管做什么,都会先护着他。
阳阳怎么会说……会说这样的话··叶子星闭上眼睛,因为他感觉自己泪腺的防守正在瓦解··他其实是不愿意为覃骄阳哭的,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太可怜——看啊,这个倒霉蛋,连生命中唯一的慰藉都要让他伤心流泪。
陈念像一团风一样追了出去,出了楼梯口从覃骄阳身后狠狠的给了他一拳,覃骄阳没有防备,被揍的往前一个踉跄··“靠”·覃骄阳甩了甩头,转身就还了陈念一拳,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陈念从身高到体型都比不过覃骄阳,再加上陈念几个小时之前被陆昱上过,现在几乎是被覃骄阳按在地上揍,偶尔才能回揍一两拳·覃骄阳拳头没留半分力气,他双眼通红,就像把陈念当做了一个血海深仇的仇人。
不远处的角落,一个男人端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出小孩为情打架的闹剧··“陆总,陈少他……我们要不要……”·“不用。”
陆昱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模样,“他是该受点教训了,不然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让我有点头疼·”·“咳咳……”陈念肿起的嘴角冒出血丝,“你也只剩下一身揍人的力气,咳咳……你什么都没有了,你的哥哥也被你推开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却找别人出气……”·即使被揍的浑身散架般的疼,陈念却还是恶劣的对覃骄阳说着刺激他的话。
“- cao -你妈的别说了你懂什么你他妈懂什么”·“我当然懂……我懂叶子,他遭受过什么……不懂的是你,覃骄阳你就他妈是个什么都不过脑子的小弟弟,智商都用来长个子了,咳咳……不过这样也好,叶子以后就由我来保护……”·覃骄阳被陈念带血的讥讽笑容激起了无尽的怒火,这个人在嘲笑他,在向他炫耀,炫耀叶子星马上要归他所有。
陈念的表情势在必得,一阵即将失去什么的慌张瞬间席卷覃骄阳··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把叶子星让给其他人,即使他自己不要叶子星了,也不能被其他人占有·就是这一刻的停顿,陈念翻身坐起把覃骄阳踹倒在地,就在他们刚准备继续缠斗的时候,听到了从楼里传出的一声惨叫。
是叶子星·干架干的正起劲的两人皆是一愣,然后一前一后冲进了楼道··203门口有三个人,倒在门口的是吴山林,唯一健全的腿不自然的抽搐着,他手上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刀,旁边有一个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正手足无措的看着赶来的陈念。
而叶子星,叶子星捂着脸跪在角落里,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那抹鲜红的颜色闯入覃骄阳的眼中,覃骄阳只觉得自己狠狠的蛰了一下,双腿一软,世界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猛地冲了过去。
“星子”·覃骄阳蹲下`身,想用手碰一下叶子星带血的手,还没触到就颤抖的不行··“星子……”·叶子星脸上的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整个左袖口都被染红。
覃骄阳整个人都在抖,他想拿开叶子星捂着脸的手,却又不敢碰,他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更让他崩溃的画面··叶子星整个人朝向墙里,脸上的剧痛让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抓着墙壁,整个手的指甲陷入墙漆中,地上散着被刮掉的墙灰。
汹涌的疼痛侵袭,叶子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感觉到覃骄阳来了,因为他好像听到覃骄阳在喊“星子”,用那种紧张又惊恐的声音,这让他也变得恐慌起来,他本能的不想让覃骄阳看到现在的自己,这个脆弱又难堪的自己。
“- cao -怎么回事”陈念本打算去看叶子星的情况,看到覃骄阳先过去了,便转向一旁的保镖··陈念抓着保镖的衣领,硬是把比他高一个头的保镖怼到了墙上。
“我叫你保护叶子,你他妈投胎去了吗”陈念就是因为派了人暗中保护他,才会先暂时放下叶子星追出去揍覃骄阳的··“抱歉啊陈少,是我失职了,没有保护好叶先生……”·保镖试图解释,额角都是冷汗,他只是接了个上面打来的电话,就这一会的功夫,回头就看到屋里的那个残废爬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个残废就用小刀一刀划在了叶先生的脸上。
··第十二章 ·等待救护车的时候,楼道里进来了几个人,他们直接把地上的吴山林抬起来,像抬一具尸体一样的往楼下运,陈念知道这些人是陆昱的人,他也知道陆昱正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看着他。
陆昱是个可怕的人,即使吴山林现在还喘着气,落到陆昱手上,就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陈念不知道陆昱帮他又有什么别的要求,除了身体,他好像没有什么陆昱看得上的东西,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去换取他想要的,只是让他奇怪的是,陆昱身边按理来说不缺个知冷知热的人,陆昱上了他三年,怎么还没有腻味。
好在小区旁边有个医院,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生护士把叶子星和覃骄阳围住,可叶子星却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动作··“星子,医生来了,我们去医院好吗”覃骄阳手足无措的蹲在叶子星身旁,终于颤颤巍巍握住了叶子星染血的手腕。
叶子星手腕一抖,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只是稍稍动动嘴,都像有枚刀片在他嘴里划拉··医生们只好把叶子星强行送到了担架上,叶子星背部伤口开裂,只能侧卧,他身上那件陈念的外套已经脱在了地上,背上的血污让覃骄阳几乎要疯掉。
覃骄阳不知道叶子星受了重伤,他只看到叶子星和陈念的亲密动作·想起自己刚才对待叶子星的粗鲁,覃骄阳简直后悔得想要杀掉自己··刺骨的寒意浸没四肢百骸,覃骄阳如梦初醒了,就像一个一直沉浸在盛怒中无法爬出来的人终于脱离愤怒一样,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他怎么可以狠下心来这样对星子一直以来,他的本意都是要保护星子,爱护星子的啊·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覃骄阳跟着跟着医生后面跌跌撞撞的下楼,眼里只有蜷缩在担架上微微颤抖的叶子星,叶子星的脸已经被医生暂时处理了一下,覃骄阳隐约看到,叶子星原本白净的脸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刀伤,覃骄阳没敢细看,因为只是稍微看一眼,他的心就痛如刀绞。
叶子星被送上了救护车,覃骄阳和陈念都准备跟着去,可覃骄阳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人从背后按住了肩膀··“骄阳少爷,您现在应该回家了·”·“滚开”覃骄阳想大力挣脱身后的人,却没想到被控制得动弹不得。
“您答应了董事长·”·他哪还有空管什么狗屁董事长,他恶狠狠的回头,身后是两个壮汉,而覃宇国的助理正站在车边上恭敬的看着他··“靠放开我”·眼看着救护车绝尘而去,覃骄阳双眼血红,他的星子还在车里面,而陪着星子的人不是他覃骄阳,是陈念那个孙子·陈念对叶子星有企图,陈念想把叶子星占为己有,绝不能让他得逞·覃骄阳一脚踹向身后的人,那壮汉放松了一下对覃骄阳的控制,闷哼一声,显然是疼得不轻,覃骄阳趁着这个空隙一拳砸在另外一个人脸上,覃骄阳是会打架的,铁一般的拳头把壮汉的鼻梁骨生生砸断,壮汉捂着喷血的鼻子倒在地上,覃骄阳无暇再补上两脚,向救护车离去的方向跑去。
突然,一阵电流窜入身体的麻痹感袭来,覃骄阳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覃家的花园里,一个衣着优雅的女人正满面愁容的坐在长凳上,她看着小水池里倒映的太阳,一动不动。
“覃先生,太太已经坐在这里四个小时了,怎么劝都不回屋里去·”刘妈对着刚从公司回家的覃宇国说··“嗯,我知道了·”覃宇国示意刘妈可以去忙了,然后脱下外衣,往花园里走。
直到他走到女人身边,把外衣罩在她身上,她都没有一点反应··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水池里有一抹太阳的倒影,不过随着太阳西沉,倒影就快要离开水面了。
覃宇国站在一旁不语,陪着她一起看··倒影离开水面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慌慌张张的四处寻找着什么··“小丽在找什么”覃宇国问她。
“阳阳,阳阳不见了,我的阳阳不见了……”她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然后死死的抓住覃宇国的衣服,“抱歉,你看到阳阳了吗他刚才还在那里……”·覃宇国看着她忧愁的面容,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屋里去,不要着凉了。”
“不回去我的阳阳还没找到”·外表温柔的女人突然发出尖厉的叫声,然后扑向水池··覃宇国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小丽,你马上就可以见到阳阳了,但如果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他是不愿意见你的。”
“见到阳阳”四个字如有千钧,水池边的女人背后一僵,突然站起身,然后渴望的看向覃宇国··第十三章 ·覃骄阳是被脸部的一阵瘙痒弄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正用手抚摸着他的脸。
他猛地起身,在看清周围环境和面前的人之后不由自主的张开嘴,一个“ma”的音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阳阳……”女人见覃骄阳醒了,突然整个人哭着扑到了覃骄阳身上,“是妈妈呀,妈妈终于见到你了,他没有骗我。”
覃骄阳愣愣的看着怀里的十三年未见的女人,真的是他的母亲杨曼丽·他完全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她不是丢下他走了吗·“母亲在哭,你不会安慰一下她”·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覃骄阳抬头,覃宇国就站在门外看着他们。
看到出现在记忆深处那个场景里的覃宇国,覃骄阳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顾不上还躲在他怀里嘤嘤哭泣的母亲,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垃圾桶边疯狂的呕吐起来。
这华丽的房子和覃宇国这个人与十三年前的场景无限重叠起来,覃骄阳神经紧绷,几乎恶心得发狂···“阳阳”杨曼丽跟过来,紧张又关切的抓住覃骄阳的手臂,却被覃骄阳大力甩开,杨曼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覃骄阳,你这个小畜生”覃宇国跑过来抱住差点摔倒的妻子,冲覃骄阳怒吼出声··他本想给覃骄阳一脚,但杨曼丽本来还好好的精神状况却突然急转直下,她开始疯狂的抓扯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刘妈,快把小丽扶到卧室去,叫徐医生过来·”·“好的,覃先生·”刘妈进来,扶住杨曼丽,“太太,我们回卧室吧·”·“放开我我要和我的阳阳呆在一起”杨曼丽试图挣脱刘妈的束缚,却又被进来的另外两个佣人熟练的制住,三人强行将杨曼丽带离了房间。
覃骄阳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只是依然忍不住干呕,这这个家对他的刺激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使他的妈妈回来了,他现在也只想逃出这个地狱··他撑着桌子,想起刚才倒在他怀里哭泣的母亲,其实十三年过去了,母亲这个概念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模糊,模糊到以至于他刚才没能成功的把“妈”这个字说出来。
母亲在他心里更像是一个被覃宇国气得丢下他出走的符号,一个时时刻刻提醒他覃宇国有多恶心的符号,而这个符号却突然出现在了不恰当的时间和不恰当的场景,他真的无法在此时立刻抽出精力将她化作具体的形象来热爱。
覃骄阳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这里的一切都像钥匙在试图开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跑到门口的时候,被几个突然出现的保镖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还是被他揍断鼻梁骨的人,鼻子上包着滑稽的纱布。
“滚开”覃骄阳一拳揍了上去,可他刚吐的脱力,拳头的威力锐减,被保镖们压在了地上··他们本来还有所顾虑,毕竟这是少爷,可看到覃宇国默认的表情,他们纷纷开始反击覃骄阳。
覃骄阳双拳难敌四手,却还是凶狠的与他们搏斗,他舔舐着嘴角的铁锈味,胡乱的挥拳··“放他滚吧·”覃宇国终于发话了··保镖们放开满脸瘀伤的覃骄阳,覃骄阳立刻像逃命似的夺路而走,如果他再不离开,他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一切和覃宇国有关的东西恶心死的……·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治疗,叶子星已经被送到了病房,他背上的伤经过清创上药得到了妥善治疗,并没有什么大碍,然而最严重的伤口在脸部,他的脸上被吴山林用刀划了一个十厘米长的伤口,从左脸到下巴右侧,由于伤口很深缝了好几十针。
医生告诉陈念,这样的伤口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疤痕,也许可以通过以后的整容治疗消除一些··陈念坐在叶子星病床边,看着他裹着纱布的睡颜,心中无比愤恨,他恨覃骄阳,也恨自己,他们似乎都没有资格说保护叶子星。
陈念这样想着,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叶子星醒了过来··“陈……嘶……”·“叶子”陈念赶紧收起了满脸的不痛快,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叶子星。
叶子星还想说什么,嘴边一阵让人窒息的疼痛,麻药效力已经过了,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伤口的存在··“别说话了,叶子·”陈念把手机打开备忘录界面,放到了叶子星手上,“你想说什么就打字给我看吧。”
叶子星微微点头,在备忘录上输了一行字:阳阳回去了吗·陈念看清后险些气绝··“叶子你真是……你都不先关心一下自己吗”·叶子星依然执着的看着陈念,眼里满是询问。
他在上救护车的时候隐约看到覃骄阳被两个来者不善的男人围住,他怕这两个人跟吴山林有关··“他回去了”陈念高声说完,发觉自己过于激动,于是又放缓了语调,“叶子,你不是说了吗,你不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忘记他好不好他都说出那些话了,根本就不值得你再去牵挂啊”·陈念说完,观察着叶子星的表情,怎奈叶子星大半张脸都被纱布裹着,根本就看不透。
两人长时间的无话,终于,叶子星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我怎么样·“背上还好,脸上十厘米刀伤·”陈念心里有气,说话也不那么委婉。
叶子星打字到:医生说会留疤吗·陈念神色纠结的看着叶子星,愣是没忍心点头··“我知道了·”叶子星在手机上敲出四个字,然后把手机还给了陈念。
叶子星除了眼中的神色有些暗淡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仿佛那个毁容的人不是他一样··陈念握住手机的手抖着,抖着,他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瘫回了椅子上,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陆昱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小念啊,最爱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叶子星保持着清醒状态在病床上又躺了两个多小时,脸上和背上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睡,他知道陈念生气了,不然不会一句话也不说,但他没有办法,覃骄阳于他来说就是本能,尽管覃骄阳狠狠的伤害了他,他内心虽有了抗拒,可本能却无法一朝一夕消除。
时间安静的流逝,直到病房里的两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是覃骄阳··第十四章 ·覃骄阳整个人都非常狼狈,神色灰败,眼角和嘴角都有青紫和擦伤,像一个铩羽而归的败将,他现在和陈念一样挂了彩。
“靠”陈念站起来,边撸袖子边往门口走··“陈……念……”叶子星看着陈念激动的模样艰难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陈念的脚步赫然停住,然后转回病床前··“怎么了叶子”陈念看到叶子星想说话,立刻制止,“你不要再说话了·”··叶子星微微点头,在手机上打字道:让他进来,你先出去一下好吗·陈念咬牙瞪着叶子星,但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出去了,路过覃骄阳的时候,他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覃骄阳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应对陈念了,从那栋华丽的别墅出来,似乎用光了他全部的精力··抛弃他出走又回来的母亲,令人作呕的覃宇国,还有十三年前亲眼所见的噩梦……这些都像魔鬼一样吸着他心头之血,让他憔悴不堪,几乎就要支撑不住了。
叶子星看着覃骄阳伤痕累累的脸,心里一阵心疼··覃骄阳一步一步的走向叶子星,然后定定的站在他身旁·正当叶子星准备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覃骄阳突然跪在他的病床边,然后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被覃骄阳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看着自己胸口上那颗毛茸茸大脑袋,嘴唇张了又合,最后什么也没说,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是因为,他胸口的病号服- shi -了。
- shi -热的水汽在那片薄薄的布料上飞速蔓延,很快就烫进了叶子星心里,他的抬起胳膊,在覃骄阳颤动的背部上方悬空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放上去··覃骄阳整张脸都贴在叶子星身上,鼻尖萦绕着让他心安气息,那是属于他和叶子星的之间独有的东西,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做了什么,唯有叶子星身边才是无可取代的避风港,尽管这一切可能只是海市蜃楼,但他此刻却忍不住再次投靠。
两人随着安静的空气无声沉默,叶子星知道覃骄阳是受什么委屈了·在孤儿院里,覃骄阳在别人看来总是非常强势,就连所有孩子都怕的陈念也不敢惹他,但其实覃骄阳远没有外人想的那般坚强,因为孤儿院里,没有哪个孩子会真的过的很好,包括覃骄阳。
每当覃骄阳受到委屈,他都会强忍着眼泪,直到找到叶子星,才会抓着他在他怀里哭出来,哭完还要再三勒令叶子星忘记这一切··叶子星怎么可能说出去呢他还期待着覃骄阳下一次继续来他怀里流眼泪,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靠近覃骄阳,安静的品尝被覃骄阳拥抱和依赖的感觉,然后再将这份悸动写在日记上,偷偷的喜欢他。
可现在,当他的秘密被覃骄阳知道时,他已不能再怀着当年的心情,他甚至连手都不敢放到覃骄阳的背上,他生怕覃骄阳会突然想起什么,然后继续用那本日记里的内容羞辱他。
他觉得自己的心防就快要不堪一击了··覃骄阳的头动了一下,叶子星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刚才差点想要安慰覃骄阳的手在背后抓紧床单··慢慢的,覃骄阳把头抬起来,双腿依然跪在地上,他望着叶子星说:“星子,我好难受啊”·叶子星喉头上下浮动,覃骄阳眼底的哀伤毫不做掩,仿佛从前的那个依赖他的阳阳又回来了。
像被蛊惑了一般,叶子星的手终于不受控制的抚到了覃骄阳擦伤的脸上,大拇指轻轻拂去了残留的水渍··“发生了……什么”·叶子星强忍着脸上和嘴角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
他想知道覃骄阳遭遇了什么,这样的覃骄阳太让他心疼了··覃骄阳听着叶子星温柔的声音,心中抑制不住的难过,这么好的星子,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个同- xing -恋呢星子怎么会和覃宇国那样的人沦为同类·见覃骄阳迟迟不说话,叶子星的手举得有些酸痛,在他刚准备放下去的时候,覃骄阳偏了一下脸,一把将他修长的手按回了自己的脸上。
叶子星吓了一跳··“星子……”·覃骄阳的声音带着恳求,又满满的都是委屈··叶子星疑问的看着覃骄阳,等他把话说完,他甚至有一丝期待,既然阳阳会来找他,是不是就代表着有那么一点可能,阳阳会说什么他意想不到的话。
覃骄阳单手捧着叶子星放在他脸上的手,无比眷恋的样子仿佛再也不愿意放下一般··“星子,你别再做同- xing -恋了好不好”·叶子星一愣,四周的空气便在这时悄然爆炸。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脸上传来的剧痛刹那间疼到了心坎里··覃骄阳的手心带着从户外而来的寒气,覆在他手背上,冻得他骨血都结冰··第十五章 ·覃骄阳期待的看着叶子星,叶子星从来对他最好,很少会拒绝他,他希望这一次,叶子星也能答应他,答应他不要再做同- xing -恋了,哪怕从今往后叶子星不再对他百依百顺都可以。
他只是想让叶子星做一个正常人罢了,这并没有什么错,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和勇气继续和叶子星在一起··覃骄阳用他冰凉的大手摩挲着叶子星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是他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让他怎么舍得放开。
叶子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但他脸上的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只好咬牙隐忍着,他的指尖动了两下,而后痛下决心般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覃骄阳的手心落空,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叶子星,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住他。
“阳阳……”叶子星轻声喊出这个他常挂在嘴边十多年的名字,和从前一样亲昵··“星子我……”覃骄阳想抢在叶子星说话之前先说,却还是没抢过受伤的叶子星。
“我答应你,我可以表现得不再喜欢你了……”叶子星似是因为疼痛顿了一下,“但仅此……而已……”·“不再喜欢我,仅此而已”覃骄阳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叶子星的话,就像在确认什么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不再喜欢我了……”·叶子星眼神坚定的的看着覃骄阳,而他的坚定更多是给自己看的,他给自己加油打气,尽管胸口绞痛,他也要忍着,这是他的极限,他为了不让阳阳难受而做到的极限。
“不再喜欢我然后去和其他野男人搞在一起吗比如说陈念那个臭傻`逼”··毫无防备,覃骄阳对着叶子星怒吼出声。
叶子星顿时心跳如雷,他想摇头否认,但却没有,刚刚都说了啊,他要表现的不再喜欢覃骄阳,毕竟覃骄阳只是受不了被他喜欢,而他喜欢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可他不明白覃骄阳这么激动的原因在哪里。
“我不是要你去跟别的男人睡啊,我他妈是要你别再做同- xing -恋了别再像个变态一样叶子星你听不明白吗”·覃骄阳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像燎原之火燃烧起来,直接殃及了叶子星。
看到愤怒的覃骄阳,叶子星无助极了,如果是以前,他会敞开怀抱轻声细语的安抚覃骄阳,可现在,别说是拥抱了,他连话都不敢说,他生怕自己的哪句话又触到了覃骄阳的愤怒之处。
覃骄阳看着一直沉默的叶子星,恶劣的想法挡也挡不住的一股脑涌上来··他看着叶子星裹着纱布的大半张脸,突然用古怪的声音问了一句:“留疤了吗”·叶子星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刚才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即使是使用最好的治疗手段,也会留下一道至少十厘米的疤痕·”·覃骄阳边说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好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不停的说话,另一个人不加劝阻冷漠的看着他,但这两个人似乎又都不是他,因为真实的他分明在半小时前还请求医生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叶子星的脸,把医生都问烦了。
叶子星眼里已有闪烁的水光,只是迟迟没有溢出来··他把手触到了叶子星脸上的纱布上,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这样的星子,别人会喜欢吗”·覃骄阳看到叶子星陡然紊乱的呼吸,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胆怯,他的眼睛被什么灼了一下,下意识不敢看叶子星,他甚至想要离开这里,他怕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不由自主的事情。
·过了许久,叶子星终于说话:“覃骄阳……出去”·声音极度哽咽,以至于尾音带着沙哑的哭腔··覃骄阳就像听到了发令枪响,几乎是落荒而逃。
最后一层防御终于在不堪中垮塌,叶子星翻身侧卧,连白色的被子滑到地上他都没有去拽·他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双手贴在胸前,然而这个动作丝毫没能减缓胸口空荡荡的疼痛,唯有眼中不堪重负的眼泪温柔滑过鼻梁的时候,才减轻了一点鼻腔的酸楚。
覃骄阳太难为他了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做到覃骄阳说的“别再做同- xing -恋”,无论男女,他生命的二十多年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只因为这个人偏偏是个男的,这个人就认定他会喜欢上所有的男人。
陈念站在门口,病床上是紧紧捂着胸口的叶子星,覃骄阳和叶子星在里面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发呆一般看着叶子星背部的颤抖··真可笑,明明是叶子被伤害,他却突然有点同情起覃骄阳来了。
陈念转头点了一支烟,掐断了自己脑中的想法··果然是不掺水分的亲生父子,覃骄阳和他父亲覃宇国一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他想看覃骄阳摔得更惨。
第十六章 ·覃骄阳回到酒店,房是大宇帮他开的·大宇是A市本地人,已经帮他把重要物品送到了他的房间,其他大件行李被大宇弄回家暂放·其实大宇是想邀请覃骄阳去他家住的,不过被覃骄阳婉拒了。
夜幕降临,覃骄阳没开灯,裹着被子睡了个昏天黑地,每次等到醒来的时候,又到了日暮西沉·他就这样躲在酒店房间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除了吃服务生送到门口的食物,其他时间都在睡觉,但他睡得极不安稳,他的梦境全被叶子星攻占了,不管换了多少个场景,叶子星都在,带着他那双泫然欲泣的眼,每当他鼓起勇气想要触碰叶子星的时候,叶子星都会突然对他说:“阳阳,我不喜欢你了。”
然后下一秒消失不见,直到在下一个梦里相遇··梦中的他时刻处于无法逃脱的绝望情绪,这比四年前,叶子星被亲生父亲接走而后离开他的那两年更让他难熬。
覃骄阳再次醒来,在温度零下的冬季傍晚流了一身冷汗,他仰躺在床上,四周是无尽黑暗,连窗外初上的华灯都照不进来··他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快要用的差不多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赶快找下一个住处,他应该继续考研复习,完成他进入最高学府的理想抱负……其实,他所有努力的最初目的不过是为了今后能给叶子星更好的生活,他一点也不想让叶子星拿着一个高中文聘四处碰壁。
他想的很美好,他要让叶子星从员工宿舍搬进高档住宅,他要每天开车载叶子星不用他挤地铁公交,他甚至还想要永远和他的哥哥叶子星在一起以弥补曾经分开的两年……·可现在,这个“在一起”有了歧义,他知道了叶子星对它的定义,却突然忘记自己是怎样定义这三个字的,他开始迷茫,开始慌张。
覃骄阳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拿出笔记本电脑,他打开浏览器,手指颤抖着搜索了关键字:男同- xing -恋··浏览器上瞬间出现了五花八门的内容,他快速的往下翻阅着,翻了很久,突然看到一个播放小视频的网站,他把光标停在上面很久,最后还是轻轻的击了一下鼠标左键,鼠标上传来的“咔哒”声吓了他一跳。
网站弹出来,光是首页就给了他很大的冲击,黄色网站所特有的大尺度动图让他吓得差点关掉窗口··这个网站看视频需要会员,他用一百元充了一个普通会员,然后随意找了个“口x,咬枕头,夹心饼干”的视频点了进去,视频一开始就是激烈的“动作戏”,一个白人被一个黑人压在身下,嘴里发出不停的发出“fuck”和咿咿呀呀的呻吟。
电脑屏幕幽暗的光芒打在覃骄阳咬牙冒冷汗的额角,他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努力的把自己高大的身躯缩小,再缩小……他像在看一部恐怖片一样,可实际上,他只是在看一个小黄片。
当所有的细节展现在他眼前,他终于补全了十多年前他撞破的他的父亲和男人做的那件事情,那两道噩梦里浮动的残影终于变得无比清晰···他把进度条往后猛地移了一段,视频开始缓冲,在他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居然猝不及防又加入了一个黑人,他和前一个黑人把那个白人夹在中间,一人进一人出。
电脑里白人放浪不堪的尖叫声有如魔音催耳,搅的覃骄阳胃里一阵疼痛,他已经近一天没吃饭了,甚至连水都没喝,如果他现在去照照镜子,一定会被自己这副鬼样子吓到。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汗珠顺着短短的发梢滴落下来,他像一个溺水的鱼一样仰着头大口喘气··太可怕了·覃骄阳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冲进浴室疯狂的洗脸。
太可怕了……·他的脑中不由自主播放刚才的视频,每一个动作都霸占着他的大脑,他试图将叶子星带入,但他失败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印象里温柔的叶子星与那个小视频里的人放在一起想。
关上水龙头,覃骄阳双臂撑着盥洗池,肌肉绷得死死的,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部轮廓钻入衣领,尽管冰冷,他也没有去擦干,他需要这种刺激··覃骄阳在酒店里窝了近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他就像疯了似的在网上找gv看。
他偏执的去拿叶子星和他们对比,而那些或柔若无骨或肌肉发达的零号们却没有哪一个能让他将叶子星带入进去··如果是叶子星,他一定不会发出这样放浪的呻吟,一定不会疯狂的扭着身体迎合交缠,他大概会是隐忍的,会用那双如若星辰的眼睛责备的看着对面的人。
覃骄阳的脑中又浮现出他生日那天把叶子星压在身下的场景,还有叶子星露出的那一节让他心绪难宁的精瘦的腰……因为一起长大,他见过无很多次叶子星没穿衣服的样子,不过当他和叶子星分开再见之后,他就没再见过了,甚至偶尔碰到叶子星换衣服的时候,叶子星都会背着他换,那时的他并没有在意,现在他明白了。
覃骄阳用手覆在了双眼上,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竟然像个变态一样意- yín -起他的哥哥来了……·刚在老家拜完年的言晶随父母一同回到A市,到家之后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许久未联系的男友覃骄阳发来的微信:有空吗来FREESPACE酒吧陪陪我吧。
·第十七章 ·在医院住院的费用昂贵,叶子星不想浪费这个钱,于是提前出院,这几天一直照顾他的陈念也没拦着··叶子星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辞掉干两年的超市工作,没有收入的同时也没有了住的地方。
陈念想接叶子星到他的酒吧暂时安顿,但以叶子星的- xing -格和对他的好感度,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本打算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没想到话在嘴边还没说出来,叶子星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叶子,以后你就安心住在我这里·”·酒吧白天不营业,陈念把叶子星带到了酒吧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内,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罩,床头的水晶花瓶里还插着三枝娇艳欲滴的花。
可以看得出,这是陈念提前准备好的··“谢谢·”叶子星把肩上的背包放在地上,“麻烦你了·”·“怎么会麻烦呢不麻烦的叶子”·陈念有点手足无措,平常总是对他冷淡躲避的叶子星自从从医院出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拒绝自己对他的好,他知道叶子星的改变和覃骄阳那个傻`逼有莫大的关系,但这样也好,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对方就把自己作死了,死之前还让他捡了个便宜。
“对了叶子,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正准备打开背包的叶子星表情疑惑的看向陈念,“什么”·“就是……吴山林死了。”
估计是被陆昱的人弄死的,不过陈念没去问陆昱,因为从拿地址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陆昱了,听他手下说,陆昱出国去谈生意了··听到“吴山林”这三个字,叶子星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的抖了一下,陈念看到后,脸上是愧疚的神色。
“都是我不好,当年没在监狱里做干净让他跑出来了·”·叶子星用左手按住了发颤的右手,然后担忧的问陈念:“你会有麻烦吗”·“当然不会,这不是我做的。”
陈念安慰叶子星,转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喜出望外,“叶子,你是在关心我吗”·叶子星移开被陈念的目光锁住的视线,“我只是觉得麻烦了你,对不住你。”
听到叶子星这样说,陈念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对叶子星说:“叶子,我帮你是心甘情愿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像覃骄阳那样只会向你索取温暖,却连一点自己的温暖都不肯给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
面对陈念几乎是告白的话语,叶子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无法理解陈念这种不知所起的感情,也不可能接受,即使他不会再允许自己喜欢覃骄阳··“既然你可以喜欢覃骄阳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我呢那怕是给我一个机会。”
叶子星摇摇头,坐到床边,把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动作有些绵软,即使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他依然觉得疲惫··刚才去超市找店长辞职的时候,所有同事都在看他,他们一窝蜂的围上来,关切的询问他脸怎么回事,然后在得知是严重划伤之后纷纷投以可怜同情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刺眼又令人难堪,偏偏他还甩不掉,只能赶紧结完工资快步离去。
店里边有个一直在追叶子星的小姑娘,平常总围在他身边转,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店里的人调侃她:“小叶都要走了,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说两句”·叶子星走出超市大门的时候,听到那小姑娘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说:“还是不了吧。”
语气透露出无比的为难和婉拒··他想起覃骄阳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这样的星子,别人会喜欢吗”··强劲的北风吹来,吹得叶子星空洞的心头一阵锐痛,他下意识的用脖子上那条暗红色的围巾裹紧了自己受伤的脸。
他突然发现,这条围巾是覃骄阳的,是他第一次去覃骄阳的出租屋里为他打扫完卫生回家的时候,覃骄阳追到楼下为他戴上的·那天他有点感冒,系围巾的时候吸鼻子被覃骄阳发现了,于是,覃骄阳捧着他的脸用额头和嘴唇试了他额上的温度。
那一刻他无比紧张,不是因为覃骄阳突然的亲密动作,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三楼窗边的覃骄阳的室友邢舟,他甚至隐约瞥见了邢舟的错愕和了然·但其实这是他们两人间的常态,从小到大,覃骄阳总是跟他很亲昵,这在他们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然而一条围巾,一个额头触碰,却让别人误会了他和覃骄阳的关系。
在担心之余,叶子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误会让他窃喜,即便是假的,他也依旧可以体会一下掩耳盗铃的快感··可事到如今,就连这种愚蠢的掩耳盗铃的机会都没有了,覃骄阳不愿意,他也不再奢望。
叶子星走在苍茫的冬季中一步步变得孤独,他开始接受事实,从爱意萌生的那一刻起,覃骄阳便成了他生命中注定要失去的那一部分··他没有理由再去对覃骄阳好了,也没有任何勇气再去尝试靠近,他没有无坚不摧的钢甲,相反,他已经遍体鳞伤。
作为覃骄阳曾经最亲近的哥哥,他不会责怪覃骄阳的所说所做,他只是觉得覃骄阳对他过于残忍,也许正因为自己对覃骄阳来说远没有覃骄阳对他来说重要,才会导致覃骄阳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他竭力宠爱的覃骄阳终究会遇到一个自己宠爱的人,然后把所有的纵容都献给那个人··不过祸福相倚,凡事都有两面- xing -,伤口太多太深也不完全是坏事,鲜血和腐肉往往可以让人变得麻木。
就像现在,他站在酒吧二楼偏僻的角落里,双臂撑在栏杆上,看着一楼光彩夺目的舞池边上一对亲密对饮的男女,内心奇迹般的没有太大的波动,即使其中一个人是覃骄阳。
第十八章 ·“阿阳,别喝了吧·”·言晶微微撅着嘴靠在覃骄阳肩上,心情有点儿郁闷··半月未见,突然收到男友邀约的她还在家里精心打扮了一番,心情一好,连上次生日那天他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都不打算追究了。
结果她人是弄得漂漂亮亮兴冲冲的来了,覃骄阳却连看都没好好看她一眼,只顾着一个人喝酒·她来之前覃骄阳喝了多少她不知道,总之她来之后想说句话都没人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瞪退一众想要过来跟覃骄阳搭讪的女人。
“你不愿意陪我吗”覃骄阳低头,嘴唇就贴在言晶的耳边说话,动作暧昧至极··覃骄阳今年刚满十八,比言晶还要小两岁,从外貌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高大的身材和五官深邃立体的帅气面容注定了他是个发光体,在学校更是颜值和才气俱佳的风云人物·覃骄阳是言晶突破重重情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来的,自然宝贝的很,男友这样撒娇式的一问,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知道覃骄阳一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作为女朋友,她也该为男友留出空间,等他自己说出口··“晶晶,你也喝啊·”覃骄阳突然把手中的杯子碰到了言晶唇边。
言晶哑然失笑,覃骄阳肯定是醉的不轻,因为他递过来的分明是个空杯子··“我不喝啦·”言晶笑着推开玻璃杯,她心里还在发愁怎么把覃骄阳从酒吧弄出去。
“为什么不喝”覃骄阳突然捏住言晶的肩膀,把她按在座椅背上,力道没控制住··“喂”被这样一弄,言晶有点生气,正当她准备打开覃骄阳的手的时候,覃骄阳自己放开了。
他突然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你不喝就不喝,我要我哥陪我喝……”·说罢便又往酒杯里倒满了酒,他端着酒杯,推开言晶,自己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这都是哪跟哪啊言晶被覃骄阳弄懵了,怎么又扯到他哥了她只好跟着覃骄阳起身,往人群中走去··叶子星一直撑在栏杆上发呆,直到覃骄阳朝着他的方向站起,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叶子星放在栏杆上的手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他眼睁睁的看着覃骄阳上了二楼的楼梯,然后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在他走过来之前离开,他赶忙转身,还没来得及踏出这个角落半步,就听到身后覃骄阳喊了一声:“哥”·这个称呼让叶子星如芒在背,覃骄阳的声音亲昵极了,带着欣喜和酒后的沙哑,就像是真的在呼唤自己亲爱的哥哥一样,可叶子星知道,覃骄阳若真要对他表达亲密,只会“星子星子”的喊,而不是称呼他为“哥”,他甚至害怕覃骄阳这样称呼他,这让他不可控的想起覃骄阳生日那天,简直像噩梦一样。
“别走啊,哥……”·叶子星踏出的步子僵在原地,从覃骄阳嘴里说出的每个字对于他来说都像是钉子,把他的脚钉在地上寸步难行·叶子星扯了扯嘴角,唇边尽是苦涩,这就是他的劣根- xing -,即使是现在,他所谓的本能依旧无法拒绝来自覃骄阳的任何要求。
叶子星感觉覃骄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紧绷的背部好像触到了来自覃骄阳胸口的火热体温··他心一横,转过身去,与覃骄阳面对面贴在一起,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覃骄阳往旁边站了一步,彻底堵死了他的路··叶子星看了一眼覃骄阳正与言晶十指相扣的右手,眉头轻蹙,“让开·”·叶子星的语气十分冷淡,可没人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翻涌的胸口。
“不让,我是来邀请哥陪我喝酒的,晶晶这个蠢丫头不会喝,哥,你来陪我喝,示范给她看好不好”说着,覃骄阳把手上的酒杯放到了叶子星唇边。
覃骄阳的语气在叶子星听来异常的轻佻,叶子星想到这个杯子刚刚还贴在言晶唇上,顿时一阵反胃,脑中瞬间爆炸了一颗火种···“我不会喝”他猛地推开覃骄阳,覃骄阳酒气上头没稳住,往后一个踉跄,把言晶撞到了栏杆上。
言晶“哎哟”了一声,被覃骄阳高大的身躯撞得背部一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每次碰到覃骄阳他哥,气氛都会变得这么诡异啊在覃骄阳曾经的描述中,他和他哥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好才对啊。
酒杯里的液体洒出了一大半,好几滴溅到了叶子星的脸上,即使他脸上裹着半边薄薄的纱布,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免不了碰到了浸透的酒液,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叶子星嘴唇颤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如此激动。
他来不及多想,趁着覃骄阳去扶言晶的时候,想要离开,却被覃骄阳紧紧捏住了手腕··“原来哥也不会喝酒,那让我来教你吧·”·覃骄阳神色和语气都透露着古怪,叶子星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覃骄阳推到了墙上,被酒浸过的冰凉嘴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欺压了上来,叶子星想要惊叫,没想到刚一张嘴,就有大量的温热酒液灌进了嘴里,随之而来的是覃骄阳长驱直入的舌头。
第十九章 ·酒液被唇舌粗暴推动着强行流入叶子星的喉咙··“唔唔……”叶子星竭力抗拒,却怎么也推不开覃骄阳,混乱间,他看到一旁瞠目结舌的言晶,心下一凉,覃骄阳疯了吗·覃骄阳大概是疯了,这是他第一次接吻,他学着他在gv视频里看到的动作疯狂的吻着叶子星,叶子星的嘴唇软软的带着温热,触感极好,他几乎是无师自通一般深入,叶子星惊恐的眼神在他眼前放大,他索- xing -闭眼,可一闭眼,脑子里就不受控的浮现出那些gv里的画面,如果按照视频的发展,接下来,他应该把叶子星压在身下……·这场毫无章法的亲吻戛然而止在温热带咸的水珠落到两人唇上的时候,覃骄阳缓缓睁开眼,面前是落泪的叶子星。
叶子星终于在他面前哭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真不容易啊··覃骄阳这样想着,嘴唇离开叶子星半厘米,突然笑了起来··叶子星双腿发软,胸口剧烈起伏,鼻腔早被酸意堵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
覃骄阳低头看着喘息的叶子星,往前走了一步,叶子星左肩一重,覃骄阳像是脱力一般将下巴搁在了叶子星的肩上··“星子……明明是你喜欢我,对不对”·叶子星呼吸一窒,覃骄阳居然于大庭广众之下,甚至在女朋友还在旁边的情况下说出了现在让他难堪至极的秘密,叶子星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可为什么接吻的时候你没有半点反应,我却硬了”覃骄阳像是在质问,声音却有一丝颤抖··“不信你看啊……”他抓起叶子星的手往自己的胯下放。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覃骄阳的脸被叶子星狠狠打偏,鼻血顺着鼻腔瞬间流出,以飞快的速度滴在了衣领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结果却适得其反,涌出了更多。
·鼻血如果不堵上是擦不完的,可覃骄阳好似着魔一样一直用手背蹭着鼻子,蹭了满手的鲜血··“星子,我流血了·”覃骄阳把手举到叶子星眼前,表情是与他外貌不符的委屈。
叶子星快要气疯了,自从覃骄阳知道自己暗恋他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个陌生到让他害怕的人,如果是以前,他会尽量纵容覃骄阳所有的想法,那不仅不会让他难受,甚至会让他感到快乐和甜蜜,可现在,他只快点想逃开这个情绪难测的覃骄阳,从前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覃骄阳居然是个混蛋,陈念说的完全没错。
一旁的言晶早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一直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叶子星开始可怜起这个姑娘,她混蛋一样的男友,竟当着她的面去亲吻和羞辱另一个男人··叶子星很想揍覃骄阳一顿,但却作罢,他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如果还不走,他不知道覃骄阳会做出什么更不可理喻的事情,他早该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醉酒后的覃骄阳会失去所有的理智。
叶子星迅速绕过覃骄阳往楼梯口走,下第一阶楼梯的时候,他听到覃骄阳在他身后说:“星子,我疼·”·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连停顿都没有的下了楼。
覃骄阳也许是真的疼,可他也疼啊,覃骄阳怎么没有关心他疼不疼·覃骄阳眼睁睁看着叶子星匆匆离去的背影,就像在逃走一样的离开,他看着叶子星下了一楼,然后穿过狂乱舞动的人群,穿过绚丽闪烁的彩灯,最后消失在大门外,他一眨不眨的往那个方向张望,眼里酸痛不已。
言晶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震撼,走到覃骄阳的身边,她想说话,却好几次欲言又止,因为覃骄阳看起来太悲伤了··“阿阳,你是……GAY”·言晶还是问出了冲到嘴边的话,她看到覃骄阳的睫毛膏颤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她,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是吗”·覃骄阳眨了眨酸涩的眼,脸上都是迷惘,他扶住言晶的肩膀,再次认真的问了一句:“我是Gay吗”·言晶皱着眉,心情很是复杂,她自己还没能接受男朋友可能是个Gay的事实,却还要被男朋友一次又一次的反问。
“你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言晶语气非常不好,她心里原本还有一丝希望,覃骄阳可能只是喝醉了,但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她那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这恐怕和酒没有关系。
言晶挥开了覃骄阳的手,气冲冲的往楼下走,高跟鞋把楼梯踩的咚咚作响··覃骄阳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人知道他心中的恐惧,他极不清醒的大脑里挤入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有一天,他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他喜欢上一个同- xing -,可那个人却沉重而来,轻飘飘而去,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无人理睬,自我毁灭。
·第二十章 ·叶子星几乎是夺路而逃,他穿越人群的时候甚至碰倒了一个男人正准备向一位美女调情的酒杯,男人的咒骂声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渐渐消失在身后,把覃骄阳和他疯狂的举动统统掩盖在沉寂的喧嚣中。
叶子星站在大桥上,看着脚下宽广明亮的江水,突然痛哭了起来··作为A市最有名的景点,这里总是有很多游人,即使是冬日的夜晚,夜观江景的人也不在少数,人们纷纷看向叶子星,看这个对着空气歇斯底里的男人,他的脸上的纱布不知何时脱落了,露出了一条狰狞的伤疤,生生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来去的游人频频回头,刺眼的目光在叶子星脸上毫不留情的划拉·叶子星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那些本没有太多恶意的目光,下意识的想用围巾包住脸,然而,他走的匆忙,根本就没有戴围巾,甚至连外套都没有穿出来。
他躲到人少的地方,贴着桥面席地而坐,用手捂着自己可怕的脸,江风虽冷,却冷不过他心头的寒意··他能理解覃骄阳对同- xing -爱的排斥,也能理解覃骄阳的出离愤怒,甚至那些难听的话他都能尝试理解,可唯独覃骄阳当着别人的面,用他喜欢覃骄阳的事实去羞辱他,他完全无法释怀。
覃骄阳可以气愤,可以厌恶,可以取闹,但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叶子星既觉得丢人,又觉得失望,他不就是喜欢了一个人吗曾经这份喜欢是他心中至宝,是那些深浅斑驳的记忆里唯一不变的特殊颜色,当初的他一定想不到吧,现在的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份喜欢而后悔。
是的,他后悔了,都怪他躲在孤儿院个个隐蔽的角落里记下了太多不切实际的东西,当幻想家的窃梦被现实无情的戳破,他开始后悔没有管住自己的心··他不该喜欢覃骄阳。
即使现在他认识到了错误,并且决心改正,也没有了意义,如果说之前是想要挽回覃骄阳,那现在,他只想收回这份被人践踏的喜欢,擦干净,保护起来,仅此而已··温热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叶子星曾经热爱呵护且引以为傲的小太阳,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非但没有给予他温暖,还给他一次又一次重击,还有比他叶子星更可笑、更自作多情的人吗·“哥哥,那有个人在哭鼻子。”
“不要随便议论别人哦·”·两个由远及近的清脆童声把叶子星拉出了思绪,他抬头,是两个勾肩搭背的滑轮男孩,约摸八九岁··“可他是个男的,男的怎么跟女生一样爱哭呢”弟弟指着叶子星。
哥哥把弟弟的头强行转过来,“别看啦,当心别人揍我们·”·“哥哥是胆小鬼”弟弟挥了挥拳头,“都说了我会罩你的。”
兄弟两踩着滑轮渐行渐远··“我会罩你的·”·这句话太耳熟了,耳熟到他只要一回忆,覃骄阳的声音就会在他耳边响起,连神态和动作都历历在目。
覃骄阳曾经对他说过这句话,就在他们相遇的第一天,也是一个冬日,覃骄阳挥着拳头威风堂堂的对他许诺··……·十年前,A市当地的彩虹孤儿院和小桥孤儿院在市ZF牵头下合并为彩虹桥孤儿院,当所有原彩虹的小朋友都在热烈欢迎新伙伴的时候,孤儿院荒芜的闲置后院被人撬开了院门,院里结冰的小池塘边,一群十一二岁的男生正在扒另一个男生的裤子。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帮不帮我们放耗子”为首的男生揪着他的衣领问他··“不……不会帮你们”他涨红着脸拒绝,这个人想要报复经常罚他站的小张老师,所以勒令他帮他往小张老师的手提包里放老鼠,可小张老师是对他最喜欢的老师了,他是绝不会帮他们干这种事的。
·“不放是吧那不放耗子就放鸟好了”·为首的男生使了个眼色,其他三四个男生把被推倒在地上的他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扯他的裤子,任凭他怎样反抗都无济于事。
眼见着灯芯绒棉裤的高腰裤腰被扯到了臀部,男孩们个个都兴奋的不行,正当他们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啪啪啪”三声,后脖子一痛,你压我我压他的接二连三的摔在了地上。
“我- cao -,谁”·压在最上面的男生刚准备愤怒起身,“啪”一声又被小石子砸到了手腕··“哎哟”·他们四处张望,院门口的秃树杈上坐了一个拿弹弓的男孩,男孩见他们看了过来,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又冲他们举起了弹弓,想到被石子击中的恐惧,男生们顿时吓得落荒而逃。
“喂都不许跑”为首的男生气急败坏的冲那群逃跑的小跟班大喊,然而没有人回头,转眼只剩下他一个··“逃兵,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为首的男生愤愤的“呸”了一声,转头看向树上的新面孔,“你,敢不敢下来,咱们单挑”·男孩没有说话,而是从树上跳下来。
十几分钟之后,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生一边放着“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一边一瘸一拐的往院子外走,那样子显然是退让了··被欺负的男孩哆哆嗦嗦的目送不良少年远去,又哆哆嗦嗦的望向从天而降的弹弓男孩。
弹弓男孩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左眼角还被揍出了滑稽的熊猫眼,他看到刚才还像个小狮子一样暴躁干架的弹弓男孩突然冲他扬了扬下巴,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怎么他们了”·“没……是他们要我帮他们捉弄小张老师,我不答应……”·“他们欺负你,你就不会还手”·“我打不过他们。”
地上的男孩吸了吸鼻子,鼻头冻得通红,他神情乖巧,显然是个所谓的好孩子···“弱鸡·”弹弓男孩很不屑的揉了揉鼻子,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看到对面担忧的眼神,弹弓男孩自觉有些拂了面,于是掩饰- xing -的挥挥拳,“以后我罩你·”·“嗯”·两个孩子在冬日的池塘边就此达成了约定。
那个为首的不良少年是陈念,被欺负的男孩是叶子星,而这个承诺要罩着他的弹弓男孩就是覃骄阳··叶子星眨了眨眼,他眼里好像有一汪水,波光粼粼的映出了天上高高的太阳。
年幼的覃骄阳词汇量贫乏,还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这种隐晦的感觉,直到长大一点他才知道,那是灿若星辰··“不许哭,都说了我会罩你的·”覃骄阳有点嫌弃的看着叶子星。
“我没哭·”·覃骄阳蹲下`身,扳着叶子星的脸左瞧右瞧,好像是没有哭鼻子的迹象,他狐疑的问:“那你为什么还坐在地上·”·“我的脚可能受伤了。”
覃骄阳刚摸弹弓打过架的脏手在叶子星白净的小脸上留下了五个黑指印,弄得叶子星像一只小花猫,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叶子星不明所以的看着前仰后合的覃骄阳,尽管他有些疑惑,却没有打断覃骄阳,小张老师教过他,“不可以打断别人的开心”,于是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嘴角也不由得染上笑意,他托着腮,等覃骄阳笑完。
覃骄阳笑着笑着发现叶子星在看他,于是瞬间收起了笑容,“看什么看,蠢瓜蛋·”·“看你笑·”·“不准看·”覃骄阳豁然起身,在叶子星面前扎好马步,“上来,我背你。”
“好·”·叶子星挣扎着站起来,趴在了覃骄阳背上··“重吗”叶子星有些担心的问身下没走几步就气喘如牛的覃骄阳。
覃骄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重,一点也不重,你一整天没吃饭吧·”·两个男孩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这个荒芜的小院,又摇摇晃晃的往主建筑走去··第二十一章 ·当天下午,孤儿院的老师把陈念四人及叶子星和覃骄阳叫过去当面训话,训完之后,除了叶子星之外的其他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比如覃骄阳,转到彩虹桥的第一天,就被罚抄五遍规章制度。
对于这个惩罚,叶子星非常愧疚,一直想跟覃骄阳道歉,却每次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制止·被罚本人覃骄阳倒是完全没有抗拒,二话不说,直接坐在走廊里抄了起来。
叶子星见覃骄阳不听他道歉,只好搬了个小凳,坐在覃骄阳对面帮他一起抄,边抄边偷看对面的覃骄阳··就在刚才老师训话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覃骄阳比他要小近三岁,也就是说他现在还不满九岁,叶子星不由得打心底崇拜起他来,他居然三拳两脚就把大他三岁的陈念打跑了。
覃骄阳握笔的右手上有几道明显擦伤,在被冬天的冷空气冻过之后格外发红,叶子星记得他就是用这只手拉的弹弓,动作十分帅气,只可惜弹弓被没收了··“喂,你老看我干什么”覃骄阳突然抬头,有点凶的看向叶子星,却不料与叶子星对视,瞬间被熄了气焰。
他这双眼睛太邪乎了·覃骄阳这样想··“我不叫‘喂’,我的名字是叶子星·”叶子星忽略了覃骄阳试图凶巴巴的表情,很认真的解释道。
“我知道,叶星子嘛·”·“是‘子星’·”叶子星有些无奈的说,虽然覃骄阳看起来可能并不会听他的纠正··果然,覃骄阳说:“星子子星都一样。”
“好吧·”·“都像小女生的名字·”·“……”·两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写罚抄,叶子星写着写着,突然听到“咚”的一声,桌面一颤,笔下的字绕成了蜈蚣,叶子星抬头一看,覃骄阳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叶子星想了想,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覃骄阳身上,然后继续抄写,他一边写一边看覃骄阳,之前是偷看,现在是正大光明的看,他觉得覃骄阳长得真好看··在孤儿院生活了十来年,叶子星还没交过什么要好的朋友,孤儿院里的孩子在- xing -格上或多或少有独属于他们的怪异特点,私下拉帮结派的现象也不在少数,譬如陈念那一伙人。
他融不进去,也压根就不想和他们接触,被老师说- xing -格孤僻也好,过分安静也罢,他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如果没有陈念他们的欺凌就更好了··这还是叶子星第一次主动想去靠近一个人,他有预感,靠近覃骄阳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有点心跳加速··说来不好意思,他居然觉得一个比他小的男生简直像一个漫画里的超级英雄··覃骄阳一觉醒来的时候,叶子星已经不见了,面前是整整齐齐的五份规章制度,他身上还罩着一件天蓝色的棉袄,是叶子星穿的那件,衣领部位沾上了他睡出来的口水,覃骄阳看着那块深颜色的水渍,脸上刷一下就红了。
叶子星是被小张老师喊去了解情况了,小张老师就叫了他一个人,问他关于小团体的事情·叶子星没有说太多,更没有把陈念他们要往小张老师包里放老鼠的事情告诉她。
即便是覃骄阳说了以后会罩着他,陈念也看起来怕了覃骄阳的样子,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陈念欺负他这么多年,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坏透了,谁知道他会暗中使什么坏,欺负他就算了,绝对不能连累到覃骄阳。
小张老师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温顺听话的孩子,所以希望能让他远离来自同龄人的暴力,可惜叶子星在这方面出乎意料的能忍··到了统一睡觉的时间,刚回寝室的叶子星发现自己一直空着的上铺铺了床单,再一看,覃骄阳赫然就坐在上面。
·“嗨,星子·”覃骄阳看到惊讶的叶子星,也同样惊讶的给他打了个招呼··叶子星给他回了个招呼,眼神有些闪烁·在寝室意外看到覃骄阳,他有种不真实感,不知道怎么就有点窃喜,又有点紧张。
“真巧,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覃骄阳看起来挺高兴的··叶子星在覃骄阳的注视下一头钻进下铺的被窝里,然后捂着脑袋,闷闷的回了一个:“嗯。”
他怕覃骄阳看出他心里的兴奋,覃骄阳这么酷,他怕覃骄阳会嫌弃他··叶子星在被子里听到其他的室友有人询问覃骄阳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跟那个叫陈念的打了一架。”
覃骄阳话音刚落,就听到其他男孩们们“哇”的一声惊呼··“你为什么要跟他打架”一个男生问道··叶子星瞬间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抓紧被单,他怕覃骄阳把他被陈念欺负的事情说出来,这很丢人。
“就看他不爽啊,有问题吗”·“陈念这个人很可怕的,你打了他,小心他以后找你麻烦·”一个胆子小的男生小声说。
“尽管来,我敢揍他第一次,就敢揍他第二次,不就是被老师罚抄规章制度吗,反正有人帮我抄,对吧,星子·”·“对……”叶子星在被窝里很小声的回答。
覃骄阳语气十分嚣张,引得其他男生纷纷崇拜,他们都是被陈念欺压过的人,没一个感站出来反抗,现在突然来了一个敢揍陈念的人,他们不得不佩服··一个房间住了十六个男孩,年龄相差都不大,覃骄阳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叶子星听着他们又笑又闹的动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叶子星半夜是被床的震动给晃醒的,从上铺传来的不规律的震颤·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下来,往上铺看去,夜里看不太真切,他只借着月光看到床上一团黑黑的身影,正蜷缩着发抖,呼吸声也很粗重。
“覃骄阳”叶子星被覃骄阳吓的忘了穿鞋,光着脚站在地上轻唤他的名字··然而覃骄阳根本就听不见,叶子星忖度了片刻,最后还是顺着爬杆爬了上去。
床上的覃骄阳正抱着什么,缩在角落里面对墙壁小幅度高频率的发抖,叶子星蹑手蹑脚的爬到他床上,探着身子往里瞧,覃骄阳怀里宝贝似的抱着的正是他白天披在覃骄阳身上的棉袄。
第二十二章 ·“覃骄阳,覃骄阳·”叶子星凑到覃骄阳耳边,用气音喊他的名字,不过很显然,没人搭理他··覃骄阳把面部死死埋在衣服里,叶子星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覃骄阳给憋坏了,于是轻轻扯了一下棉袄衣袖,谁知不扯还好,一扯覃骄阳把整个头都裹了进去。
“……”·看着抖得越来越吓人的覃骄阳,叶子星觉得很不对劲,他记得对面楼的小军当时就是全身抽搐,面部涨成紫色,最后被送进医院再也没有回来,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惊,手上一个用力就把覃骄阳翻了过来。
与此同时,覃骄阳睁开了双眼,恶狠狠的瞪向叶子星,把叶子星看得一愣··月光照在覃骄阳的小脸上,整张脸上都是汗珠,额前的头发也汗- shi -了,一缕一缕耷拉着。
“覃……骄阳”·度过惊吓期的叶子星拍了拍胸脯,看了看自己被覃骄阳抓住的手,又看了看覃骄阳,结果发现他已经再次睡着了,但他抓住叶子星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叶子星尝试着想掰开,却无济于事。
看着覃骄阳逐渐归于平静的睡颜,叶子星不再尝试挣脱桎梏,经过了刚才的担忧,他不忍心打扰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覃骄阳··叶子星把覃骄阳额前的- shi -发拨到一边,然后用秋衣袖子一点一点蹭干了覃骄阳满头的冷汗。
叶子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他平常都是尽量让自己不怎么出汗,更别说去碰别人的汗,可此时此刻,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帮覃骄阳把脸擦干净,覃骄阳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就不该这样汗涔涔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覃骄阳的睡颜,一不小心到了天亮··覃骄阳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子星抱着双膝坐在他旁边的场景,他有点发懵··“星子你怎么在……”·覃骄阳话还没说完,便瞥见了自己和叶子星紧握的手,当记忆回笼,他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你醒啦我还在想你要是到了七点半还赖床睡懒觉,我就去不了学校了·”·今天是周一,叶子星该去孤儿院设立的小学上课了。
“谁说的,我从来不赖床”覃骄阳被叶子星嘲笑睡懒觉,顿时面上有点过不去··可当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顿时傻眼了,钟面上分明指着七点十五,而其他的孩子都已经走了。
他居然一觉睡到了七点十五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因为只要睡觉,他必然会做噩梦,每晚都做,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原来的孤儿院里,他也是住在唯一的一个单间里,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会在午夜惊醒。
睡觉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痛苦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回想了这一晚,竟然好梦到天明,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噩梦……·覃骄阳放开了叶子星的手,叶子星细瘦的手背上还留着五个红指印。
叶子星揉了揉发麻的手说道:“你力气可真大·”·覃骄阳的脸又红了,比上次红的还要透彻,直到他和叶子星一前一后去了学校,这一抹绯红也没有下去。
既然孤儿院合并,覃骄阳自然也转到了原彩虹孤儿院开设的小学里,所以当叶子星放学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等待已久的覃骄阳··“覃骄阳,你在等我吗”正在收书包的叶子星大声问后门外靠着栏杆的覃骄阳。
·见覃骄阳点头,叶子星加快了动作,胡乱的把课本和稿纸塞进了包里,然后甩着书包就跑出了教室·由于昨天晚上后半夜未眠,他已经萎靡了一整天,上课好几次被老师提醒集中注意力,但这时候看到覃骄阳,他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你有什么……哎”叶子星话还没说完,就被覃骄阳拖着胳膊往楼梯下拉,好几次都差点没踩着阶梯··覃骄阳一句话也没说,抿着唇把叶子星拉到了教学楼背面的角落里。
叶子星气还没喘匀,就被覃骄阳用手臂按在了墙上··本以为覃骄阳是有什么话对他说的叶子星整个人都惊慌了起来,这样的开场太像陈念他们每次欺负他的开场了。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叶子星兔子一样受惊的眼神,覃骄阳心里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手臂上的力道也放松了许多··“说,你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爬到我床上”覃骄阳很凶的问叶子星。
“昨天晚上吗”·“对”·“我……那个……我看到你在抖,怕你生病了,所以才上来看看,结果你突然抓着我不让我走了……”叶子星如实道来,不敢说谎。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比如梦话之类的·”·“没……”叶子星摇头,“你之后一直看着你,你睡的很好,没发抖也没说梦话。”
自从叶子星被覃骄阳攥住了手,覃骄阳就安稳了下来,睡觉的样子像一个王子·叶子星在心里偷偷的形容··覃骄阳审视- xing -的看了叶子星几眼,终于相信了他,放开了自己的胳膊,覃骄阳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叶子星还原地靠在墙上。
“喂,你不走吗”·“走,走·”叶子星疲倦的大脑有点迟钝,但脚步却快于大脑先一步走到了覃骄阳旁边,却始终跟他隔了一小段距离。
覃骄阳发现了叶子星小心拉开的小间距,心里有点不爽,“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没有……吗叶子星心说,却不敢说出来。
“还是不是哥们了”覃骄阳学着大孩子的语气拽了吧唧的问了一句··叶子星往覃骄阳那边靠近了几步,然后就猝不及防被覃骄阳揽住了肩膀。
“这样好多了·”覃骄阳右手拍了拍叶子星的肩膀,左手挥舞着书包带子,推着叶子星往前走··没有欺负吧·叶子星再次想··陈念那样的才叫欺负,而覃骄阳……覃骄阳刚才好像说了,他们是好哥们。
叶子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覃骄阳,看到覃骄阳被夕阳映照的帅气侧脸,他的心脏突然怦怦直跳,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冲顶,晕乎乎的大脑好像更晕了··第二十三章 ·叶子星发烧了,从傍晚晕着放学回宿舍开始,但他一直忍着没跟人说,还是被覃骄阳发现的。
覃骄阳和宿舍新结交的伙伴们出去打篮球,本想邀请叶子星,不过叶子星窝在床上拒绝了,覃骄阳知道他困,也知道他困的原因,就不好意思的没有劝说··打完球,覃骄阳大汗淋漓的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洗澡,就瞥见了床上满脸潮红的叶子星。
“星子,你怎么了”覃骄阳想用手碰他的脸,看到自己刚摸完篮球黑黢黢的手之后又收了回来··“我有点冷……”叶子星牙关打颤。
“他发烧了吧”宿舍里最大的一个孩子说道··“星子你发烧了”·呼啦,一群孩子都围了上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起叶子星,其实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跟叶子星都说话,这次突然这么热情,全都是因为覃骄阳,覃骄阳不仅敢揍陈念,连篮球也打得好,这让他们仿佛找到一个中心体,要说小孩子的心思也是一套一套的,他们发现了覃骄阳对叶子星的另眼相待,所以纷纷想拉拢覃骄阳,自然也要和叶子星搞好关系。
“要不要去找孙妈妈”有人提议,孙妈妈是这栋楼的总负责人··覃骄阳二话不说背起了叶子星,直往门外冲··“哎,加件衣服吧。”
有人在身后提醒··覃骄阳又急急忙忙折返回来,放下叶子星后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了叶子星身上,他从来就没有伺候过别人,再加上叶子星不配合,穿了半天也没穿好。
“不穿你的……我穿我自己的·”·“你还嫌我外套脏”覃骄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这个原因,因为叶子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应该很讲干净。
覃骄阳瞪起眼,显然是有些不高兴,虽然他的外套因为随手扔在- cao -场边的地上的确不怎么干净··“不是,你不穿衣服会冷·”叶子星坐在床上,抬头望着覃骄阳,眼角因为发烧而有一抹红色,显得整个人都很脆弱。
“哎,好吧好吧,穿你的穿你的·”覃骄阳虎着脸,随手从自己床上拽下了那件叶子星的棉袄,然后穿在了自己身上··“这样行了吧,你穿我的,我穿你的。”
叶子星迟钝的想了一会,发现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头·覃骄阳的外套很暖,在他寒颤的身上暖得似火,他原本是不舍得脱下来的·他将双臂轻轻环在覃骄阳的脖子上,滚烫的脸颊不由自主歪进了覃骄阳的肩窝,烫的覃骄阳一个激灵。
在孙妈妈的陪同下,覃骄阳跟着叶子星去了医院,医生说叶子星是着凉了要挂水退烧,想到叶子星昨天晚上被在自己强行拉着走不了,覃骄阳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以至于他心里本就卯着劲的责任感更加膨胀。
他想要留下来陪叶子星挂水,结果被孙妈妈和医生强行赶了回去···孙妈妈反馈了情况,给学校里请了个假,叶子星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病房里就他一个病人。
早上来了个不认识志愿者姐姐陪护他,他的体温一直没降到正常体温,还有点低烧,现在更是鼻塞嗓子痛·那个志愿者姐姐估计是有什么事,电话就没有断过,讲电话的声音钻进叶子星耳朵里闹腾,别提多难受了。
后来她意识到在病房里打电话不好,于是很抱歉的去了外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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