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 by 声画不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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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 by 声画不对位
【饲主x饲主,斗兽x斗兽,饲主x斗兽】送个精壮的男人才是最好的礼物·昆卡决定送佩罗一个礼物,佩罗挑来选去,最终选中了一个精壮的男人··佩罗:能打吗能打才是好男人。
昆卡:这男人价值8848·佩罗:……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罐男·昆卡:嗯,好男人,一个就够了··饲主x饲主,斗兽x斗兽,饲主x斗兽·各种组合·昆卡x佩罗,以及其他副CP·第一章 他挑了一个精壮的男人(上)·佩罗看着一仓库的笼子,不禁抽吸一口凉气。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他们体格精壮,身上满是疤痕和纹身,肌肉饱满鼓胀,线条美得就像艺术品,伸手去摸——昆卡告诉他可以这么做——坚硬让佩罗震惊,他难以想象这是人类的肉`体。
他们或坐或卧,安静地待在笼子里··有一些拿着一本书在看,时不时沾点口水翻一页·有一些双腿勾在栏杆上,做着舒展筋骨的锻炼·有一些把睡袋卷了卷,鼾声震天。
还有一些无意中和佩罗对视了一眼,既不笑也不怒,自然而然地又把目光转开··这是本州最大的人口贩卖市场,而这一个仓库则是市场中最暴利的一处··它们卖的是比杀手更可怕的狂暴之徒。
只是他们除了外型之外,好像并不狂暴··佩罗听闻过这样的地方,只是他从来没有亲自来过··其实干他这一行的人,要做大了有钱了,之后难免要找点这类人保护自己的安全。
不过佩罗懒,一直拖着就没来办··“别看他们温顺,放出来就是魔鬼·”昆卡说,指着斜上方的一个独眼男人说,“上次我在拳场看到他时,他上场就一拳,便把对手干倒了。
我原来想要他的,但人数满了,下次有空缺了我一定要把他拿下·不过当然,你要的话就让给你了·”·说着昆卡敲敲笼子前编号的铭牌,那人便扭头跟昆卡打了个招呼。
那人何其精壮,佩罗觉得他一只手臂比自己大腿还粗··“还有那个,”昆卡搂着佩罗的肩膀往前走两步,指着左下方一个正在把面包一条一条撕开,再慢慢塞进嘴里的年轻人,“他也很好,连续三十五场无败绩。
不过人还年轻一点,之前没有伺候过主顾,可能缺乏实战经验·”·那小年轻抬头看了昆卡一眼,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把一条面包塞昆卡手里,骂道——“你不做我主顾,下回我替我主顾干掉你。”
昆卡哈哈大笑,把面包塞嘴里,继续领着佩罗往前走··仓库狭长,一眼望不到头··这里却静得可怕,轻微的说话和脚步都能产生巨大的回音··佩罗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笼子里的人,男人居多,也有少量女人。
他们身上的伤疤是他们唯一的履历,而他们的名——没有名,只有笼子前的数字,以及被主顾买下后,赐予的代号··佩罗注意到了一个身上有着一道一道鞭痕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个人容貌俊美,就像从名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肌肉线条也十分流畅,仿佛出自神笔·他有着一头蜷曲的头发,眼睛却澄澈得叫人难以相信他的身份··他从笼子里伸出手,率先对佩罗说——“你好。”
佩罗咽了口唾沫,伸手和他握了握,望着那破坏美感的鞭痕,犹豫片刻,问身旁的昆卡——“这不是自由市场吗,他们还会……被鞭打”·昆卡哼笑一声,朝男子扬扬下巴,“你自己说。”
男子有些抱歉地解释——“是我自己打的,身上痛了,做起事来比较麻利·如果主顾看不惯,我不打也可以·”·佩罗扬眉。
他曾经不愿意到这里来,因为他觉得被贩卖成这种玩意的人都不正常,不是- xing -格乖戾易怒,就是粗俗不堪、难以入目,他也万不想把这类糟粕在自己身边··可他现在不得不说——他们很正常,除了这里的装潢不正常外,似乎都是一群心智正常、态度友善的家伙,甚至还有点腼腆。
或许连脾气都比他好··佩罗接着往前走,直到行至仓库的深处··这时,他的目光落到角落的一个笼子里·其实这个男人并不特别,和外面那些或粗壮得可怕、或俊美得异常、或一看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都不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标志。
他的手里有一只酒瓶,在佩罗细看时才发现——他笼子里有很多酒瓶··“这里还可以喝酒”佩罗瞥了昆卡一眼··“只要他们控制得住自己,不闹事的话。”
昆卡回答··佩罗点点头,稍稍弯下腰,更仔细地打量里面的男人··男人已经喝得很多了,但眼睛里还有清醒的部分,他朝佩罗笑了一下,而后又自顾自地举起酒瓶喝了几口。
“不过我建议你别选他,”昆卡劝道,“他虽然打得猛,但太嗜酒了·他上一任主顾就是被他带着一起喝酒,结果自个摔游泳池淹死了·”··佩罗讶异,“这都行”·“行,他会拉上身边一切人陪他喝酒。”
昆卡踢踢笼子··那男人仿佛没听懂昆卡说的话似的,举起酒瓶子示意一下,又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对了,他听不懂我们的语言·”昆卡道,“如果你要这个,可能之后传达命令不太方便。”
“偷渡过来的”佩罗问··“所有人都是偷渡过来的,只是他大概属于差生·”昆卡笑起来·继而也附身和那男人交流了两句,用着佩罗听不懂的话。
男人看看昆卡,又看看佩罗,说了几个带着酒气的字音,跟着咧嘴··昆卡听罢,更加笑得夸张,不仅如此,他搂过佩罗的肩膀紧了紧,对他声明了什么,男人才赶紧摆摆手表示歉意。
“你们说什么”佩罗好奇··“他说他愿意为你干活,愿意舍命守护一个漂亮的男人,”昆卡道,“但我告诉他你是我的,他这癞蛤蟆打打下手就好了。”
佩罗也跟着笑起来··那男人敲敲栏杆,让昆卡靠近,又说了几句话,再把头转向佩罗··“他说你很漂亮,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那么漂亮的男人。”
昆卡摸摸佩罗的脑袋,道,“这也是你不要选他的另一个原因——他们那的人花言巧语太多,别被他们灌晕了头脑·”·佩罗听罢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他年轻的时候是有人夸过他好看,可现在——啤酒肚都要出来了,脸上也长皱纹了,这时候再夸他好看,不用想也知道是恭维··但佩罗也很久没听别人这么说过了。
他蛮喜欢这个人的,这是一种眼缘·他没有挑这类人的经验,所以只能相信感觉··“怎么样,选一个吧,我替你买单·”昆卡大方地道。
是要挑一个了,尤其在佩罗遭遇了那场袭击之后,他意识到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否则他也绝对不会亲自来到这个地方,不会在这沉闷得让人窒息的仓房里一个一个笼子看过去。
第一章 他挑了一个精壮的男人(下)·佩罗回忆起那天的情形,仍然觉得后即发凉··那一场袭击来得太突然了,佩罗毫无准备··那天他从旗下的酒吧出来,坐上其中一辆最不显眼的轿车。
这辆轿车前天才从隔壁州提货过来的,牌照都还没来得及挂上去,他压根不认为别人能凭这辆车认出他是谁··而且他挑的也是随机的一条路,他就是借着酒劲让司机给他兜两圈,稍微醒醒酒再往宅子去,所以司机走的也不是惯常回家的那条道。
他也没有把玻璃窗大敞,只是开了一条小缝,让夜风可以吹进来,给沉闷的车厢透透气··所以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遇到袭击——除非那人在酒吧里蹲点,或者有内鬼。
就在他饶了半个小时,觉得脑子差不多能思考问题了,才敲敲驾驶座让司机往回撤··他已经很久没喝那么多酒了,但今天朋友过来,高兴,就过量了一些·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万不是二十出头那会喝得烂醉如泥,睡一觉第二天又精神抖擞的模样。
从他跨过二十五岁门槛开始,他就觉得熬夜和酗酒对他来说是过于耗能的活动·而他现在也不洗冷水澡了,他需要放一缸温水,好好地泡一泡,睡前再喝点酸奶,补充让酒精弄死的蛋白质。
所以他需要醒一点再洗,否则温水一加热,血液会带着酒精更迅猛地往脑袋里冲,冲得他神志不清,第二天自然也不能准时起床··可他第二天必须起,他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合伙人。
他得知对方已经坐今晚的飞机过来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大概那人也安稳降落,并找到一个能洗脱烟尘和疲倦的场子,好好地泡在温柔乡里··那人叫昆卡,是他合作了八年的伙伴。
佩罗负责本省的市场,而昆卡则负责临省·八年来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到了现在也算是公司的顶梁柱··但做的什么生意——这点咱们稍后再谈。
按照常理来说,昆卡和佩罗不会很熟,他俩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要熟也没有机会··可偏偏昆卡这人是个自来熟,从八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几乎每次见面都把佩罗灌趴下。
在同一个人面前醉倒一次或许有些尴尬,但醉倒无数次——他们就变成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了··每次昆卡回来,佩罗都会加强安保·不管是加强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这类人最怕的就是行迹被跟,无论是被白影子跟还是给黑影子跟,结果都不好过··这次也是一样,把所有房产、仓库、厨房的人手都加了一倍不算,还让所有人都带上枪。
佩罗可以保证自己不惹事,但昆卡——昆卡走到哪,事就跟到哪,佩罗不得不帮他防··所以佩罗想不明白,他平日里被扫场还好说,可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扫场——不是敌人脑子被门夹了故意往枪口上怼,就是他有了致命的疏忽点。
可无论是哪一种,那都是交火过后才能考虑的··而当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别墅,就差把车停稳在门前了,佩罗忽然之间,却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所有的守卫都各就各位,也确实看不到半分异样,但男人的第六感就是为他响起了警报。
·佩罗把枪掏出来,并命令同在车里的两个护卫先下去,而后把车窗摇上,坐在车里静静地等··或许敌人也发现他有了察觉的意图,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朝仍在车里的佩罗发起进攻。
只见突然之间两辆面包车从林子里冲出来,一前一后地把他们的车堵住·紧接着林子里冲出更多的人,提着冲锋枪对着车辆就是一番扫- she -··司机当场被打死了,佩罗则眼疾手快,马上趴下。
守在别墅周围的安保连忙- cao -枪迎上,而佩罗则推开车门,一边以车身做着掩护- she -击,一边瞅着时机往别墅内退··他原本的计划是仗着自己守卫多,只要他推进了别墅,凭借防弹玻璃窗也能让他们的反击行之有效,并为他赢来搬救兵的时间。
然而他估算错了,都是酒精的错··这一群人似乎蹲点已久,火力和人手绝对不比他少·可当他看见有人居然从树影里扛着加特林出来时——他心说完了,别墅大概是扛不住的,他得绕后院坐另一辆车溜掉才行。
但他想得到这一招,敌人也想得到··对方并不留给他撤退的时间,就在他从前门撤进别墅的过程中,他看着身边的杀手和护卫一个一个倒下·对方的火力太猛烈了,仅凭这番压制,也能直捣黄龙。
他勉强地挤进大厅的门,两个守在宅内的护卫马上把门关上·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其中一人扣锁的刹那,一发手雷竟直接从门缝滚进来,顷刻间将大门和门边的两人炸得血肉模糊。
佩罗连忙掀开沙发座,- cao -起底下的冲锋枪对着门口就是剧烈地- she -击··他一边打一边后退,直到退到厨房,并靠近厨房后方的小门··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看把他的后路也断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突破了防线,他的备用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他骂了几句粗话,把枪丢掉后又从厨房的案台下掏出几袋炸药·他心说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杀我,那他妈我死了也要抱着几个垫背。
屋外的枪声和炮火声越来越猛烈,虽然敌我都有损失,但双方的局面一看就知道胜负已分··厨房的门也被踹开了,佩罗重新抱起冲锋枪,将最后的子弹打完··他打死了挤进来的三个人,可更多的人还跟在后面。
于是他又掏出手枪,竭尽全力地反击··他不想死在这栋别墅里,真的不想··他不怕死,死亡对他这类人来说是不知何时会到访的朋友··或许在某一天登上汽车之后,或许在喝完咖啡从店里出来之际,或许只是和一群朋友聚餐,其中一人便会突然把子弹送进他的脑壳——或许没有那么干脆,会有一副冰冷的手铐先戴上,然后来往在被告席上好几次,最终才在疲倦中终结。
但不是现在,绝对不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服气··可有时候不服气也得认,手枪已经发出哒哒哒的空壳声了,再没什么能让他继续反抗·把案台上的餐具丢过去不,他不相信他能一把刀甩去,就准确地正中一个人的脸。
他希望对方真是来杀他的,而不是拷问什么信息,那他还能得到个干脆,不需要经历死前的酷刑··不过事情发展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正当他做好了准备,已经开始为自己念诵祷文时,更剧烈的炮火声从远处响起。
其中一个挤进来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佩罗得了机会,突然- cao -起水果刀冲上前,一把扎进他的脖颈··现在他捡到了一把枪,他大概还能再反击一会。
老天会眷顾不放弃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救兵是谁,却看着已被攻占的小厅里的敌人开始倒下··他们被子弹击干脆地爆头或打成了筛子,那如天兵天将一样的援兵让佩罗感激得想要落泪。
他一点一点地从厨房里出来,抬手干掉了一个因战局突然扭转,而缩在门廊后不知所措的年轻人时,他终于看到了屋外的来者··那个男人抽着烟,插着腰,就站在佩罗的汽车面前。
他没穿里衬,居然就裸着上半身套了件皮衣·他的头发还- shi -漉漉的,看着像是洗澡时突然收到消息,身子都没擦干就跑来··不过此刻他的神色十分镇定,甚至还有一点嚣张。
而他的身边来来回回穿梭的,则是一些胳膊上有着烙印的杀手··那些杀手光着膀子,连防弹衣都不穿·身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纹身,似语言又似图腾··佩罗把手枪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早就叫你也买几个了,你看,他们多有用·”昆卡咧开嘴笑,喷出一口浓浓的烟气··他大步地迎上前,给了佩罗一个油腻的拥抱··越过他的肩膀,那些画满图腾的杀手如影子一样翻腾着。
他们安静地施行着屠戮,仿佛披着野兽皮囊的刽子手··不过他们确实就是野兽,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在这个国家里,他们被称为——斗兽。
今天,佩罗也要拥有第一只斗兽了··而莫名地,他觉得这个所谓花言巧语又嗜酒如命的家伙,真的可以成为他的新帮手··“我就要他了·”佩罗说,说着单膝跪下,朝笼子里的男人伸出手,问——“你觉得怎么样”··男人握住佩罗的手,而另一边手伸出来,在佩罗的脸上碰了一下。
后来佩罗才知道,这是他用手的动作代替亲吻··他发出了一个音节,他听懂了佩罗的意思··第二章 死得恰到好处(上)·佩罗很开心,回去的路上不停地瞅自己的新手下。
本国允许拥有私人武装,这也让这类私人安保、杀手和护卫产业十分吃香·其中最吃香的不用说,便是这一群精挑细选出来的斗兽··斗兽不是雇佣兵,不是为了国籍或钱而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
但他们的亡命觉悟并不亚于雇佣兵,这来自于他们空有一身蛮力,却无用武之地·很多斗兽自幼便是孤儿,从战乱地带救出后,一部分被各个国家的娃娃兵组织拉走。
他们从小在硝烟中摸爬滚打长大,即便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随机应变能力却比正规出身的人强,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斗兽也不是士兵,不是为了满腔的热血和荣誉抛头颅的人。
但他们的忠诚高于士兵,他们将买下自己的人称为饲主,以能成功保卫饲主安全为荣,以饲主拥有了自己,却仍然被暗杀或暗伤为耻··这份耻辱直接与自己的价码和诚信度挂钩,所以佩罗选到的这头斗兽——若不是他的饲主自己失足跌进游泳池摔死,恐怕他的职业生涯也要随着上一任饲主的死亡而结束。
所以只要他们的合约没有终止,斗兽就要以死保护饲主的- xing -命,这是他们获得丰厚酬劳的根本,也是他们在同类甚至其他平民面前享有特权并耀武扬威的原因··这份特权十分重要,那就是只要有了饲主,杀人便可不偿命。
而一旦追责下来,他们的饲主会替他们受罚·有钱给钱,没钱坐牢或受刑·不过即便犯罪成本如此之低,斗兽也几乎没有因私仇杀人后叛逃的··毕竟这是他们主动选择的人生,那若是亲手毁掉,还不如把他们杀了来得干脆。
这也是昆卡一定要让佩罗买一头斗兽的原因,他们的忠诚勇敢、无所畏惧、谨小慎微以及身手非凡,这让他们物超所值··昆卡自己就买了一群,每年都还要往里头添几个。
他赚的钱中有一部分就是专门拨来豢养斗兽的,这也让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去任何地方,喝得多醉都不怕··但现在他有点小不爽··因为佩罗老是在和斗兽说话,或者说斗兽老是在撩佩罗。
佩罗能听懂这家伙说什么吗肯定不能,所以佩罗就总得拍拍坐在旁边的昆卡,让他做同声翻译··昆卡痛苦不堪,这他妈是挑了一个精壮的男人送到我喜欢的男人面前——他很心疼他的钱包,他想反悔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只斗兽嘴滑是出了名的,以至于之前那个饲主都直接叫他情圣·昆卡和他见过好几次面了,也习惯这样调侃他··但当下他一点调侃的心情都没有,因为他得听着情圣调侃佩罗。
斗兽虽然说是兽,可实际上他们的地位是很高的·家里买了一个斗兽,他直接就能成为所有安保的领头·他会跟着饲主去任何地方,有必要时甚至能守在卧室床边。
昆卡对斗兽很了解,很多有钱人家喜欢拿斗兽去保护自己的妻女——事实证明这他妈绝对是个错误·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的老婆或女儿看迷了这身肌肉,保护保护,就保护到床上去了。
如今还得多加一条——让他们来守护男人也不靠谱··情圣这称呼绝对实至名归,佩罗都让他不要再讲了,他还在一个劲地夸··从佩罗的头发到眼睛到胡子再到他身上的味道,昆卡很担心下一次来他就夸佩罗的床上功夫了。
佩罗是个弯的,有多弯——不好说,毕竟他身边曾经出现过男人,但仅仅是昙花一现·昆卡问过佩罗的情况,但两人到底是同事关系,就算佩罗承认了,昆卡也不好阐明心意。
不过佩罗真看不出来自己的意思昆卡不信,他觉得是佩罗不喜欢他,所以故意装傻看不懂罢了··你看现在佩罗眼睛就离不开情圣,这比蚊香还要弯。
有那么好看吗原谅昆卡年龄限制了他的审美·他瞥了一眼被烟酒填满的身体,又瞥了一眼仍然肌肉饱胀胶原蛋白丰富的情圣··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给自己买了当斗兽。
昆卡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累了,不再翻译·而后闭上眼睛,往车靠背上躺去··昆卡确实送对了礼物,他哄得佩罗很高兴,可昆卡自己——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章 死得恰到好处(下)·昆卡自己的斗兽则哼着歌,稳稳地- cao -控着方向盘·这是昆卡最看重的一头斗兽,跟了他六年了,昆卡叫他“诗人”。
因为他看起来吊儿郎当又十分油腻,但实际上他没事就念叨几句文绉绉的话··其实一开始昆卡也奇怪,你能念出那些说明你比我有文化,我都念不出那些诗句,你怎么就来当斗兽也我们这些爆发户用了呢。
诗人表示——哥,你不懂,这就是信仰··好的,昆卡不懂·他的信仰早就欠费,甚至都销号了··所以诗人能看出昆卡那种“我很纠结可是我又不好意思明说”的表情,在佩罗热络地带着情圣进屋去和手下们打招呼时,诗人体贴地从屋里给昆卡顺了一瓶酒出来,掏出一根烟为大哥点上。
·“其实这也好,”诗人一并靠着车门,抽着烟,遥遥地望着这一栋最靠近市区的小宅子,“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总是喜欢够不到的·现在情圣陪在他的身边是新鲜,但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看不了几天,他又会想念您的油腻与粗俗。”
昆卡觉得他应该辞退诗人了··“爱情是甜美的,但甜的东西容易发酵·尤其在那么炎热的夏季,身上的汗水会加速细菌的繁殖·甜过头了就会酸,酸久了就会臭,臭了……自然就想起您的好了。”
为什么那些杀手袭击的是佩罗而不是自己呢·昆卡不由得慨叹,否则说不定能借着袭击,乱弹崩死身边这个文绉绉的傻`逼··诗人还想说什么,昆卡抬手阻止了他,“不要再讲了,你说的,天气太热,天干人燥,我怕我会忍不住那酒瓶子砸爆你的头。”
诗人陷入了忧伤的沉默··片刻之后,诗人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昆卡,“这是你让我查的那几条路的摄像头记录,我查到了,前几天确实是渔山的人突袭了佩罗在南沙街的别墅。”
昆卡接过厚厚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我们和渔山有什么矛盾”昆卡有些疑惑··虽然并不知道渔山的老宅在哪,但他们经过其中一个红绿灯时,有一辆车把车窗摇下来,丢了个烟头。
于是商铺的摄像头便照到了他的脸,昆卡认识这张脸,是渔山旗下的杀手无误··吸烟果然有害健康··“我们和渔山没有往来,但佩罗这边应该有,”诗人说,“听说渔山之前有一批货沉了,是被击沉的,死了二十九个人,全在集装箱里。
包括水手和蛇头在内,总共三十五个·上面说是海关击沉的,是个意外,但有传言说是佩罗的人干的·”·“佩罗”昆卡更奇怪了,佩罗不像是会主动生事的人。
然而诗人点点头,解释——“佩罗三年前有一个宠,赌得厉害·佩罗不给他钱,他就到处借,借到了渔山人的手上,还不起,被挂车后面拖了两条街弄死了。”
昆卡讶异,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不是,竟还有这等历史··都怪昆卡一直不在省内,就算他想打听关于佩罗的八卦,也不方便自己问出口,那消息不灵通很正常。
到了这里,我们就不得不谈到他们做的生意了··第三章 晚上总是要做一些害羞的事情(上)·世界上最赚钱的行当有三个,军火,毒品,石油··石油最近不那么好搞了,伟大的大地母亲的资源是有限的,而生活在大地母亲之上的所有国家都需要石油。
那就只有越开采越少,越少越争夺,越争夺——国家越要死守不松口··当一个资源已经上升到战略地位时,普通的小市民就不可染指了··军火也十分不好搞,自从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小战争不断,大战争没有。
无官方渠道不好卖军火,无钢铁厂难以造军火,无通天遁地的手段不好运军火··所以军火就像一朵白莲花,可远观不可亵玩·走走黑市过点枪还可以,但有规模地挣大钱——这钱轮不到自己挣,国家已经挣得七七八八了。
毒品算是最亲民的黑市行业了··利润不比军火低,还是可再生资源·地球两大毒品仓,西半球可卡因,东半球海洛因·从原料市场到顾客手里,价格翻上一百多两百倍都很正常。
这就像邻居家的小姑娘,看得到,摸得着,就看你想不想追和什么时候追了··抓住时机,她就成你心头的白米饭和蚊子血,糟糠之妻助你一统天下,不到十年能让你吃圆了腰身富得流油。
抓不住时机,她就永远是白月光和朱砂痣,看着别人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当别人的摇钱树··当然还有很多抓住了时机,却运气不好的·那大概还没摸到她的腰和屁股,就被她爸爸或哥哥打死了。
邻居家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么好追的,尤其在彼此都知道她有朝一日会成为女神之际··但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士可杀不可穷,有发财的心和远大的志向,又怎么可能因堵了路就不走呢,这和鞋坏了就开始坐轮椅一样不合常理。
所以除了毒品之外,人口贩卖的地位自然而然就提高了··本国总共七个省,每个省有四至十几个城市不等,有的省贴着海岸线,有的省贴着国境线——这算下来就是几十个城市都可以出国。
有的就在国境线上的城市,更是连海关都不管事,提个小背包就过去了,身份证都不查一下··如此天助我也,岂能不卖点东西··昆卡十七岁跟着姐姐去国境线附近建房子,那时候有个大工程,把他们省的青壮力都招去了,待遇勉强能够温饱。
他姐姐是个工程师,昆卡自幼读不好书,那至少得干点活,于是姐姐就带上他,在边境线撸起袖子开干··每一天昆卡就带着安全帽,远远地看着和对面国家隔着的一条河和一座桥,上面的人从早上六点天没亮,到晚上十一点禁止过关,一整天络绎不绝地往返两地跑。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有的看得清袋子里的东西,有的严严实实捆了好几层包装纸,根本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玩意···后来才听工友和姐姐说,那里头什么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白粉。
搞几箱书,把里面挖空了塞进去,或者抽空行李箱,在底层弄个暗格·能塞多少塞多少,海关一般查不来··昆卡十分惊讶,但更惊讶的还是工友手一指,指着不远处过来的一串泥头车,“这些也是啊,这些都是。”
“这运的不是石料吗”天真如昆卡,尚未知晓天地之宽广··“是啊,看得到的是石料,车底下还有一层,等会卸货的时候你看吧。”
工友老油条,说完低头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第三章 晚上总是要做一些害羞的事情(中)·于是那天昆卡十分勤劳,干完了自己手头的活,还要跑去帮工友卸下石灰和木材。
当他们清空挡板上的东西后,司机和几个押货的就把车开走了··但他们开得不远,就在建筑工地后方的小路上,那里已经有了好几辆面包车等着,牌照都来自不一样的城市。
紧接着司机便把挡板掀开,将那一箱一箱捆得像教科书的东西分拆进不同的小面包··小面包摇摇晃晃,在夕阳下愉快地奔进了城里··从那一天起,小小的昆卡就有了大大的梦想。
原来他距离财富只有一步之遥,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如果他也有一辆小面包,跑着跑着,有一天就能跑成大卡车,再跑着跑着,就跑成了巨轮,继续跑一跑,说不定就跑成法拉利了。
致富要趁早啊,这和出名要赶早一个道理·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有钱了,却已经开始养生了··但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当有一天他发现这些船不仅仅装教科书,还装一些巨大的集装箱时,他从里面听到了浅浅的咳嗽声。
这一次他任由想象力自由地驰骋,连忙丢下铁铲去找工友··“这里装的又是什么这么大,全部都是那些东西”·那天阳光明媚,工友用太阳好大脸一般的表情眺望远方,良久,给出了答案,“不是,这应该是人蛇在走货。”
光天化日之下,蛇头居然堂而皇之地走货··昆卡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愣神地望着小船驶过眼前,直到工友调侃,“最近走斗兽多啊,越来越多了,看来我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富豪也开始养斗兽了。”
是的,斗兽是舶来品,而发展出本地斗兽,也就仅用了一代人的时间··昆卡在工地干了五年,五年里他看着一栋一栋高楼拔地而起,看着自己亲手堆砌砖瓦搅拌水泥的桥梁横跨,看着边界变得越来越规整,越来越干净,但他的心仍然魂牵梦萦于那些大卡车和集装箱里。
等到他二十二岁那一年,他终于做好了准备··那天晚上他郑重地握住姐姐的手,说——“老姐,我要去闯荡四方了·”·姐姐的目光从设计图转到昆卡脸上,眉头一皱,问,“做啥,你不是要去跑车吧”·果然是亲姐,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猜到了,并且如亲姐一样反对了。
“不行,太危险了,我把你带出来是要完整带回去的,爸妈知道了咱俩都不用再玩了·”灯光下亲姐没化妆,但昆卡觉得过不了多久,他能给姐姐买最好的化妆品和衣裳。
她再也不用跟着一群汗涔涔的男人泡在工地上,也不需要被烟尘抹了干净的脸和手腕··“我明年底就结婚了,到时候我都安顿下来了,就照顾不好你了,你不要东想西想,明年我把你安排到姐夫的建筑公司去,你在设计部坐坐办公室多好。”
姐姐揉了揉昆卡的脑袋,昆卡则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他看出姐姐的眼神流露出同情和遗憾,他们家大概流淌着蓬勃的野心,以至于姐姐能感同身受那斩断财富梦想翅膀的痛楚。
第三章 晚上总是要做一些害羞的事情(下)·“明年我按时回来,你信我·”昆卡郑重地说··姐姐摇头,“我不会信你·”·昆卡不说了,姐姐当然不会信他,正如他也不会信姐姐一点都不想继续闯荡一样。
姐弟连心,有的话不需要讲清楚就能明白,那有的事不需要亲口答应,也能算成是默许··所以偷偷地趁着晨曦离开的那天早晨,昆卡的衣兜里多了很多钱·那一张张碎钞是姐姐的不舍得和不情愿,但昆卡明白,若非如此,他这辈子都会遗憾。
他确实从跑货司机做起,他用姐姐的钱考了个驾照,白天跑,跑了半年,改到专跑夜车··工友大部分已经上了年纪,跑夜车老婆孩子有意见,他反而喜欢,因为这样就距离他要接触的行业更近了些。
跑夜车是寂寞的,在寂寞的夜晚里看着路灯刷刷刷地往后过,他也曾害怕过·这条路到底是通向光明还是黑暗,他不知道·或许既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而是在这样灰黑色的夜空中一直跑下去,跑到没有尽头的尽头。
夜晚的边关说是过不了,实际上反而更加宽松·只要外面想进来的人给足了钱,值岗的没碰上检查,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又跑了大半年的夜车,昆卡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个比他大好多岁,脸上都出油了的工友有一天突然找上了他,塞给他一根烟,两人便溜到库房后抽着···工友说,今晚你跑车是南线吗·昆卡说是。
工友又说,我朋友有点东西让你捎一下,方便吗·昆卡说,空位置有,但东西别太大,别太重··工友说不大也不重,五十斤左右,占不了一个人的地。
说着摸了摸上衣口袋,又摸了摸裤口袋,再摸了摸屁股口袋,掏出二十张旧票子卷了卷,塞昆卡裤兜里拍拍··“小心点,回来了打电话联系我,我比你早两个小时去南线,到时候在酒馆等你。”
昆卡就这么被老司机带着上道了·他不多嘴,不好奇,东西拿到了拆分几个小包,掏空了车坐垫放里头··一次二十张票子啊,那是他小半个月的工钱。
就这么又跑了三个月,终于有一天,工友下了班堵了门口,招手让昆卡跟他去··昆卡买了包烟便跟上,见到了仓房后面的三个人··工友说,“今晚腾出车厢一半的位置,我有几笼东西想送南线去。
我跟你一起,怎么样”·这次工友掏出的不是二十张了,而是直接给了他一沓钱·昆卡把钱揣进内袋,沉甸甸的至少有五十到八十张··几笼——昆卡点头。
不用明说,他也知道今晚要送的是什么了··第四章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上)·那是昆卡第一次见到斗兽,他们精壮的体格和机警的眼神还有那与其身份不符的腼腆和礼貌,让他好奇不已又不敢靠近。
他知道他们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是钱,甚至他们流下的汗,都散发着钞票和鲜血的味道··昆卡和工友趁着夜色把笼子搬上车,昆卡则一直在冒汗·他的心脏咚咚直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极度的兴奋。
他的双手颤抖地握在方向盘上,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要把车打着火··路上他问工友,多少钱··工友说,少不了你,安心运去就是·能出得起钱买斗兽的都是不在乎钱的人,你还怕人家说话不算数啊。
昆卡摇头,“我是说他们,一个……一头,要多少钱”·工友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不会吧小子,你还指望这辈子能买一头·但工友还是把烟叼在嘴里,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千拉比”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够得上他半年的工钱··工友却笑了,笑着喷出一口烟,“加两个零·”·昆卡抽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车开沟里。
他的心脏跳得更剧烈了,猛地扭头看向工友——“五……五十万拉比”·“一般情况下是这个价,好一点的当然更贵,差一点的便宜些,”工友说,补充,“我指的是一个月的开销。”
昆卡在那一刻发誓,他这辈子一定要有一头斗兽,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得到,因为这和自己的安全无关,这是面子,是身份··是财富的象征··现在看来,昆卡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方式,至少他确实靠那些或带来快感与愉悦或精力与亢奋的东西买到了斗兽,而且还不止一头··他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熟悉斗兽市场··他亲眼看着国内从全国只有一个斗兽黑市,到现在每个省最大的城市都有一个。
从每个月五十万拉比,到现在几乎涨到一百万··这样的发展何其客观,而且他相信,这一行只会越来越好,前景越来越开阔,五十年之内根本不可能有萎缩或饱和的可能。
毕竟只要国家不废除私人武装,那斗兽就有训练的地方·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当下,国内的治安却跟不上,那有钱人需要什么当然是安乐与健康。
斗兽便是这份保障,这比买一堆的保险来得有效多了··保险保障的是出事之后,而斗兽给的承诺是防患于未然··他和诗人就是在这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中认识的。
诗人比情圣不起眼多了,他永远穿着一件洗黄了的恤衫和一件已经磨起了毛边的牛仔服,永远刮不干净胡子也不打理过耳的头发,永远好像睡不醒一样睁着迷茫的双眼,又像喝多了一般喃喃自语。
唯一相同的,就是当时诗人也缩在斗兽市场最黑暗的角落里,也是满笼子的酒味,和堆得七歪八倒的酒瓶子,以及一本被酒精浸透的经书··眼缘真的非常重要,昆卡当时买下诗人时也从来没想过,这个几乎是扶贫一样购进来的东西,能几次将他于鬼门关前拽回来。
诗人体术不行,但他擅长用枪,擅长窃听和跟踪,擅长城市作战··他就是街头巷尾的一个影子,丢在人群里找不着··这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 xing -来说是致命的缺点,凭这点他就单身了三十多年。
可对杀手的身份而言,这就是不可多得的天赋了··第四章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中)·当下佩罗也和他一样,对自己拥有的第一名斗兽抱以极大的好奇···他们已经和手下的人都打过招呼,而情圣——不用想都知道,他顺利地拿到了饲主的第一瓶酒。
此刻他正和佩罗在客厅的窗边,一人一杯愉快地——你画我猜··“需要告诉佩罗吗”诗人指了指那一叠照片··“你有渔山老宅的线索吗”昆卡问。
“没有,这不容易找到,”诗人回答,不过他找到了另外的东西——“昨夜我趁你们退去之后,仍派人留守,观察战后的情况·聪明的人会给自己留后路,那叫生还的余地。
愚蠢的人给自己留后路,那叫马脚和把柄,我认为渔山的人属于后者,那愚蠢的——”·“你有什么消息”佩罗打断了他,和诗人谈话要善于打断与抓住重点。
“一间伙房的地址·”诗人很扫兴,就像打哈欠打了一半被堵回去一样难受··佩罗笑了,他就知道诗人不会让他失望··昆卡凝视着坐在窗边的佩罗,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他似乎都能闻到风吹过佩罗头发而飘来的发蜡与摩丝的香,他可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他会告诉佩罗这个消息的,而他知道凭佩罗这有仇必要的- xing -子,定然有所行动··这是给佩罗泄愤的机会,当然也是情圣小试身手的良机··事情也正如昆卡所料,当佩罗看到那些照片并听闻诗人一串废话后,他从中抓住了梗概,并狠狠地喷出一口雾气,用力地把烟灭在烟缸里。
昆卡其实喜欢看佩罗生气的样子,毕竟佩罗很克制,虽然脾气不好,但极少暴怒·往日没什么事时更是如此,脸上总挂着一副温和友好的表情··昆卡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佩罗时,他压根不相信佩罗也是干这一行的。
佩罗杀人吗放火吗月黑风高越货吗不应该啊,他这样的人应该是跟在大老板后面的小宠才对——虽然近几年可能这个小宠有点发福——但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也喷着浓淡适宜的香水。
衬衫干净得像刚刚洗过,被汗水- shi -透的一处透出若有似无的肉色··这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昆卡有想把他弄脏的冲动··但后来他便知道佩罗不需要他去弄脏,因为他的双手根本就没有干净过。
甚至在昆卡还于工地里搬砖时,佩罗就已经开着小车,轮番地向海关和警局递送信封和礼品盒··昆卡是在夏天结识佩罗的,那一天佩罗也是穿着一件亚麻的衬衫·汗水作用下,香味散发得更舒服了,让昆卡在拥抱对方时差点就着脖子啃一口。
不过昆卡忍住了,他只是礼节- xing -地亲了一下佩罗左面颊,再亲了一下他又面颊,然后又抱住佩罗,再贪婪地握着佩罗的手捏了捏··佩罗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当然,昆卡在遇到佩罗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 xing -。
往前的三十多年他大概和情圣一样,喜欢前凸后翘的,长发飘飘的,看着就秀色可餐,实际上也十分可口乃至略显油腻的··但当他看到佩罗时他才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很可口。
这可口和丰`乳肥臀前凸后翘的女人不同,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很喜欢的,想接近的,哪怕不需要亵玩,摆在家里放着就行的美好··尤其当他听闻佩罗确实喜欢男- xing -时,那种小小的开心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哗啦一下,把开心打成很多很多的碎块,再四处迸散。
第四章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下)·不过显然这没什么卵用,佩罗喜欢男的不代表喜欢昆卡··昆卡推了推佩罗的胳膊,让佩罗坐过去一点,强行和他挤在了一张沙发上。
佩罗抽出一张照片,朝诗人扬扬下吧——“你说的伙房,这几个人今晚会在吗”·诗人摇头,“他们是老宅的看守,估计不在。”
佩罗的眉心皱了一下,为不能直接毙了亲手扫荡他南沙街别墅的凶手感到遗憾··虽然一般不会狂怒,但一旦过了预警值,他额头的血管会暴起,眼神也不再如平时般温和。
他把照片放下,思忖片刻,道,“没事,伙房就是金库,价值不会比我南沙的别墅低,不亏·”·说罢他打了个响指,让之前的安保总监过来··可他刚举起手,昆卡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准备怎么做”昆卡问,并不舍得把抓住的手放开··还好佩罗无所察觉,只是愣了一下,反问——“今晚清他伙房,怎么了”·“你也去”昆卡再问,把对方手指拢在手心。
“为什么不去大快人心的好机会,我不在场怎么感受喜悦·”佩罗回答··昆卡点点头,用听不懂的语言向情圣翻译了一遍。
说完之后,情圣又叽里呱啦地回复了一堆的字音,时不时看看佩罗,时不时又撇撇嘴··一分钟交流完毕后,昆卡才把头扭回来,对佩罗道——“你今晚别去了,不妨让情圣跑一趟,他也不舍得你亲自到场。
他说若是你不放心,他把那间伙房负责人的头提回来给你过目·”··佩罗扬眉··权衡片刻,佩罗看向诗人··诗人表示这确实是这样的,每个斗兽过来不露两手,怎么证明自己值这个价格。
于是佩罗再犹豫了几秒,最终也接受了昆卡的提议··他无知无觉地把手抽回来,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看了一眼手表,才终于正式下令——“行,那你去吧,小心点,要带多少人、要什么武器,你自己点。”
昆卡不辞辛劳地翻译了一遍··本以为情圣会挑几个人陪他一块,再找几把上好武器,岂料他只是一咧嘴,把酒瓶子里的底清光,而后干脆地站起身来,于昆卡的翻一下将地址在脑子里过了一轮后,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佩罗觉得他是喝多了,所以才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干翻一屋子的人··他以为他要去的是哪里,那可是渔山的毒品烹调间,其驻守的火力和人马可不少·这逼装得不是时候,得丢命。
可正当佩罗要阻止情圣时,昆卡又一下子把他的手抓住,将他拉回了沙发··“这可是斗兽,”昆卡笑了,“你就安分地在家跟我喝喝小酒等着就行了,那大价钱不是白花的。”
佩罗表情复杂·他当然知道这是花大价钱买的,所以更舍不得把他当成一次- xing -用品·不过他到底不了解斗兽的实力,所以除了听昆卡的,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然而觉得情圣装逼的不止佩罗,还有诗人··望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情圣,诗人对其手中晃悠的酒瓶略有不满,不由得道——“我需要提醒他工作时不该喝酒吗” ·“没事的,情圣就是这样,”昆卡说,“不喝酒,他就没法工作。”
说完,昆卡朝诗人使了个眼色,让诗人偷偷地跟在情圣后面·既看看他如何装逼,也以防他装逼不成,收拾收拾烂摊子··第五章 不喝酒怎么工作(4-1)·情圣并没有喝多,虽然他喝的量很多,但对这种常年泡在酒精里的人来说,还不到上头的程度。
如果说醉酒反应是体内的守卫发出预警,那酒量越来越好则证明——情圣体内的守卫大概死得差不多了··其实从他来到这个国家开始,他就很好奇,有那么多好酒的地方为什么不量产醉汉。
他的原产地没什么好酒,那些酒喝起来又苦又辣,还上头得厉害,每次喝醉第二天都不能干什么事,只能就着欲裂的脑袋在家休息一天··但就这样,他们国家还是随处可见醉倒在街边的人。
酒是好东西啊,这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必须··他的童年在炮火纷飞的交战区度过,他仍然记得游击队到他们村落拉人时,就是给了这群小屁孩一人一碗酒··队长说,喝,喝干净了,一滴也别给我剩。
他们便仰着脖子灌,酒精辛辣,呛得一些孩子口水鼻涕一起流··队长说,这是你母亲种的粮食酿的酒,你岂能喝不下去··说着便让人杵在那些孩子面前,不喝扇一巴掌,喝不完,再扇一巴掌。
于是孩子就忍着剧烈的气味和口感,张开嘴继续灌·实在灌不进去的,游记队员便掐着他们的面颊,帮他灌··情圣有天赋,他第一次喝酒就痛痛快快地干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吐出来,他觉得这个味道很好,至少消除了大部分的饥饿感·饥饿实在是太痛苦了,那让人坐立不安,谁都睡不着觉··所以要在饥饿和醉酒之间选择——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喝完了酒,队长便给他们发了枪,一人一支,招呼他们跟上··小屁孩们随着队长来到村口边,见着几个被绑着的战犯·其实当时情圣哪知道什么战犯,只知道他们被打得满脸是血,大概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队长大手一挥,说,毙了他们··这时候孩子就不敢动了··他们见过枪,有的还摸过,但见过摸过不代表用过·他们还是孩子,刚形成一个生命也就十一二年,现在就要让他们结果生命——不太好,不太习惯。
所以队长又给他们倒酒,队长说喝,喝到敢开枪为止·谁开枪谁就能走,不开枪,那今晚我陪你们耗着··那是情圣记忆源头中第一次喝醉,当然喝醉的不止他一个。
他喝了三碗,只觉肚子胀得难受,眼前晃悠悠看不清东西·手里头沉甸甸的,一看,才想起自己还握着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被麻醉了,又好像很亢奋。
好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一切又模模糊糊,让他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他喝第三碗的时候挨了几个巴掌,掴得他头晕目眩,两耳嗡响。
这巴掌让他难受也让他愤怒,更让他想结束这个活动··他眯眼去锁定跪着的人,好半天才选中一个·他歪歪斜斜走上前,拿枪就对着那人扣动扳机··扣动好几下才有一个游击队员走上来,帮他打开了枪的保险栓。
然后他便能揪着那人的头发,一枪了结了第一条生命···他的右手被枪震得发麻,却一点害怕都感觉不到·只有烦躁,愤怒,焦虑,和无法宣泄的在身体里沸腾的压抑。
游击队员的骂声和哭起来的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脑子乱得似要炸开··他本来想把枪交回去的,但走了两步,那股烦躁至极的心情又逼着他停下脚步··于是他折返回来,帮着其他要不就哭、要不就咳嗽、要不就犹豫半天不知道选哪个下手的小伙伴,一个一个崩掉了剩余的四个人。
游击队员不会算数,他们有七个小孩,可犯人只有五个,游击队员都没学过数学吗··他抬头去看游击队员,队长走来郑重地摁了摁他的肩膀·他以为队长又要给他酒了,但实际上不是,队长拿过他的枪,给他上满了子弹,又还给了他。
要说情圣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大概就是酒精误事吧··酒精让他感受不到残忍和痛苦,感受不到悲伤和恐惧,感受不到对与错,黑或白——可没有酒精他就能看清楚吗他不认为。
所以酒精是好东西,在你想不清楚时,它让你停止思考,仅仅行动就够了··第五章 不喝酒怎么工作(4-2)·从那之后,他就成了童子兵··这是他选择的,但也不是他选择的。
不过好就好在童子兵的待遇还不错,至少每一次清扫完一个街区或赢了一场游击战之后,队长都会给他们每人发一瓶酒··一瓶酒下肚,前一秒所有的恐惧害怕和满目的血腥画面全被烧没了,只剩下火辣辣的畅快和用不完的胆量。
所以他对于童年的记忆只有三样东西,酒精,可卡因,枪··这三样宝贝填满了他的一切,轮番在生活中占据着他的身体和灵魂··闲的时候就喝酒,作战的时候就上可卡因,而枪——到处都是枪和弹头,它们就像热带雨林中茂密的叶子,铺满了他的眼帘。
他从一个游击队进入另一个游击队,帮着你打我,然后帮我打你·打来打去他也没闹明白在打啥,但只要打了,他就能活下来··不记得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了,反正他对生日也没概念,印象中那一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卡车,他就被带上其中的一辆,之后远远地离开了这片雨林。
车上有人告诉他大概是要被送到国际援助组织保护起来,有些国家开始插手他们的动乱了,所以要先把儿童送走,才方便正规部队进来侵略和扫平··但显然知情人也不知情,因为情圣压根没被送到什么福利机构,他去了另一个基地。
那是一个私人的基地,他们培养的便是如今在市场上热销的——斗兽··谁知道自己叫斗兽啊,情圣回忆起来也觉得好笑··他只知道那里环境很好,有空调,有干净的水,有充足的食物,还有酒,有可卡因。
他甚至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冰毒,那玩意贵得要死,待了四年,他都没尝过··他再没有面对枪林弹雨,但每一天规范化的训练却和枪林弹雨差不多·训练他们的是一群退伍的特种兵,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教官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估计光棍打久了,人就得扭曲。
教官们每天把他们折磨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和他一起进去的小队二十一人,熬过四年的只有十二人·这他妈死了一半啊,还不如把他们丢回林子里··不过在这里,他也第一次正规地接触了文化知识。
他开始正正经经地像个孩子一样学习语言,学习文字,学习除了数人头之外的基本计算方法,还学了一些最基础的计算机和无线电知识··他听说过正常国家里的学龄孩子有假期,那些假期他们会随同父母一起旅游,度假,做一些上学时不能做的事,彻底地放松一下。
他们也一样,只不过给他们的假期不是用来放松的,而是用来放纵的··每到这个时候,卡车运来的就是不枪和训练的设备,是无数的女人··情圣敢说自己的油嘴滑舌不是天生的,他原来也很内向,还有点死宅的味道,但那些女人把他调教得很好,她们的温柔乡温暖的绝对不单纯是身体。
除却这一些福利外,这里还有最重要的一件让他不忍离去的东西,那就是一口好酒··当他喝到他如今所处的这个国家的酒时,他就知道——只要有一天他能从这个基地离开,那无论如何,都要到这种酒的原产地去看一看,他要把后半辈子都耗在这琼浆里,他不活了。
命运眷顾了他,在四年之后,他被关进了笼子,从飞机变成火车,从火车又变成了卡车··他终于离开了那个秘密训练的基地,而他的第一站——没错,就他妈是他魂牵梦萦了多时的地方。
第五章 不喝酒怎么工作(4-3)·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国家,喜欢他们丰富的人文和不怎么发达的科技,喜欢他们直爽的- xing -子和对爱情的幻想和浪漫··老天对他很好,他有过三个饲主,上一任就是昆卡说的自己掉游泳池淹死的一个。
想起这事情圣十分悲伤,他为这个饲主哭了好几次,还去参加了葬礼·这饲主是个有着啤酒肚的老男人,但为人十足豪爽··很多时候也不是情圣拉着他喝,而是他老婆不让他喝,于是他就把情圣当成借口,方便过老婆那一关。
饲主没什么不良嗜好,除了喝酒,就是回家种花草和打打高尔夫···情圣怎么舍得抹了他的兴致··记得那时候每次饲主喝完了,话就特别多,情圣听不了那么快的语速,但见着饲主高兴,自己也高兴。
有时候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一宿,虽然不知道聊的是啥,但就是很开心··其实他落水的那一天也不是情圣喝醉了,而是他让情圣去机场接他老婆·谁知道就是这么一来一回,饲主就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真是祸福难测,还是过一天乐一天的好··情圣再上一任饲主则是个女人,这女人虽然有些刻薄和神经质,但对情圣也十足大方··或许也是她的刻板和神经质,让身边没什么男人敢对他油嘴滑舌。
情圣却觉得她没听到好话,所以才要多听些才是··说难听了是花言巧语,说好听了,这些夸赞都是女人的护肤品·就算这女人家缠万贯,但她也是需要呵护的。
或许也是情圣这样的觉悟,让女人对他相当信任和喜爱··不过这女人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他跟到她身边时,她只是想防止几个孩子争夺家产而把她谋了·所以情圣好好地保护了她两年,她便在又一次突然的衰竭中过世。
情圣觉得,其实有家庭孩子也未必有好的结果,有时候处理不好了,便成为人生中最大的悲哀··他只记得那一天他守了一夜,其间轮番通知几个孩子其母病危,但当夜竟没有一个人来,后来他才知道,他们是忙着通知律师去了。
第二天孩子们终于赶来时,身边果然跟着他们各自请的雄辩能手·他还没来得及把医生的结论告诉他们,他们就争执起来,争了十分钟,甚至有动手的趋势··不过这已经不是情圣能管的范畴,他的饲主只有一个,而饲主的孩子——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往前再数,就是他的第一任饲主了··那是一个和佩罗一样,十分漂亮的男人··不过情圣跟他时他还年轻,应该也就二十二三这样·而佩罗应该有将近四十岁了,美貌还是打了折扣。
那是一个大财团的二公子,或许也是觉着情圣刚做第一单生意,所以不能指派太容易遭遇危险的人给他保护·所以情圣每天的工作,就送送二公子上学,放学,去酒吧,再回到自己的别墅。
这人是把自己折腾死的··他的毒瘾很严重,万不是那种偶尔溜冰或用可卡因提提神的情况·他混用很多种毒品,衣服一脱,身上都是小血孔。
情圣秉承职业精神奉劝过很多次,溜冰和可卡因少用,开派对的时候玩得高兴,拿来助兴还行,但海洛因就绝对不要用了,尤其不要频繁地注- she -··但二公子哪里看得上这些斗兽,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畜生。
他每天从早上开始就一会一小节可卡因,用上一整天,到了凌晨三四点,一针海洛因睡觉··这他妈说规律也规律,但这无异于拉快了人生的进度条··他的父亲有所察觉,可一直不知道有那么严重。
直到有一回他在家庭聚餐时没克制住自己,瘾犯得厉害,开始有点精神不正常的表现时,父亲才意识到他陷得多深··情圣为这个还挨了一顿训斥,克扣了三个月的口粮。
可他也没办法啊,他的饲主既是次子,也是次子的父亲··那二少爷都让他保守秘密了,他难不成转个背告密去··最后自然是父亲派了一群的安保,强行把他关在家里戒毒。
不过遗传基因这回事真的很奇妙,二公子叛逆又偏执,这完全就来源于老头子也是十分偏执的··二公子本来- xing -格就不太好,容易走极端,这样一刀切地把他锁在别墅,连心理医生都不派一个,这不是救人,是害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二公子自己躺浴缸里割腕死了··死的时候大家都没发现,毕竟卧房自带了浴室,他们这群安保也不可能在公子说要洗澡了,还硬是不让他锁门啊。
老爷子哭得差点晕厥过去,最后俩月的口粮也没给情圣,说是保护不到位,活该被克扣··情圣没办法,还好大家都不认为是情圣的错,所以没让他的价码降下来。
只是自那之后,他便多留了一个心眼,纨绔子弟的生意,他一般不接··不过佩罗不一样··他一眼就觉得佩罗这个人,其实不用他保护,因为佩罗自己的警惕- xing -就已经很高了,这从眼神中就看得出来。
所以养斗兽只是养个保险,但主要工作——情圣知道,就是像现在这样,进行一些仇杀··这么说来,他当然愿意跟佩罗,这不仅能让他放纵自己的酒瘾,还能让他杀个痛快。
第五章 不喝酒怎么工作(4-4)·情圣是坐一辆出租过去的,到了附近后还步行了好长一段,中途遇到一个小卖部,他买了一瓶酒摇摇晃晃往前··越往前走屋子和人越少,树则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凹凸不平。
直到他看到炊烟袅袅的小平房时,他便知道他没找错地方··他当然没找错,这他妈那么偏僻,却有那么多男人·门口坐两个,里头人影攒动,大概还有三四个。
浓烈的烟雾从屋顶飘出,让情圣忍不住深深吸了两口气··门口的两个男人看到了他,但大概以为他只是个醉鬼,呼喝两声便让他离去···他也回应了几句,不过用的是自己国家的话,伪装成一个喝醉了的外地人。
他摇摇晃晃地上前,满嘴喷着酒气·两个男人站了起来,对视一眼,掏出腰间的枪也朝他靠近··情圣叽里呱啦地说着土话,等两人来到近侧时,他突然一个趔趄,往其中一人身上栽。
他的酒洒了一点到那人的身上,那人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所以枪口抬起又放下,再狠狠地推了情圣一把··情圣借势摔到地上,把酒瓶子放下。
那人还想给他脑袋来一巴掌,但情圣没让··就在他伸手的刹那,情圣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量把自己带起来,而另一边手往皮带处一摸,抽出小小的鲨鱼刀,对着那人的脖子就是两下猛扎。
这两下快得让他同伴没反应过来,情圣便赶紧调转方向,抓住旁边那人的手一拧,将手中的枪拧掉,以免发出枪声引起伙房内的人注意··而后马上将鲨鱼刀扎进他的胸口,狠狠地转动了一下。
不等那人随重力栽倒,情圣便立即将之推下,趁着他还有力气发出声音时,捂住他的嘴巴,再割开了喉管··情圣休息了一下,抹掉脸上的血渍,再把搁在一边的酒瓶拿起来喝两口,又好好地放回原地。
而后他把鲨鱼刀的血渍在外裤边擦了擦,收回皮套里··最终他捡起地上的两把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之后,打了一个酒嗝,朝伙房的大门走去··第六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上)·诗人比情圣晚到十五分钟,他必须保证情圣没看到他尾随在后,以免影响情圣的发挥。
所以当他看到伙房门口两个躺下并流了一地血的肉身时,他知道情圣已经开工了··他走下车来,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打斗,捡起地上的酒瓶子喝了一口,再好好地放回原位。
其实他听说过情圣这类奇才,平日里别看这类人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时候,实际上做起事来却十分麻利·这类人是诗人佩服的,至少他工作的时候就尽可能不喝酒——刚才喝的那一口不算。
诗人摸出一根烟点上,看着血点子飞溅到糊了浆糊的玻璃窗··这让他想起了他的家乡··在他的家乡里,也有一片枫叶林,若到了季节,那叶子便会随风吹下。
树叶飘飘荡荡,落在楼顶天窗的玻璃板··每次他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叶子一块一块遮住阳光,最终变得一片鲜红··这时候他的养母就会来敲他的门,说他的养父叫他。
他的兄弟也会踹他的门板,将房梁上的灰尘踹出来,落在他的脸上··不过他不会咳嗽,他总是假装睡着了·毕竟睡不着就要出去见养父,而见了养父——他真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学会用枪。
现在的玻璃窗也在一点一点染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回过那个城市了··如今那还算个城市吗他不知道·印象中那只是一个偏僻的郊区,偏僻到只有避世的有钱人才会闲得蛋疼在那买栋别墅。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道水电是怎么通过来的·不过停了水电就更好,那养母就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让水电工上门服务··这时候他就会被催着回到阁楼里,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他总能听到正下方的卧室传来床板的吱吱呀呀声,一下一下,撞得他的铁丝床都微微震颤。
他表示自己一次都不知道养母在做什么,也一次都不想承认养父对他做过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疤从哪里来,也不想将之和自己的兄弟扯上什么关系··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关系,他们有关系吗或许曾经有,但最终都演化成猎人和猎物的关系。
他逃走的那一天到处都是鲜红的枫叶,滔天的枫叶为他铺了一条血一样的路··他的衣服也被枫叶染红了,他感觉自己和这个林子融为一体··他跑出好远好远,直到跑不动了,才想起把衣服脱掉。
可脱掉衣服也无法改变他做过什么,他的裤子也都是红色的·那么红,那么鲜艳,仿佛追着他的夕阳,随时准备将他吞进黑夜··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枪。
他的养父无数次把它从抽屉里拿出来,指着自己的脑袋让他懂得听话·可那枪从未于养父手里放出一颗子弹,到了今日,反而是他焐热了枪管··懦弱的人必须伪装得蛮横邪恶,因为他们怕别人看穿自己的懦弱。
他回想着养父面对枪管时的表情,回想着养母的眼泪和没血缘的兄弟的鼻涕,那真美好,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十分真实的快乐··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可惜那一刻他已经看不到它的轮廓了。
黑夜就躲在夕阳的后面,它早早吞噬了那处令人作呕的高地··他把手枪擦净揣进了兜里,直到登上一辆好心人的卡车也没有将之丢弃··玻璃窗被砸碎了,一个中了子弹的人向后一倒,猛地从窗口内翻出。
他的脑袋先着地,挤压出了更多的鲜血·他的脚还留在玻璃窗口,打乱了红叶的布局··打斗声终于停止了,诗人将烟灭掉,看着情圣拧开大门,穿着一身的血红从里面出来。
情圣也和他一样把衣服脱了,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朝诗人笑了一下,然后径直向着酒瓶的位置走来···他喝了一口,呷呷嘴,正想说点什么,诗人则眼疾手快,突然拔出枪,对着大门的位置开了两枪。
情圣回头,那个还剩一口气的人终于软下了身子,把握着的枪放开··“做完事情,要记得清场,”诗人有些不满地提醒,“有头有尾,妈妈没教过你吗”·然而诗人忘了启动人肉翻译器,而这家伙大概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情圣只是又感激地笑了笑,捡起瓶子,把剩余的一点酒喝完··第六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中)·佩罗对情圣的表现十分满意,他觉得有点瑕疵是正常的,人无完人,你看我桌面这两颗头就很好,虽然人丑了一点,但它们分量足啊。
也不知道渔山的人发现少了两颗头后,会是什么表情··佩罗在纠结该不该把头给渔山另外场子的人送过去··此刻四个人正围坐在桌子边,一面欣赏着丑得要死的战利品,一边喝着小酒。
佩罗觉得今天晚上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也算是给之前经历扫荡而侥幸生还,好好护送自己到安全地带的兄弟们压压惊··诗人和情圣已经洗了个澡,他们没有合适的衣服,便一人穿了一件浴袍。
情圣这一回没有噼里啪啦地说一大堆,他很恰当地表示诗人助了他一臂之力,否则他的疏忽大意肯定让他遭受损失,也很可能让佩罗蒙羞··真好,那么快完成了任务还不邀功,佩罗对情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晚上大家稍微吃了一点后,便敞开肚子喝起来··佩罗这人有情调,干喝酒不算,还得放点音乐·一群年轻人喝着喝着就晃起来,而昆卡也终于找到机会,让佩罗也和自己亲近一下。
谁知道这情圣就是情圣,还没等昆卡让佩罗跟自己跳个舞,就先把手伸佩罗面前了·佩罗摇头说自己喝多了,跳不稳,情圣却硬是拽着他··佩罗会跳舞,昆卡见过,他见过佩罗和很多人都跳过舞。
要说跳得好,那确实算不上·不过只要是佩罗做的,什么动作昆卡都觉得好看··虽然看着他和情圣贴在一起——尤其是情圣还只穿了一件浴袍——昆卡有些别扭,但归根结底,佩罗高兴就好。
只要佩罗出了口恶气,脸上表情松懈下来,昆卡也免不了也沾沾自喜·毕竟若不是昆卡那夜来得及时,建议得当,今夜又怎么能得到这份逍遥··佩罗跳完一曲,瞅着昆卡一个人喝闷酒,也赶紧凑到近旁坐下,一味地表示昆卡要点什么吧,他好表达自己的感谢。
昆卡说,“那你也抱抱我呗·”·佩罗没听明白,反问——“什么意思”·“就是抱抱我,像你抱情圣那样。”
昆卡说着闷了一口酒,斜眼看佩罗··佩罗愣了一瞬,终于明白这确实是字面的意思·他点头让昆卡起来,昆卡便放下酒杯,心满意足地环住佩罗的腰。
昆卡也会跳舞,不过奇怪了,他俩就没怎么跳过·可能大家都认识太久了,久到觉得没必要用这方式拉近关系··可当昆卡虚虚地环着佩罗的腰时,冲上脑门的却是一种新鲜又刺激的感觉。
也不知是酒精还是音乐作用,没晃悠两步,脑子就愈发不清醒·佩罗的脸都给喝红了,靠近自己时传来一阵一阵的热··真舒服,舒服得让他心里痒痒的。
第六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下)·不过佩罗没把跳舞真当成单纯的跳舞,他的头凑到昆卡耳边,把两人的关系重新拉回同事的界限——“说吧,昆卡,你要多少公斤”·昆卡一听,差点踩错了脚步。
他心说佩罗你可以啊,你连我前一个月前被扫了一批货都知道·我自己可没想从你那揩油的,现在你提了——那这是你主动提的啊··“三百。”
昆卡说,顿了顿,胸中一团怒火就要蹦出来,压了半天压不住,还是忍不住愤懑地加了句——“我他妈一钢镚没少过海关,真不知道这次是谁搞的鬼,他妈的,老子这个月底就要出货,这时候给我拆了墙”·佩罗笑了,他的手臂紧了一下,把昆卡带到比较僻静的角落。
他们仍然维持着跳舞的姿势,但佩罗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娱乐的气氛··他说——“我知道是谁·”·“谁”昆卡问。
佩罗瞥了舞池一眼,为了把声音压得更低,将下巴搁在了昆卡的颈窝上,轻声道——“我们的老板自己捅的·”·这一回昆卡没刹住脚步,不留神狠狠地踩了佩罗一脚。
昆卡大骇——“为什么”·是的,昆卡和佩罗是老大,但不是绝对的老大·他们的上头还有人,那人便是掌控着本国毒品出口的真正龙头。
他们和龙头的关系很好,算是尽忠了很多年,龙头也和他们称兄道弟··昆卡和佩罗帮着老大挤掉了无数个像渔山这样的对手,还真是兢兢业业,勤劳勇敢,若不是这行没表彰一说,他和佩罗都不知道能得多少面好员工的锦旗了。
·而且他敢打包票,他和佩罗从来没想过推翻老大自己上位,毕竟现在要攻占的市场还没占完,那他们应该一并努力征服天下做大魔王才对,搞内斗也不是这个时候搞··但佩罗的眼神看起来不像开玩笑,他朝昆卡点点头,示意昆卡往自己的卧室小厅去。
昆卡真是没有想到,他好不容易喝了酒跳了舞,哄得佩罗开开心心,还跟对方一起进到小卧室的这一天,竟一点的浪漫的感觉都没有··在门关上的刹那他也毫无非分之想,因为佩罗所传递出的消息让昆卡心中警铃大作。
“老板三个月前已经把妻子和两个女儿送出国了,据说他的丈母娘在国外早就开好了账户,但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佩罗冷下脸来,“这说明了什么”·昆卡咽了一口唾沫,“说明他要跑了。”
“对,一个国内的大毒枭转移财产后全身而退,你觉得政府的人为什么会答应”佩罗再问··昆卡静静地望着佩罗的表情,轻轻地抽了口气——“因为他有贡献。”
贡献就是把他的合伙人供出去,戴罪立功··毫无信义地牺牲掉昆卡和佩罗,换他一家人的自由··第七章 生死之交是什么体位(4-1)·昆卡不是很理解,在他们这一行虽然杀人越货什么都做,但信义和忠诚是很重要的。
这不像正当行业有个一直文书还有法律庇佑,黑市交易看的是口碑,口碑越好,生意越大,从而导致口碑更好··这是一个循环,反之亦然··他们的顶头上司叫伏康,是本国传统毒品行业的巨头。
所谓传统毒品,在本国特指可卡因和海洛因这类需要大片种植面积提取原料为根基的毒品··而新型毒品则指冰毒、摇头丸、K粉等化学合成毒品··毒品和做毒品生意的人一样,相互之间会侵略和蚕食。
可卡因和海洛因能位于元老级别,不外乎它们需要种植的田地·田地在上个世纪归于各大家族和地主,他们掌控着本国大片的热带雨林以及商贸路线··战争过后很多地主都落魄了,国内的经济经历过一次血洗般的崩盘。
但有的地主却没有因此失势,他们要不就早早迁居海外躲过战乱,要不就趁着战乱和战后重建的动荡时期,脱胎换骨,成为了新一代的富豪··伏康就属于后一类人。
他们家并没有能力参与军火交易来发国难财,也没有及时将财产转成黄金逃往海外,但他抓住了动荡期的商贸自由··那时候由于各个党派竞争激烈,必须要用很多的筹码和条件,来拉拢外援并树立国际地位,所以周边的国家肯定选择最利己的方式来支持国内的某一个政党,于是乎给出通商条件最宽裕的一个政党很快就上位了。
说白了本国战后重建,正是他国做生意的好时机··铁路要修,房屋要盖,还有更多的基础建设以及军备投入要搞——这些都是看得到的生意,周围国家没有不做的理由。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本国急需他国援助并发展经济的同时,国内的毒品生意让本国被压榨走的钱,又全部回到了口袋里··没错,由于商贸自由,毒品贸易也随之自由起来。
当无数的钢材、石料和各种生活用品走过去的同时,毒品大军就夹杂在里面··何况本国气候潮- shi -,雨林遍布,土壤肥沃,劳动力低廉,这都是种植和冶炼毒品的天时地利人和。
建国初期,本国政府当然也不乐意去插手端掉这些毒枭,毕竟邻国的贸易顺差已经让本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如果不靠着这些毒枭把失去的金钱再及时地挣回来,本国很快就会变成其他国家的附属国和殖民地。
这些毒枭也十分懂得揣测政府的用意,每年缴纳巨额的税金来确保生意繁荣稳定··于是国家富强起来了,这一批战后崛起的毒枭也富强起来了··而到了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之后——不用说,这些用不正当手段赢得战争的毒品商贩们,自然就是国内第一个要铲除的目标。
原因很简单,当初借毒枭之力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谁都知道毒品泛滥不仅仅是针对邻国,而是所有毒品经过的地方都会泛滥··毒品是什么,是让人从内之外腐烂败坏的东西。
国家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国民长期被这样的东西腐蚀,所以整顿毒品贸易,便是国家富强的下一步计划··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不过国家还是卖了这些人一个面子,让他们尽快洗白撤退,生意是要一刀切了,但命和自由仍然有保住的可能。
道理昆卡和佩罗都懂,他们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让他们没料到的是,跟了那么多年的大哥,如今竟连知会都不愿意知会一声,就要把他们俩一并卖掉··第七章 生死之交是什么体位(4-2)·“我跟他八年了。”
昆卡强调,他仍然不相信伏康能这么绝情··“我跟了他十几年”佩罗压低声音吼道,他咬了咬牙,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丢给昆卡一包烟,“老家伙年纪大了,怕活不了多久,就要我们跟着陪葬,- cao -`他妈的。”
佩罗干这一行将近二十年了,从十几岁开始做个送货的小跑腿,到后来二十一岁被招募到伏康旗下·而且还不是他自己要去的,而是伏康派人来找的他···那时候他是南沙的一个小区管,这类区管基本上没有直接接触大老板的可能,但到这个区的货和钱过他的手,之后再由他分派下去。
南沙是个很特殊的区,它毗邻码头,这也就意味着掌控着码头海关的资源··所以他和南沙码头的海关很熟悉,有的还是个小科员时他就认识了,没事还能一起喝喝酒,唱唱歌,跳跳舞。
当年那码头也不是伏康的,所以他让人找上佩罗,大概也是看重佩罗跟这个码头熟络·伏康为佩罗开出了十分优渥的条件,几乎是当时佩罗能享受到的五倍··但佩罗并没有动摇,转字头是一件丑事,证明他这个人没道义,不忠诚。
说出来影响人声誉,也不好再往上走··佩罗也年轻气盛,正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青春时期,他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伏康,完全没被其优渥的条件所动··但他的忠诚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纵然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背叛,但他当时的老大却不这么想··佩罗是个弯的,这是公开的秘密·所以他老大安排了一个小探子去接近佩罗,想在佩罗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以防万一。
佩罗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小探子是老大的人,喜欢得很·那小探子嘴巴也甜,看着柔柔弱弱,顺服听话,十分喜人·佩罗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还以为自己找到真爱了。
没错,佩罗其实是上面那个——这一点昆卡大概也不知道··那时候佩罗真是把这小探子捧手心里宠着,房子车子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小探子若摆个脸色,佩罗真是六神无主,恨不得认一万个错。
为了这小探子,佩罗这种除了外卖什么都不吃的家伙现在都能烧得一手好饭菜··可惜好景不长,这小探子跟了他两年,一天夜里他俩做完了事,佩罗昏昏欲睡,隐约之中感觉小探子起床了。
他没多想,他以为对方只是要去厕所清理一下·所以佩罗也偷偷跟着起来,他余兴未尽,打算在浴缸里补一发··谁知道跟到浴室门口,他就听到了小探子勤勤恳恳的工作汇报。
真他妈的,那一刻佩罗什么感觉都说不出来·所以他也没让自己有感觉,他怕冷静下来了自己就不舍得··于是他连鞋子都没穿,便安静地走回房间,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栓。
而后回到浴室门口,一脚踹开浴室门,想都不想,对着小探子毫不犹豫地开了四枪··这小探子真好看,倒在浴缸里被鲜血染红的样子都好看··所以佩罗留着他在那躺了一宿,第二天便干脆利索地转投了伏康。
第七章 生死之交是什么体位(4-3)·人的信任是需要回馈的,它比爱情要求得更苛刻··爱情还可能有单方面付出的可能,而信任一旦成为单箭头——那就完全没了商量的余地。
佩罗就这么转了字头,他也帮着伏康拿下了自己的码头··他的事情当然被伏康美化地、有意地传开,所以大家都认为是他老大不义在先,而他的不忠在后··事实也确实如此,佩罗一旦跟了伏康,就一心一意地帮伏康。
每一场战役他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护驾他都拼上全力·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野心和忠义不能相提并论,如若两者非得二选一,他确实有舍前者的觉悟··而那么多年来,伏康也完全没有佩罗之前那个老大的疑心,无论是伙房的位置还是钱仓的地点,无论是明面上的计划还是暗地里的布设,只要佩罗开口问,他就如实答。
如此信任的双箭头也让佩罗十分买账,若不是越来越多的苗头让他有所猜忌,他也和昆卡一样,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即便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时,佩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不住地反问自己——可能吗会吗真的那么无情吗有必要这么绝吗·他可以说服自己昆卡是因为爱惹事,所以结仇很多,被海关缴了一批货也正常。
他也可以说服自己,前段日子突然出现在自己伙房周围的警卫,只是因为碰巧踩了狗屎运才撞到··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把妻子孩子转出国,让丈母娘开个账户过钱,是为了防止万一被冻结,防止仇人牵连家眷。
可当他南沙街别墅出事后,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南沙街的别墅是他最近才买下的房产,除了他贴身的这些安保知道外,几乎没人知道··所以伏康没有将这个地点泄露给官方,而是泄露给了仇家渔山。
他以为佩罗不会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但很遗憾,当信任被动摇的时候,曾在这方面吃过大亏的佩罗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现在佩罗知道了,伏康和之前那个老大没有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一个老大蠢一点,办事也不够利索干脆,而伏康更守得住秘密,也更果决心狠罢了··第七章 生死之交是什么体位(4-4)·“我需要证明。”
昆卡并不能够完全接受佩罗的说法,他呼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眯起眼睛盯着佩罗,“如果这是别人有意造成的假象呢你知道,我们的敌人一直很多,渔山就不用说了,近两年换了老大,比以前的冲多了。”
渔山是他们的死敌,大家都知道本国两大巨头,一个渔山,一个就是他们埔塞湾·埔塞湾做的是传统毒品居多,渔山则是新型毒品的大户··两者市场相互争夺,也让他们血战不断。
·虽然渔山一直略逊一筹,但新上来的老大总要做点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这时候打一场胜仗是重要的,它能让手低不服气的兄弟闭嘴··而纵然不是渔山,真的是上头要动埔塞湾,那最优方案也是让他们集团内部瓦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他们内斗得不行了,上头再派人一网打尽··昆卡当然是抱有幻想的,因为他认为三个人已经算是生死之交了·生死之交是什么体位,是一个人受了伤,另外两个也跟着疼的关系。
他真的不愿意承认当年他一穷二白,对方就愿意拍着他的肩膀许给他人和钱,并相信他能成倍挣回来的伯乐,有一天会和他们反目··更不用提伏康在斗兽走私方面给自己提供了多大的援助。
当初就是伏康在一片反对声中,坚定不移地肯定了昆卡的想法··伏康表示昆卡这个年轻人有远见,虽然如今斗兽走私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利润,但五年之内会如昆卡预测的那样,所有的省份都有斗兽黑市。
到时候就算毒品行业被斩断,斗兽买卖也将成为新的摇钱树··也就是在这样的扶持下,如今昆卡才能享有至少三个斗兽黑市的股权·现在斗兽买卖方面的收入和他做毒品生意的收入几乎持平了,这没有伏康的肯定是做不到的。
“那你可以试一下·”佩罗说··“怎么试”昆卡问··“你回来,伏康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你过来是为了求助。
你的码头货被扫,自然要向他汇报情况并且听候下一步指示,”佩罗琢磨了一下,道——“你的三百按时出,但你告诉他你提前出,这周回去了就出。
我再多给你五十,你拿这五十试试水,看下周是不是又被扫了·”·昆卡仔细想了想,觉得佩罗说得有道理··如果没被扫,追问下来便可以推说是怕一次- xing -全毁了,所以分三次出完。
而如果真的又被扫了——昆卡把烟灭在烟缸里,他和佩罗确实该提高警惕了··也难怪佩罗之前一直懒得买斗兽,现在却一口答应·因为斗兽和其他的安保成员不同,他们不在乎谁的头衔高,谁的阶级高,谁的命令更有用,谁的势力更庞大。
斗兽只保护饲主一个人,而除饲主之外,所有人都是敌人··昆卡突然想起了诗人关于信仰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站起身·倘若事情真的像佩罗说的那样,那他确实得好好回去准备了。
至少他得让自己的斗兽军团枕戈待旦,他到底是在伏康的地盘上,而他不确定窗户外或者黑夜里,是不是已经藏满了监视他的眼睛··不过就在他准备告别时,佩罗却阻止了他。
“你今晚就不要走了,我们一见面,我就得被你灌醉的,那么多年来都是这样·如果这一次你清醒地回去,看起来不太正常·”佩罗道,“住这里吧,虽然不如另外几个别墅有那么多房间,但凑合着睡一觉还是可以的。”
昆卡听罢一愣··“合适吗”昆卡道,“你应该不怎么让人留宿的吧,如果那些小年轻看到了,会不会觉得——”·“我没想占你便宜,放心吧,”没听完昆卡的话,佩罗反而自己笑起来,他搂了一下昆卡的脑袋,开玩笑似的解释——“我又不是和你睡一间房,你很安全。”
·说完佩罗拉开了房门,走向早已喝得抱在一起的诗人和情圣所在的吧台··昆卡望着他又开了一瓶酒后,才忽然想起自己想说什么·他想说我没觉得不安全,我安全得恨不能——睡一间房里。
当然一张床上更好··想到此,昆卡自己都有点尴尬,赶紧抹了一把脸,把这傻`逼兮兮的想法逐出脑海··第八章 一不小心焊死了车门(上)·当然了,虽然昆卡并没有非分之想,但不代表在这里过夜什么都不会发生。
佩罗确实讲究,即便只是一个很小的临时居所,桌椅的材料也十分漂亮,更不用说每一间房都有一张十分舒适的大床和配套的浴室··佩罗把自己的主卧让给了昆卡,昆卡不乐意。
但佩罗说这房间通风舒服一点,而且他睡在自己的安保隔壁,遇到事情了他们也好叫他··情圣和诗人则住在同一间,位于一楼进门的左侧·他们必须作为第一个发现异样的人,这算是除了值岗的守卫外,第二层保护。
所以此刻昆卡正舒舒服服地放了一缸水,四肢慵懒地躺在里面··佩罗用的应该就是现在这款沐浴露了,洗起来香香的,就像凑到佩罗脖子边闻一样··虽然昆卡是第一次住在佩罗的别墅里,但他之前也曾和佩罗一起过夜。
有时候佩罗过他所在的城市结算数目或一同办点事情,他就会把佩罗安置在一些非常好的小宅里··每当这个时候,昆卡就会找一万个借口也留在那小宅睡·不过也是他笨,住了都不下十来回了,他也没和佩罗发生点什么。
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大家道了晚安就进屋洗澡了,完事便直接钻床上,第二天再见面时又已经衣冠楚楚··他真的喜欢佩罗很多年了,好像每一年那喜欢就会增多一点。
他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就没什么推进感情的契机,自己也不是什么绝缘体,身边也没少过看上自己的人,但不知为何佩罗就是没把他算在考虑范围内···但昆卡不知道为什么,旁人却清楚得很。
这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型号不对··佩罗是在上面的那个,他几个宠全是那种瘦瘦弱弱十分白净的模样·昆卡呢,昆卡五大三粗,胸毛都能扎鞭子了,更不用说近年来随着年龄渐长,越来越不注意形象。
有时候里头连衬衣都不穿,就裸着一件皮衣在别墅外抽雪茄··非得要出席会议之类的正式场合,也从来没穿过西装·永远套着一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牛仔外衣,和一条已经起了毛边的裤子。
年轻的时候还有点放`浪形骸的潇洒味,而人到中年,还不去注意打理自己,这就十分油腻了·就算佩罗能转了型号配合昆卡,他们也难以把这样的形象和干净清爽的佩罗联系到一块。
第二,则是昆卡身边就没少过人··人形打桩机,狂舞银舌,埔塞一指禅,这些外号数都数不过来··昆卡刚上位的时候钱一下子多了,周围的女- xing -也多得不行。
年轻人嘛,谁都有空虚寂寞冷的时候,那够不着喜欢的那个,有好感的也可以够一够··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要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个星期,那这地方的场子妹子他绝对都熟悉。
他随意到身边连宠都没有,大家就没见他带出来的小姑娘什么时候重复过··这样的脾- xing -,佩罗又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这算是直得不能再直了,哪怕再给佩罗一个大脑,他的想象力也够不到这个边。
所以每次昆卡说佩罗是他的人的时候,佩罗也将之理解为“一切昆卡觉得好看的都应该是自己的”范畴··这是昆卡自己给自己挖的坑,现在待坑里了,也怪不得谁。
所以今晚发生的这个巧合,真的是老天都看不过去昆卡的迟钝,出手帮了一把··正当昆卡眯着眼睛喝着小酒,等着浴缸水慢慢凉时,他的浴室门被敲响了·他问了一声谁,外头竟是佩罗的声音。
佩罗说是我,我进来拿点东西··说罢佩罗居然也不等昆卡答应,便直接拧开浴室的门··第八章 一不小心焊死了车门(中)·那一刻昆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他还是一个激灵从浴缸里翻起来,继而想到他什么都没穿,又赶紧躺回泡沫中。
“你怎么就这么进来了”昆卡大惊,见着佩罗也穿着一身浴袍,脑袋上发蜡和摩丝还在,应该尚未开始洗澡··佩罗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稀疏的汗毛。
昆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比自己的少,哈哈——不,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昆卡收拢了笑容,更深地沉进泡沫堆里··“我就拿个沐浴露,不吵你。”
佩罗也没看他,去储物架上够自己的东西·挑挑拣拣好几瓶,时不时转头问昆卡还用不用··昆卡说不用,他一个肥皂都能从头洗到脸洗到脚,哪有那么多屁事。
但看着佩罗在那动作,他还是忍不住道——“怎么你沐浴露还有专用的你那瓶我倒了好多,不知道还剩多少·”·佩罗说不是,前几天扫场时被弹片擦到了,伤口没好,他没法顶着油腻不洗澡,这沐浴露专用的没什么刺激,所以只用这个。
昆卡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一下佩罗的背面,随口道——“伤哪了,我看看·”·说完他就后悔了,他的泡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如果佩罗真的把衣服解开让他看,那他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会弄出一点点小小的涟漪。
昆卡马上祈祷佩罗拒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佩罗真他妈正经啊,正经得对昆卡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他把三四罐不知道什么玩意搁在浴缸边,便转过身来把腰带解开。
他说腰上挨了一点,后背那里也有一点·苦逼的是腰上的,白天正好给皮带勒着,汗出不去,估计都给捂化脓了··昆卡命令自己放宽心,想想生命,想想信仰,想想斗兽生意,想想渔山那帮傻`逼,再想想诗人和情圣……想想今晚吃过什么。
然而仍然没什么用,好像想啥都和佩罗有关··昆卡低头看了一眼浴缸水,怎么办,泡沫好像越来越少了,金针菇已经变鸡腿菌了··与此同时,佩罗的动作带来一阵一阵的香气和他固有的味道,让昆卡已经在内心扇了自己一万个耳光,却始终挪不开眼神。
佩罗敞开了浴袍··昆卡咽了口唾沫··佩罗腰上的伤确实给捂红了,昆卡轻微地摁了摁伤口,还好,应该还没有化脓·佩罗的衣服比较轻薄,估计也考虑到这情况。
虽然看到伤口后分散了一点注意力,但只要目光稍微往下挪几寸,昆卡又血往头上涌了·于是他赶紧说——“后面呢,我看看你后背的伤·”·佩罗说后面还好,不怎么痛,可能衣服蹭不到,没感觉。
·说着他把浴袍脱了一边,后背上的口子就露了出来·这口子比腰上的深,但由于缺少摩擦,已经有了一层小小的痂疤·伤口边缘仍然有发红的迹象,确实不碰水会更好些。
昆卡有些懊恼··他怎么就不知道佩罗受伤了呢,佩罗也没跟他讲啊··正当他想叮嘱几句时,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下去···唉,老天啊,为什么佩罗不能在洗澡前多穿一条裤子,这真不是昆卡有踩油门的冲动,而是车门都被焊上了,他不想踩都——·“我帮你吧,不然你自己怎么洗后背,”昆卡道,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恨不得摁住佩罗的肩膀不让他转过来,这样他就不能发现自己表情的异样——“要不叫你手下帮你,天气那么闷,要化脓就不好处理了。”
昆卡一边说一边反思自己,语气正常吗正经吗应该不猥琐吧佩罗不会听出什么名堂吧他和佩罗的关系很好吧帮兄弟洗个澡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吧·佩罗犹豫了一秒,而后点点头,说行,那你用毛巾帮我擦一下。
佩罗真好,真傻,真单纯,昆卡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第八章 一不小心焊死了车门(下)·然而老天只帮昆卡到这了,原以为老司机已经把他送到道上,怎么着昆卡都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岂料老天手一松,昆卡直接就开沟里了。
佩罗把另一边浴袍脱下来,并起身将把卸下的浴袍放上架子,而后摸索片刻,找了一条小的毛巾递给昆卡··昆卡为了不让他动作太大牵拉到伤口,哗啦一下从浴池里站起来。
他带起一片愉快的水花,伸手就要去接佩罗的毛巾··佩罗也正巧转过身··刹那间,佩罗的眼神晃了晃,看到了出水的昆卡·如果茂密的胸毛再引人注目一点就好了,这样佩罗就不会留心草丛间的瑶柱。
这瑶柱何其醒目,醒目到佩罗的手立即悬在空中不动了··随即他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眉头也轻微地皱起··昆卡还往前够了一点,却没够到佩罗手中的毛巾。
顺着佩罗的目光看去,昆卡低下头··那一刻,昆卡十分绝望··周围的色彩瞬间被抽走了,空气也变得难以忍受·未来的目标和伟大的蓝图变得模糊起来,所有竭力维持的好形象顷刻被掐死在摇篮里。
昆卡还想坐回浴缸里做最后的挣扎,然而佩罗的表情凝固了·只有眼珠仍然是转动的,随着昆卡坐回浴缸中,从平视变成了睥睨··而后他揉了揉眉心··昆卡觉得自己该说句抱歉,这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生理情况实在不能说明问题。
他是真心对佩罗好的,之前也是有兄弟情的,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友谊就变味了,以至于他现在会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幻象那……那说得过去对不对。
然而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的意图还是让佩罗一时回不过神··他表情凝重地把身子转过去,将毛巾放回柜子上·接着站了两秒,重新把自己的浴袍拿下来披上。
“没事,你先忙,我……自己擦就可以了·”佩罗飞快地笑了一下,径直往浴室门口走去··走了两步才折返回来把沐浴露拿上,但尽量不与对方有目光接触。
昆卡怔怔的坐在浴池里,望着佩罗把门轻轻打开再轻轻地关上··人生如戏,还是一场没声音没色彩的戏··如此灰暗··昆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恨不得自己就溺死在浴缸里。
他这算是亲手毁了自己和佩罗的关系,说到底这告白实在太直接了·就相当于喜欢一个人连“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接给对方甩了一句已撸的评价。
昆卡徘徊在把“喜欢”补上和假装无事发生之间,但很遗憾,等到洗澡水彻底凉透,他也没做出说服自己的决定··他现在很需要睡眠了·或许睡一觉起来,大家都能把先前的一幕当作一场不合时宜的梦。
大家都喝多了嘛,喝多了出现幻觉很正常··所以他会出客厅去再拿一瓶酒,真的不是为了将这份尴尬延续下去··可显然需要多一杯酒静一静的不止是他,还有吧台正在倒酒的佩罗。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真他妈把一辈子的尴尬都用完了··此刻小年轻们都已经各就各位,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影,这让昆卡想找个路人说说话缓解一下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吧台,让佩罗也给自己倒一杯。
然后两人便这样沉默地喝着酒,好似想要喝到世界的尽头··直到佩罗还是抢先一步,把快要石化的沉默打破··佩罗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这真是一个炼狱级别的问题,问得昆卡差点被酒呛了一口。
第九章 这车没有方向盘(4-1)·在一个问题回答A或者B大概都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时,昆卡决定装傻——“什么直什么弯”·然而佩罗在今晚发生这一切之前,他认为自己是很了解昆卡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单刀直入——“别装傻,你知道。”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昆卡,似乎能透过他的浴袍看到已经蔫了的秘密··昆卡凝视着杯中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是一个人生的难题,它将带着他走入不同的结局。
原先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攻略佩罗就是攻略佩罗而已,万没料到除了打怪升级外,还要做很多繁琐的选项···他叹了一口气,假装自己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再顺势继续喝酒,采用拖延时间的战术。
佩罗等他重复了这程序两三回,看出了对方的挂机企图,只好妥协下来,换了个问题——“你和男人有过吗”·这个问题昆卡可以回答,他摇头,“没有。”
“三个人的也没有过”佩罗问··好小子,佩罗好像还有很多经验,连三个人都玩,不得了不得了·昆卡笑着瞥了佩罗一眼,佩罗澄清——“我没玩过,你不要这个表情。”
“三个人有过,但只有我一个男的,”昆卡说,“何止三个,五个人我都试过,不过那年我只有二十五岁·”·连续顺利回答两个问题,让昆卡找回了一点点自信。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会开车的,你看这车轱辘不就从沟里又上来了一只··接下来的情况就很简单了,昆卡可以顺水推舟,顺其自然,告诉佩罗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喜欢你很多年也没敢告诉你,就怕你看不上我。
谁知道他们一年一年越来越熟悉,熟悉到现在老油条了可以说了,却又因为太熟而难以启齿··但无论之前的纠结怎么样,也无论佩罗对他有意思还是没意思,他昆卡是真把佩罗当好朋友,情人做不成友谊还在,何况他们大敌当前,他绝对不会因为佩罗拒绝了他而有另外的打算。
借着佩罗沉默的这段空闲,昆卡把上述说辞重复了两遍,很好,没有纰漏·这是什么,这是真爱·既没有否定兄弟情,又尽自己所能地袒露了内心··佩罗怎么着也该感动一下。
昆卡不会失去这个朋友的··可谁知道佩罗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他压根没给昆卡表忠心的机会,也没有把话题往这方向带,而是一脚油门,道——“你想……你想我搞你啊”·昆卡愣住了,但下一秒脑子立马又转动起来。
佩罗为什么会这么问,我搞你和你搞我有区别吗可能有区别,但你搞我……不合逻辑吧你是在试我·昆卡脑补了一下佩罗搞自己的画面,思路稍微清晰了一点。
望着佩罗求知欲旺盛的双眼,昆卡清了清嗓子,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手下在场后,道——“我想……我搞你·”·佩罗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呈现出一种面对“太阳是绿色的”时候应有的惊讶··他煞有趣味地望着昆卡的脸,片刻之后仿佛听了个玩笑话一样,轻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突然之间终止了话题,并迅速地甩了一句“别胡思乱想,睡吧”后,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所以昆卡这是答对了还是没答对·昆卡莫名其妙。
他咕咚咕咚地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再琢磨了一下佩罗的表情,最终认为自己是对的··佩罗搞他算了吧,就算昆卡愿意,佩罗大概也开不动这辆破车。
虽然佩罗也挺大个的,但对比昆卡还是略显清瘦··佩罗或许连抱都没法把昆卡抱起来,还是反过来好,反过来能解锁更多的未知板块··想到那画面昆卡还有点小兴奋。
唉,大晚上真不能多想,想多了脸上的表情就猥琐了··昆卡赶紧把最后一点酒清完,也及时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第九章 这车没有方向盘(4-2)·但其实心猿意马的不仅仅是昆卡,佩罗也一样。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了好久也没睡着·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出现昆卡的模样,还有与对方这一段毫无章法的对话··昆卡喜欢他——这怎么可能,佩罗从来没这么想过。
不是不乐意,而是不敢·昆卡很讨人喜欢,大概他那粗犷的外表能彰显他的荷尔蒙,周围从来少不了蜂围蝶阵··佩罗没有怀疑过昆卡的取向,毕竟如果是一个弯的,那么多年没点花边新闻是不可能的,他们又不是明星需要捂着藏着。
何况以昆卡的- xing -格,要找到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昭告天下了,又怎么会隐瞒那么多年·就算真的对外隐瞒,那凭借他和昆卡的熟悉程度,昆卡也不会对他守口如瓶。
所以每一次昆卡护着自己,佩罗也只是将其当成普通的情谊罢了··昆卡确实很讲道义,甚至有些仗义疏财··所以刚开始和昆卡认识时,佩罗并不是很乐意与之合作。
因为他走这条路虽然仗义是必要的,但太过仗义疏财,难免对生意有影响·他不想和一个容易热血上脑的人绑在一起,这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第一次和昆卡出行办事,昆卡就征服了他。
那是大约八年前,伏康让两人去和一个邻国的头目接触·伏康想通过这个头目,把自己的货往隔壁国家销··本来应该伏康自己去的,但另一条线上遇到了一点麻烦,和渔山的人争得不可开交,实在无法脱身,所以只能让昆卡和佩罗代为前往。
佩罗当即和伏康表示,要不就他单独去,要不就昆卡单独去,毕竟他和昆卡- xing -格套路完全不同,怕到时候谈条件时两人自己内部就杠上了,那还不给外人看了笑话。
·但伏康说不行,只派你们其中一人去分量不够,等会合作方觉得我们瞧不起他,不给他面子,那生意就彻底泡汤了,以后再想约见面也难··那是一条很热络的线,一旦他们埔塞湾没拿下,保不准第二天人家就找渔山合作了。
伏康让佩罗先和昆卡通通气,大家都是为了埔塞湾好,昆卡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佩罗也只好勉强应承下来,但其实他没怎么和昆卡对口径。
因为昆卡一见他的面,就热络地带他去喝酒,喝酒那场子吵闹得不行,连续喝了三天,天天他都醉趴下,就是没机会跟昆卡好好谈谈··到了第四天酒还没醒彻底,两人就搭上飞机到了对方的地盘。
本以为伏康说了两个人来够分量,那就是真的够分量·不管最后定价怎么样,对方在明面上也会好生招待他俩··岂料当佩罗和昆卡下了飞机,又坐上专车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对方的别墅,好不容易见了对方的面,屁股还没坐下,那人却冷下一张脸,当即甩了一句——“让伏康派个正常点的人来,我不跟基佬打交道,我屋子不接待这类怪胎。”
佩罗没想到对方会那么不给面子,听罢也觉着一股火往头上冲·但他还是忍得住的,毕竟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所以他强作镇定,正试图说那咱们不在屋里谈,在屋外谈就好。
反正最重要的是别把这单生意落到渔山的口袋里,那就算忍过一时也没什么要紧··岂料昆卡一听这话,先是一愣,而后还没等佩罗发声,就三两步上前揪住对方的领子。
昆卡说你他妈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听听·周围的安保马上举起枪对着昆卡,但昆卡硬是拽着对方的领子不松手··佩罗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试图拉开昆卡,并表示对方说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要误会。
昆卡听罢更是骂了一声,他说他妈的连尊重都不懂,做什么生意·最后好说歹说,昆卡才骂骂咧咧地把手松开·那人也意识到昆卡的脾气,反正整个谈判过程中没再就之前侮辱- xing -的词汇做任何的狡辩。
当然这生意肯定没有谈成,他俩还是挨了伏康一顿指责··但不知为何,佩罗却对昆卡改变了看法··佩罗一个人在外面混了很多年了,他并不在意这类侮辱。
他会上心每一笔生意的盈亏,锱铢必较,但对于语言上的——他觉得受着点也没事,毕竟他确实就是和常人不同,那被叫作怪胎——他能忍··但昆卡的这一举动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维护他的尊严。
那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也让佩罗从此之后,再没拒绝与昆卡一并出行··第九章 这车没有方向盘(4-3)·当尊严已经被自己遗忘时,有人提醒了佩罗,并帮佩罗捡起了它,这是一种远远超于普通友谊的感情。
后来又过了两年,等到埔塞湾找到新的合作对象并步步攀升后,佩罗便找到一个机会,把之前羞辱过自己的那个人杀了··并不完全是为了私仇,更多的是生意不成之后,他们已经从统一战线变成了敌我双方。
而他与昆卡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好到如今同穿一条裤子··佩罗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好感,他当然有,尤其在昆卡灌醉自己后硬是挤在他的身边坐下,让他歪歪斜斜地靠着自己。
有时候是把他送回家,有时候是在酒店陪他··每当这时佩罗就觉得昆卡真的很壮实,壮实到他似乎都能就着这身板睡去··佩罗的酒量不算太好,每次和昆卡喝都吐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昆卡就会拉个桶在旁边守着,第二天醒来郑重地向其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这么灌佩罗··当然这保证就没实现过··昆卡太嗜酒了,而嗜酒之后就烂- xing -。
每一次佩罗临时临急找他,总是能听到背景传来某些场所固有的嘈杂··到现在佩罗没事都不喜欢打电话给昆卡了,要真想联络联络感情,他选择发短信——偶尔还能配上个表情。
偶尔昆卡也会没事发几个表情给佩罗,有时候佩罗回,有时候不回·或许佩罗在潜意识里也努力保持距离,毕竟倘若佩罗每次都回复,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关系会往暧昧的方向走。
他们是同事,是合伙人,是不知道哪天其中一个就被杀了的搭档··所以佩罗在边界上小心翼翼,以至于今天突然之间对方告诉他——我的感情早就跨过了界线——佩罗只觉头晕脑胀,一时难以接受。
但不挑明还能自欺欺人,一旦挑明,有些想法就不受控制了··佩罗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只要回忆起刚刚在洗澡房看到的东西,竟又心跳加速起来··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样的悸动了,那是年少时期才有的胆战心惊,而现在,现在他都已经是将近四十的老家伙了。
而且昆卡和自己之前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都太不同了,完全不符合佩罗的审美··不要说白白嫩嫩、干干净净了,若是哪天昆卡稍微斯文些,不大摇大摆地穿着他那件皮衣或牛仔服,佩罗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就算是当下这副油腻的模样,还是让佩罗不可遏制地想入非非起来··他试图将心头的悸动压下去,却又被昆卡那句“我想搞你”而唤起···他妈的,昆卡一定没有gay达,自己的型号那么明显都看不出来,还他妈谈什么恋爱。
所以佩罗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后,慢慢地把手往下伸去··这和昆卡没有关系——他对自己强调——只是他上一次这么做时大概已经是两个月以前了,时隔太久,那稍微释放一下,才能检查功能是否正常。
他咬了咬牙,用力地皱紧眉心··眼帘之内是一片漆黑,而他希望待会在这一片漆黑中,千万不要出现什么自己不愿承认的画面··第九章 这车没有方向盘(4-4)·这一段是……隐形车,我用代码藏起来了。
如果有注册不上无法登陆用户的朋友看不到,可以在我微博找到补发内容··围脖:声画不对位·不过佩罗当然没有成功··在他碰到自己下`身的时候,他还是因自己所起的反应感到少许的违和。
他绝对不愿意坦白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期待刚才他们的对话没有就此结束··但如果放纵这份期待——不敢想,再想下去就太惭愧了··然而酒精让人思维混乱,也挑起兴致。
那些画面还是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他的脑海,让他浅浅地抽了一口气··他想起了昆卡的下`身··那是一个十分……十分粗壮的玩意··说来可笑,佩罗确实没有对方那么壮硕。
但即便是他的型号,每次在和其他人交*时都被对方夹得难受,那只消想象一下,他也能猜到被进入的一方痛到什么地步··虽然大部分时候对方都会说舒服,可其中到底有多少拍马屁和迎合恭维的成分,佩罗心里有数。
他无法想象昆卡如果进来会怎么样··佩罗没有让人真正进来过,或者说他做过尝试,但浅尝辄止··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他隐约记得,大概是自己按捺不住好奇想尝尝鲜,便让对方用手指先试试。
岂料手指还没进两根,他就觉得这辈子享受不了这份乐趣··所以最终不仅没让对方进来,还赶紧摁着对方多打两炮压压惊··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幻想自己是被压在下面的一个,而昆卡在他后面动作时——手里的那个玩意居然硬得更厉害了。
昆卡会弄得他痛不欲生,这是必然的··昆卡那副样子看着就喜欢让人疼,所以大概不仅肩膀疼,后`xue疼,肚子疼,可能还因为趴跪在床上而磨蹭得膝盖疼··然后昆卡会怎么做,会扯掉他的衣服,还是直接切入正题,拉开裤子就好他是会亲吻自己的身体,还是不管不顾,连前期工作都不做,就以为可以像插入- yin -`道一样干脆地插进来·不知道。
佩罗的手指抹过靠近龟`头的一处,舒爽的感觉慢慢腾起··如果昆卡也没有经验,那其过程一定疼得不行,连手指都那么难受,何况是那么粗的东西··佩罗是容不进的。
自己大概会流血吧,被扯裂,被撑开,被迫吃进去,然后吃到最深处··龟`头溢出了更多的- yín -液,让佩罗不禁皱紧了眉头·他的额头也溢出了一点点亢奋和焦灼的汗水,让他不住地往枕头上蹭去。
然后呢佩罗问自己·如果他真的让对方最艰难的一段进来了,昆卡又会如何递进·他会忍不住抽动起来吧·佩罗自己就很喜欢紧窄的人,那种剐蹭的疼痛和柔软能让他疯狂且沉迷。
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快感,哪怕那一刻他们很想体谅身下人的感受··所以大概昆卡也会如此,摁着自己的腰或者肩膀,抽动··佩罗的手加快了撸动的速度,那舒爽的感觉一阵一阵汇聚荡漾。
他听过昆卡很多的花名,那些外号都证明着其持久的战斗力··那被这样的人捅进来是什么感觉,那种和昆卡融为一体的热和紧张,虽然不可能让他直接- she -出来,但至少也能让自己始终坚`挺。
昆卡的撞击绝对不比他揍人的时候轻,一下一下,每一记都好像要捣烂脏腑一样·痛到骨头里,再带着血出来·然后再捅进去,让他的毛孔全部张开,肌肉却紧绷起来。
他妈的,想想都觉得疼··佩罗更快地撸动着- yin -`- jing -,酥麻随着疼痛而来··昆卡的热量会在两人交接的地方传递,滚烫的胸口也会贴上佩罗的后背。
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仿佛能带来一簇一簇的电流与热浪,然后疼痛更剧烈,汗水也更淋漓··他想听到昆卡的声音,那种被烟酒熏坏了的嗓子总有一种喑哑的磁- xing -。
他会说什么这时候能说什么他会像自己要求别人一样,要求对方叫一些称呼,或者喊得更大声吗·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粗喘着继续耕耘,好似要把这一块地凿穿。
佩罗呼出热气,把被汗浸透的枕头的一块弄得更热了·他的汗水更多地从额头溢出来,心跳砰砰,好似抗议般用力地喷- she -着血液,撞击他的鼓膜,撞击太阳- xue -。
快感更准确地向撸动的一处汇聚,让佩罗胀痛到极限··他想尽快把自己带到高处,可那脚步却蹒跚着,仿若故意拉长煎熬与享受的时长···佩罗大概是会呻吟出声的,如果他听到那样粗喘的话。
他会极度地亢奋,然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会沉浸在疼痛之中,却又被若有似无的酥麻捞起··他会流血,流泪,流汗,继而在对方更猛烈地冲击时,将他压抑多时的东西- she -出来。
最终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困惑,所有的尴尬,所有的想碰却不敢碰——都随着- she -`精烟消云散··他会痉挛,在昆卡的胸口痉挛·痉挛持续的时间很短,可留给他回味的时间却很长。
然后他又会感受到那个胸口的热和厚实,那种真实的触感或许还会让自己歇斯底里地在上面留下印记··佩罗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松开了自己,掀开被子的一角透气。
所有的画面都不见了,只有窗口仍然吹着舒服的夜风··他不敢睁开眼睛,何况一瞬间席卷而来的疲倦也无法让睁眼··他不想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真的,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第十章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4-1)·与此同时,情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不是很困,每次喝酒他都能喝了吐,吐了喝,吐到后来就醒了,小小睡一会便特别精神。
他出来时门口的守卫昏昏欲睡,还有一个听着随身听·见着他出现,赶紧把耳机摘下来··情圣本打算叮嘱几句,比如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特别要保持耳朵清楚,若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容易及时发现。
但想想他们也听不明白自己说什么,于是他直接把随身听没收了,拿着酒瓶往外走,坐在门廊上··别墅周围氤氲着怡人的空气,夏秋交界,天上布满了星星··情圣记得自己在自己小的时候,还在那些热带雨林里的时候,有一天没一天的时候,偶尔可卡因或酒精的劲过了,他也是这么躺在草地上。
草地松软,像是一个怀抱··每当这时他就会想,那些星星上住着什么样的人··他没有怎么读过书,但他家乡的人爱讲故事··他隐约记得有个战友就告诉他,一颗星星住着火,一颗星星住着水。
有一天水和火撞在了一起,便撞出了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所以水和火对人类来说都是不可缺少的,它组成了我们的生命和文化·但它们又是极其无情残忍的,迟早有一天会闹着脾气,将我们四分五裂。
情圣问,那我们是水之子,还是火之子·战友说,我们谁都不是,我们就是个……意外怀孕·所以水不认我们,火也不认我们。
既要我们臣服,又讨厌我们卑躬屈膝的模样··情圣说,那还是很苛刻的··战友又说,你等着吧,你就看哪天你是被水淹了还是被火烧了··情圣不喜欢这个结论,所以他努力寻找火的星球和水的星球。
他幻想火是刚强的男人,水是智慧的女人,所以他们碰撞产生的人类,既刚强又聪明··直到长大了他才明白,什么水不水火不火,就是他们那地打得都没什么成人了,孤儿一大堆,编个好听的故事让他们觉得有点安慰甚至自命不凡罢了。
可奇怪的是,每次眺望星空时,他总是会想到这个故事··其实在他来到这个国家之后,甚至仅仅是从斗兽训练的地方离开之后,他就好奇过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
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多余的想法··那种牵挂,那种疼爱,那种明明是个包袱,却心甘情愿背上——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感觉··每次情圣开始服侍一个家庭,那家庭就在眼前支离破碎给他看。
可有的东西虽然近看不怎么样,远远地望去就还是好的··就像这些他妈根本不知道上面到底是火是水的星星··漫天的星星,像一堆的钻石没人捡··情圣的身后有了一点响动,他回过头去,见着诗人也醒了,他也提拎着一瓶酒出来。
他和情圣对视了一眼,而后在情圣旁边坐下··他问,“在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察觉什么异样了”·情圣笑着喷出一口酒气,他说没有,就醒了睡不着,随便出来透透气。
“想什么”情圣斜眼看他,自己也闷了半壶酒··情圣琢磨了一会,又扭头打量诗人··虽然诗人和他都是斗兽,但诗人一看就和他所经历的不一样。
这种人应该有过家的,至少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或者——·“你家是什么样的”情圣问··诗人愣了一下,好奇地瞪着情圣。
瞪了好一会,才确定情圣只是随口一问··所以诗人也随口一答——“地狱·”·第十章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4-2)·诗人不喜欢任何人和他提起家庭这个字眼,他恶心,反胃,突然之间就会吐出来。
所以如果情圣不想自己吐其一身的话——很好,情圣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话题不适宜,没再追问下去··家是一所监狱,在里面只有冰冷的铁窗和为所欲为的狱警。
·所有向往家庭的人都让诗人作呕,以至于他觉得他饲主到现在也没结婚,真他妈是最正确的选择··当然,这绝对不包括他不希望佩罗和饲主在一起··恰恰相反,他很希望。
他跟昆卡那么多年,看得到每次昆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般追着佩罗走··可佩罗这大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线,看着平时挺能察言观色,遇到昆卡,所有信号就都失灵了。
“我问你,”为了化解情圣的抱歉和尴尬,诗人率先改了个话题——“你觉得我饲主,是直的还是弯的”·情圣扬眉。
诗人把情圣的酒瓶子拿过来,摆在两人之间··“我赢了你请我一瓶,我输了我自罚一瓶,”诗人立下誓言,“愿赌服输·”·情圣思考了几秒,突然觉得这就是个我请你喝酒和你自己掏钱喝酒的事,而且昆卡是直是弯,那不就是一眼能看得出来的事——“当然是弯的,他不是喜欢我饲主吗”·我`- cao -,诗人骂了一句粗话。
这情圣果然是情圣,来这才多久啊,就已经接收到那么八卦的信息了,他当初还带是跟了昆卡两年左右才觉察微妙··“我说得对吗”情圣也不管赌局,拿起其中一瓶咕咚咕咚灌。
情圣清了清嗓子,体内八卦之力开始翻涌··其实他是很想压制下去的,毕竟花前月下讨论自己饲主的八卦不是太合适·但平日里诗人熬得太难受了,他成天都得黑着长脸维持斗兽军团领袖的人设,这好不容易逮到个聊天的伙伴——怎么能轻易放他走。
“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不妨和你讨论一下·”诗人缓声说,脑子里飞快地进行选材··他到底是从饲主偷偷在镜子面前练习告白开始说呢,还是饲主经常对着手机嘿嘿笑开始说,或者饲主喝醉过喊的名字也可以讨论一下,更不用说有一会嗨大了,想借着劲头打给佩罗坦白心意结果却拨错号码打给了伏康。
材料好多,难以权衡··所以诗人沉默片刻,最终决定从最近的一条开始讲,比如刚刚情圣呼呼大睡,自己却没睡着时,听到客厅传来的你饲主和我饲主的对话··只可惜他的嘴才刚张开,酝酿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诗句开场白还没蹦出一个字,他们对面的林子里就发出了一点点窸窣的声音。
两个人的脸色马上冷了下来,几乎同时把手放到了腰侧··一个握着手枪,一个抓紧了匕首的把柄··先前还让脑子晕乎乎的酒劲刹那间全醒了,两人两双眼睛一瞬不瞬,紧紧地盯着发出窸窣声的林子深处。
静听片刻之后,那窸窣声又响了一下··不仅如此,似乎在其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两人体内警铃大作,这他妈要说服自己是老鼠窜过去也实在太难了。
于是他们迅速地对视了一眼,情圣马上折返屋内通知两个老大··而诗人则立马拔枪,两脚踢醒了睡在门边的守卫··第十章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4-3)·佩罗不得不庆幸自己及时买了一头斗兽,否则他根本不会想到有谁会如此精准地确定他各个宅子的地点。
同样,他的安保们也绝对不会想到,此番进攻竟会那么频繁··毕竟毒枭的居所和他们的制毒工场一样是秘密中的秘密,有时候合伙人之间都未必知道·可现在清扫掉他一处不算,隔了几天竟又来第二处。
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伏康是幕后黑手,佩罗甚至要怀疑自己是否已被全国警署通缉··听到情圣敲门的一刹那,佩罗马上翻身起来,披上浴袍后打开衣柜,从衣服堆里拿出一支乌兹,并立即让情圣踹开昆卡的房门叫醒对方。
这两次袭击都让佩罗十分奇怪,不仅是地点确定得太准确,敌人的布设也太全面了··前面突入一批,侧旁立即有人包抄过来,以防屋子里的人逃窜··也就在这一刻他打消了对方是警察或政府军的想法,毕竟官方行动时能抓活的就不抓死的,因为活的能帮助他们顺藤摸瓜抓到更多活的。
何况佩罗反思了一下,都没有人要拘捕他们,他也根本没拒捕,那也就不存在因反抗而被击毙的情况··可就凭敌人直接拿重火力的武器扫- she -看来,是要把他们全部置于死地。
这除了伏康和渔山的人之外,还真找不到多余的选项··这下可好,这下昆卡都不需要佩罗帮他证实猜测了,那论据直接就拍昆卡脸上了··佩罗的窗户一瞬间被子弹打碎,紧接着便从窗外甩进两颗手雷。
情圣刚想按指示做事,一看饲主有危险,他立即违抗指令,改变了行动轨迹··他才没心思管昆卡怎么样,那是诗人的责任·所以他调转回头,一把将佩罗护住,连拖带拽地挪到床铺的另一边。
手雷炸裂,扎得整个小屋都震动起来··而后情圣直接把整个床掀起,挡在已毫无阻拦的窗口上做掩护··佩罗也不敢逗留,- cao -起枪就往客厅去,他抓住其中一个安保让他打开地道,并指挥大家一边掩护一边撤退。
·他自己则驻留在客厅,开始对大门的窗户放枪,为诗人做火力支援··上一次被扫荡时昆卡带来了一支斗兽小队,可现在仅仅有情圣和诗人两个,这显然是不够的。
佩罗不想再损失人手了,哪怕是普通的安保也不行··他扭头见到了仍然放在桌面上的两个渔山的人头,怒火瞬间在他四肢百骸烧个透彻··情圣试图让佩罗第一时间跟人去地道,但却被佩罗一把推开。
佩罗的扳机都没有松开过,愤怒让他根本无法停止开枪··他妈的,佩罗在这行都二十余年了,一个星期两次进犯——那些人是以为他不过一个随便杀掉充数的小毒贩不成。
他不停地开火,不停地往大门靠近··他大吼着让手下的人往后撤,马上撤,但喊声夹杂在炮火中,竟显得那么微弱··子弹打在木质房廊上激起一阵一阵的烟尘,仿佛暴风雨一样浇淋这这幢小小的别墅。
见着佩罗不愿意走,那情圣只好换一种保护方法··他也捡起了地上的枪,加入了诗人与敌对方的交手中,好让诗人腾出时间去救自己的饲主··诗人一边放枪一边往后退,正当他想着为什么那么大声音还不能把自己的饲主吵醒时,昆卡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只见昆卡披着一件睡袍,而里头什么都没有穿·既没有上衣也没有内裤,干净得仿佛刚被天地创造出来··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出大门,一把架起手中的机枪,对着四周看都看不清楚的黑影便是一阵扫- she -。
火光在枪口闪耀着,亮度超过了天上的星星··昆卡发狂一般放着枪,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直到打得枪口滚烫,一个崭新的弹盘都彻底用光··佩罗瞥了他一眼,夜风下昆卡的睡袍被轻轻吹起,露出其茂密的胸毛和——和很多不雅的东西。
佩罗感慨,大概裸身怒- she -就是这么个画面了吧··第十章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4-4)·交火持续到大部分安保都下到地道后,佩罗和昆卡才在包抄断后的几人的掩护下迟迟钻进去。
进入之前佩罗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抓住情圣的胳膊,命令他——“给我抓个活的回来,我要问话·”·位于侧旁的诗人听到指令,马上翻译了一遍,情圣便点点头,再次闪身钻回别墅的厅堂里。
这暗道直通停车场,他们分开两路,诗人护着昆卡,另外两人护着佩罗,分别挤上两辆越野车,在前后保驾护航之际朝远处开去··佩罗扭头看自己的别墅,这时候枪声已经停止了。
敌对方也想驾车追来,但被垫后的两名安保的车死死拦住··他看着那车被逼着停下,看着两车发力撞在一起,看着最后的火光和枪声再响起,而后便是一片悄寂和看不见的黑暗。
·虽然这些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兵,是早就做好当炮灰觉悟的混子,是没有他这个大哥就没有饭吃的喽啰,可每次看到他们战亡,佩罗都心痛不已。·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这是佩罗作为老大的责任·也正是这份痛心,让他把仇恨酝酿得更猛烈··那一刻他想清楚了,伏康杀他的兄弟就像踩死蚂蚁,却恨不得铸造一个黄金堡垒圈住自己的家人——这很好,这让佩罗知道怎么才能伤伏康最深。
伏康想要全身而退,不要紧,佩罗不怕玉石俱焚··佩罗咬紧牙关静静地等,直到他看见另一辆车从后面绕出来,急急地加大油门追上他们并拉开车窗探出个脑袋时,佩罗才收回目光。
虽然不知道情圣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到底完成了任务··几辆车在黑夜中疾驰着,绕着城市转了两个小时,佩罗才突然给出第三个地点,让司机把他们送过去··这是几间很不起眼的小木屋屋,自己从来没有住过。
它原本是拿来给附近伙房的工人住的,偶尔会计过去算账,也会在那里小歇一会··他心说这个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了吧,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人知道了··等到他们真正到达这几间小木屋门前时,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也就是走出车门的一刹那,佩罗才感觉到疲惫和困倦··他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四十岁的人应有的生活节奏··工人见着佩罗的面还很惊讶,睡着的没睡着的都赶紧跑出来。
佩罗扬手让他们都回去,并让情圣把那个被他五花大绑的人从车上拖下来··那人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必死的命运,张口就开始骂,好像这样就能体现他的忠诚和勇敢。
佩罗一枪托扫那人脸上,让那人稍微安静一点·而后朝昆卡的车看去,等着昆卡一脸戾气地慢慢走下来··佩罗上下打量了一下昆卡,指指昆卡露出的小玩意,道——“让他们带你先穿条裤子,我在书房等你。”
说着让情圣拖上那名人质,往其中一间拿来办公的木屋走去··等到情圣真穿了一条花布沙滩裤过来后,那人质就休息够了,要挨折磨了·昆卡几乎把这人打成了傻`逼,打完还不算,找来钳子一节一节手指给他剪。
这小年轻也嘴硬,废掉一边手之前他什么都不说,到最后说是说了,但只说了一些和渔山有关的东西··让他随便举个具体的例子,比如渔山任何一间伙房的地址,甚至不是伙房也行,就说几个除却众所周知的以外,还有哪个夜场是渔山旗下的,来证明他确实来自于渔山。
·可惜他根本说不出来··佩罗坐在一旁听,听到最后他仍然觉得这小年轻并不是渔山的人,否则都他妈说出渔山的名号了,却一个地点都不知道——这不正常。
到最后昆卡的气撒得差不多了,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正要一枪毙了他时,佩罗阻止了他,让手下人把他拖出去,要用就用,用完再杀就好了··之后他关上木门,回头看向满地的血和只穿着一条沙滩裤的昆卡,扬了扬下巴——“还需要更多的证明吗”·昆卡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是的,如果不是官方,不是渔山,那能给佩罗以那么大创击的,已经没有别人了。
“我和伏康约定了今天见面,我不会爽约,”昆卡说,顿了顿,抬眼看向佩罗——“就算他真要搞我们俩,我不信他敢当场把我毙了·”·佩罗默默地点点头。
“洗个澡再去,”佩罗叮嘱道——“见完面不要回来找我,直接坐飞机回你的地盘·我这边不太平,你那边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那你呢”昆卡问。
佩罗想了想,回答,“我有打算,我还有救兵,等我安排好了,联系你·”·第十一章 海上发电机(上)·佩罗并没有告诉昆卡这个援兵是谁,因为他知道不仅是昆卡不愿意与之合作,对方也着实不太待见昆卡。
这么多年来两人的交集仅仅停留在今天我给你挖个小坑,明天你给我摆个路障··虽然大斗没有,但小摩擦此起彼伏··那个人叫马里奥,人称发电机·这个名号来源于我们所熟知的发电机计划,那是动用所有民用船只,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进行的敦刻尔克胜利大撤退。
这个马里奥当然不是来自那片土地,但他的发电机计划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埔塞湾和渔山位于青岚国西北部,而马里奥便来自与之隔海相望的泰容国东南角··两个地方隔海相望,这海还不太宽广。
早些年国内政局不稳时,很多政治斗争失败的政治犯便通过埔塞湾,坐上一个月的船偷渡到泰容·所以泰容有很多青岚的后裔,而马里奥也是其中一个··所以当战后国内毒品行业迅速崛起时,马里奥的家族便组织了一批民用船只。
这船只不运别的,只运可卡因和海洛因··别看小小一艘渔船好像走不了什么货,其实一天可以过去的数量难以想象·蚂蚁搬家,把马里奥的家族就这样把家搬成了金山。
马里奥家族在泰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以他们家族成员命名的学校、街道、城区、教堂、医院等等,数不胜数··说他们是坏人吧,确实是,毕竟他们做的可是贩卖毒品的行当,这祸国殃民的玩意本来就该一把火烧干净。
可偏偏他们又做了那么多的福利,等于说减少了国家百分之五十的福利开支·这在民众心中是非常重要的,民众会愿意为这个家族抛头颅洒热血··那些年,马里奥的家庭十分显赫,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利,几乎都到了和官方政府持平的地步。
其事业最发达的时候,全世界都没有多少巨型货轮,他们家就有好几艘··毒品商路也随着他们的崛起,而被炒得无比繁荣,人人都说这海峡里流的不是盐水,是黄金。
泰容的经济发展一直跟不上,失业率居高不下,很多人找不到正经工作,吃不上饭的小伙子都会往他的码头去,为他们家效劳就成了那个片区甚至周边片区公认的稳定工作,和现在公务员打卡上班一样。
不过谁都不该和政府叫板,尤其在明面上如此炫富,表示自己和政府一人能顶半边天的行为,绝对是一个国家的大忌··当泰容的局势先稳定下来后,泰容也先青岚一步,率先开始对毒品的整治。
马里奥的父亲太过蛮横,就是不愿意服软,结果在交火中被人干掉了,两个伯父辈的元老也先后被莫名其妙地杀死··树倒猢狲散,这样的连锁效应牵涉出一大批的人。
但一旦政府开始动了,就得动到底·毕竟若不做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觉悟,失败的一方就很可能万劫不复了··最终的结果是政府赢了,马里奥家的巨轮也全部没收。
大部分毒品仓库和现金全部冻结,几乎家族内所有的成年男- xing -都进入了监狱,之后该枪毙的枪毙,枪毙不了的——总有意外能让他们死··马里奥才十五岁,这十五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庭从富可敌国变得徒墙四壁。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创击,同时也激发了他的潜能··或许发电机的基因是在他们家人血管里流淌的,他们十分清楚从哪跌倒就要从哪站起来·所以等到马里奥这一代,他居然能和当年父亲一样,借了几万块垫付给这些渔民,让他们用民用渔船运输开始,再次试图开天辟地。
第十一章 海上发电机(中)·当年的老毒枭被扫清了,马里奥在成长的过程中也没有太多的敌人·加之祖辈就是干这个的,孩子耳濡目染多了,就比别人有经验,也就二十来年的时间,他居然又风风火火地把毒品航线搞起来了。
现在他不仅有可卡因航线,海洛因航线,甚至还有斗兽航线·他们国家斗兽风行得晚,但也正说明其发展潜力之大··马里奥和埔塞湾来往的最初,就是佩罗和他接头的。
·那时候马里奥摇摆不定,说白了可卡因是传统毒品,可现在世界各地的年轻人都不太喜欢传统毒品了,所以他纠结到底是和埔塞湾合作,还是和专攻新型毒品的渔山合作。
渔山给了他不少好处,他也坦白和佩罗讲·那好处不仅是航船,不仅是折扣,不仅是帮他垫付的疏通费,还有更多的长期实惠摆在他面前··但佩罗听罢也不跟他扯那么多,直接就道——你开价吧,我们埔塞湾一定要和你合作,我们有十足的诚意。
佩罗的决心很大,因为马里奥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小小的一个泰容国,还有通过泰容之后,广大的土地和市场需求··泰容就像一个关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让马里奥多吃一点没有关系,以后都能赚回来。
马里奥当然开了,他狠狠地宰了佩罗一笔··但彼此合作了两三年之后,一次马里奥来到青岚国与伏康见面,见完面没多久,居然就被青岚国内缉毒局的人逮到了。
泰容和青岚的法律不同,泰容讲究的是有了证据才能审判,有了审判才能实施刑罚··可在青岚这土地上,就算证据不够充分,只要怀疑其有贩毒的嫌疑,都可以先抓走再说。
抓了之后关起来,那能不能请律师就不是嫌疑犯说了算了,而是青岚政府说了算··马里奥算是苦逼到家了,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回就给人逮了个正着·他也不能反抗,毕竟一反抗就可以被当场击毙。
虽然法律上说他是要被运回泰容判罪的,但青岚国力强盛,说一不二,若硬是把马里奥在当地毙了,他们也准备了一万套说辞给邻国交代··渔山和埔塞湾是同时收到消息的,不过渔山这时候就选择假装不知道了。
他们太明白马里奥的贪,也怨恨他选择埔塞湾而不是自己,所以恨不得泰容赶紧换一个头目,把马里奥去除掉后,他们好跟新人合作··本来埔塞湾这边也想放弃的,毕竟人都抓了,而且马里奥也不是自己势力旗下的,那要动关系捞出来实在太麻烦、太需要人情。
但佩罗坚持要帮··他觉得泰容换一个人不是不行,但马里奥在泰容的势力比较大,也比较稳固,换一个新人上来,重新谈条件就存在太多的变数,说不定最终效果还不如马里奥的好。
何况,如果我们帮了马里奥,就是马里奥欠我们一个人情了·到时候马里奥还好意思血口大开吗佩罗认为未必··多番劝说之下,伏康终于点头。
于是佩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一大把钱,走了一圈的关系,总算把马里奥引渡回了泰容··而之后再过了半年,马里奥果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又出来了·这次正如佩罗所料——他主动降低了价码,他觉得佩罗够朋友,那他也用朋友的待遇对待佩罗。
第十一章 海上发电机(下)·而马里奥和昆卡闹矛盾,说来也是个巧合··其实他们双方都没有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结识了对方而已··那时候本国大选,佩罗却误伤了一名重要的政客。
这在大选前夕是开战的意思,佩罗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为埔塞湾招徕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伏康连夜把他送走,让他出去避风头·谁都不要联系,谁都不要知会。
这一避就避了半年,佩罗正好错过了固定和马里奥交接的时间··所以伏康就让昆卡替佩罗去··佩罗跑路的消息没人知道,只是突然之间销声匿迹罢了。
马里奥多次打电话给佩罗,佩罗也接不到··当马里奥看到是一个陌生面孔过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佩罗完了——要不就是被这人毙了自己上位,要不就是转字头了。
他的情谊来源于他和佩罗两人之间,那换了一个人,就不作数了··所以他又恢复了自己的本- xing -,狮子大开口,新鞋踩三角,他也要狠宰昆卡一笔··可昆卡不清楚情况啊,对方问佩罗的下落,他也不可能说。
但偏偏他和佩罗关系好,知道佩罗原先走货开的是什么价,这和自己收到的价格相比,别说高出一两成了,是直接翻了一整倍··昆卡当即就不乐意了,他觉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厚道,价格说好是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我帮佩罗过来结算的时候你还能坐地起价呢·好,就算你因为换了人不通知你而不高兴,你也不能这么宰客吧这不就和我跟搬家公司说好了给多少钱,结果人家来到楼底跟我讲,你不给我加价我就不搬上去一个样。
他妈太欺负人了··但马里奥心里是别的想法,他怎么瞅昆卡这家伙怎么像杀人犯·谈话过程中他妈的他都把这人杀佩罗的场景脑补一万遍了,他能好好说完继续合作就不错了,对方居然还敢有怨言。
两个人不欢而散,回头昆卡就把佩罗码头的货转了航线,花了一周时间,直接全搬自己的码头去,从自己的水路走,硬是断了马里奥的粮··马里奥也不是省油的灯,反正你从哪个码头出,从哪条航线走,我都有耳目。
我是谁,我是发电机,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渔船没有,那都是我小弟·你从哪里出,什么时候出,我不指望每次都能打听到,但我打听个一两次,向海警捅一下,那你损失可就大了。
而我说不定还能举报有奖,混个三好市民··两个人就这样斗了起来,双方都觉得彼此不是好东西··唯一达成共识的只有一点:我看佩罗的面不跟你开战,但你也别指着我让你舒坦。
·他们斗了半天,伏康也不知道·毕竟每次问昆卡顺利不,昆卡都说顺利··直到佩罗避过大选回来了,才发现这两人矛盾都能写一本埔塞湾本年必读新闻了。
于是他赶紧跑去跟马里奥解释,回头又跟昆卡解释··解释了好半天,终于让两人暂时停止磕碰··但虽然磕碰是停止了,心里头的不爽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
反正马里奥是再不愿意听到昆卡的名字,而昆卡每次提起马里奥也都没好脸色··好就好在中间还有佩罗在周旋和维持关系,现在时间隔了那么久,双方也表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翻篇,不提就行。
这回让佩罗提防着伏康也是马里奥及时通知的··马里奥不仅有那些渔船,还有着非常完备的监控窃听网络·毕竟势力越大,就要越提防有内鬼·所以当他的手下拦截到伏康的一通电话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告知佩罗。
那通电话里没有点名道姓,也查不到对话的另一方是谁,伏康只是说——“那他们两个就算是我临走前的礼物了,你们看看怎么处置合适·”·但或许也是做这行多年的敏锐- xing -,让马里奥立即认定这里头指的就是昆卡和佩罗。
于是他在将此消息告知佩罗时,也顺便提了另一个建议——“所以你该先动手,佩罗·老东西不讲情义在先,你又何苦跟他讲情义”·第十二章 听说这小哥经常原地爆炸(上)·所以佩罗要让马里奥成为自己的救兵——不用说,他必须先和马里奥打招呼,之后再告知昆卡才可以。
否则要是先知会昆卡,想都不用想,昆卡一定一口否决··但马里奥不愿意再过埔塞湾,理由很简单,之前他过去就被抓了,这回要是谁走漏了风声——他不是针对佩罗,他是说埔塞湾到处都是伏康的耳目——那他们俩私自会面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佩罗想想也是,何况要去见伏康的不是自己而是昆卡,那只要昆卡按时过去,自己行程有什么安排,也不用事事向伏康汇报··两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泰容边界的提班岛见面。
提班岛是一个度假天堂,每年来往的游客数不胜数,只到提班岛而不上泰容内部的游客也不需要正式签证,基本落地签就行·而像佩罗这类熟门熟路的,则什么都不用申报。
佩罗不得不感慨,原先坐船都要坐一个月才能到泰容,现在打个飞的两小时就到了··下来的时候马里奥没来,但来的也是熟面孔··佩罗一见着那人的面就笑了,这是一个十分出名的斗兽,其名号甚至比马里奥还享誉海外。
这斗兽有一个叫C4,其实质就是一个炸弹··C4精通炸弹,热爱炸弹,爆炸流淌在他的血肉里,他以火药为提神醒脑的兴奋剂··马里奥只有这一个斗兽,但其威力却比有一支斗兽军团还强大。
像情圣和诗人这种一对五六还勉强,但这C4每次发起飙来,要轰就能随便轰掉两位数以上的人·其实马里奥最开始并不想买斗兽,他和C4的结识是个缘分··那时候他有一个合伙人要买,所以他就陪合伙人去斗兽的黑市了。
虽然自己不要,但先认识认识流程也是好的,他们干这一行的话不能说绝对,万一哪天就用到了呢·但马里奥受不了里头憋闷的空气,合伙人又挑三拣四半天不出来,到最后他自己出仓房外面抽根烟透透气,于是便撞见了这个一边哭着鼻子,一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遥控的大小伙子。
这小伙子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斗兽才穿的白恤衫,但上面已经布满了汗渍和污泥,脸和胳膊上也有灰尘,就像下雨天路滑摔了一跤。
更不用说屁股上好大一个黑印子,让他的模样更显可怜和滑稽··起先马里奥没打算打理他,但看他像个孩子一样满脸的委屈和愤怒,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
马里奥觉得挺好玩的,便走过去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那小伙子也不抬头,一面继续摆弄他的遥控,一面回答——“嗯,他们欺负我。”
“谁欺负你”马里奥又问··他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这小伙子一会,强忍心头的笑意,他觉得这人外型和年龄实在不符,对方的语言和动作看起来就像个棒棒糖被抢走的娃娃。
“他们,”小伙子强调,他拨动遥控按钮,并抬头看天空,喃喃地说——“所以我要炸死他们·”·“你要什么”马里奥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说炸就炸,今天就炸,只会多,不会少·”小伙子继续自言自语··马里奥也眯着眼睛抬头看,看到有一个小模型飞机从头顶略过·它的机身十足平稳,几乎不发出噪音。
它在天空盘旋了一圈,而后就着斗兽仓的门缝飞了进去··马里奥终于笑起来了,把烟踩灭在脚底··他见过一些斗兽在训练过程中变得不正常,有可能是精神崩溃,也有可能是伤到了脑袋,所以这小伙子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怪不得他穿着斗兽的衣服,却没待在笼子里··正当马里奥想调侃他两句,顺便分一根友好的烟给对方时,那小伙子却突然抬头看了马里奥一眼,轻轻地道——“趴下,很大声的。”
·马里奥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心说好的好的,那我不打扰你炸碉堡,我到别处抽去,免得把你火药点了··可马里奥步子都没迈出去,那小哥就拨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顷刻间,一声巨大的爆破铺天盖地地袭来,直接将马里奥震趴下了··周围的烟雾也立即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马里奥头晕目眩,甚至还有点想吐··他的耳朵剧烈地嗡响着,一瞬间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第十二章 听说这小哥经常原地爆炸(中)·这炸弹威力太大了,就算马里奥待在外头,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波及,他就这么趴在地上几十秒,思维才慢慢回到脑海··等到烟尘散去之后,再看那货仓——整个货仓房顶都塌了,侧旁还给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那小哥还是在抹脸,眼泪鼻涕和灰尘混在一起,越抹越脏了·他抹了好一阵子,把遥控器丢到一边,拍拍屁股站起来··他走到仍然趴在地上的马里奥面前,马里奥抬头看他。
那一刻马里奥绝对不是在看一个小傻子,他觉得自己在看诺贝尔··小哥吸了吸鼻子,说你走不走警报响了,不走他们会以为是你炸的··马里奥走,他当然走。
那一刻他也顾不上他合伙人的死活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那小哥从——反正不是大门——的路出去··出去之后小哥就把白衬衫脱掉了,卷了卷,丢进垃圾桶。
那一天马里奥和这小哥站在车水马龙的道路边,身心仿佛经受过一次洗礼,这小哥刚刚炸出了一个宇宙,而马里奥还沉浸在被创造的懵懂中··小伙子也陪着他静静站了五分钟,欣赏着天地的崭新。
本以为两人就这样分道扬镳,马里奥将目送着缩小版的诺贝尔寂寞离去,仿佛一个传说消失在自己的眼帘里··岂料那小哥发完了呆,突然转过来,上前两步,一把抱着马里奥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他哭得十足可怜,路人纷纷侧目,好似在指责马里奥这个不负责任的兄长或者——和儿子差不多年龄的爸爸··每当电影演到一个人扑到另一个人怀里时,接下来的情节就应该是举起手,犹豫片刻,拍拍对方的后背,说——没事的,我在。
马里奥相当尴尬,他不停地从记忆深处搜寻着这种情景的结局方法··但很遗憾马里奥没看过什么电影,他只知道愣愣地站在原地·往前二十多年的毒枭生涯并没有教会他怎么安慰人,所以他看起来——不像爸爸,像一个拔屌无情的渣男。·小哥哭够了,把马里奥的衬衣擦- shi -了弄皱了,终于抽抽噎噎地说,我炸了就没有地方吃饭了,我怎么给忘了,唉,我怎么忘了。
所以马里奥到底为什么会把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他炸得粉碎的家伙带回去——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他同样不明白的是,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他对自己当初出来抽一根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
他要感谢上苍给了他烟瘾,不然就没有现在的马里奥了··不过无论结识的过程如何惨烈,马里奥最终还是把这小伙子变成了自己的斗兽·那既然都是旗下的人了,给一餐饱饭还是可以的。
哪怕他从来不指望这小家伙能做什么保驾护航的事··也就是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家伙确实受了很大的欺负··C4原来就是兵工厂里一个做炸弹的,他不是士兵,算是一个技术员。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晚上营地被扫了,军火库也被劫了,他莫名其妙就成了敌军的俘虏,几经辗转和折磨,最终他就被丢在这片土地上,转手给了斗兽市场的经营者··或许也是觉得从部队出来的人都会两下子,那他虽然看着傻,但练一练总能行。
谁知道他真的不行··他体术相当不好,只会做炸弹,那些精壮的斗兽就经常欺负他,每天都把他打得遍体鳞伤·他也不会与人交流,顾客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没过多久,他就被市场淘汰出去了·后来的日子里他就只给真正的斗兽打杂,端端饭做做卫生··可就算这样,他还经常被捉弄得鼻青脸肿,乱七八糟·时不时过来撞一下绊一跤还是小事,偶尔蒙他头打一顿也能忍,可隔三差五的他的杯子经常给人撒了尿,饭盒里的晚餐又掺了拖把水——这就让他真的没法受了。
每天的工作都很累,缺了一餐饭,第二天再被折腾——他觉得再下去自己就得死在这里了··而就算度日如年,他走不脱·毕竟别人是把他卖过去的,那他至少要赚够自己的价码才能离开。
可他价码标得那么高——他算了一下,在他六十岁之前是别想撤退了··所以这个爆炸,算是积怨已久··当那天早上他们再一次当着他的面,往他的咖啡里吐痰时,他觉得是时候了,炸一炸吧。
炸不出宇宙,也能炸出个新生活··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这一炸,炸出了马里奥,炸出了他真正的斗兽生涯··第十二章 听说这小哥经常原地爆炸(下)·马里奥叫他C4,最稳定的炸药的意思。
他也喜欢马里奥这么叫,因为这代表了他唯一的长处···虽然马里奥并不看好他,但把他收罗过来后,C4很快就体现出他的个人价值··他对炸弹的研究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按照他的话说,那些火药就是他的配偶,他爱它们,它们也爱他。
他可以知道它们的欲`望,也深明如何满足这份欲求··他可以把炸弹送到任何地方,无论是用小小的飞行器,还是爬在地上的电子老鼠,抑或是像蜘蛛一样的钢球,它们灵活得就像听得懂人话一样,趁人不备便能要了人的命。
他可以控制炸弹的威力,炸死多少,影响力多大,噪音多少分贝,那一切数据就像一台精密的器械在他脑海里运转··马里奥有多了解毒品生意,他就有多了解这台机器,然后用他灵巧的双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所以他炸船舱,炸码头,炸汽车,炸金库··用了几次之后,马里奥便让他试着精准地炸某个人··C4的潜力是无穷的,当他真的让那一颗小小的弹珠蹦了几下,准确地跳进目标人物的口袋后,他让那个人成功地自爆了。
他是一个真正能做到指哪炸哪的人,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有时候他会低估这些小情人的脾气,做新研究时,偶尔炸得自己灰头土脸··上一次佩罗见到他时,马里奥压根没引荐。
当时佩罗和马里奥就坐在阳台上聊天,突然之间一声爆炸传来,佩罗还以为受到袭击了,趴下之后赶紧拔枪··但等了好一会,他都没看到敌人,只看到一个浑身黑乎乎的家伙从里屋哭着出来,一边哭一边往马里奥的身边走去。
见着佩罗人后,那小哥似乎意识到不该打扰,又立即停住脚步,原地哭了一会,再哭着往浴室去··久而久之,这小家伙的名声便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马里奥一分钱不花,就买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是多么实惠的事情··C4比佩罗上次见时更成熟了一些,开始留了一点胡茬··在马里奥的训导下他也慢慢学会跟人沟通了,而且沟通得越来越顺利·他上前来朝佩罗伸出手,佩罗还瞥了一眼他手心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玩意。
“马里奥在开会吗”在前往别墅的过程中,佩罗忍不住问道··车里只有他和C4两个,估计马里奥觉得护送佩罗仅仅靠C4已经绰绰有余了。
“是的,”C4简明扼要地回答——“不过等我们过去之后会议就结束了·他说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所以绝对不会让您久等的·”·佩罗看了C4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重要的消息佩罗揉了揉眉心,笑问——“关于谁”·佩罗只是顺口一问罢了,他以为C4不会说甚至不会知道。
岂料C4不仅回答了,内容还十分明确··他答——“伏康·”·佩罗的眉心抽动了一下··但这答案还没完,C4顿了顿,又道——“伏康的家人安置在我们泰容,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居住的地点,所以您可以考虑一下,看看需不需要我们帮您做点什么。”
C4打了一个转向,佩罗的心脏跟着提了一瞬··第十三章 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上)·佩罗知道自己要对付伏康,但对付的手段却没有想好·他认为绑架或伤害其家人是十分卑劣的手段——可谁又能说这不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佩罗没有家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这在他们埔塞湾是十分常见的情况。
黑帮横行让男人们总是死在青壮年的时候,如狂潮一样刮来的- xing -解放又让年轻人放纵地追求快感·所以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十分常见,佩罗的家庭也是如此。
·他妈妈是一个纺织厂的工人,纺织厂倒闭之后就抛下他离开了··抛下——到现在佩罗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可能生活在埔塞湾的人都有着抛弃妻子的觉悟,所以他母亲走得那么悄寂无声,连告别的一个吻也没留给他。
那年佩罗十四岁··或许女人觉得,十四岁的孩子虽然没成年,但也应该具备谋生的能力了·佩罗可以去做个学徒什么的,凭着这小家伙的乖巧和勤快,只要有人愿意收他,他便能吃上饭。
做几年学徒,等到年龄够了,成年了,就可以独立找工作了··佩罗可以开一个小铺子给人修鞋或者修皮包,或者到酒店去做个侍应开门或端盘子·实在没能耐的,也可以去工地或码头当搬运工——她希望佩罗能把身体弄得强壮一点,她总是这么叮嘱他。
现在想起来,她大概早就做好了把他丢开的准备··女人的设想是很乐观的,只可惜她离开之后的一个月,佩罗都没有找到愿意收留他的人·他把家里的东西吃完了,饿得不行只好去偷面包或者捡菜市场的菜叶。
他没有上过学,母亲当然不愿意在早已做好抛弃准备时给他加大投资··这个十四岁的小文盲很快就变得饥肠辘辘,饿死的一刻指日可待··可显然命运对佩罗另有安排,所以佩罗非但没有饿死,日子还在最艰难的一段过去之后,愈发敞亮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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