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 by 声画不对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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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 by 声画不对位(4)
·整个- xing -`交的过程他们再无多话,只有- xing -`器的戳刺和喉管的呻吟·大雨为他们打了最好的掩护,也让他们能肆无忌惮地吼着,喘着,索取着,进攻着。
最终情圣甚至没有请示诗人,便狠狠地- she -进了体内,而后他抽出- yin -`- jing -,再次将诗人翻过来接吻·他们都- shi -透了,浑身都是汗水和雨水,是酒臭和烟味,还有因动作而布满周身的污泥。
可那吻却那么深、那么歇斯底里,好像在用撬棍发狠地开启已尘封过久的潘多拉···情圣一路吻下,在自己- she -`精之后,从对方的嘴吻到锁骨,再从锁骨吻到紧贴着身体、- shi -透的恤衫,而后是腰,是胯。
他握住诗人的- yin -`- jing -,直到情圣突然把他拉起,咬牙切齿地箍住他的后背,再凶狠地释放在他的手心里··而后他们用力地拥抱着,就算高`潮的余韵已全部褪去。
雨水安静地冲刷,试图洗掉兽群浑身的污泥··林子安静又喧闹不已,喧闹得耳朵嗡嗡直响,安静得又仅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直到情圣说——“我喜欢你……唉,我喜欢你。”
“我早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诗人笑开,他安慰似的捋了捋情圣的后背,轻声回应··第三十八章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上)·这一年冬天,马里奥从泰容赶来参加了他们的晚宴。
这是马里奥第一次参加埔塞湾的聚会,尤其在昆卡掌权时期,他能放下恩怨,不计前嫌地来赴宴,佩罗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昆卡也显得十足大度,专门为他准备了埔塞湾的好酒。
所以敌人和朋友都不是永远的,只要目标一致,那随时都可以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一场聚会的人不多,全部加起来就七人,佩罗还多请了一人,那人便是青岚中主导军火行当的——雷诺。
雷诺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即便塞了差不多十年的钱,他也从来没以座上宾的方式,出现在埔塞湾的任何一场宴会上··雷诺家世显赫,有军方背景,他的曾祖父曾经是青岚国的参议长,祖父也是青岚的一名战功累累的老将。
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后,他们便从政治和军事的正面舞台上隐退,进入幕后··外面的人看来他们不再参与政事,但只有在舞台之后的人知道——他们这可不是解甲归田,而是进入了看不见的云端。
佩罗从自己还是一个小喽啰开始,就听得自己的老大说过这个家族的人,他们不仅掌控着国内的军火贸易,经济命脉,实际上也- cao -控着每一场议员的选举··他们就是青岚国背后的那只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五根手指中的其中一只。
佩罗给他们进贡很多年了,当他从原先的老大手下转去跟了伏康,每一年最大的行李箱就是给这个家族准备的,这样的行李箱还不止一个,少的时候是五六个,多的时候能分几个月送上十几个。
只不过这箱子从来没能直接过到任何一个与他们家沾亲带故的人手上,而是分拆成众多人头户,再如万流归宗般汇总国外··他们和埔塞湾的沟通也是一样,每一条消息都会经过会计总管,律师总管,律师助手,再层层转达,最尾巴的脉络便是一通无从跟踪的电话,于是佩罗便能从这电话中听到雷诺的声音。
他会明码开价,把自己的需要堂而皇之地道出口,今年是什么经济情况,而他们的贡品又该增还是减·作为交换,他也会告诉他们往后哪里有路障,哪里又畅行无阻。
接到这个电话的人不管是佩罗还是昆卡,抑或是当初的萨加或伏康,都不会有人说一个“不”字,因为雷诺的声音就是保障,只要他还肯打这个电话来,那说明云层的人还不会动。
他是最大的红顶商人,而在混迹于黑市帝国的人眼里,他就是那一只红顶,是他们在朝中的救命稻草··当昆卡和佩罗合并了渔山和埔塞湾之后,他照例给过他们一个电话,官方的说法是发来贺电,而佩罗和昆卡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贺电,还代表了蓝天白云的认可。
所以今年佩罗招大家一起来聚会时,他也象征- xing -地让人给雷诺带话··这是惯例,别人来不来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重金去请,是另一回事··何况雷诺从来不出现,这不过是埔塞湾又一个进贡和讨好的借口罢了。
而令佩罗意外的是,他竟然收到了回应·不仅如此,雷诺还亲自打到了佩罗的手机上··雷诺说,我去,我有事情和你们当面谈··通话时间没有超过三十秒,佩罗挂断电话后,和昆卡对视了一眼。
他们应该感到喜悦的,可不知为何,一股浓烈的担忧却于心底升腾起来··第三十八章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中)·所以当佩罗得到这个消息后,除了准备行李箱之外,还把消息提前告知了马里奥。
马里奥听罢也是一愣,沉默了几秒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给出唯一的猜测——“你们青岚怕不是要变天啊·”·马里奥的政治嗅觉确实比佩罗和昆卡要敏锐,他这句话直接说中了雷诺此行的目的。
在六个人寒暄过后,也在等待雷诺莅临的这段空闲时间里,马里奥当即把自己的猜测完善了一下··他认为雷诺的回应就是对天气的预示,人都不用来,你都能猜到天气该如何变化——这基于以下几点。
第一,像雷诺这种人,太平盛世时是不会出现的··他们有他们的城堡和围墙,外头的人要进去那可是层层把关,层层筛查·何况他们手底的人那么多,网络那么密集,有什么事也不需要亲力亲为,这极大地保护了他们的隐秘- xing -,也在普通人眼中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蓝天白云这类存在就是这样,他们和普通的富豪不同,富豪是希望别人看到他的财力和权利,这摆出来就是气场,就是赢得更多财力和权利的筹码··但蓝天白云不这么想,他们就希望别人以为他们压根不存在,只有不存在,才好搞大动作。
毕竟大动作总是要给人以交代的,而他们不稀罕给任何人交代··所以你看这天什么时候变晴,什么时候落雨,好像是自然变化规律,实际上人家在上面呼风唤雨,也不愿意让你们知道。
第二,在乱世时,雷诺这类人也是不会出现的·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去影响局势,而是当普通老百姓感觉到“乱”的时候,那局势都已经无力回天了,这是消息的滞后- xing -。
当危机降临,并试图化解而无果后,他们早就离开了堡垒,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安全的地带··这时候我们就能看见很多突然出现的权威,那些权威仿佛是局势的弄潮儿,但实际上却是被局势抛下的弃子,或是试图农奴翻身做主人,重铸一片新天地的枭雄。
乱世出英雄,而为啥太平盛世就不出英雄了呢,因为这些枭雄从乱中脱颖而出后,下一刻又进入了云层里··所以如今雷诺亲自出马,只有第三种可能——这世道准备要乱,但还没开始乱。
他就是一个天气预报员,跑来告诉你——要下雨了,准备收杉咯··“收杉……”听到这个词,佩罗默默咬紧了牙关··“小时候睡前听妈妈讲故事啊,老妈说过我爸以前的天气预报员,他也有,不止一个,不过老爷子犟得很,就是要自己改天气。”
马里奥抹了一下鼻子,轮番打量了佩罗和昆卡的脸,顿了顿,道,“你们……等会可不要那么犟·”·“犟”昆卡发出一声轻笑,“马里奥,不是我说你,我们他妈的这才做多久啊。
你在泰容是不知道,我和佩罗这边能给上头的是之前的好几倍,就算他们真要动,那也应该等吃饱养肥了才动吧这他妈猪都没长大就要杀,哪个农夫那么傻。”
虽然昆卡嘴上硬,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打鼓··他早就感觉到上面太过安静,安静得连平日成天乱放屁的缉毒局都没怎么吭声··有时候安静是好的,那意味着他们怕了埔塞湾。
但太过安静则是危险的,那意味着他们不是不动,而是在搜集证据··“哎呀,这个真是不好说的,”马里奥摆摆手,不跟昆卡计较,瞥向佩罗,“你不管农夫什么动机,刀子始终在他们手上。
我也是瞎鸡`巴猜,到时候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反正我是泰容人,只要你们那天气预报员别他妈今晚直接带人把我抓了就行·”·说完马里奥自己笑了几声。
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都没笑出来··第三十八章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下)·他们的宴会是在晚上八点开始,几个人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才听得有人汇报说一辆车靠近了。
那时候三个人虽然喝得都有点多,但收到消息后立马酒劲全醒··情圣也马上走过去把音乐关掉,诗人则立即换掉了桌面的空瓶,而C4——马里奥使了一个眼色,C4乖乖地找了间空房钻进去待着。
所以当有重要人物表示“我要和你们一起吃饭”时,其实这就不是一餐饭了,而是一场会议·大家其实都没了胃口,就等着看领导如何指示··佩罗和昆卡让侍从过来换上新的桌布,而后随同马里奥和昆卡一并往门口走。
车子很低调,不过十来万拉比的普通商务轿车,车牌是新的,还是隔壁城市的牌照··来的只有一辆车,上面一个司机一个安保·看来这类人也是技高人胆大,估计也确信这群毒贩子不敢拿他怎么样,竟连枪都没有配。
他不怕毒枭把他当成人质吗·不,这个念头仅仅在昆卡脑子里一闪,便迅速被自己掐灭了·他不能想那么可怕的事情,他要面壁思过··雷诺的车停稳后,司机把车窗摇下来,而后安保先下车,他并没有让佩罗的人靠近,反而自行为雇主拉开了车门。
这是昆卡和佩罗第一次见雷诺——怎么说呢,虽然衣服裤子什么的都挺得体的,但这人他妈的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得丢到人群里找不着,和想象中那种位高权重金光灿灿的形象完全不符。
之前一直是电话交谈甚至口讯交换信息,昆卡和佩罗还以为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也不说像伏康或者西莫尼那种半只脚踩棺材里,但至少有点啤酒肚或者皱纹满脸··但这个人没有,雷诺看起来也就和昆卡他们年纪相仿,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衬衣却有点发黄。
唯一让他和普通人区别开的,就是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他见到佩罗和昆卡后,缓步走上前来,他换掉了脸上冷峻的表情,迅疾挂上一个职业- xing -的笑容,和两人客气地握了握手。
佩罗刚想寒暄,他却抢先一步,道——“时间紧迫,到里面谈吧,我长话短说·”·不仅如此,他还扭头对安保打了个招呼·于是那安保便打开后车厢和后座的车门,从上面拖下了五只行李箱。
佩罗一看,心头一窒·这不是别的,正是今年上半年他送过去的好东西,上面的封条甚至都没拆开,证明雷诺压根没打算收下···送出去的礼品再退回来——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判断,说明想办的事情办不成了。
这十年来佩罗没有听闻任何一次礼金的退还,无论是自己之前的老大,还是伏康在位·虽然不知道伏康是否也有过这样的亲自、私自的会面,但他还真从来没有听其抱怨过雷诺不收东西。
“这是怎么呢”佩罗堆起笑脸,摊开手,无辜地问雷诺,“如果是埔塞湾做得有什么不周到,您直接和我们提就是,别让我们提心吊胆啊,领导。”
雷诺没理他,望着他们把行李箱全部搬空后,自顾自地转过身子,朝厅室扬扬下巴,道了句——“进去吧,进去再说·”·说完反客为主,如回家一般自然地先其他人一步,跨进了厅室。
佩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脏又提起了几分··第三十九章 他将不再是你的所有物(4-1)·然而让佩罗和昆卡没有想到的是,雷诺带来的消息比他想象的严重多了。
雷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到诗人招呼着侍从给他拿酒杯倒酒,还没喝第一口,他就干脆地道——“斗兽离开,谈正事·”·诗人和情圣立马抬头对视了一眼,继而分别看向自己的饲主。
昆卡和佩罗也有点惊讶,斗兽可以在饲主身边听任何消息,这是公认的规矩,而大家也知道斗兽的忠诚程度,他们是宁可死都不会走漏风声的··但雷诺的态度很坚决,两头斗兽不走,他就不接下一句话。
相反的是他竟无所谓马里奥在不在场,不过马里奥倒也无所谓,反正他的斗兽早就钻到房间玩泥巴去了··最终昆卡先点头,他让诗人和情圣守在外面,和雷诺带来的安保一起,顺带帮他们把门关紧。
但这样还不够,雷诺拉了一个盘子过来,让大家把手机都放进去··这回马里奥就十分不情愿了,他磨蹭半天,最后说我给我自己的斗兽拿着,才进屋将手机给了C4。
现在房间里只剩四个人了··而昆卡再次举起酒杯,这一回雷诺终于和大家碰了一杯·可大家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客套,雷诺的第一句话就让场面瞬间冻结。
他把酒杯放下,微微扬起了下巴,扫视了另外三个人一眼,道——“以后不能有私人武装了·”·这话一出,佩罗差点呛了一口·他以为雷诺过来是要指责他们的张扬,是要告诫他们毒品线路开始紧缩,是要提高进贡的数量好让路继续好走,然而都不是。
佩罗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反问——“什么”·然而雷诺相信他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他没理佩罗,又喝了一口酒,接着道——“你们的那些斗兽,以后可能要归国家统一管理和调控了。”
这回佩罗不能再假装没听明白了,不仅如此,在自己大脑的思考跟上之前,便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两年之内,”雷诺转向佩罗,语气不疾不徐,“国家不会再允许拥有私人斗兽。”
虽然昆卡也十足震惊,但他马上摁住了即将爆出更多愤怒词汇的佩罗,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抓住他的手,继而压低声调,问道——“这……怎么回事咱们国家从建国以来一直都可以拥有私人武装啊,怎么突然就改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建国都多久了,政策肯定也要与时俱进,”雷诺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淡淡地说,“何况现在太平盛世,那么多枪支和斗兽流入市场,这可是很大的隐患。”
放他妈的屁,昆卡在心里骂道··十年前斗兽就流入市场了,他妈的建国之前人手一把枪,那时候犯罪率比现在高多了,怎么不见国家那时候管··现在他妈的来管,来宏观调控,来他妈废除私人武装和持枪自由——不就是因为他们这群毒枭掌控着最优良的斗兽军团和最广阔的斗兽市场,政府眼红了,要窃取胜利果实了。
不过这话只能心底里骂一骂,表面上昆卡还是维持着镇定,他稳了稳声调,继续追问,“您也知道我们干这行太危险,没点斗兽实在睡不安稳,您就明着说吧,如果要维持现状,需要我们怎么做”·岂料雷诺听完昆卡的话,反而笑了一下。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价格,”雷诺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们罢了·”·第三十九章 他将不再是你的所有物(4-2)·“这怎么可以”这回佩罗没被制住,一下子就暴起了。
把他们的斗兽抢走,就相当于把荔枝去了壳,到时候别说是政府朝他们动手了,就算风一吹都能让他们风雨飘摇··雷诺的脸色变了一下,马里奥赶紧接话,他说确实啊,这是隐患啊,不过两年是不是太短了,枪支收缴不完吧,何况斗兽这群体特殊啊,认主的,国家要是拿走了就和他们信仰相悖,恐怕不好管理。
马里奥也只是打个圆场,但实际上这事情几十年前就发生在他老爹身上···几十年前他老爹也有私人武装,不说多,残留下来的那些老兵合起来都有两三万·那时候泰容虽然一直不允许私人武装的存在,更不通行枪支,但他老爹就是有这本事。
当年泰容上头也是派人来谈了,谈了一回两回,没谈成··老爹自己也爬过战场,就是不肯放手·这说是老兵,其实一个两个都是过硬的兄弟,大家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脱下戎装就脱下。
这是不仗义的,那个年代的人把仗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后来政府知道这硬骨头是吃不下了,那就干脆来一场扫毒和剿匪··他们到底是没法和政府硬扛的,也正如雷诺说的那样,与时俱进,老爹不能用建国前那一套来对付建国后的局势,非得火拼,结局就是以卵击石。
最后当然是政府扫平了这群不法分子,能抓到的都毙了,不能抓到的就通缉到现在··所以西莫尼也算是个人精,早早跑了,改头换面再回来,横竖躲过了政府的清扫。
而马里奥留在本土,就熬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哪怕别人念着他老爹当年的恩惠,愿意卖他个面子,他也知道正式新闻上甚至教科书上是怎么说他们家,怎么说那段历史的。
私人武装这个是特别看局势的玩意,动乱年代组建起来,搞不好打了几场胜战就是英雄·和平年代要组建起来,分分钟就是恐怖组织··如今青岚太平盛世已久,私人武装即便现在不废,迟早也得废。
只是偏偏赶上佩罗才坐热屁股时废,赶上两人刚把斗兽带入黄金时代之际废,赶上他们一家独大时废——谁都接受不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苗头也不是一两天了。
之前伏康和政府达成协议就是苗头,说明政府已经在那个时候,看到昆卡即将成为青岚斗兽黑市的主导,所以让伏康把他给交出来··可谁曾想到佩罗和昆卡先人一步,逼着伏康单方面撕毁协议。
于是政府又让渔山和埔塞湾斗,指望两方斗上个一两年,车马疲敝,两败俱伤,那上头再适当地拨弄一下,该回到口袋的东西一个也跑不了··谁知道埔塞湾又他妈快了一步,将萨加满门抄斩。
而如今埔塞湾非但没有削弱自身的实力,反是干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谁不知道斗兽忠啊,就是因为他们忠,才不能让这群毒枭成了他们的主··“这个事情不是由我说了算,”雷诺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安抚道——“我只是个信使,你们也别动气,它是肯定要发生的,所以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大家都不要闹不愉快。”
昆卡见雷诺有离开的意图,赶紧加了一句——“领导,如果真发生了,我们可就手无缚鸡之力了·你们想要的,我们就算忍痛也会割爱,但……我们的产业需要保护。”
“你们什么产业”雷诺竟佯装无知地道,“你们不是种种农产品的吗,香蕉荔枝什么的,这不需要保护吧”·马里奥听明白了,赶紧替昆卡接话,说是啊是啊,就种点农产品罢了,大棚技术不都搞起来了嘛,我们那边也想学习学习。
“据我所知你们就是种农产品的,”雷诺笑了笑,终于站起身来,最后和大家握了握手后,轻声提醒——“但种农产品的人是不需要私人武装的,除非你们压根就不是农民。”
佩罗的眉心抽动了一瞬··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呼之欲出,怪不得雷诺把上半年的礼金都送了回来·可佩罗觉得这远远不够,这逼人应该把往前十年的钱都送回来才行。
第三十九章 他将不再是你的所有物(4-3)·望着雷诺远去的轿车,佩罗气得浑身发抖·他拿不稳杯子,酒里荡漾出波纹·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如果杀了他,会怎么样”·马里奥和昆卡大惊,马上表示小佩罗你不要疯,这个事情不可以疯。
佩罗知道,他当然知道,杀了雷诺,那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哪怕他刚刚听完第一句,就想把雷诺千刀万剐··马里奥和昆卡也难得位于统一战线,你一言我一语先让佩罗平静下来。
马里奥说你不要慌,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其实咱们都知道上头迟早动手,但你得庆幸天气预报及时,你还有准备的余地··“你们现在掌控斗兽市场百分之多少”马里奥问。
昆卡想了一下,答,“大概百分之六十·”·但马里奥知道其实肯定更多,他点了一根烟,道——“所以啊,这太多了·身边的这些斗兽,你舍不得,就把他们带走。
我这边能走货肯定也能走人,人蛇那边我认识不少兄弟,反正蚂蚁搬家吧,我在行,能移多少先移过去·”·话是这么说,可又能移多少泰容一下子涌入那么多黑人黑户,岂能不招人耳目。
要是几十上百人也就算了,百分之六十的斗兽可是上万人,就算能进泰容的海关,他们也没法出青岚的海关··昆卡捋了捋佩罗的后背,也劝道,“马里奥的办法是可行的,我们也合计一下。
你听到雷诺的话了,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动我们的毒品生意·如果实在不行,我不还有一个岛嘛,把人先往岛上放,到时找到安定的地了再想办法·”··可人和货怎么能比,现金能放岛上,可卡因和海洛因甚至制冰厂能放岛上,工人能放岛上,而那么多的斗兽——把他们全放岛上,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自相残杀,一种则是让他们在几年之后报废。
而且一口气买下那么多斗兽再重建家园,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我不会答应的·”佩罗说,他绕回厅室,好歹把杯子放在桌面,他用力地搓着眉心,可手指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会答应的,不会妥协的··政府想让斗兽军团成为官方的特种部队,成为毒枭买单却为己所用的武器,成为不需要花一丝经历就轻松招募的能人异士,这想法真他妈的好——那就看斗兽们到底认不认这个新主人。
当年佩罗可是给第一批斗兽跪下的人,那些斗兽没有一个不愿意为他去死·而现在有人要来和他抢,那好,那就看是政府现在买下的斗兽更厉害,还是他的军团更训练有素。
·斗兽黑市从始至终都是他和昆卡在管理,每一次有精尖的人选就会纳入自己的阵营,他们的人可都是以一敌十的猛将,而剩下的斗兽怎么说都略逊一筹··佩罗会给他们最精良的装备,最先进的武器,凭他的财力买坦克大炮都没问题,加上他们本身就出类拔萃的傍身技能——他不信就这样,他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农场了。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现在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昆卡忍不住把他搂在怀里,更用力地捋着他的后背··昆卡说没事没事,有我在,我们肯定能带诗人和情圣一起走的,我们至少能把他俩都带走。
佩罗轻笑··把诗人和情圣带走·不,佩罗不会只满足于此··第三十九章 他将不再是你的所有物(4-4)·也就是这一会,诗人和情圣从外头走了过来,听罢饲主们的规劝,两人也猜到他们谈了什么。
这一天晚上大家都没有睡好,无论是昆卡和佩罗,还是诗人和情圣··其实诗人和情圣说不出什么,不管最后饲主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会坦然接受·可怕就怕在两人的决定不一样,那他们就注定分离。
“你早料到迟早有一天与我为敌,是吧”当半夜隔壁响起了摔破瓶子的声音,诗人坐了起来··佩罗和昆卡还是不可避免地争吵了,他们的- xing -格和三观注定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严重的分歧。
情圣也没有睡,他正在窗边抽烟,烟灰缸早就满了,全部都是烟屁股··月光打在他的纹身上,显得诡异又美丽··“为敌就说得太过了,佩罗和昆卡现在还不是敌人,只是闹了点矛盾。”
情圣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回答··每一次诗人徜徉未来,情圣都表现出极端的悲观·难得这一回情圣竟如此保守,甚至有些积极地评价现状··“所以你一直不想承认自己喜欢我。”
诗人笑,他不是认真的,他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罢了·这个时候谈喜欢不喜欢都很虚,说到底他们连明天会去哪里都不知道··情圣也跟着笑,他转过身来,望着坐在床上的诗人,他说喜欢,我敢说喜欢。
“恭喜你,成为又一个我喜欢而又即将与我永不相见的人·”情圣伸了个懒腰,也走到床边坐下·他犹豫了一瞬,而后握住诗人的手··归根结底情圣的判断是对的,他确实不可以停下。
一旦动了停下的念头,那生活就会逼着他继续向前冲··“会变好的,昆卡会说服佩罗的·”诗人也紧了一下手指,想等情圣的回答,然而情圣没接话,于是他只好自己继续——“即便他们真的闹崩了,那我也说话算话,让你三招。”
情圣哈哈大笑··不知为何,情圣又想起了之前战友说的那个没头没脑的故事··火和水碰撞了一下,就出现了一群不该出现的人·可他们既不是火之子也不是水之子,谁都不承认他们,谁都不想要他们,迟早有一天——你等着,不是被火吞噬,就是被水湮灭。
所以要拼命地往前跑,用力地跑到只剩最后一口气·这样被吞噬和湮灭的结局会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而到了那个精疲力竭的时候,也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别说感觉不到,”诗人把手抽回来,拍拍情圣的脸,“你感觉得到的,你也渴望感觉到,不然你不会睡不着·”·赐我以疼痛,赐我以伤痕,于是我便能赎清罪孽,而后获得新生。
诗人记得那本正确的书是这么说的,哪怕之前他认为它全是错误的字眼··而在房间的另一边,另外的两个人也醒了··C4睁开眼睛,顺便把台灯打开··马里奥骂了一声粗话,赶紧把台灯掐灭。
“你干啥呢,你还听别人吵架啊,你别那么八卦·”马里奥把他拉下来,盖好被子··可是C4很不安,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又把打鼾的马里奥摇醒。
今天晚上和马里奥睡在一起并不能感到舒坦,相反,他很忐忑···所以他会说出来——“我很害怕·”·“怕什么怕晚上他们谈的事”马里奥也睁开眼睛,借着屋外的光线打量C4,“别怕,咱们是泰容人啊,和青岚有个毛关系。”
“可是你会帮他们,”C4说,“帮他们就会有危险,是吧”·C4这人说他聪明吧,每天又都炸点什么,说他蠢吧,偶尔也能看出点异样。
这可能就是斗兽的技能点,哪怕他是头被淘汰的斗兽··马里奥想回答点什么的,可他发现并不能做到··他确实会帮埔塞湾,因为现在埔塞湾是他的生意支柱,如果没了佩罗和昆卡,他也真的没有精力再重来一次了。
何况,除此之外,他和他们确实还有点友谊,哪怕这个时代的友谊已经不如几十年前的珍贵··所以他最终只是揉了揉C4的脑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点,勉为其难地开解。
“反正不会把你卖掉的,何况你那么傻,别说卖了,说是充话费送的别人都懒得领,”马里奥安慰,“他们卖不卖是他们的事,我就一头斗兽,没啥好担心。”
是的,在那一刻马里奥以为所谓的“风险”不过是能帮得多还是帮得少的区别罢了·他绝对没有想过,到了矛盾激化的那一天,第一个被警告的却是自己。
而第一个受伤的,是C4··第四十章 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吧(上)·第二天清早起来,佩罗和昆卡的眼睛都布满血丝,看得出两人一夜没睡·C4说的没错,马里奥会帮他们,所以在这一次离开之前,马里奥给出自己的承诺。
他说反正我能帮忙的就是走人头了,你们自己计划计划,别和上头对着来,其他都好商量··除此之外,他还加了一句——“昨晚来的那个到底是不是雷诺,你们知道不”·这话让佩罗和昆卡不约而同地一怔。
不过马里奥也没多说,雷诺到底会不会亲临现场并不重要,关键是他把意思传达到位,那就够了··送走马里奥之后,佩罗和昆卡相顾无言·他们昨夜算是狠狠地吵了一架,到了现在也没个结果。
而且他们觉得,这样的争吵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昆卡的意思很明确,雷诺既然都发话了,那他们不办也得办·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如何改变蓝天白云的想法,而是在这想法之下,尽可能把财产变现并转移。
但佩罗也十足固执,他寸步不让·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四十多岁了,白手起家什么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一耗就是大半辈子··他没有机会重来了,所以他不会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昆卡问——“如果我要走呢,如果我执意要收手,你怎么办”·佩罗咬了咬牙,他知道昆卡是在逼自己做选择。
昆卡以为他不会放弃两个人的感情,如果非得二选一,他忍痛也会跟昆卡一起离开··而一旦如此,等到他们安全撤退后再过两年,昆卡就可以指着青岚的新闻报道,拍着胸`脯说——“你看,走是对的,不走的话,我们现在都活不了了。”
这是一种假设- xing -的问题,所以不可能得到肯定的结果·当他们离开之后,不外乎把自己所得到的天下都给了政府,那政府自然顺水推舟,将一切办得彻底干净。
可如果他们没有走,死命地抗衡到底——那结果还真不好说··所以即便这话并非出于佩罗真心,他还是告诉昆卡,“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我会留下,和那些不会背叛我的人在一起。”
这话真的很伤昆卡的心,他不知道那个时候重情重义的佩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他们几十年的交集还比不上这一定会被收走的金山重要,难道好好活着过往后的下半生,不比拼死一战重要·“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吧”昆卡没安耐住,还是把这话问出口了。
其实他幻想过和佩罗真正在一起的模样,那种庭前屋后、花前月下,安安稳稳地享用他们前半生用鲜血换来的生活··昆卡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的姐姐也在他真正走上这一行后告诫过他——差不多了就收手吧,不要给人逼到绝路上。
钱是赚不完的,命却只有一条··他姐姐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可即便再有野心,也不会被蒙蔽了视线,不会混淆对局势最基本的判断·这或许也是昆卡那健全的家庭给他带来的优点,让他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知足常乐。
而佩罗却正好相反··他没有回答昆卡的问题,直到昆卡自行离开厅室··佩罗是爱着昆卡的,他可以发誓这一生他真正信任、真正爱得歇斯底里的,只有昆卡一个。
可惜,爱情不是万能的··当初他可以因为昆卡受到威胁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如今他也同样可以·但如果昆卡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佩罗就没有继续担心的必要。
而只要昆卡一走,这份爱就不再是佩罗的弱点,既没有办法让佩罗冷静妥协,也没有办法给他以安慰和满足···第四十章 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吧(中)·当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时,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昆卡不用说,他还是主动联系了马里奥··他的斗兽分两部分走,一部分按照马里奥说的,能运过去多少,就运多少去泰容··马里奥有地方安置,就是钱的问题罢了。
但昆卡不在乎这个,马里奥愿意冒风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另一部分斗兽则是按照昆卡设想的那样,转移去他购置的小岛··由于之前为了安置那个科学家,以及支持对方的研究,昆卡算是认真打理了一下那个小岛,建了不少宿舍分配给工作人员和安保,所以暂时放三五千人过去不是问题。
这个小岛距离青岚不算太远,和泰容也就是三个小时左右的飞机,算是闹中取静,得天独厚·昆卡上去过,那小岛风景也挺好,感觉挺养人的··他之前也有想过,等到他不想做了,就在那里建几栋别墅,把姐姐、姐夫也接过去养老。
可奇怪的是姐姐第一次到达那个岛上时,就一个劲地喊着要回去·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甚至连饭都不想吃,硬是当即就要昆卡把他们带走··昆卡还以为姐姐是晕飞机了,让她歇会缓一缓。
但姐姐抓着他的胳膊说不是不是,一定要走,马上就走··昆卡和姐夫无奈,最终又赶紧坐上飞机返回青岚··等到踏回青岚的土地时,姐姐的脸色才又恢复了原样。
也就是那会,姐姐告诫昆卡,无论事态如何变迁,都不能用这个小岛养老·哪怕飞得再远一点,去到别的国家,都不可以久居在岛上··昆卡大惑不解,但姐姐说我他妈干一辈子建筑了,我知道什么地给什么样的人,那地是给死人的,你住上去,怕不是找死·虽然心里头不明白,但昆卡也没和姐姐争。
姐姐对这些东西相信得很,年轻时候还好说,可现在越上年纪,就越是坚信不疑··昆卡嘴上是是是地应着,却还是把基地建在了上面··不过姐姐到底是有经验的,这小岛还真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是昆卡刚开始动工挖地基的某一天,一个电话打响了昆卡的手机··那是负责建基地的一个主管,他说这岛您打听过吗原先是拿来干什么的·昆卡说打听过啊,没打听到什么,政府也没公开招标,他还是靠内部消息才把它低价拿到手的。
当时说是这距离青岚要远不远要近不近,没什么开发商看上,他要喜欢就一口价拿了拉倒··昆卡问怎么了,是有人找你们麻烦,还是发现大批的黄金和军火了·那负责人说不是,要真有黄金和军火倒还好,证明这是一块宝地,可他们却发现了成山的骸骨。
其实早在地基刚启动之时就发现过一两具骸骨,但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头一回见这玩意了,想想数量也不多,所以没及时汇报给昆卡··然而越往下面挖,情况就越不对劲。
等到挖到一定深度时,大家都惊呆了·那骸骨不是一两具,而是成百上千具··“这是万人坑啊,”负责人说,“我们还要继续不”·这么一说,昆卡倒是明白了,怪不得这小岛便宜,就像低价处理一样。
原来是上面有着一些人- xing -的污点,所以才得赶紧处理掉··昆卡说,要不试试换一个地再挖,那岛大得很,你看看是不是每一处都这样,如果是,我再想办法换。
还好,万人坑似乎真的只有一个,所以往后再挖,就没发现什么异样了··昆卡也把这个事情和佩罗说了,最终两人都觉得这岛大概曾拿来流放一些不可见光的犯人。
原先应该也想建造个基地,毕竟残骸里有一些建筑的痕迹,但大概没等到建成的那天就风云变幻,于是将整个岛全部毁灭,掩埋在岁月的土壤里··不过这件事也让昆卡对姐姐的话多上了一点心,姐姐有时候真的能预见一些什么,那是她走过的路和活过的经验。
她能在连地基都没打的时候就感觉到这是一个死人岛,那她大概也能在危机没有正式爆发之前,就看到了结局的走向··第四十章 你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吧(下)·所以在昆卡意识到自己没法动摇佩罗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姐姐。
他并不准备把具体事情说一说,但姐姐太了解他,听到他的语气,也猜到了一二·其实昆卡从来就没和姐姐坦白过他和佩罗的关系,可姐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电话那头叹气,她说我肯定是要你走的,你不仅要走,还要走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青岚就是因为太过太平,对你才不安全·”姐姐道,“但我也知道你不放心佩罗,你走了,怕是他得出事·”·昆卡捏住了眉心。
是的,他一走,佩罗肯定就开干··当初自己出事时佩罗能直接冲到现场把他救下来,现在他又如何能拍拍屁股离开··何况那么多年了,不管他和佩罗有没有那一纸证书,即便佩罗没有回应“配偶”这个称谓,昆卡都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配偶。
·“这样吧,你去泰容,”姐姐想了一会,说道,“泰容距离青岚近,要是佩罗真出事,你也好及时赶回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趁着现在还能撇干净,尽管洗手撤退。
钱是赚不完的呀……唉,钱是赚不完的·”·昆卡问,你们怎么办,我要不要把你们也带走··姐姐说我们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姐夫本来就有公司在海外,我就等着你这个电话。
你电话来了,我们收拾收拾就启程··听到这话,昆卡就放心了,他确实比佩罗幸福多了,有完整、正常的家庭不算,他们还从未成为自己的包袱和担忧··不过在挂断电话之前,姐姐还是又提醒了昆卡另外两点。
第一点,则是关于泰容和青岚的关系··姐姐认为这两国那么多年来交往十分密切,之前他姐夫的公司,以及他几个朋友的公司,都是泰容和青岚合资开办··有一些工程说是青岚自己搞起来,但实际上掌权的却是泰容的高层。
“你走的那条路我不了解,但泰容是不是真的安全,你还得认真考量·不要到时候你在青岚没出事,反而在泰容栽了·”·第二点,则是关于斗兽。
姐姐知道是自己的弟弟把斗兽这一行当带起来的,她也为此感到自豪··她亲眼见过斗兽,甚至都见过诗人·她认为这个群体是很特殊的,虽然他们忠诚又勇猛,但忠也未必都是优点。
“因为当饲主做出错误的决定时,他们明知结果,也会全力以赴地支持·”姐姐强调——“这一点,你一定要试着让佩罗明白·”·他们愿意为他去死,不能证明这死就是对的。
因为他们心头只有信仰,而信仰的终点,便是战死沙场··挂断电话,昆卡狠狠地抽了三根烟··他当然明白姐姐说的有道理,可让他说动佩罗——他没把握。
对付佩罗当下的状态,或许昆卡采取更简单粗暴的手段让对方暂时妥协,比摆事实讲道理,要更容易一些··第四十一章 别逼我冲上去打你(上)·昆卡和佩罗的效率很高,在与雷诺见面后的一周里,马上就以自己的方向,下足了订单。
昆卡给了七位数的现金作为定金,亲自将其交到马里奥的手上,时隔十几年,他们的双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马里奥也马上分了三分之一的船,其中包括两艘货轮和一艘巨型客轮以及无数的小渔船,他保证不出三个月,他能把昆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昆卡表示他的每一头斗兽都价值连城,不要觉得他们装在笼子里就低人一等,一定要给他们正常的吃和住,“如果我的斗兽有损失,你知道,你的风险就白冒了,尾款我是不会付的,我还会找你算账。”
其实昆卡一点也不想在这时候撂狠话,可没有办法,他很不安··马里奥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还油腻,他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心愿意帮忙,还是又想着耍什么滑头。
马里奥也露出一脸的不爽,骂道——“你他妈不信我就别让我走,你自己想办法好了·”·马里奥真心不喜欢昆卡这逼人,对方那嘴里就没说出过一句让自己舒服的话。
马里奥甚至愿意让C4亲自监督货船的出入——这是多大的牺牲啊,C4也是斗兽,虽然这斗兽没花他一分钱就跟在屁股后面,但马里奥也一样心疼··不过安排C4跟船不完全为了昆卡,这也是马里奥为自己上的一份保险。
马里奥自己不适合亲自把控港口,毕竟他的身份在泰容自由,在青岚却是有案底的·偶尔来一两次无所谓,要频繁出入,恐怕青岚的政府就得找他麻烦了··C4则不一样,C4是干干净净的,档案上他既不是斗兽,也没有犯罪记录,如果再往前追溯,还有过服兵役的履历。
所以让他去把关,比马里奥要稳妥一万倍··何况C4还有他的遥控小炸弹作伴,如果真遇到什么预料之外的问题,他也能掏出遥控器,让无人机降落到一个稳妥的位置,将矛盾远远地解决了事。
昆卡听罢也觉得没什么纰漏,而且C4这人看起来有点傻傻的,脑子不够灵活的家伙,基本都没什么坏心眼··但即便如此,昆卡还是让诗人在另一头加速行动的进程。
他命令诗人减了自己一半的走货船,三个月之内一定要把货仓内的库存清掉,哪怕价格低一点也无所谓,反正尽快回本,尽快把货船空出来··而空出来的船只则在第一时间内往他的小岛走,以最高的效率将市场的优良斗兽从青岚撤出。
与此同时,在佩罗的方面则购置了大批的军火·他不干涉昆卡调走斗兽的行为,但昆卡也不能指责他从黑市大批量汲取火力的计划··他的毒品生意一样不动,原来每个月出多少,现在还是多少,在这样的关头他更不可能让资金链断裂,否则他和政府打不起消耗战。
但他可以用昆卡空出来的伙房和烹调间,那些房子现在已经堆满了枪支弹药·不仅如此,他还打算购置坦克大炮,他要把自己的斗兽军团武装成真正的军队···并且是青岚国内独一无二的军队。
他的行为虽然遭到昆卡的强烈反对,但支持的人倒也不少,尤其以渔山人的呼声最大,毕竟若是佩罗和昆卡金豺脱壳,那缉毒的铁拳就得落在他们这些次一级的人头上··其实政府不是没有控制这些毒贩,他们早就将这些人的资料掌握在手里。
只是佩罗和昆卡的阶位比较高,政府愿意卖他们一个面子,让他们尽早洗白撤退罢了·不然若是真正对他俩动手,正面交涉,那黑帮手底下的亡命之徒一呼百应,政府要镇压起来也伤筋动骨。
所以若是佩罗和昆卡逃脱,那他们旗下的毒贩一个都走不了··缉毒行动要的是普天同庆的结果,不把那些看起来重要的人都抓住毙了,怎么凸显出政府绝对的执行力。
第四十一章 别逼我冲上去打你(中)·然而就在这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马里奥却遇到了十分奇怪的事··虽然他空出了货船和客轮给人蛇走斗兽,可他的航线是不变的。
那一条航线的海关不是他买下了,就是埔塞湾买下了,再不济,之前的人蛇也打点了很多年,怎么说都不可能没个面熟的帮忙开道··可他才走了三次——也就是只花了一周不到的时间,运送的斗兽不过百来头,他那转做人蛇生意的兄弟居然被抓了。
被抓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泰容突然要动人蛇行当的意思··马里奥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斗兽在泰容也好,在青岚也罢,只能算作灰色地带,即便青岚要将斗兽生意统一管理,可政策还没有下来,万不到被海关拦截的程度。
而如果以贩卖人口为罪行,于泰容被捕——那也有点扯淡··泰容先是缉毒,后是洗钱,现在又重点管黄金走私,人蛇的生意从来就做不大,也绝对没到上纲上线的地位。
马里奥马上找人联系海关,试着确定这小伙伴到底是被谁抓了,现在又在什么位置··可他电话打了一整个早上,从对方的帮派打到海关再打到警局,甚至都打到平日里他兄弟进去的看守所,结果却一点音讯都没有。
马里奥十分忐忑,但也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他那小伙伴虽然明面上是做人蛇生意,但谁知道背地里得罪过什么人·现在大家都不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多几条生意线也正常。
未必是因为斗兽被抓的,未必和自己有关系··所以当那一批斗兽又原路折返青岚后,当天晚上马里奥便让其拆分成无数的小渔船·大船不好走,没事,我小渔船还能盯上,海上发电机不是浪得虚名。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些小船便安然地到达了提班岛,而马里奥也确信自己那被抓的小伙伴一定是犯了其他的问题,所以马里奥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也正是抱着这份自信,马里奥并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昆卡,他也不知道昆卡遇到了同样的阻碍,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两艘大船根本没有出青岚就被截住。
这是一个征兆,这不是蓝天白云要动人蛇行当的征兆,而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运走斗兽了,不要再试图从青岚揩油··很可惜,马里奥没有听到,大家都没有听到。
所以当警告不起作用时,蓝天白云决定再加大音量··也就是马里奥走货的第二个月,他的船只开始频频地被搜查举报··马里奥这个人很勤俭节约,能多塞人上去就多塞,塞了人不算,人货还混装,就指着跑一趟能尽量压低成本,太高利润。
所以只要他的船被拦下,那一定能搜出毒品,一旦搜出毒品,船上的人就全部遭殃·属于泰容的就被泰容抓了,而属于青岚的斗兽——又他妈全部送回青岚。
这时候马里奥开始警觉了,他为了确定这到底是针对他的贩毒生意还是针对斗兽,想出了一个验算的方法——在第一批举报热潮发生之后,他没有急着把那些暂时被关进去的小年轻捞出来,而是马上让船工把船分为三种,一种只运斗兽,一种只运毒品,而第三种则斗兽和毒品混运。
结果证明,只运毒品的船一条都没事,而一旦船上装了斗兽,便被频频点水··马里奥十分惊讶,毕竟具体哪一条船具体装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可上头却有通天入地的本事一瞅一个准。
但马里奥仍然有对策,既然你们以贩毒的名义扣我的船,那我就一心一意,该走毒品的走毒品,该走斗兽的走斗兽·我也不贪小便宜了,反正你要搜不出毒品,这斗兽也得给我过到泰容。
这回虽然蓝天白云的喇叭声音足够大了,可马里奥听到了声音,却没听明白内容··所以在语言不通时,喇叭除了发出噪音以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而为了让马里奥真正懂得天气的变化,云层里的人终于决定,要炸裂一记响雷。
第四十一章 别逼我冲上去打你(下)·这个雷声响在第二个月末和第三个月初的交界,那时候昆卡的船只被缴获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马里奥的耳朵里··他也正式地感觉到不对劲了。
·马里奥自己的船只被缴获,那可能是青岚政府的行为,也有可能是泰容政府的行为,而后者的可能- xing -居多··泰容上头看他不爽很久了,只是他一直小心谨慎,不搞大事情,所以也不怎么抓得到把柄。
每一年进贡的额度按照工资上涨的百分比一样稳定增加,马里奥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也从不会在这方面拖延,所以上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果昆卡的船也被缴获,那就意味着这事情一定和青岚脱不了关系。
而两边国家同时做一件事,只能证明这云层是相通的,在斗兽问题上,双方达成了一致··真他妈不知道是什么屁`眼交易··马里奥还剩一千多人没有送过来,本来他说三个月走完就是给自己留了余地,为了防止出现纰漏,他必须有充足的波动的空间。
而如果满打满算,那其实运完剩余的人不用那么久,两周左右,绰绰有余··所以他没有立即打住,反而增加了船只的量,让他们加班加点地运送·毕竟昆卡还有尾款没付给他,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贪欲又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其实上头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一开始让你走,意味着就只能给你走这么几十上百人,再多不行··马里奥不理,继续走,那上头就只好暗示——差不多得了,你看我把你朋友抓起来了,怕不怕,下一个就是你了。
可马里奥还是充耳不闻,视若不见,拼命走·于是这下上头火了,你这是给脸不要脸,我他妈说话你假装听不懂,那我就只能上去扇你一巴掌了··所以当最大的那艘货轮满满当当地往泰容驶去,马里奥甚至千叮万嘱C4一定要坐镇那艘货轮,确保其安全离岗并顺利靠岸时,这货轮居然炸了。
不是在行驶到一半炸的,也不是在离港之后炸的,恰恰相反,居然就是在把人往船上装的时候突然爆炸··那炸弹数量巨大,死伤将近百人,大部分是笼子里的斗兽,当然还有那些从泰容来的船工。
可最令马里奥愤怒不已又追悔莫及的是,他们炸了C4··不仅炸了C4,新闻报道还在电话打响马里奥手机时,一并在电视上插播·它蛮横地切断了所有的电视剧,两国难得步调一致。
新闻上是混乱一片的码头,医生护士和警员不停地往来穿梭,浓烟滚滚之下,是记者尖利又刺耳的声音··马里奥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然后听到了几个致命的词汇——恐怖袭击,泰容人,自杀- xing -爆炸,搜出大量毒品。
不仅如此,还放出了嫌疑人的照片··那是C4入伍时的一张旧照,现在已经比当初胖了不少··真他妈讽刺,这爆炸刚刚发生,下一秒连他妈嫌疑人都找到了,他们怕不是早就写好了报道的内容,指不定还在视频里加了不少CG特效。
马里奥知道这里面没有一个词是真的,可这报道犹如晴天霹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只要青岚一口咬定他们是恐怖分子,那C4就算没被当场炸死,也极有可能在病房里被秘密地解决掉。
马里奥连电视都没有关,甚至来不及换一双像样的鞋子和外套,便马上登上私人飞机,火急火燎地往青岚赶去··他不要尾款了,一分都不要了··那一刻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C4活着。
.·第四十二章 我的字典里没有和平分手(上)·佩罗收到消息时也十足震惊,他马上叫来了情圣,让情圣第一时间到医院确定情况,并立即将C4带离他们的看守,转移到和埔塞湾有往来的私人医院中,等待马里奥的接应。
情圣领命,但出门之前又折返回来,对佩罗道——“饲主,之前我和你说的——”·“如果真是如此,你自己看着办·”佩罗没听完,便干脆回答。
情圣默默地点点头,带上两名斗兽和两名安保,一并同自己上了车··佩罗本能地想打电话给昆卡,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摁下号码··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应接不暇,无论是监控着军火源源不断地走入,还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昆卡渐行渐远。
第一个月时他只是和昆卡分头行动罢了,但至少晚上还回到一个地方·虽然他和昆卡那么多年来不止一次发生过分歧,也大吵小吵无数回,可佩罗没有改变过心里的爱意。
他始终认为只要一切过去,只要他还活着,那他一定会回到昆卡的身边,到时候无论昆卡还愿意和他在一起,抑或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他都能接受··或许也是即将面临别离,他比以往更加贪恋和昆卡独处的时光。
他会更仔细地看着昆卡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盯着枕边的人发呆片刻··爱情和事业是要分开的,那是佩罗所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然而第二个月,昆卡就结束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从大宅里搬走了··他甚至不是自己把这话对佩罗说的,而是让诗人转达··也许他也没有办法当着佩罗的面说出口,所以趁着佩罗离开,自己默默收拾了东西,悄悄地撤退。
·佩罗依然知道他确切的定位,也仍然能收到他隔三差五的问候电话,只是当佩罗一个人回到宅子时,看着那些没有收走的、还残留昆卡影子的东西,他会难受得难以自持。
情圣试图安慰他,也将昆卡深一层的意思告知了佩罗··他说饲主,我们尽忠是因为你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选择你作为救赎我们的对象··“可如果你决定走,没有人会怪你,”情圣道——“没有人会忘记你曾经的功绩,也没有人会否认你为斗兽做过什么。”
同样,他们一样不会怪罪昆卡··可是情圣并不知道,当佩罗走出自己的老宅,从三楼俯瞰下去,望着那些熟悉的斗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来往往,脑子里盘旋着他们曾经在腥风血雨中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场景,胸腔中涌动着他因斗兽而坐在埔塞湾的顶端,斗兽也因他和昆卡的带领走入人们的视线——那些曾一度令他热血沸腾的功绩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它就像一只手,牢牢地和佩罗握紧。
佩罗不想松开,不舍得松开,松开了就意味着失败,而佩罗已经十几年没再尝过失败的味道··他有些生疏了··他是哭过的,在昆卡离开的第一周周末,他听着音乐喝着酒,试着站起来跳一段青岚的舞蹈时,那眼泪突然之间就翻涌起来。
之前习惯了禹禹独行,是昆卡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的私生活,可如今他已习惯与昆卡作伴,后者却又与之分道扬镳——那严重的戒断反应让他的心脏揪紧,也让舞步踉踉跄跄。
情圣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试着陪着他把这一支舞跳完··但正如多年前佩罗和马里奥跳时的感受一样,人不对,又怎么可能跳出这舞中的情感和灵魂··第四十二章 我的字典里没有和平分手(中)·佩罗仍然是坚强的,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分裂,而也由于他心头仍尚存一丝侥幸,让他始终未曾真正对昆卡戒备。
所以在第三个月里,随着昆卡的船只愈发被青岚戒严,佩罗也忍不住暗中打探消息,希望能替昆卡分忧··然而正是这样的初衷,让他得到了一个令他绝望又愤怒不已的消息——昆卡一直都在监视并阻碍他的军火贸易。
就在斗兽的船只频频被海关拦下时,佩罗的军火运输也出现了小的情况··但由于青岚政府的主要力量集中在昆卡的码头,而佩罗的码头只是偶尔被检查罢了,损失并不严重。
何况佩罗有着完善的应对措施,他的每一张订单几乎都能找到非己方的源头,那即便海关不情愿甚至知道其中有猫腻,却又不得不放行··这是佩罗之前走毒品时积累下的经验——只要货不是自己买的,也不经过自己的手,他本人不在现场,甚至和船上亲自运送的成员都划清界限,那火就烧不到他身上。
所以就在埔塞湾登上势力的顶端,而昆卡满不在乎地亲自签下许多订单之际,佩罗仍然是让得力的手下代自己签名和出面交易··他永远都是一个只会口头传达命令,却绝对不亲自捉笔的一员,这也让青岚的政府到现在为止,对他的罪行掌控得最少。
加之由于渔山支持佩罗的抗衡,军火生意的订单便由渔山的几个大头签下·他们也有两个被政府秘密请走,但这不要紧,因为货是送到埔塞湾的仓库里,那仓库是昆卡的空仓,是萨加的空仓,是伏康的空仓,独独没有佩罗的仓——那佩罗便万无一失。
可令他意外的是,明面上一切顺利的贸易,却在后院着了火··当他得知自己的两个军火仓不知何时被搬空的消息时,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叫搬空,那可是以吨计算的重量,那是成千上万的枪支弹药,就算有人想拿,也不可能浩浩汤汤、堂而皇之地拿走。
而且军火仓有那么多安保把守,一旦有人前来寻衅,必然发生大规模的交火,佩罗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除非内部有人接应,那内应直接打开了军火仓的大门。
于是佩罗得到消息的当晚,便让情圣前去调查——果不其然,消失的不仅仅是他的军火,还有驻守某一座仓库的全体安保··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得一干二净。
而这样的失踪甚至不需要调查,佩罗也知道是昆卡带走了他们··安保不似斗兽,斗兽属于认一个主就只听一个主的命令,安保则是属于埔塞湾的,所以佩罗可以调遣他们,昆卡也同样可以。
那一刻佩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以忍受分歧和离别,可以忍受争吵乃至动手打架,可所有的矛盾都应该仅存在于昆卡和自己两人之间··他们作伴了那么多年,即便不谈曾经单纯的同事朋友关系,也同床共枕了许久。
而昆卡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外乎是道理说不清,我他妈就跟你玩- yin -的,反正就是不让佩罗有和政府好好干一仗的机会和能力,逼着佩罗妥协··也就是那一刻,佩罗对昆卡的感情掺进了不可忍受的沙砾。
这样的情绪有好的一面,那便是佩罗不再时不时地就难过得难以自持,不再看到昆卡的衣服、闻到床上的味道就鼻头酸涩,不再回忆着昆卡的怀抱和熟悉的温度,从而可以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对即将到来的清扫做出最全面的准备。
·而坏的一面,则是佩罗因愤怒而没有想到,这仍然是昆卡试图救他的表现··没有军火,就没有战斗力,没有与政府抗衡的军队,就没有把战争正式打响的可能。
佩罗还是有机会全身而退的,只要在他被政府控制之后,交出剩余的斗兽就可以了··然而这样的举措却彻底激怒了佩罗,让佩罗做出一个恰恰相反的决定——他让情圣分一波人手,全面地对昆卡进行监视。
如果昆卡不念着他们的旧情,那佩罗也没有必要慈悲到底··第四十二章 我的字典里没有和平分手(下)·最可悲的事情不是因感情破裂而分手,而是多年前他们可以摒弃一切风言风语,全然地信任对方,如今却因风吹草动而满怀疑虑,再也不相信彼此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当情圣察觉到不仅是他们的仓库,连他们的老宅周围都有昆卡的眼线和内应时,他把这个消息诚实地汇报给了佩罗··其实他也纠结过在这个问题上到底该不该保持坦诚,毕竟当下的坦诚会恶化佩罗和昆卡的关系。
归根结底,他和诗人一样,主观情感上一点也不希望两个人决裂··他太熟悉佩罗和昆卡的- xing -格了,他知道决裂到最后,就是兵戎相向·不仅仅是昆卡和佩罗,还有他和诗人。
他曾经能接受如此的结局,可现在——他不确定··如果诗人真的拿枪指着他,他到底是认命地接受这一发子弹,还是抢先一步,借着对方让自己三招的余地,拧断诗人的脖子。
当下佩罗让他第一时间带走C4,转移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不用说,诗人也一定收到类似的命令,第一时间跟紧他的步伐··他要甩开诗人吗他要和诗人表明立场吗他需要和佩罗一样当即划清界限,并警告对方再进一步就不再手软吗·他很矛盾。
所以他让和自己一起来的两名安保在楼下的车里等着,自己则只带了另外的两头斗兽,往线报收到的病房位置靠近··病房外已经有了警员把守,但这并不重要·对斗兽来说对付警员很容易,这也是为什么政府一定要把这群艺高人胆大的兽群收入囊中的根本原因。
它将在不可思议的程度上提高政府军的战斗力,让青岚的武装力量不止上一个台阶··C4仍然插着管,当两名斗兽解决了守在外面的四个警员时,情圣也从衣帽间换了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找到了管理这张病床的医师。
他没有暴露身份,在护士站靠近那名医生后,隐晦地用枪抵了一下对方的腰,让其跟自己一并进入病房之内··而后他告诉医生转移的目的,并让医生取下了C4身上的各种线路和插管,询问转移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并拿到应急药物后,让两名斗兽用一张床单卷住C4,装进器械车,进入安全通道,再把他背起来送下楼去。
情圣自己则留在最后,和那名十分紧张的医生待在一起··“他能上飞机吗”等到两名斗兽和昏迷不醒的C4彻底离开病房,情圣转向医生。
“我应该说不能,”医生咽了口唾沫,推了一下眼镜,“但……但如果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那只要不长时间飞行,还是可以应付的·”·情圣点头,望着医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走过去摁了摁他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告诉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回到护士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
医生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几口后,拧开`房门离开··情圣则还是没走·他知道某一个人就跟在他的附近,而且势必会在医生出去之后,进来探查情况。
所以他只需要等在门后··等到门被推开,等着同样穿着白大褂以作伪装的那个人进来,等着他的头转向拉上帘子、看不清内里的病床··也就借着这半秒的疏忽,情圣马上抽出手枪,从门后探出一点点身子,抵住了对方的太阳- xue -。
“他已经走了,”情圣咬了咬牙,低声道——“带烟没有我们找地方抽根烟吧,诗人·”·诗人听罢,轻手把病房门关上。
第四十三章 赐他以伤痕(上)·但诗人没有接话,门一关上,他马上矮下`身子,屈肘对着情圣的肋骨就是一击··情圣脱力,而诗人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将枪拧掉。
另一边手直接捞过手枪,抢先一步对上情圣的眉心··“不要在我面前用枪·”诗人道··情圣笑开,他点点头,摊开手,“所以你是现在杀了我,还是抽根烟再说”·诗人的眉心抽动了一瞬。
昆卡的命令是带走C4,可显然他已经失败了··昆卡因为最后一艘船只的伤亡对马里奥十分火大,而他也了解马里奥的脾- xing -,如果不能抓到其痛点,那马里奥一定第一时间跑得无影无踪,假装压根没这事发生。
但如果抓住了C4,情况就不一样了···昆卡身边有医师也有设备,还有一座岛的房子,他可以将C4软禁起来,等到事态平息之后再好好听马里奥解释并商量赔偿。
让马里奥明确地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风头如此紧张的时候不知会他停止交易,反而还把双倍的人塞一艘货轮里··“把C4送回来,我就跟你抽根烟。”
诗人道,打开了枪的保险栓,“不然我不要你命,也不会让你完好地回去·”·情圣冷下了脸,他轻轻地摇摇头,淡淡地道——“那你开枪吧。”
诗人是真的会扣动扳机的,这一点无论是诗人自己还是情圣都很清楚·他们难以违背饲主的命令,那不仅是对信仰的动摇,还会搞砸自己的后半生··他们已经凭着自己的双手把前半生弄得一塌糊涂了,而如果这次再是如此,大概老天不会给第三次让他们洗牌重来的机会。
诗人的手指动的刹那,情圣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于是子弹打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凿出一个黑色的孔洞··而情圣也立即抬脚,一脚踹上诗人的肚子。
这一脚用力实在太猛,诗人的后腰直接撞上了病床,甚至扯下了那半透明的帘子··然而还不等诗人再次举枪,情圣便回身又是一脚,这一脚扫在了诗人的头上,让他的后脑勺直接磕上了地板。
一瞬间眩晕的感觉让他眼冒金星,紧接着他的手腕一痛,在情圣的狠踹下,手枪被踢开了··情圣确实一点也不喜欢用枪,所以他只是把枪拿走,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和诗人交手虽然是计划之内,但却没有拖延的意义··但诗人却不允许,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情圣的脚踝,一发猛劲,将情圣一同扯下,继而他伸手一摸,灵活地从情圣裤腿侧旁抽出了鲨鱼刀。
多亏了他们每次做那事之前情圣都把衣服一件一件摆好,以至于诗人有时间研究他傍身的这些冷兵器··情圣想防,却没来得及··诗人握紧匕首,对着情圣就是一划。
顷刻间情圣的胳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溅到衣服和地板上··情圣吃痛,完好的一边手对着诗人的脑袋抡去一拳·他想把匕首夺回来,然而另一边手也被诗人划了一道。
匕首十足锋利,下一秒诗人就将其压到情圣的脖颈··“不要逼我,”诗人道,“我不想你的血流到我手上·”·“所以你喜欢用枪,”情圣哑笑,接着话锋一转,尖锐地道——“是因为你父亲的血曾经流到你手上吗那种温暖的,粘稠的,好像在控诉着你——”·诗人没等他说完,一拳砸在情圣脸上,刀刃吃进对方的脖颈,压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第四十三章 赐他以伤痕(中)·情圣吐了一口血沫,望着诗人··他没有因为这一拳停止说话,而是继续追问——“那是什么感觉,诗人杀掉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让他们的鲜血沾在自己的身上。
你当时是这样的吗一路跑一路跑——”·诗人又是一拳,这一拳让他自己红了眼··其实情圣不怎么看到对方杀红眼的样子,诗人好像总是懒洋洋的,眼神不聚焦的。
他杀人的时候会远远地崩一枪,然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一样,点根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走到一根烟抽完后,他才会将烟熄灭,而后折返,招呼大家把尸体清理干净。
“告诉我,你逃掉了吗”·情圣又吐了一口血沫,目光第三次回到诗人脸上,看着诗人的汗水从额头溢出,他笑得无耻,替其作答——“你逃不掉的,那东西就在你的身后追着你。
一旦你停下来,它就会把你吃掉·然后你就像个傻子一样哭醒,哭着要一个人抱着你,哭着说你很害怕,哭得浑身发抖——”·这一回诗人没有停下,他接连地砸了情圣好几拳。
是的,他会哭醒,不止一次,而现在令他懊悔不已的是他也曾在情圣的身边也哭醒··他没有梦到过具体的人脸,可那红色的叶子挤满了他的梦境·那些诗句犹如地狱的靡靡之音,从他灵魂的深处说出来,从他自己的喉咙口说出来。
那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了几十年,从他孩童时期,犹如顽强生长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蔓延到成年,将他的前半生裹得严严实实,不堪入目··情圣说得对,他是逃不掉的,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安全的岛屿,他相信只要漂洋过海,只要在岛上建起堡垒,他就终能隔绝不堪回首的一切。
正如他不停地在红袍子和黑袍子的脚边叩拜,叩拜的目的便是脱胎换骨··他说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他说不要了,给我一条活路··他说赐我以伤痕,请你赐我伤痕。
他说我是罪,我是罪·我什么时候才能洗清罪孽,我什么时候——疼,好疼,疼到骨头里,疼到他的前半生都支离破碎··情圣也醒了,他坐起来抱住颤抖的诗人,他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哭,你先给我说。
·诗人不说,于是情圣不睡··那手臂的纹身紧紧地箍着他,力量大得能将他从泥潭中托起·诗人将头压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人的汗水便顺着伤疤与纹路滚下。
情圣说,不怕的,每个人都有过不想回忆的经历,你能感觉到痛苦,说明现在很幸福··情圣说,你会跑到你想要的目的地,你会有一个房子,有一个家,那是真正的家,你想象中的家。
情圣还说,你看我从来就没有过家,我又该跑哪里去·你哭了就会冲垮那房子,没有房子,我到哪里去找你··情圣把手插进他的发间,轻柔地捋着- shi -漉漉的头发。
诗人抱紧了情圣,用力地和他在黑夜里接吻·他们应该不曾相爱过,可为何相互伤害时却如此艰难··诗人发狠地砸着,直到情圣血肉模糊··那鲜血飞溅到白色的瓷砖上,白色的床褥上,白色的柜子上,把它们染成鲜红,染得漆黑。
最后他- cao -起鲨鱼刀,用刀尖顶上情圣的肩颈·鲨鱼刀无比锋利,一进一出很快,是等不到鲜血流到手上的,诗人可以做到来个干脆··那他便扫清了针对佩罗阵营的最大阻碍,往后的任务也将更为顺利。
可还有一些更稀薄的东西掉落在情圣的脸上,它稍微冲淡了血渍,让视线变得模糊··情圣没有再挣扎,他浅浅地呼吸着,仿佛已经昏迷·但诗人知道他没有,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结束两人的关系。
他下不了手的,所以他把机会留给诗人,让诗人替他走到结局··第四十三章 赐他以伤痕(下)·诗人离开的时候,情圣睁开眼睛··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到了一个奇妙的目的地。
他的浑身都剧痛无比,而他头一次不想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奔跑要向着怎样的方向,不知道奔跑之后的意义··命运总是喜欢造出事与愿违的环境,所以想停下的人还在走,而不想停下的却率先驻足。
在遥远的热带雨林的记忆深处,情圣也曾经被人骑在身上狠砸·那时候他们扭打着弄掉了枪,撕咬着夺去了匕首·他打得浑身是泥,满脸是血·而那个胜利者就坐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把他往死亡的深处逼近。
可不知为何最后那人又停了手,只停了一刹那,但却足以致命·他望着情圣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狐疑,他好像认得情圣,所以他问——我是不是和你曾在一个队里·情圣没有回答,当他摸到刀柄之际,下一秒那刀子便扎进了对方的喉管。
这个问题在热带雨林里是无解的,所以他是情圣杀掉的第十六个队友和敌人·情圣早就认出了对方的面容,但认出不意味着要留情··因为他们不是火之子,也不是水之子。
他们不是兄弟,而是被父母抛弃的生命·血缘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你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犹如野兽一般穿梭在雨林中的生命何其顽劣,让情圣几乎失去了应有的人- xing -。
于是他可以在雨林中活下,在斗兽场活下,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活下··世界逼着动物进化成了人,可奇怪的是只有变回动物才能生存·所以情圣经常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人还是动物,哪怕此刻他在人的手里捡了一条命。
回去的时候佩罗他没有见佩罗,直接进浴室洗了个澡·他冲刷掉自己和诗人的血迹,直到在浴缸中泡得皮肤发皱··直到佩罗来敲他的门,问他有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地方。
有,有伤,不过那伤是看不见的,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治疗的··情圣从浴室走出来,说一切都好,他把手机短信给佩罗看,上面是C4已安全到达埔塞湾私人医院的消息。
佩罗放心,而正当佩罗准备打电话给马里奥时,情圣突兀地问了一句——“饲主,如果我杀了诗人,那你会让我把昆卡也杀了吗”·佩罗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胳膊晃了晃。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显示的号码,但情圣知道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手机上··“我不知道,”佩罗回过神来,快速地朝情圣笑了一下,淡淡地道——“但我希望他别给我这样的机会。”
昆卡应该走了,在他大部分斗兽要不已转移,要不已伤亡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此地·也正因如此,佩罗大概也不会有机会继续与他交手··但事实上昆卡并不想走,当他听罢诗人的汇报后,他没有责罚诗人。
其实他想过自己是不可能先佩罗一步的,毕竟马里奥在自己的方向上闯了祸,自然第一时间联系佩罗··昆卡让诗人去休息,毕竟诗人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他很想多嘴问两句,但当他瞥到诗人手里仍然拽着的、属于情圣的鲨鱼刀时,他知道让诗人失败的是和自己一样的感情。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姐姐,不过电话没有接通··于是他又打到另一个乡亲的手机上,那头的人告诉他姐姐和姐夫已经离开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不知道就好,昆卡长舒一口气。
他把通讯录播到有佩罗号码的一栏,摁下了通话键·这几个月来佩罗越来越少接他电话,而这一通也一样,最终以无人接听告结···也就在这时,另一头斗兽敲门进来,他递给昆卡一个信封,里面是办好的护照和机票。
昆卡已经把事情做完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当佩罗发现他正在搬空自己的军火仓后,那些军火也转移了地方··昆卡没有多余的办法了··那护照有两本,另一本恐怕送不出去。
“你们明天走,”昆卡对那个前来汇报的斗兽说,“按照机票定的时间,你们这一批天天跟着我的,全部走·”·昆卡只需要留下诗人,其余的人走得越多,他就越安全。
“那您呢”斗兽问,这是昆卡要解除和他们契约的暗示·说实话他们不愿意这样,一旦契约解除,他们就像再次被抛弃一般··他们不想被抛弃,哪怕抛弃的结果是为了让他们活命。
“我再待一段时间,之后我去跟你们汇合·”昆卡拍拍斗兽的肩膀,不让他再追问下去··他已经不辞而别一次了,这一次他要亲口对佩罗道别。
而哪怕希望如何渺茫,他也会再试着请求对方和自己离开··第四十四章 我忘了把你带上(上)·然而昆卡并没有顺利见到佩罗,因为佩罗为了接应马里奥,第二天一早便赶到了埔塞湾的医院。
C4依然昏迷不醒,当马里奥冲进病房时,佩罗第一次见到了对方慌乱至极的表情··感情真的很微妙,当一个人随时随地都配自己身边之际,它就像空气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一旦它被抽离,那就是绝对的窒息·而对方所有的缺点也在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浩浩汤汤的只有朝夕相伴的一幕幕··马里奥的眼睛满是血丝,他用力地抓着C4的手,闭起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而后转向站在床边的医师,尽可能冷静地询问情况。
佩罗带门出去,在阳台抽了一根烟··他知道支持自己的人又少了一个,哪怕仅仅是口头上的支持··当青岚拿C4开刀之后,马里奥绝对没有办法再继续之前的中庸立场。
马里奥要退出了,果然动某个人的家人最有效率,只要稍微碰一下,那这人就是坐立不安,一击即溃··果不其然,在长达半个小时的交流后,马里奥一同出来和佩罗抽烟。
他没有沉默,而是不停地说·他极度焦虑和恐惧,夹着烟的手也在颤抖··他说不行了,我不想让C4冒风险,我要回泰容,我不能再继续帮你和昆卡了··佩罗说,帮我和帮昆卡是两回事。
马里奥摇头,夹着烟很搓一把眉心,他说不管是不是,反正我不再插手了·我他妈不像你和昆卡,我失去了C4,身边就一个亲密的人都没有·我就这一头斗兽,唉,我就这一头斗兽啊,你不要劝我了。
佩罗说,我尊重你的选择··马里奥又继续搓着眉心,他的身子都发起抖来,连肩膀也在微微打颤,这也导致他把手指结更用力地压进眼窝··佩罗握住他的肩膀。
马里奥转过来抱住佩罗,狠狠地抽吸了一下,喃喃地骂着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佩罗捋了捋他的后背,但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微不足道·正如当初萨加动了昆卡一样,没有人能抵御这样的惶恐和愤怒。
马里奥不等C4醒来,当天中午就要把C4带走·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对佩罗说,如果可以,你就和昆卡走吧——“在你还没有满盘皆输的时候,走还来得及。”
“如果我走了,算不算满盘皆输”佩罗问··马里奥还想说什么,却最终闭了嘴·他父亲当年或许也是如此,而母亲也没有顺利地劝阻对方。
他从佩罗的眼睛中看到了犹豫,但那光线如此微弱,难以确定它是会燃旺,还是彻底地熄灭··而佩罗自己的心里也很乱,昆卡反对,那是因为昆卡一直都没有佩罗那么大的野心。
可当马里奥也反对——佩罗开始不确定事态会如何发展了··尤其当他回到宅子,见到了等候一天的昆卡,见到那无比熟悉现在又略显陌生的面孔时,那份动摇则更严重。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态度··他静静地望着立即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昆卡,轻吸一口气之后,才淡定地问——“你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第四十四章 我忘了把你带上(中)·昆卡说不出话,他看着这个一脸淡漠的人,内心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想要抱住佩罗,然而佩罗却伸手挡了一下,后退两步——“不要这样·”·“什么叫不要这样”昆卡拧起了眉心。
他到现在也没有办法适应自己已经失去佩罗的现实,在他的心里佩罗是属于他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佩罗第一次和他接吻时就决定了一切··他上前两步拽住佩罗的胳膊。
佩罗想挣扎一下,但昆卡的力道很大·他牢牢地将佩罗圈住,直到佩罗退无可退···“我说了不要这样·”佩罗道,既然无法挣脱,他便推了一把昆卡的胸口,“如果你有什么忘了拿了,尽快拿了就走,不要再回来。”
昆卡不答,他是忘了拿很多东西,他的衣服,他的酒,他的人和他的心·越靠近离开的一天他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要想到佩罗不能和他一起,他就心如刀割。
他想吻住佩罗,就像当初一样,佩罗那时候软了身子,甚至反客为主地把他抱住·人就是如此,一段记忆存在于脑海之中,就时时刻刻相信那记忆还会重演,相信它是唯一的真相。
何况佩罗是那么依恋他,那种歇斯底里地抱住他、撕咬他,狠狠地吃进他以至于要和他融为一体的力道,仿佛就在昨天··昆卡曾说过如果对方背叛自己,他就把佩罗从山上推下去。
可佩罗现在就位于山峰的边上,昆卡一点也不想推,只想把他拉起来,重新拉回怀中··就在昆卡即将亲上佩罗的时候,佩罗打了个响指,情圣则从侧门进来,用枪指着昆卡。
“我说了,别这样·”佩罗道,他的声音有点打颤,面对昆卡的强势,佩罗实在难以抗拒·可正如他对马里奥说的那样——难道他妥协了,就不是输吗·“马里奥走不了,你不要以为把他送上了飞机,他就能走,他走不了的,他将变成要挟你妥协的最后一个筹码。
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走,你也走不了·”昆卡看穿了佩罗的动摇,加了一把火,“这里已经干涸了,我们需要新的市场和生存环境·”·佩罗知道,但他也意识到——“我没有机会再去开拓新的市场了,也没有办法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我走了,就是抛弃了我打下来的土地,我——”·“你没有一寸土地是打下来的,”昆卡握住佩罗的肩膀,他又要激动起来了,所以只能深呼吸两口,努力稳住情绪和语调——“土地是国家的,你能拿走的只有钱。
能拿走的是你的后半生,是你的命,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机会”·“还有我的斗兽·”佩罗补充,“如果我把他们丢下,那他们就会被全部收走。
他们是我的人,我又如何能够任由别人夺走他们·”·“所以你让情圣陪你去死,是吗”昆卡扭头瞥了始终拿枪对着他的情圣一眼,鼻子喷出一个气音,苦笑道——“你愿意让这房子里所有真真正正参与过拯救你- xing -命的斗兽陪你去死,是吗”·愿意让我也陪你去死,愿意让一切都陪你去死。
哪怕你心里知道赢的几率微乎其微,也要赌上一切再搏一回、·这句话让佩罗的心脏拧了起来··是的,他确实为了斗兽,为了他的市场,为了他每一寸自己挣开的土地和金钱,可他又不仅仅为了它们。
归根结底,最重要的一点——他还为了他的欲`望··那种掌握着权利的欲`望,能与政府抗衡叫板的欲`望,富甲一方的欲`望,呼风唤雨的欲`望。
贪得无厌——昆卡用这个词形容过马里奥无数次,而现在他也要用这个词形容佩罗··第四十四章 我忘了把你带上(下)·情圣打开了保险栓··“我一定要把你带走。”
昆卡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却依然强调,“我爱你,我不会看着你送死·”·话音刚落,尾随情圣身后的诗人猛地冲进来,手臂一弯直接扣住了情圣的脖颈,而后抓住他的胳膊,逼着他把枪口移开。
也就在这时,佩罗猛地一拳砸在昆卡的脸上,迅速地掏出腰间的配枪,朝着昆卡的腿就是一枪··昆卡没有料到佩罗真的会动手,他膝盖一软,单腿跪在地上,佩罗则一枪托扫上他的脑袋,将他彻底击晕。
诗人呆住了··情圣借着这空当,用了狠劲挣脱诗人的牵制,重新把枪口指上诗人··其他斗兽听到了声音,马上从门外冲进来,然而佩罗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扭头看向诗人,淡淡地道——“把你的饲主带上车,不要再回来了·”·无论是打着爱的名义还是救赎的名义,佩罗都不想再受到阻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只要那阻碍再严峻一点,他可能真的会妥协。
可妥协之后剩在心里面的不是庆幸,而是遗憾··他到底是要再争一次的,无论结局是输是赢,都是给自己前半生的交代·而跟着他的斗兽也一样,直接跟着他离开——不,那不是他们愿意接受的命运。
斗兽和饲主相互选择,跟着佩罗的兽群也同样需要鲜血的洗礼··当诗人的车远远地驶离宅子后,佩罗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他到底是先对昆卡动手了,哪怕那一枪打在昆卡身上,自己的肉`体却也跟着疼。
兽`- xing -在他的体内翻涌着,那种除却了人- xing -之外的本能欲`望控制着他的思维·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外面的兽群没有什么区别,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向前冲,跑到没有路的尽头,最终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正如昆卡猜测的那样,马里奥并没有走脱···在他带着C4降落到泰容时,第一时间就被泰容政府控制了·他们逮捕马里奥的罪名并不是在本国的土地上杀人放火,而是在青岚进行恐怖袭击。
他们要把他交还给青岚审判,饲主要为斗兽的行为负责··青岚将没收所有斗兽的决心再一次于佩罗面前表明,马里奥确实成为了要挟佩罗的最后一枚棋子··那是青岚的夏天,翠绿在枝头萌了芽,风也变得潮- shi -且炎热,青岚的土地仿佛被蒸发了,一寸一寸于佩罗的面前消失殆尽。
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佩罗再一次收到了雷诺的消息··这消息对佩罗而言,无异于迅速地为晴朗的天空拉上了压顶的乌云·乌云何其浓厚,下一秒便大雨倾盆。
雷诺让人告诉佩罗——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走,他们便看不见·如果不走,他就不再是农夫了,他的所有真实身份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法律会针对这个情况,做出它应有的决断。
无论是对佩罗,还是对仍然在青岚监狱里的马里奥··这是最后通牒··佩罗走到露台上,望着已经全副武装的斗兽··他静静地抽了三根烟,而后对身旁的情圣说道——“是时候了。”
第四十五章 不可掀起的风浪(上)·当所有人都以为佩罗要被伏康出卖时,佩罗先下手为强,绑架了伏康的家人,逼着伏康自我了断··当所有人都以为埔塞湾和渔山会共存时,佩罗斩草除根,将萨加屠杀干净,把埔塞湾与渔山合并。
当所有人都以为佩罗会踢掉马里奥,招募新人来开辟路线,以压低成本并防止马里奥做大时,佩罗不仅和马里奥合作得更加紧密,还买下了两国的铁道··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见好就收,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昆卡撤退时,佩罗却打伤了昆卡,势要和政府对抗到底。
佩罗是他们这一代伟大的人,他的伟大在于他从来不会停止·凭借这一股冲劲与蛮横,他制造了斗兽恐怖,将斗兽拉入了历史舞台,甚至仅仅经过这十几年的努力,让斗兽进入黄金时代。
他维护着贫民窟的安危,他让他们通了网,上了学,他让穷人在他的码头工作,让徘徊在死亡边缘上的生命有了救助的医疗所,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佩罗也是青岚最穷凶极恶的人,他的恶在于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似乎从干掉萨加之后,他便再也无所谓牵筋带骨地杀人··他将那毒物发扬光大,让它渗透青岚的各行各业·他买通海关,买通政客,买通律法,买通富贾商贩,买不通的就杀,杀一个,杀一群,杀到他们点头为之,杀到人人都和毒物沾亲带故。
他的斗兽就是他的手指,指向哪里,哪里就血流成河··他让斗兽和毒物一同染透了青岚的土地,以至于到了现在,几乎每一个权贵都在他和昆卡的旗下买过斗兽。
他赚得盆满钵满,乃至泰容的平民不一定听过马里奥的名,却一定知道佩罗的存在·佩罗的埔塞湾是什么,是比青岚政府更有存在感的组织··他似乎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总能捷足先登。
他用自己的力量从底层爬起,如今站在权利的顶端·他望着底下的斗兽分发着枪支,望着那军用车辆一架一架地驶来,望着自己的飞机在头顶盘旋,望着他即将推翻旧政府的一天。
那时候佩罗是什么人,是开国的元勋·是新时代的表征,是历史会抹掉他的污点,独独歌颂他丰功伟绩的猛将··即便他无法推翻,他也要划出青岚的一块地。
在那地上他就是王,他就是国中之国的总统和将军··他统治着这片雨林将近二十年了,如今青岚政府的一句命令,是不可能让他交出去的·他守卫的不仅仅是他的钱,还有他的江山,他那尚未有名号的国。
这是充满诱惑力的前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达到,他也难以抗拒它的吸引··而到了那一天,所有跟随他的斗兽也都成为将军,是新时代的功臣,他们可以利索地删除自己的过去,真真正正地走进被救赎的未来里。
这一切,值得为之泼洒热血··只可惜佩罗没有想过,在这一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人有着既定的思维·他所做的不仅仅是在对抗他们的传统,还是在分裂他们的家园。
而家破人亡的恐惧,令人害怕和退缩··平民感激着他的恩德,但如果这战争真的可以胜利——那无非就是在青岚内竖起一道柏林墙··他们将与自己熟悉的人分成两个世界,无论佩罗的世界将变得多么美好,一旦失去了自己所熟悉的、深爱的亲缘,那便让人难以接受和承认。
第四十五章 不可掀起的风浪(中)·权贵不会支持佩罗,因为佩罗的行为不外乎削弱他们的势力范围··中产不会支持佩罗,因为他们战战兢兢地活到现在,并不是为了迎来一场新的革命。
而平民也不会支持佩罗,因为他们要面临的是战争,那遥远的名词就算只变成一个符号,说出来也让人胆战心惊···只有斗兽会支持佩罗,这一群希望重写自己的人生,抛却过去,彻底洗牌的人绝对支持这样的行为,因为那象征着第二次选择的权利,而他们不用为如此的选择付出道德上的代价。
可惜,他们并不属于青岚任何一个固有的阶层··他们就像游牧民族一样,被贩卖到这个国家,漂泊到那个国家··每一个人都有不愿意回首的往事,每一个人都曾犯下后悔不已的错误,他们可以用新的姿态过往后的人生,但不代表他们曾做过的一切,不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人生只有一次,也正是这种不可逆- xing -,才能让人慎重做出每一个选择··所有自己主动犯下的罪和被迫承担的罪造就了当下的自己,而又有谁能将一切否认,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
没有··所以诗人会因噩梦而惊醒,被过去缠绕着逼着他拼命地追寻平静且美好的彼岸··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过去给他的伤害,于是他会更谨慎地活着,更期待真正的情感,更想要拥抱纯粹美好的事物,也更努力地为那终点添砖加瓦。
所以情圣会不断想起那个故事,会讨厌雨林里的战争,尽可能离开童年时流淌在他血液里的毒··于是他不可能对诗人下手,因为那是他所见过的能从破碎中走出,竭尽全力冲向完整的存在。
所以昆卡会金盆洗手,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业·会看清自己犯下的每一条恶行,而趁着这恶行还没找上他的家人,没找上他的后半生,没找上他的伴侣和兄弟——干手净脚结束和撤退。
我们都应该明白做出的事情要承受的后果,在后果能接受时才能谈斩钉截铁,而不能接受却一意孤行,便是自欺欺人··所以当他们想逃离代价时,生活会再一次让他们尝到代价的力量。
我很想说那是一场热血的战斗,青岚国的斗兽与军方正式冲突,无论是他们的武装火力还是自身素养,都可以大战三百回合,杀得不分你我··那是斗兽的勇猛最完美的体现,也是这一支或许会开创新纪元的军团令人铭记的一战。
它将改变青岚的现状,把它朝着更靠近天堂或地狱的方向推进··那也将是佩罗惨败或决胜的几天,是他从一介贫民摇身一变成为总统的决定- xing -时刻,是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当多年之后,没有人再讨论他是靠什么崛起,只会记得他最后的地位,最后的官职。
然而很遗憾,这一场战争是不会打响的··因为他会让青岚死伤无数,会让其他的国家趁虚而入,会让青岚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更有可能,它会让原本与青岚旧政府达成协议的势力受到严重的创击和影响。
其实他对抗的根本不是青岚政府那么简单,而是政府背后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当那些关系拧成一团,佩罗连发起战争的资格都没有··第四十五章 不可掀起的风浪(下)·佩罗的军团有叛徒,那叛徒不是斗兽,可他们却可以成为斗兽。
他们早早被蓝天白云安排进斗兽的团体中,受训,筛选,分销,最终总有那么一些能进入佩罗的阵营··他们也拥有斗兽的忠诚,只是他们忠于的不是佩罗··这他妈真是一场闹剧,后来那些蓝天白云的人总是这么评价——一个小丑渴望跳上蓝天,那摔得该有多惨烈。
当佩罗命令情圣开始进攻监狱,并从中带走马里奥时,情圣率领一支先遣队顺利地闯了进去·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马里奥根本不在里面··马里奥早就被转移了,此刻留在监狱里的只有埋伏。
那些囚犯从床垫底下抽出机枪,第一时间便控制了情圣的先遣队··佩罗并不知情,并立即让第二波人手进攻议会·他需要掌握那些能发声的人,这将让他说出的话从错误变成正确。
然而第二支队伍到达时,遇到了一模一样的情况·议会里的人早就撤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伪装成官员的军人··第三支队伍在计划中是作为补给,运送军火并进行火力压制。
无论他们往什么方向走,那军火都是必不可少的··然而这一回昆卡没有插手,可军火库却依然空荡··那些军火车确实在发令之际才开动,只是没有前往佩罗指向的地方。
他有着忠诚的斗兽军团,但军团和内鬼已混在一起··他的线路和计划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而将他出卖给政府的就是他最为信任的斗兽··一个国家是不可能全部由彻彻底底、完全忠诚的人构成的,它的治理方式也绝对不会如佩罗想象的那么简单。
它要满足大部分人的利益才能得到稳定,就算不能满足,至少也得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然而佩罗并没有··他所做的只有一点——造反。
佩罗不知道自己的命令根本传递不出去,直到那些军火车绕了回来,将他围了个严实·他的飞机就在头顶盘旋,丢下来的两个人则是完全忠诚于他的兄弟··那些被控制的斗兽也由枪抵着送至他别墅的面前,这一回他真正明白了马里奥说的话——是的,雷诺不是雷诺,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多方势力,是天空上那缥缈的白云。
·情圣、马里奥、昆卡甚至诗人,以及一群真正的斗兽,被枪抵着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们问了他三个问题··你是不是农夫,你是不是青岚人,你是不是打算就此停手。
佩罗无从回答··那些他可以信任的也完全信任着他的人被枪抵着后脑勺,他们身上伤痕累累,可即便如此,佩罗也相信这样的拷打没让他们招供一个字··信任与忠诚何其可贵,又怎么可能泛滥得能组建一支军团。
佩罗答不出问题,于是崩掉一个,再崩掉一个·他们没有任何的退却,坚定地望着佩罗的方向··他们的鲜血流淌在别墅前的土地里,佩罗曾经为他们下跪,而他们如今也以生命回馈。
佩罗没有办法再坚持··所以他说,是,是,是··他是一个农夫,他是土生土长的青岚人,他打算停手了,他无法失去他们··昆卡的话又回荡在他的耳边——你是要看着我陪你一起死吗,你是要情圣陪着你一起死吗,你是要所有爱着你、忠于你的人陪着你一起死吗·佩罗曾经以为可以接受,如果最终的结果如他想象的伟大。
而当他们真正地在自己面前流血——他发现他没有能力承受这份伟大··于是他丢掉了枪,举起了双手··第四十六章 当一切回到原点(上)·很多年前,当昆卡协同一群斗兽将佩罗从困境中救出时,他对佩罗说——“你也需要一头了,我早就告诉你买一头了。”
如今沧海桑田,那一幕却恍如昨日··那一天斗兽军团仿佛神兵,将刺杀佩罗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他们的图腾在赤裸的身上扭动着,仿佛是一面必然胜利的旗帜。
后来的佩罗经常想,是不是一切就开始于那一次·他看到了斗兽带来的荣耀,也看到了他未来的希望··又或许是他那一天他头一回走进斗兽的黑市,得到了情圣的一个吻。
情圣对佩罗表露出无上的虔诚,让佩罗惊觉——原来他也能享有如此尊敬··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用自己的斗兽赢得了第一场战争,野心也因此而膨胀·他控制不了它,于是任由其泛滥生长。
也许又全都不是··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毁于一场大火的小屋,来自于未曾谋面的父亲和不辞而别的母亲,来源于他的无力感,恐惧感,从未满足过的安全感。
所以他毕生都在追求这样的东西,一旦握住一角,便无法凭己身的力量松开··他想了很多很多,在监狱的时间太充沛了,以至于他可以将过去的脉络理顺好几遍,再重新打乱。
是的,在他投降之后,他并没有得到赦免·所谓的赦免只存在于最初的警告,而不听警告的后果仍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但青岚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同时也因为昆卡早早准备的那个小岛的研究成果,为佩罗多加了一记筹码。
青岚没收了佩罗全部的财产之后,仅让他坐牢三年·而他能得到的便是昆卡的自由,马里奥的自由,以及诗人和情圣的自由··他没有办法再拒绝了,因为拒绝的后果便是一网打尽。
那种无力感仍然深切地包裹着他,在监狱的这三年里每一天都徘徊在他的心头·这漫长的光- yin -里没有人被允许探监,无论是情圣还是昆卡,都被拒之门外··而政府要求佩罗必须报以感激。
所以在那段日子里,佩罗有了更多的机会思考他和昆卡的每一天··他时常在想,如果他和昆卡于相识的最初八年里就在一起会怎么样,如果他早一点对昆卡挑明关系会怎么样,如果他听了昆卡的劝说,他们又会怎么样。
如果他们能在更年轻的时候相伴,那该有多好··他浪费了那么长的光- yin -,哪怕当这份感情真正浮出水面,他也未曾好好珍惜·他有过后悔,但后悔是多么无用的情绪。
如果真的能重来,该有多好··可惜没有如果··昆卡仍然找了关系,为佩罗带进了自己的消息·他告诉佩罗自己一切都好,就等着三年之后与佩罗相见。
而即便佩罗从未有机会把想法告知昆卡,昆卡也能猜到佩罗在里面有着怎样的情绪··所以昆卡说,或许只有到了这一天,我们才真正掌握相处的方式··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决定,无论是罪行还是善举,无论是分离还是相聚,无论是敌对还是交好,正是过去的种种因造就了现在的果,那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可取代。
第四十六章 当一切回到原点(中)·情圣随同昆卡转移,他们获得了新的身份,进入了泰容·然而泰容不会久留他们,对于这样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存在,他们需要往更远的地方走。
诗人没有当即原谅情圣,有的话说出来就是刀子,割在心上痛苦不堪,就算要痊愈也得等时间慢慢过···情圣也能理解,所以当他们最终在宁晋买下一块土地时,情圣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运送木材,建房子,买油漆,装修。
诗人不和他说话,一个字都不说·所以情圣忙完了,就坐在门前咕咚咕咚地喝酒··这房子一字排开,沿着前方的一片小林子边缘建起··它们不是别墅,只是简单的小木屋。
本来昆卡是要给这两个人也建别墅的,但后来情圣拒绝了,诗人也跟着拒绝··如果他们想要的只是财物,那他们早就去做一名雇佣兵··诗人还是那句话——哥,这是信仰,你不懂。
其实昆卡懂,尤其当他能从诗人眼中看到一些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光彩时,他知道这就是拥抱信仰的结果··诗人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过去,但不代表他不能走出来·他能得到一个林子,得到一幢房子,得到一个崭新的生活,得到一个人。
他失去的东西太多,失去到了谷底便只能拥有··这是他不停奔跑的结果,而昆卡也意识到,有着这样眼神的人,往后不会再重拾斗兽的生涯··情圣则不一样,情圣的眼神总是迷茫的,他常常望着那一片林子出神,直到喝得神志不清。
只不过这已经不再是热带雨林的潮- shi -密林,而是能抵御寒冬的山毛榉··那尖尖的树梢指着天空,仿佛在告诉他林子也有不同的模样··昆卡曾经问过情圣,如果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他知道情圣的生命不可能因此地而停止,而等到佩罗出来,他大概也不会有机会继续杀个痛快的生涯。
“他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昆卡说··情圣呼出一口酒气,长长地叹息后,摇摇头,抬眼望着昆卡笑开··他说你不是把斗兽带来了吗,你又怎么确定你不能在这里东山再起。
昆卡笑,他说那我指着你这句话,我让你们在这里也有好市场··情圣站起来,望着坐在树桩上抽烟的诗人,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道——“昆卡,你看过诗人写的诗吗”·昆卡说看过,但不记得了。
“他写的东西神叨叨的,记不住·”昆卡说··但情圣记得,诗人写过很多的诗,大多是蹩脚的遣词造句,而唯一让情圣印象深刻的只有一首。
那一首说,他要学会感激··感激我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感激有果腹的口粮··感激命运眷顾,未曾将我遗弃,感激父亲予我以律己的戒条,母亲予我温暖的怀抱,兄弟予我关爱,驱散孤独,让我污秽的灵魂不再于火湖中燃烧。
我本不该拥有人类的躯壳,不配享有独立的灵魂·我是泥里的虫,是沟里的鼠,是饮着人类血液生长的毒,是玷污圣堂的罪··所以请把我的肉身撕开,让鲜血物归原主。
请把我的灵魂抽出,让我看到己身的龌龊··请赐我疼痛,赐我伤痕,于是我便从中感受到幸福,感受到救赎··火与水碰撞,出现不是水也不是火的生命。
他们既不是水之子也不是火之子,所以没人承认,而竞相驱逐,否则水火袭来,便被吞噬殆尽··所以他们学会了奔跑,学会了杀戮·学会像兽群一样撕咬,而不是被狩猎屠戮。
“这不是诗人的诗,而是我家乡的传说·”情圣道··在那一片荒蛮的土地上,永远燃烧着所谓正确和神圣的战争·他们用红色的袍子洗濯人的肉身,用黑色的袍子盖住尸体。
他们不停念诵着这样的正确,而后将毒品吸进鼻腔,将雷管绑上身体,将枪膛上满弹药,而后不计后果,豁出一切··“可他来自于和你隔得很远的地方,”昆卡说,“肯定不是你的家乡。”
“没错,”情圣道,“但只要燃起狂热与兽`- xing -,没有一处不同·”·谁不是兽,谁都是兽··于是他们在这份狂热中奔跑着,直到精疲力竭的一刻。
他们茹毛饮血,在身体上刺下功勋·他们呐喊着红色本子里的词汇,却不知黑色的本子里有另外的结局··那结局说,救赎不曾是救赎,罪也不再是罪··我未曾被困,又谈何逃离。
我不曾被污染,又谈何洗净··我从火湖中来,那火与水便是我的肉身和灵魂··它是我,我也是它··如今我已通体伤痕,于是我便得了平静··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完整的诗被拆分,断章取义地用于不同的目的,渲染和煽动着某些势力渴望的情绪。
情圣是有目的地的,只是那地被人蒙上了灰,逼着他看不清楚,看不见·让他认为自己够不到,所以才能以死相拼··诗人是不需要奔跑的,只是那压在心头的- yin -影让他认为奔跑才能得到未来。
所以他歇斯底里地向前冲,直到他发现他早已站在彼岸··他们都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却不知那牢笼不是他人建起,而是由己身打造···诗人抽完烟了,朝着昆卡和情圣走过来。
他本来不想和情圣说话的,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还是忍不住对情圣开口··他说——“我不走了,我喜欢这里·”·那是他这么长时间来对情圣说的第一句话,所以情圣当然要回应。
于是情圣笑,他点点头,说好,那我陪你··第四十六章 当一切回到原点(下)·马里奥是在三年之后撤盘的,按照他的话说,线路不断紧缩的结果就是迎来和埔塞湾一样的结局,他可不想等到结局之后再慌不择路,他是个有计划的人,那自然要先做准备。
C4是在三个月之后恢复的,现在他看到白色的小玩偶就有点害怕·他说那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宠物仓库,那玩意一看就不是自己捏的··他想要通知别人,可还没来得及跑上甲板,小动物们就炸了,突然之间的事。
他哇地哭起来,哭得身上的管子线路都被扯掉··马里奥摸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说你这小子真的是,你不知道喜欢玩火的人都会被怪兽抓走吃掉吗··C4说不知道,真的是这样吗·“真的,”马里奥认真地看着他,拍拍他躺得有些浮肿的脸,笑了,“所以你以后不能单独行动,否则哪天怪兽把你吃了,我都不知道从哪找你。”
C4犹豫了一下,最终怯生生地伸手搂住马里奥的腰··他有一些想说的话,可酝酿了半天都说不出口··斗兽不好喜欢饲主,他当然听说过·可喜不喜欢有时候真不由他自己决定,好像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又好像日积月累才成型。
不过马里奥不用他说,因为他一直都感觉得到·何况之后C4不会再是他的斗兽,他要给C4一个新的身份,而那个身份里,他和C4可以开始不一样的人生··他的家族辉煌过,却朝夕之间倾覆。
他再次白手起家地重铸过,而他不希望和父亲一样,亲眼看着它们再一次化为废墟··没有人的辉煌可以持续到永久,哪怕是一个王朝都不可能·贪婪的欲`望不可餍足,但不代表放纵它便是唯一的选择。
C4跟了他那么多年,不仅仅是他仅此一头的斗兽,也是他仅此一个的家人··当年伏康因为家人被绑而放弃了一切,如今马里奥也逃不出这样的轮回··世界上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的人太少,少到能遇到一个就了不起了。
他幸运地遇到了一个,那他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所以C4说不出那句话,马里奥可以替他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马里奥抹了一下鼻子,轻轻地捋了捋C4的后背,“所以如果你也希望的话,咱俩用现在的钱过点正常日子也不错。”
“什么是正常日子”C4抬头看马里奥,但下一秒他似乎也读懂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内心的激动,刺探着道——“就、就是你和我一起,那、那种吗”·“嗯,那种,当然如果你能戒掉每天或多或少炸点什么的习惯,就更好了。”
C4愣了一瞬,张张嘴,再问——“那……那种会睡在一起的吗”·“嗯,会睡在一起的·”马里奥道。
“那……”·C4的耳朵嗡嗡直响,他大概还没有醒,所以才会发这样的梦,于是他支支吾吾半天,还是不敢把话挑明,只敢更小声地问——“那……那是哪一种啊……”·“就是睡在一起会痛、会流血的那种。”
马里奥忍笑,他觉得C4是听明白了,毕竟监控着他心率的仪器滴滴滴滴直响,证明那小逼崽子心跳快得要爆炸了··这是马里奥之前没有考虑过的生活,但说实话,没考虑过,不代表不能尝试一下。
尾章·由于这几个人都被青岚禁止入境,所以在佩罗出狱时,没人能去接,只能在提班岛等他··佩罗瘦了很多,监狱的伙食自然不好,虽然昆卡不停地打钱,但在里头很多东西未必买得到。
他的鬓角有了银丝,皱纹也变得明显··他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褪去戾气之后他略显局促··昆卡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佩罗的模样,当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对一个新来与他接头的人,表现出紧张与生疏。
那一天也和今日一样有着很好的天气,阳光照在佩罗的脸上,蓝天则映在他身后··他精致的容貌和身上淡淡的味道随着和煦的风吹进昆卡的鼻腔,仿佛在那一瞬间告诉昆卡——就是他了,我很喜欢他。
昆卡站在他的面前,好一会对方才回过神来··昆卡朝佩罗走去,佩罗伸出手,但昆卡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于是佩罗的身子有些僵硬,昆卡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
但他还是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成为昆卡心中永远的烙印···只是今天佩罗的笑容过后,没有那些公事公办的寒暄·他想开口说话,可嘴一张,眼眶就红了。
他很想念昆卡,那想念压抑在心头成了一种让人哭泣的情绪··佩罗没有让自己哭出来,所以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昆卡,他的手劲很大,勒得昆卡后背生疼··昆卡想好好端详佩罗的脸,但佩罗不让。
他把下巴压在昆卡的颈窝里,深深地嗅吸着·那熟悉的汗味再一次传来,让他以为自己又是在监狱里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梦··昆卡说,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变成什么样,想你过得好不好,想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想到痛不欲生,唉,佩罗,你总是让我那么难受。
佩罗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他说不出更好的安慰··他也是一样,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可以拥有更好的选择,只是他放弃了大部分选项。
所以他只能说出唯一的一句回应——对不起··对不起把事情弄成这样,对不起朝你开了一枪,对不起让你和我一并承担后果,对不起,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那么好,那么谨慎,那么值得你拥有。
太多的对不起,让他们错过了那么漫长的光- yin -··他们的成功和失败,辉煌和覆灭,争吵与分离,那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说尽的·可是除了对不起,佩罗也无法找到更适合的开场和结局。
“我还爱你,”昆卡回应,“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那你以后好好地补偿我·”·佩罗笑着哭了起来,眼泪浸没到昆卡的衣领··那是裂岩历1978年,泰容正值初春时节,那一天提班岛的天气预报说,会多云转晴。
所以他们能看到蓝天和白云,能看到萌发绿意的嫩芽,能看到广阔无垠的海洋和一望无际的沙滩··微风晃动着树梢,巨大的棕榈树下有两块深色的- yin -影··佩罗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他看到提班岛很美。
所以他觉得总有一天,要和昆卡来提班岛度个漫长的假期··如果容许我再过一次人生,我愿意重复我的生活·因为我从不后悔过去,也从不惧怕将来··                                                                                                                             ——法国·蒙田·-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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