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番外 by EXHIS(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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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番外 by EXHIS(下)
竞技第52章 宁静生活·大概自己可以假装四处碰壁楚楚可怜,作西子抚心无依无靠状,可自己有手有脚,二十岁的人了,脑子不残,样子不丑,人也不懒,哪会找不到工作走头无路。
苏临连房贷都还清了,他只管自己这肩膀上吃饭的嘴,哪里会可怜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哎,唉·唐欢都快烦死了,果然是人不能空闲,这一没正事儿歪主意烂念头就层出不穷。
还是赶紧回家看排骨吧,非人的动物世界,最单纯不过··唐欢抱上纸盒子往地铁的方向走,边前行边琢磨晚上吃什么,他打算买条鱼,做上两道菜,反正他下午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弄。
剁椒鱼头,红艳艳的辣椒很下饭,白嫩的鱼肉香辣滋味很爽口··排骨几天没见着他了,不知道会不会忘记怎么坐,也不知肖邦这两天有没有保持训练,站蹲躺卧循序渐进,等到学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教他装死了,像花花一样,啪的念一声,就会翻到在地僵直躯体不起来,死的活灵活现。
死的活灵活现,哈哈·唐欢被自己的形容逗乐了··自娱自乐的唐欢停住了脚步,他抖了抖纸盒子放到地下,这装了一堆书,几个大玻璃瓶的盒子一直压着胳膊,让他手臂有点麻,需要减压休息使血脉畅通。
本来都减压了,可弯腰抬头面前的一辆车让唐欢又血压上去了··老薛摇下车窗问,唐先生,你这是·车上没有李老板,唐欢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轻松,他冲他笑,用一个你好啊代替了回答。
老薛问他去哪里,反正现在没事儿可以送唐欢,这一堆东西搬着走也挺不方便的··这怎么好意思啊·唐欢挺不好意思,老薛却自作主张的下车开了后备箱。
万一李老板要用车,这不是不合适吗,好心的提醒薛师傅,唐欢磨磨唧唧的不肯挪步,老薛不拘小节热情拉客,老薛是李老板的心腹人可以随意,他唐欢可不能这么不懂事儿。
但人这么热心,热脸贴冷屁股大概也不是为人之道··冲老薛做了个合掌的手势,唐欢道多谢多谢,他说自己去地铁,反正地铁离单位近,走路十六七分钟,坐车三分多钟,也耽误不了什么大事儿。
可没想到就这几分钟,还真有事儿,老薛刚发动车没行多远,李崇的电话就来了,他让老薛去取个东西·老薛把唐欢送到了地铁口,又匆忙地开走了,开的唐欢大呼小叫的追不上,他的纸盒子给落在后备箱了。
物品重要不重要不仅在于它值多少钞票,还在于它透露的信息,那个纸盒子以老薛的目光来看也许就是个纸盒子,但李老板看来就一斑窥豹··他问唐欢昨天是不是离职了。
落得好落得妙落得呱呱叫,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李老板好心的把话题自己送上门了,心里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唐欢尴尬的笑,低声回答,是啊,单位换了领导,大概要按插亲信,自己这种没背景没根基的就被和谐了。
离职了,有什么打算,须要我帮忙吗··这三句话最常见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从一而终的逻辑递进关系吗,可唐欢的逻辑在李崇那里行不通,李老板根本不问他什么打算,大概是唐欢表现得过于低落,李崇拍了拍他的手,说出的话直教唐欢呕血。
他让唐欢去马场小住,权当休整散心,等过几日再带他出去玩··隆恩浩荡的偏离了方向,牵着李老板的手,唐欢违心的乖乖嗯了一声·内心纠结的简直可以去豆瓣建吐槽贴——·散心出去玩离职而已不是离婚啊失业要散心以为是我娇花吗要休整丢的是上市公司CEO吗年薪五千万吗需要调整情绪吗老子是接电话的小工头啊一个月五千块啊拿到手连五千都不到啊我不需要休息我需要工作工作工作·颅内脑补出无数个感叹号,可说起话来是温温柔柔弱弱的省略号,唐欢说他哥哥要出差,家里的排骨仔没人照顾,过来可以不可以带狗。
反正李老板对排骨仔似乎还挺友善··排骨仔你见过的··盯着李老板,唐欢流露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和期许,话出了口,才觉得有点过分要求,好似自己恃宠而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阿猫阿狗都带进李家了。
李崇的反应还算友好,他很大度的微笑,说可以··李老板不但同意排骨仔来,还安排它住,排骨仔住进了别墅后的狗屋·它好奇的钻进狗屋,在里面翻了个身,唐欢这才发现这狗屋是个智能的高级货,恒温的,还定时自动的补充饮用水和和狗粮。
把狗粮装进储藏盒里,唐欢感激的冲李老板笑,说自己先去洗个手,一手都是狗粮的味道,万一李老板突然要接接吻,牵牵手,气味岂不过于丰富··唐欢进屋,李崇看狗,被注视的排骨仔把注意力从狗屋转向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大活物。
活物蹲下身,嘴巴里发出了两个音节,是它所熟悉的发音,排骨仔条件反- she -的收回前腿后爪,把屁股贴到地上,然后如它习惯和预料的,它得到了奖赏,一块很美味的狗饼干和来自头顶的抓挠抚摸。
排骨愉快极了,他的新床比老地方舒服,还有无边无际的地盘供他玩耍,撒开腿儿狂奔不会有阻挡视线和脚步的墙·排骨仔跑的欢,却可怜了唐欢,他跟在它屁股后头追,它四短腿,他两长腿,质量的优势弥补了数量的劣势,尚能跟上它的节奏,追着排骨仔在大草原上旋了老大的一圈儿,唐欢喘气儿看向木屋前的李崇,后者坐在木栈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回望。
李老板问他跑什么··唐欢挠了挠微微汗- shi -的短发,他刚才太二逼了,他小时候邻居的狗就是跑丢了,他怕它跑丢了,所以一直跟着,一时脑抽忘记这里是私人地方。
李崇笑,唐欢也笑,连排骨仔都咧着嘴伸着舌头哈气仿佛在微笑··笑得其乐融融,好像幸福的一家··肖邦、唐欢和排骨仔才算得上是一家,吃过晚饭,肖邦要和唐欢FaceTime。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排骨仔,唐欢犯了愁,这别墅没有哪处像自己家·索- xing -他带着排骨仔走出房间,镜头一是草,镜头二是天,蹲在草地中央,唐欢和肖邦对话,恰到好处的切前后镜头。
竞技·排骨仔伸头看屏幕上肖妈的脸,举着爪子去挠,网络另一边的肖邦作受惊状,说狗爪硕大如熊掌·盘着腿儿,唐欢揽过狗崽温软蠕动的小躯体,牢牢的圈在自己手臂间,他跟肖邦大吐苦水,说自己失业了,等肖邦回来让他介绍个工作。
肖邦问他钱够用不够,他卡里钱款有富余唐欢ATM随便刷放心用··呃,衣食住行都不花他唐欢一分钱,李老板都负担了·俺不差钱儿,薅着排骨仔脖子下的毛,唐欢很硬气的回答,哥你别担心,不差钱儿。
·肖邦又问他想找份啥工作··活儿少,钱多,离家近,唐欢毫不避讳的狮子大开口,又老老实实的说了实情,提出了真实的需求,他是被劝退的,因为学历造假。
哥你知道我没什么文化啦,要求学历的就不用了·你给我介绍,要被人发现又作假,这不是给你丢脸嘛··唐欢这自我评价被肖邦好生批驳了一通,没文化就要多学习,他还小,当哥的可以供他念书,接受下职业教育,有个文凭或者一技之长也好。
他让唐欢好好想想,是想工作还是要学习,想好了告诉他··法语,一个念头突闪而过·他要是会法语,也许李衡的事情他就能听得懂··这个想法让唐欢猛然间亢奋起来,心跳加速,他要偷偷的学,决不能让李老板知道,李乔会和以前一般毫无戒心的谈论李衡,而他以最懵懂无害的的姿态围观,其实了解所有的隐秘和内幕。
搂着排骨仔,唐欢觉得自己真心机满满卑鄙坏透,他只祈祷法语不要太难学,要钻研个三五载的才听得懂日常对话,李老板的枕边人都不知道换成谁了,到时候他到哪里去听。
想到李崇,李崇还真出来了,怀里的排骨仔反应比唐欢还快,它嗖的窜了出去,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围着李老板的裤腿而打转··它喜欢他,一次比一次热情,它想和对方亲近,好像李老板是一块大肥肉,挨着就能刮蹭点美味可口的油。
急忙的终止了视频对话,唐欢挺为难的跟着排骨仔,挺想揪着它的尾巴把它拉回来,排骨仔有点蹬鼻子上眼的欢脱··低头看排骨仔,李崇并没有距狗千里之外的意图,他问唐欢,排骨是不是想要他抱,他不知道怎么抱狗。
弯腰捉起排骨的两条前腿儿放肩膀上,再托住屁股墩儿,唐欢给李崇做示范··李老板果然是聪慧的,看一次就会了,动作流畅标准的比唐欢还迅速··唐欢微笑着看李崇的身手,再大叫了一声,别舔。
排骨仔舔李老板的脸,舔的有声有色,粉红的舌头,吧嗒吧嗒的口水声,唐欢手足无措的围着一人一狗打转,排骨仔不知进退的过分嚣张了··俗话说,狗仗人势,狗狗这么高调,养不教父之过啊。
好说歹说把排骨仔从李崇的身上扒拉下来,唐欢去给李老板放水擦脸,他本来是想用- shi -毛巾解决的,可李老板揽着他的腰往浴池里一跳,意思太明了··光溜溜的唐欢对着赤裸裸的李崇,他给对方洗脸,先用洗面乳轻揉慢擦,再用喷头低压柔水清洗,再附赠亲吻十数个。
Kiss是远远不够的,手指深入唐欢- shi -润的后- xue -,李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数下扩张- chou -插后命令他坐上来··双膝着地,唐欢扶着对方温热的器物往身体里送,浴池的水面是细腻又厚的一层泡沫,唐欢看不到彼此的下身,只看到李老板灼灼的眼神,英俊微红的脸,起伏的胸膛,而手里臀间的触感,不用直视都能想象,那根粗长硬直的- xing -器,顶端已进入自己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深入膨胀。
唐欢单手按住李崇的肩膀,他屈身埋头在对方的前胸,极力放松着身体··李崇勾起唐欢的下巴,抚摸他的脸,他喘着粗气引导,他按耐住- chou -插的冲动,直至唐欢完全的接受,彻底被占有。
两人拥抱贴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密不可分,抽离是蓄势更有力深刻的撞击和结合··水面的泡沫翻涌到池外,水花四溅,一塌糊涂,浴房熏香却似- cui -情的迷药,既让人亢奋又让人陶醉。
他上他下,他沉他顶,短兵相接,酣战淋漓,抽离的空虚,填满的紧实,痛苦和欢愉都被双重倍放大,暴风骤雨般,好似永无上限的加速和加重··唐欢掐住李崇的胳膊呻吟,他含泪看向对方紧咬的下巴,再多一分再多一秒他会崩溃会爆炸。
李崇圈住他的腰,猛然挺身,再彻底抽离,他把他堆到浴池的边缘,抬起他的大腿,攀着一边的小件雕塑从下后方进入,按压着地板上璀璨的马赛克,唐欢的眼泪彻底滴落。
最终他被李崇顶出了浴池,因不知疲倦的撞击而缓慢挪动,从池内开始的- xing -爱终结在池外·瘫软的唐欢,侧身靠在李崇怀中,看向地板上的水痕泡沫描绘的路径,他们竟然从浴池一直做到了蒸气浴房的门口,像两只饥渴发情的走兽,浴池边的小天使,举着大水壶,温热的净水从壶口汩汩流泄出,稚嫩的脸旁,天真的表情,见证了这一场与神相悖亵渎。
抚开李崇耳侧的泡沫,唐欢抬眼看他,后者低头落下个轻吻在他眉间,甜蜜又温柔··激烈缠绵的- xing -爱,温情脉脉的抚摸,沐浴后的李唐二人在更衣室给彼此穿衣服。
李崇往唐欢肩膀上披睡袍,唐欢低头给他栓腰带·之后擦头吹风,上床并卧,睡前阅读,李老板翻阅邮件,唐欢看糗事百科,李老板很认真,唐欢很欢乐,李崇换了一本全外文的书,唐欢默默的关闭了窗口。
李老板大概是精通多门外语,可自己连法语英语都分不清楚·同床异梦,要不是自己还算有几分姿色,连同床的资格都没有··唐欢在莫名中生出了自卑感,虽然李崇是匹没有节- cao -的种马,就算找个公的,也一定要貌美优雅系出名门的神驹匹配,绝对不会是自己这种目不识丁的驴子,还是被人撵的没处吃草的野驴。
想什么,也许是唐欢的目光太过凝固呆滞,李老板揉了揉他的短发,体贴的询问··搂着李崇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一口,像一条灵活的大蛇唐欢缩进了被窝里,他双手揪着被单,违心地唧咕,他在想明天吃什么。
李老板合上书页,也一同躺下,他问他想吃什么··唐欢要吃鱼还有糖醋排骨··沉默了好一阵,李老板艰难的开口,这个不合适吧·要不然养肥点再杀。
竞技·嗖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唐欢义正言辞抓拍着枕头强调,我说猪排骨,不是它·李崇头枕手臂面露微笑,我知道啊··第53章 桃源·李老板在跟他开玩笑,大着胆子唐欢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他嘟嘟囔囔佯装恼怒实则撒娇,叫你吓唬我。
脚踝被握住,膝盖被压制,一扯就倒,唐欢揪着枕头轻拍李老板的背,后者把他往身下拖,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你来我往,不做爱,只打闹··第二天唐欢果然吃到了糖醋排骨和清蒸石斑。
李老板亲自下厨,唐欢寸步不离的打下手,焯水、腌渍、油炸、焖煮,出锅前李崇夹着块喊唐欢试味道,酸甜适中,不油不腻,色泽金黄,外酥里嫩,叼着排骨啃,美味到爆,唐欢很是满足。
用完餐,出门散步,自有工人来清理厨房餐桌·两人并肩走,中间跑着小排骨,到马厩去看一脉相承的美人母女,憧憬一下女大十八变的情形,再回房午休·下午老薛开着电动车接送,李崇和唐欢告别,揽着他的腰叮嘱,他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完饭。
二楼东侧的那个房间,有东西供他消遣··嗯,依依不舍的抚李老板的手臂,唐欢温顺的点头··电动车越行越远,排骨仔还执着的摇着尾巴追赶,直到被远远的甩开,它蔫头蔫脑的晃着肉嘟嘟的屁股慢悠悠的走回唐欢的身边。
唐欢低头审视郁郁寡欢的小排骨,它表现得好似一只弃犬,好像认识了李老板很久,好像喜欢了李老板很久··捉起狗狗拥在怀中,唐欢直视它圆溜溜的大眼睛,用脸颊摩挲它的小脑门,他皱起眉头对它做出不佳的评价,傻狗,笨死了。
抱着排骨仔唐欢步行到房间门口,摸了摸全铜的门把手,有种生在蓝胡子城堡的轻微的惊悚感,莫非房间里挂着一排排年轻男孩的漂亮尸首·唐欢天花乱坠的想太过,现实却非常清楚,墙壁上挂了超大尺寸的平板电视,接驳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机,沙发后的碟架上是密密麻麻的游戏碟,仙剑无双,三国游戏应有尽有,没有李老板的小半天,果然不至于孤独。
唐欢玩游戏看小说,他带着排骨,漫山遍野漫无目的的闲逛,像是山林的主人,又像是一缕幽魂在漂泊·独坐在草原中央晒太阳,他收到了罗嘉的短信,小唐哥,周末四点老地方打球,你来吗。
唐欢打出了坚定地一个字,来·这真是幸福快乐的一天,吃好,玩好,哥俩好,友谊常青,涛声依旧··对于苏临,这也是幸福快乐的一天,新戏的开机宴她大出风头,走红地毯的男伴竟然有两个,谢张两人一左一右,成熟型男,年轻帅哥,她身着当季新款的礼服,像众星捧月的公主。
她的确是被Sami捧着护着,被关怀着,一颗老鼠屎,还坏不了她的粥·Windy解决了危机,让她如释重负·微笑的看镜头,她容光焕发,凹凸有致的身材,美艳不可方物,谁知道天前,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以为美好人生就此结束。
她再不要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Windy说的对,她不能和唐欢吵架,丢手机的事情就当翻了篇儿,放一放,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不旧事重提,不争吵摩擦,少联系少接触,一切顺其自然,万事迎刃而解。
苏临想着她和唐欢毫无头绪的将来,Sami的人已假戏真做将她和张宁撮合,露露姐逗趣儿也就罢了,连李景也笑她··张宁领着她去给老大们敬酒,实际上不算敬酒,只算自喝,他们哪里会不知趣的要求李崇李景真喝一口。
这是苏临第二次见李崇,第一次还是K老师的戏,也是场奢华的晚宴,她不太敢看对方,记得李崇英俊非常极有气场,从头到尾她晕晕乎乎,好似在做梦,还是张宁好心拉她走。
后来她非让他告诉她当时的情形,张宁一描述,她又闹了个大脸红——据说当时李景夸赞她貌美,还跟李崇抱怨找不到男角来配··这一次,苏临已落落大方不再手足无措,没架子的李景旧事重提,点着张苏两人,李三侧头冲李二乐——不知道什么样的妙人配,看现在这个如何。
绝配,李崇如是说··大老板表了态开起玩笑,下面的人自然也附和跟着乐呵,王露凑到张宁跟前煽动,让他们喝交杯酒,苏临蛮有些害羞,张宁却很是干脆,扶着苏临的手腕,他曲着手臂很干脆的自酌了一口。
决然又坚定,潇洒自如的反倒了酒杯,张宁展示给众人,淡定自若,就像那天挡在她面前,被泼了一身的红酒,还为她撒谎,毫不慌乱的为嘴拙的她解围··闭上眼,嘴唇碰触到玻璃的杯沿,浓郁的香气,顺滑的口感,微酸微甜,正是那种快乐的惶恐,心虚又心悸,心悸又心动。
主桌上一时间笑语嫣然,隔桌的肖汀却在期待中有些落寞,李崇不找他,他就见不着李崇,他可以不去想男一号,可以不去想明日的地位,但他忍不住想李崇··这是痛苦又难舍的错误,三年前他在收停车费,一家四口挤在三十平米的老砖房,三年后他在市区的高档楼盘有自己的停车位,还购置了有花有树的独栋别墅。
家里本分的父亲当李崇是贵人,说这缘分是肖家修来的福··是福也是祸,是缘也是劫数,肖汀躲不过,不想躲,他在隔壁开了房间,他抹了润滑剂喷了香水,他连猫都带来了,只希望李老板能够睹物感怀念一念美好时光,鸳梦重温一朝。
肖汀看着李崇想李崇,唐欢看不见李老板也在想李老板,只是汉字博大精深,肖汀在思恋唐欢在琢磨··李老板说不回来吃饭,可没说不回来住,洗漱完毕的唐欢对着卧室的双人床发了呆,他是睡呢睡呢还是睡呢。
不论恩爱夫妻还是小蜜金主,大概他应该备一碗夜宵静静守候,才算符合·捏着鼻子唐欢用紫砂煲熬上白粥,抱着靠枕和被子他缩进沙发中,要装贤惠贴心人就要做的像装到家,可既然是装也就不必当真了。
他闭上眼睛,拉上被单,正儿八百的开始睡觉——反正熬夜到凌晨多半也是力不能支的躺倒··饭局,应酬,大概李老板现在身边陪了个俊俏美貌郎,不知道姓肖还是姓张。
会是张宁吧,最近李崇应该比较喜欢他,因此张宁打败了肖汀当了男一号,荣升正宫娘娘·抱着枕头,唐欢翻来覆去没睡着,想起肖张,他又想起苏临,心中酸涩苦闷复杂难当。
竞技·心绪复杂的不止是唐欢一个,还有新晋东宫的家属,张蕾担心中途换角,李崇肖汀一同离开,只怕一觉睡出片新山河··张蕾叽叽喳喳,张宁却不为所动,他低头看手里的香槟酒,浓长睫毛掩映了眼神,抬起脸来他还是满目神采奕奕,呃了一声,拍了拍张蕾的手臂,他端正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微笑,一如他领着她见李老板时候一样。
李崇说绝配,他还从未亲口说过哪两个艺人是天造地和·情意两合,携手同步,才是绝配·一姐配一哥,才是绝配,Sami器重苏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张宁不关心肖汀,如果一夜能变天,当初就不会临阵换成他张宁。
给苏临端了杯甜汤,他呆在她旁边,苏临咬着勺子的表情娇憨的让张宁想笑,可爱又可气··他知道张蕾不喜欢她,也知道那个叫李可儿的学妹恨她·李可儿,也算她点够背命够衰人够蠢,一个副导演承诺的女一,她也会信。
圈外人没几个知道,但张宁记得,毕业典礼上她企图用矿泉水瓶砸苏临,惹出了她一脸的愤怒和嫌弃··没有卖,没有睡,没有潜规则,这是苏临亲口说的,张蕾说她是贱人矫情婊子牌坊,但张宁相信。
头挨着头,苏临舔勺子张宁玩酒杯,他们窃窃私语,像是喧嚣中自有一方天地的小情侣··这个日前绯闻今夜钦定的嫂子,让张蕾嫉嫉恨的牙痒痒·嫉妒来自于比较,来自于距离的相近和关系的紧密,来自于同一个起点后的不同轨迹。
那个生日派对泼酒的女孩子,恨苏临入骨却无计可施,她被她抢走了女一的位置,从此她一飞冲天,她原地踏步,还成了活生生的笑柄·利用校友学妹的身份她混进张宁的生日派对作服务生,她是想来趁机攀点人脉拉点关系,谁知共事的姑娘认出了她,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让她如鲠在喉不得安生,她们谈论她和苏临,说他们的以往故事和而今现实。
往事和现实,像是前世今生了,过了奈何桥,作了鬼翻不了身,一人喝了梦婆汤,投副好胎,换了锦绣前程恢弘天地··天与地,这是她们的差距··云与泥,也是他们的距离。
是唐欢和苏临的距离··夜宴结束后,苏临急匆匆的回家,等赵蓉雪·赵蓉雪的职业是空乘,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肤白胜雪,是大美女,她常年帮苏临代购外国货,小到一两百的化妆品,大到三千块的Coach包,她们还曾经计划着合开一个淘宝店,她就当帮衬下没娘的表妹混不出头的小演员,权当做点善事。
如今这慈善颠倒了次序,是她跟着苏临混,想要认识点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只可惜苏临真正的男友是个穷小子,连房贷都得女朋友帮着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苏临要还和唐欢不彻底了断,她怎么好意思怂恿她带她和京城富少出去玩。
喝了点小酒,姐妹俩个大被同眠秉烛夜谈·他们谈唐欢,苏临说的少想的简单,赵蓉雪说的多想的长远··唐欢一天一个短信,怕到手的鸭子飞了,苏临现在什么身价,不是从小认识早恋,他一个小小北漂和大明星谈个屁的恋爱。
卓淑芬要来见她,那不是关心小辈,人是全家老少齐上阵,逼她一个弱质孤女结婚表态,用意险恶,其心可诛·至于被人勒索,谁知道网络那一头的是谁,搞不好就是被苏临怒挂电话的唐欢,姓唐的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小就不老实,这种事情他干的出来。
赵蓉雪滔滔不绝,苏临却沉下了脸,翻身以背相对,闷闷不乐,她说困了,早点睡··日益疏远,总会分开·可表姐的猜测,让苏临着实不快,烦躁不安,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相亲相爱,唐欢纵千般不好、百般拖累、十分不配,却总不会恶劣歹毒到故意害她,赵蓉雪自以为是的嘴脸很让她讨厌。
只一点她说的对,那房子确实是定时炸弹,她的房唐欢住,两人的关系永远会扯不清楚·姐妹俩各怀心事,堪称同床异梦··同床是缘,同梦是份,同床异梦是有缘无份,而肖汀从未有机会和李崇同床异梦,因为李老板从不和他一张床上睡觉,无论在酒店或者李宅,李崇习惯一个人过夜,做完后,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他滚要么他走。
在这个微凉的夏夜里,张宁捧着一杯参茶,坐在飘窗上看邻座一扇扇明亮或漆黑的落地窗,陷入长久的沉思,思绪的迷雾中似有陆地将浮出水面,呈现它原本的面目,真切清晰已在咫尺;苏临辗转反侧,她琢磨她那套小两居,冥思苦想的失了眠,当日甜美爱巢如今烫手山芋;肖汀低头看脚下的猫咪,他握住自己光裸的胳膊,好像这样才能汲取热度,获得力量,从失去的怀抱中寻找一丝慰籍和温暖。
微凉,夜,郊外的温度比市内低,唐欢裹着床被子在沙发上打瞌睡,沙发够大够软,舒适得好似一张大号单人床,唐欢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排骨仔会说话,说人话,它用肉呼呼的小爪子挠他的下巴,不服气的反驳,它才不傻。
大概是不得唐欢认可,排骨仔大声嚷嚷,极力分辨,越叫越响,响的换了语种从人声转为狗吠,响的唐欢从梦里惊醒·排骨仔确实是在叫,半夜鸡叫有黄鼠狼,半夜狗叫莫非是来了小偷,这私人地方不应该啊。
掀开被光着脚,唐欢顺手- cao -起茶几上的水晶饰品拉开后门小心查看·花前月下,李老板半蹲摸狗头,面向探头探脑的唐欢,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马踏飞燕,李崇似笑非笑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做什么,否则何来隐约的笑,藏不住的乐,这哪里是意图询问,分明是调情的节奏·难为情的瞟了一眼排骨仔,唐欢扭开头,他把光脚在木地板上蹭了蹭,小声说话,以为是贼呢。
唐欢颔首笑着,恰倒好处的腼腆适可而止的魅惑,正如那晚他要求保留的侧脸角度——他知道他喜欢的·李老板曾经跟他开玩笑,说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他不要当出淤泥而不染的荷,也不配为分担风雷共享霓虹的木棉树,如果可以,他想做罂粟,做他解不了也离不开的毒。
从花到毒,精炼的过程堪比西天取经,前途坎坷,一路鬼怪,路漫漫其修远兮,只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等修成正果已然落入他人之腹,堕落成茶余饭后的一顿消遣,凋零成一夜风雨后的落红。
接下来的两天李老板少有应酬,他偶尔去会所履行公务,其余的时间他专心致志的和唐欢一起消磨,骑马、钓鱼、跑步、遛狗、打电玩··竞技·唐欢乐的清闲,好吃懒做,无正业可务。
第三天晚上他们去山林的另一边看昙花,途中李崇接电话,他和副驾上的唐欢换了个位置示意他接手,唐欢拧着方向盘如临大敌,他从来没开过车,上一次开电动车,大概是游乐场的蹦蹦,顺着一车宽的小径向前,唐欢生怕把车歪到路外面去,缓缓转动方向盘,试探着稍稍转向,变换角度,还好不是正经的汽车,只是马场用的短途电动车,减速、刹车、加速、方向盘,倒不会复杂得唐欢束手无措,只是李老板坐在他旁边,弄得他十分紧张——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愚蠢笨拙,总不能文也不行,武也糟糕。
第54章 迷途·冒了一鼻尖儿的细汗,平平安安行到了目的地,月下美人还羞答答的没显露出真容·昙花一现唐欢常听,可真花他从未见过··她们是暗夜中的舞者,褪下浅紫的外衣,舒展无暇的肢体,层层洁白的花瓣缓缓打开,呈现浅黄轻颤的蕊。
随着时间的流逝,轻盈姿态逐渐沉重,昂扬的头颅缓缓下垂,以死亡谢幕一场完美··靠着李崇的肩膀,唐欢见证上百朵生命从绽放到凋零,他多愁善感于韶华易逝,但挽着李老板的手臂,他却加了个极富挑逗- xing -的短语,一本正经地来描述这份短暂的美丽——韶华易逝、良宵苦短。
半推半就的,唐欢捉着李崇的衣领仰倒,天上是一轮皎洁的圆月,高处是清香袭人摇摇欲坠的花,再近些是李老板火热的气息,英俊的眉眼和他微微弯起的嘴角,更近的是紧贴的胸膛和彼此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回响。
花开花谢,良宵苦短,悠闲的好日子果然是短暂··第二天,李老板给唐欢作了安排,他让老薛教他学车,老薛煞有介事的弄来辆帕萨特还有一堆辅助的器材,老师认真,当学生的只能更加用心,唐欢老老实实的按照老薛的指令动作,行驶,倒车,绕着桩子转圈。
午餐时分李老板来验收学习成果,老薛给予了唐欢很高的评价,他说他协调- xing -好,反应敏捷,上手非常快·他是李崇的人,学的再慢老薛也不会没眼色到说他笨拙,所以唐欢微笑着作谦虚状,像个上进的好徒弟。
莫非李老板是要训练他作他的司机,瞅着老薛发根处并不泛白的发,端详他脸上并不深刻的浅显纹路,唐欢琢磨着这教车学车的由头,上选自然是类似于学骑马,有个开车的戏等着他,中选当然是豪车相赠瞬间身价百万晋升为房车一组,最不济的——老薛的接班人,当个兼职的司机,包吃包住包暖床,等年老色衰,便作专职的驾驶员,接送年轻貌美的新欢,忍受狗男男在后座上翻云覆雨,再放一曲当爱已成往事权当痛苦心声。
·雷的五脏俱焚,好似晴天霹雳··目光从老薛年轻时大概相貌堂堂的脸庞上挪开,唐欢停止了天马行空的联想,专心致志羞涩的甜笑··下午唐欢去肖邦家搞接收,他拿着块新毛巾擦拭厨房的瓷砖,小区绿化不错,家中绿植茂盛,这房子空置几天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尘土。
送货速度还算快,没等多久洗衣机就运了上门,翻开短信里的备忘录,他问他们是不是缺货要调,冰箱、空调、洗碗机、微波炉、烤箱、电视、音响竟然一天送一样,完全没有统筹规划,实在效率低下,送货的累,他也麻烦——进城出城就为收货安装的十来分钟,还得麻烦李老板的司机天天跟着跑,于心难安。
送货员给了一个信息为零的答复,他说他不知道,就是这么安排·什么煞笔的安排,唐欢按图索骥给客服打电话变更送货计划,他说要出远门,没办法三天两头等着,让对方三天内全部一车送达,软磨硬泡,目标达成,高高兴兴的唐欢把战果汇报给肖邦。
敲完短信息,唐欢开门下楼,竟然碰见了个熟面孔,那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祝亚··祝亚站在电梯里,一个工装男正把行李箱和纸箱子往电梯外挪,唐祝两人挺挂像,那搬运工一抬头,面向唐欢吃惊一哆嗦,他下意识的回头看电梯间,大概是确认这雇主没有瞬间移动。
祝亚跟唐欢打招呼,他说,不好意思,耽误他用电梯,他这搬家··唐欢微笑,说不着急,他等等就好,他让到一边,让工人方便运输·唐欢没有和他相认,试镜Mv握过手,闲聊几句,谈不上什么缘分,没必要打招呼,祝亚大概也不好意思相认,一支Mv转瞬即逝的星运。
实际上他们渊源颇深——他们上过同一个男人的床,都伺候过李老板,只是一个是现在时,一个是过去式,都没混出头,他是干涸在沙滩上的曾经,他是视死如归的波涛。
他这波涛已送帆船渡岸,可自己却路遇裂谷一道,成了失去方向的漩涡,原地打转··唐欢这几天总有小半日在围着木桩子打转,沿着小路行进,练车时老薛还声情并茂有案例有动作的给他讲交规,做示范。
报个驾校还需要两千块呢,这免费的老师和陪练,搞不好还包拿证包分配包提供办公设备··他学的很认真,可惜英雄暂无用武之地·那天搞完大接收,唐欢去找罗嘉打球,半路卓淑芬跟他打了个电话。
离职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妈妈··这不是不想您老人家担心嘛··唐欢没跟卓淑芬说失业的事,这让她听闻肖邦的转述后挺忧虑,但肖邦实在是善做人会做事,他抛出一个问题还附带了解决方案,征求卓淑芬的意见。
他给唐欢找了一份事做,在小区的物业公司上班,钱不算多但也不太少,毕竟弟弟的资历摆在那里,又不是什么高端人才,胜在活少,离家近,有熟人关照,不会再失业··这事儿他还没问唐欢,但卓淑芬一听就觉得合适,赶紧帮儿子答应下来。
唐欢歇一个月正好回趟家 ,再陪着二老来京,路上也好照应,肖邦出差回来正好带他去报到上班·压低了声音卓淑芬下了死命令,这么多东西,还有钢琴,既然空闲着岂有不来帮忙的理,肖邦都帮着唐欢找工作了,路上事的哪能再让肖建国来- cao -心。
知道了··结束通话,唐欢闭上眼在后座上小憩,卓淑芬的安排无可厚非,母命不可违,只可惜好吃懒做的悠闲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几日不见,罗嘉还以为唐欢仍处于事业受阻的低潮期,他蛮文艺地宽慰他道,莫愁前路无知己,柳暗花明又一村,好似他真郁郁寡欢情绪低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唐欢说隔天要回C城,接下几周不参与篮球活动,这让罗嘉张大了嘴巴,半响转回了普通青年,直白询问,小唐哥,你是不打算在这里了啊··竞技·还回来的··唐欢当然会回来,就像那首二逼青年的主题歌,欢笑哭泣,迷茫找寻,北京,北京,这儿有太多让他眷恋的东西。
回马场的一路,唐欢思索着怎么跟李老板开口,这段日子吃的好,玩的好,共看夕阳,同迎朝露,甜蜜缠绵的好似蜜月期,甭管这暧昧柔情是真是假,这时候拍屁股走人,放弃大好前景,抛开无限可能——除非脑子抽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唐欢绞尽脑汁的遣词造句,他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安抚好母亲——他不回去··也许只有在职在岗状态才能让她安心,可在生计问题上唐欢不敢胡扯,这头骗过了卓淑芬,那头谈好的工作就没有了,骑驴找马,马毛都没见,他不敢随便放走驴子。
借口排骨仔生了病,脆弱稚嫩的小生命,不能抛着不管,也不能带着回C城,听说宠物上交通工具得有证·这证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所以他也只能陪着狗狗过日子。
在唐欢的谎言里排骨仔病入膏肓须他寸步不离,可真正的排骨仔正以脱胎换骨的速度茁壮成长,它欢欢喜喜的翘着尾巴扑蝴蝶,一旁的李崇坐在木栈台上用电脑,旁边有一壶红茶和几个点心盘,狗很愉快,人很惬意。
排骨望向跳下电动车的爹地,嗷嗷欢叫扑过来,黏在他腿边亦步亦趋的跟随,远远的唐欢冲李崇问好,他若在处理公务浏览邮件他还不方便坐到一边·李崇合上了电脑,他说他去做饭,若是唐欢饿了,就用甜饼先垫点。
这真是理想的对象,他出门运动玩乐,她在家守候,还乖巧体贴的去准备晚餐——若不是李老板本就是烹饪控,唐欢真想给他个五星好评——去年过生日苏临给他做的长寿面,里面那个荷包蛋不但煎糊还搅拌着蛋壳碎片。
弯腰拿了一块粗粮饼干,唐欢端着个盘子跟着李老板进了厨房·他啃着饼干观摩李崇料理两只龙虾,不是他不帮忙,这玩意儿他都没吃过,实在是没处下手·他还没见过这么肥美壮硕的大虾呢,捏着饼干唐欢在一旁暗暗吞下口中的唾沫,啧啧惊叹,这么长只,真大。
李崇低头,他手法熟练的去头去尾,剥壳切丁,热锅放油,下肉加料,他动作麻利的好似饭店的大厨,只是他眼里隐约带笑,不知为何偷乐·唐欢放下碟子,洗手撕菜,帮忙做蔬菜沙拉,他用大勺子搅拌玻璃盆儿里的绿叶子,·大概是那两个形容词歧义的有点黄暴。
仁者见仁,- yín -者见- yín -,风流惯了富于联想,唐欢自以为是的给李老板作了个鉴定,却未想是自己猥琐下流了··焗龙虾、清炒芦笋、蘑菇汤、蔬菜沙拉,色香味俱全,唐欢摆好餐具,等着李崇先动筷子,李老板吃第一口,他才开动,这点礼貌他懂。
但李崇没着急下筷,他招呼排骨进屋,美味不独享,饭点不落单,他慢悠悠端起那剩余四五块饼干的碟子放到桌子底下去了··舌头舔着门牙,唐欢口干舌燥的向李老板确认,这盘是狗饼干·嗯,李崇给了一个肯定答复。
排骨仔大了些,那是宠物店刚送来的二阶段饲料·他一脸淡定,好像方才没偷笑,好像没发现唐欢误拿了一碟狗粮,好像从头到尾没看到唐欢咯吱咯吱啃了半晌··狗饼就狗饼干,还偏偏说成畜牲吃的饲料,这不是故意逗他吗。
筷子戳碟子,唐欢委屈的蹙眉咬唇,一副受人欺凌的小媳妇儿样——既然李老板要调戏他,就全力配合,他的理想是做歌手,可唐欢做演员的天赋似乎更胜了一筹,照理说二十岁的男人,一米八的汉子,不适宜撒娇卖萌,尺度太难掌握,多一分恶心,少一分不够。
大概他的表现恰到好处,富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因为演对手戏的一方很受用,五秒,至多八秒,李老板故作正经的表情终于崩了,他捏了一把唐欢的鼻尖,笑道,馋猫,生气了·生气,怎么会,他连李老板的- jing -液都吞过,还会介意什么狗饼干,装哪门子的干净纯情。
只是相顾的眼神,他流连在他唇间的手指,他轻柔的撕咬吮吸,倾身而来的吻,由浅入深,缠绵的舌尖,还有耳边的低语,他这样算是也尝了味儿·同甘共苦很公平。
额头相抵,四目相对,淡淡的微笑——好像真有爱,仿佛确有情··放开李崇的手臂,结束这个漫长的亲吻,唐欢拿起筷子用餐,连称赞李老板的手艺都忘记,方才那一刻,他似乎相信他们之间产生了化学反应,甜蜜的,苦涩的,短暂的又永恒的。
右手握筷,左手抓膝,唐欢低头看瓷碗中的米饭,清香可口,他却有坐在悬崖边的窒息感,心神不宁,仿佛再往前一步便是深渊泥潭,温柔是藤蔓,默契是罗网,纠缠笼罩,再多一分钟他便溺亡,再多一秒便被捕获。
没有猎人,没有逼迫,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陷进去,他明明知道,明明抗拒,他用理智来思考,用自嘲来解释,可思绪情愫却在霎那间满溢过警戒线——他喜欢他,此时此刻,大概,也许。
家里有事,明天我想回C城,紧攥着象牙筷,唐欢抬头,心底有视死如归的决然,语气还保留了一贯的谦卑和恭敬··落入他眼帘的是李崇一瞬间表情凝固的脸,还有他手边的盒子,李老板的手指还保持着推动的姿势。
我勒了个去吞了吞唾沫,唐欢心跳如擂,舌头僵硬,回归了理- xing -——他似乎把事情搞砸了·莫非李崇此时正打算送他礼物,聊表心意,他倒好,屁股挪窝表示要走人,说轻点是没眼色害得李老板热脸贴冷屁股很难堪,说重点他有欲擒故纵玩弄人心的嫌疑。
从来只有金主冷落小情,绝没有小情调戏金主的,就算是正正经经谈恋爱此种作为也是破坏气氛坑伴侣··唐欢着急的想哭,好不容易他和李崇之间相处的气氛融洽情愫似生,这犯二得,怕是一夜要回到解放前了李老板在霎那间还原了淡定的神情,他擦拭嘴唇,再丢开餐布,他说好,饭后老薛送他出去。
守着排骨仔,唐欢在马场外的公路上看百度地图,送出去,送回去,一字之差,谬以千里·他不怪李老板小气,只怪自作多情像个傻逼·唐欢牵着排骨仔赶路,无知无觉的狗崽并不知道前途漫漫,还摇着尾巴跳的欢。
持续不断的快走,唐欢还能坚持,可怜的幼犬,已露出一瘸一拐力不能支的趋势,心疼的抱起狗查看,小爪子上的肉垫都磨破了皮··竞技·儿受罪,父之过,唐欢自责不已,可惜拦路搭车失败好几次,他带着宠物,人车主给钱也不愿意。
天色渐暗,气温骤凉,乌云压顶,他们还没走到公交车站,唐欢抱着累蔫的儿子开跑,心里把老天爷骂——这天公也太配合李老板了,每次被撵走都要下雨·可怜他儿子,几个月的幼犬感冒会要狗命。
不顾它嗷嗷哀鸣,四肢挣扎,唐欢狠心把他塞进了背包里,拉上拉链,背在前胸,留了个呼吸所用的大缝子··第一滴雨水,很快来临,唐欢搂着背包疯跑,还自娱自乐想起来那个笑话段子,跑这么快做什么,前面也在下雨,跑的再快,也躲不过去。
不过这次比前次好多了,至少他脚上有一双球鞋··第55章 归途·至少还存在富有公益心同情心的路人·车鸣喇叭声,唐欢喜笑颜开的回头招手,这雨中行车,偶遇落单路人,自己又长的不象恶霸,排骨仔也被藏匿,大概车主也不会残忍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唐欢不怕死的直接挡在路中央,大有此树我栽此路我爱,不让他搭乘他就不让前行的流氓架势··人说做小买卖的爱杀熟,他这路霸此刻也遇到了熟人,司机是薛刚,车主是李崇。
双手支撑着车前盖,唐欢硬着头皮不退缩,他求李老板带他一段儿,排骨仔才几个月,感冒了怕是要丢掉小命,救狗一命胜造五级浮屠··- shi -漉漉的唐欢上了车,他边感谢李崇边急匆匆的扯开拉链抱出皮毛微润的排骨,他换他的名字,额头碰狗头,感受对方的体温,大概是被强行紧闭在背包里,排骨仔对唐欢十分不满,它扭动它的小脖子,冲李崇的方向摇动尾巴,嗷嗷的叫着求拥抱。
傻头傻脑的排骨仔多喜欢李老板啊,这盲目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李老板抱了它,心满意足的狗崽趴伏在他腿上舔膝盖,真够傻的,好坏不分··抚摸着狗头,李老板终于正视了唐欢,他扭开胸前的纽扣冲他说话,把衣服脱了。
虽然这- shi -的透明差不多没穿·可这气氛真的不适合做爱·做爱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爱情,不过是- xing -交而已·唐欢脱下衣服,皮肤还有些- shi -润,车里虽然温度宜人,可从外到内都觉得冷。
他是冷的,他却是热的,胸膛是烫的,手掌是热的,披上后背上的衣服还带着体温的暖,他抚掉他眼下的雨水,柔软的嘴唇掠过- shi -润的睫毛,像是拭去冰凉眼泪的亲吻。
手掌滑过他的胳膊,落在冰凉的大腿,来回摩擦搓热膝盖,圈着李崇的腰,唐欢闭眼,他把脸贴在对方的胸膛,可怜的排骨仔被爹地抢走了宽阔的怀抱,他在两人的脚下不满的嗷嗷。
车子里很安静,李唐两人相拥不语,只有奶声奶气的狗叫·若不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唐欢会搂着李老板就此入眠··电话是李崇的,按照惯例,唐欢缩回了胳膊,预谋撤出有偷听嫌疑的近身距离,李崇没松手,他圈着他的腰,单手接听。
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表情并不愉悦,但也该是大事,因为他眼神毫不- yin -沉凝重··严重吗,手术成功不·继续摸着李老板腰上的肌肉,唐欢竖着耳朵以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偷听揣摩,李崇说以他的名义送篮花果,改天去看他。
·有人生病住院了,耳朵贴心窝,心跳很规律,节奏很均衡,这生病的人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小宁拍戏摔马,折断了腿·语气有点遗憾并不悲痛。
下意识的搂紧李老板的腰,唐欢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好使了·告诉他有什么做甚,他又不是骨科医生,哦,他是张宁的粉儿,不过这是装的吗,李崇一开始就该知道啊。
这戏才开拍,张宁就折了腿,好比贵妃封了后,立马毁了容,真乃后宫众人期待已久喜闻乐见·呃了一声表示深切同情,唐欢顺着李老板话头往下说,他得好好养腿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一百天,要停机三个月,戏怎么办,不能开天窗吧,唐欢额头靠上李老板的胸口,准备好的话又吞了回肚子,Sami怎么运作这部戏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关心过头野心太甚,刚经历了一次离弃和回归,过山车一般的折腾,他不能再冒险,退缩和进取都不可- cao -之过急。
于是话到嘴边又生生转成了一句感叹,好惨啊··几家欢喜几家愁··张宁的经纪人恨他运不好,怕他犯了小人,急着让人去庙里求开光的佛珠带,肖汀的经纪人却喜笑颜开,暗示他赶紧想办法会一会李老板。
肖汀一边喂猫一边接电话,他说嗯,知道了··上次见李崇,他赞他一贯懂事,不嫉妒不吃醋不玩手段,他喜欢··挂掉经纪人的电话,肖汀自顾自的继续给猫倒牛奶,从心底他很想顶替张宁,但他知道来日方长,这时候去落井下石不是懂事的调调,换不换人都是李崇一句话,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他没必要多嘴。
再说了,张宁病躺了床,李崇这几个月大概都不会再找他,要是真治不好,落下病根,谁会喜欢个跛子呢,哪怕跛子有着极英俊的一张脸·摸着猫耳朵,肖汀微笑,心底平生出一丝不忍和悲凉。
悲惨的张宁从昏迷中醒转,张蕾守在床边惶恐不安,张宁刚压了肖汀一头就摔断了腿,不知道SAMI会怎么处理,改剧本、减戏份还是换人,想起来一个比一个叫人焦虑,张蕾坐立不安的直扯头发。
张宁的情绪还算稳定,不悲不喜·苏临来了吗,压低着声音,张宁问··这都什么时候了,张宁还想着那朵白莲花·嗯,张蕾没好气的回答,她用眼神示意洗手间的位置,在洗脸呢,你女朋友眼睛都哭肿哪。
苏临为了张宁泪如雨下,北京的夜雨也如泪下··路上行人稀少,院子里只见雨幕不见人影··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一路温情也将结束,车停在单元楼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的雨,等到李崇稍微挪动了身体,换了个姿势,唐欢这才坐扯衣领,他打算把衣服还给李崇,总不能让李老板光着回家。
穿着吧,半裸着的李老板发了话,他低头看脚背上打盹的排骨仔,你走了,它怎么办··能怎么办,家里没人,李崇若不问,排骨仔只能寄养在宠物店,或者让罗嘉带。
指头摩挲着胸前珍珠贝母的纽扣,唐欢偏着头,躲开了李崇的视线,他垂下眼皮盯着李老板的下巴——你帮我养好不··竞技·李老板没说好,但他扬手用指头弹了弹唐欢的脑门,在后者骤然轻蹙的眉间轻点了一下。
他说,上去吧··像只偷腥的狐狸,唐欢跑进家门,窜到穿衣镜前看效果,镜中的人有一张微红的脸,他摆出一副李老板的派头,抬手用食指点上镜中人的眉心道,挺好,不错。
楼上唐欢在家中对定制的衬衫爱不释手,摸摸这头扯扯那头,楼下车里的李老板整理刚上身的衣服,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是他一贯喜欢的,挽起袖口,扣上衣扣,舒服向后紧靠真皮椅背,李崇抚摸着排骨仔的脊背闭目养神。
他知道怎么驯养宠物,不听话就揍,听话就给肉,久而久之它便顺从,娇贵一点的顺着毛摸,好吃好喝伺候着,猛然饿个四五天,饥肠辘辘再投喂,再别扭的都不会有脾气了。
姜扬家里的哈士奇,不像大多数的小哈调皮任- xing -,它听话的紧,它知道关心呵护来之不易,那曾是只弃犬,跛着条腿灰头土脸在公园里吃垃圾,瘦的脏的看不出原本的矫健英俊,是姜扬收留了它,给了它新生活新生命。
关键的因素很简单,天时、地利、用点心思再加点人力··驯养宠物,捕获人心,大概都是这个路子,虽然他们指责他没有心——曾亦华说他是欲望支配的怪物,乔说他是被撒旦附身的妖魔。
只有小景理解他,他说二哥,你就是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随心所欲,不为别人而活··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不管是高富帅的李景还是伪装白富美的赵蓉雪,都会这么和身边人说。
苏临前些天琢磨来琢磨去的就是她名下的那套房子,但又不能真把唐欢赶走,这么绝的手段,于情于理她都做不出来·现在张宁受了伤,她心痛的难过,她大概确实是喜欢上对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脚踏两条船儿的事情她不要做。
这还不容易,赵蓉雪侧身冲往眼皮下敷冰的苏临咬耳朵,这北京不是限购嘛,你跟他说你要买新房子,必须得改名·抚着苏临的手背,赵蓉雪叽叽喳喳补充出一堆解决方案来,苏临要觉得难为情,她去帮她说。
苏临是这边是打算要一拍两散,消灭同居物证,唐欢那边正接受着母亲的询问,你俩感情还好吧,看电视她又出去拍戏了··挺好的,妈你别担心·肖邦还算是有分寸,他们在北京的事肖邦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卓淑芬还不知道苏临搬走,小两口处于分居状态。
放好行李,稍作歇息,参照C城的迎客流程,一家三口去吃火锅,红艳艳的汤料煮翻腾了,唐欢给肖建国敬酒,给卓淑芬斟茶,又给三碗油碟里加香菜和葱花··毛肚、百叶、黄喉、老肉片一盘接一盘送上了桌,唐欢夹着鸭肠数秒数,馋的口水直流,他跟卓肖两人说北京的涮锅——北方人都兴吃牛羊肉卷,铜锅涮肉,口感比起C城来完全不够味儿,都是改良过的,不麻不辣。
吃饱喝足一家人沿着江边散步,卓淑芬跟唐欢指路,他一走好几年,C城变化挺大,这边新开了个百货商厦,那边的餐馆换了东家,菜市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唐欢挽着卓淑芬的胳膊听得认认真真,他说回来这个月,叔叔阿姨都好好休息,早中晚三餐他来- cao -办,肖建国直夸唐欢懂事,原来肖邦之前回家那个月真是作甩手掌柜,懒得连吃个早餐都得老头把煮鸡蛋拨了壳送到嘴边。
小肖这么能干了,家务事情就没必要做了嘛··卓淑芬还完全停留在女主内男主外,挣钱多的少承担家务的思路上,拍了拍唐欢的手臂,她说肖邦是有出息,小唐要能学学肖邦,她也算欣慰。
·江风习习,路边散步的人越来越多,有跳健身- cao -的中年男女,有带着小孩的年轻夫妻,还有牵着狗溜的宠物爱好者··卓淑芬问起唐欢的狗,唐欢骗她说狗狗打了点滴吃了进口特效药,一晚上就恢复了健康,所以寄养在朋友家,他开手机图片库给老人家看照片,排骨仔的萌照和短视频。
它扑蝴蝶的风姿,它在狗屋门口学人挺着小肚子睡觉,它坐的端端正正盯着镜头一脸懵懂,它在桌子耷拉着耳朵下面打盹流口水··乖吧··唐欢颇自豪的把儿子的静态动态一一呈现,老太太老头儿津津有味的盯着屏幕,乐得合不拢嘴,唐欢却后知后觉的不安起来,好些照片是在李崇家拍的,宽阔的草坪、狗屋边的木栈台、狗爪子下的土耳其羊毛地毯还有小脑袋倚靠的黄花梨餐桌腿。
不动声色按了home键,唐欢说就这么多了,还好他反应的快,后面还有一条排骨和萌萌的合照,要真出来匹马,卓淑芬肯定会刨根究底的询问,毕竟马这种动物不太寻常。
卓淑芬看得挺高兴,她说他总算实现了儿时的心愿,养一头金毛··肖哥送的,为了给我补过生日他专门去买的·唐欢愉快的补充把事实稍作扭曲的陈述,他自觉在组合家庭的双方父母面前说明感情融洽、兄友弟恭。
卓淑芬是高兴的,肖建国却笑得有点勉强,他附和了一声哦··唐欢正为着那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思索,迎面却走来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剔着板寸,穿着运动服,露着两条毛茸茸的腿,冲唐欢嬉皮笑脸的笑,痞的很眼熟。
汉子大咧咧的往唐欢肩膀上一拍,差点没把卓淑芬吓着··嘿,小唐,认不出我来了··你不是那个,唐欢也笑,嘴里哦哦的发着拟声词,太尴尬了,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他把话头递送到对方,想让人自报家门。
我是大杨啊·杨阳窃笑,没想到吧,我减肥成功了,杨阳不顾有卓淑芬在场,掀起了裤腰带上的运动服秀紧实块状的腹肌··这不是减肥,简直是投胎了。
卓淑芬也笑了,她说,欢欢,这不是那个杨阳嘛··阿姨,就是我·挠了挠头,铁汉露了柔情,杨阳又羞涩又坦诚的回顾黑历史,向不明就里的肖建国毛遂自荐道,他是唐欢当年兼职的伙伴,曾在唐家一口气吃四个馒头。
两人走到一旁,简短的聊彼此近况·唐欢说他正好辞职回家休息,杨阳道他开了家音乐酒吧,生意还不错,他偶尔还打架子鼓、弹吉他·他可惜唐欢放弃唱歌,他收藏了他的音乐主页,当年那些同期的伙伴,他最喜欢唐欢,虽然唐欢的家庭条件距离玩音乐的标准差的老远,他是为了挣口饭吃才上台的,但唐欢有天生的音色和乐感。
竞技·那时唐欢的主页常常有新作,原创或者翻唱,唐欢还拜托他录过配乐,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所有的曲目都被清空,杨阳在QQ上问唐欢缘故,他打了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不唱了·不唱了,无缘由,那正是吕锋提出让唐欢陪大佬出海的时候,恶心得他一气之下把唱作清空。
他几乎放弃了,还疏离了当年的伙伴,但心中的火花又因为李崇的出现开始燃烧,因大城市的繁荣浮华而复苏,他睡上了李崇的床,他离李衡只有半个花园的距离,却不知走到他身边需要多久。
安逸的日子很容易消磨,几乎麻痹了神经,叫人忘却了初衷·唐欢跟杨阳告别,跟在肖卓两人身后,安静的散步··他想他错了,矫情的过头,他不该回来的,不应逃避退缩,他该在与李崇的亲密上再加一把火,把似有似无的热情引爆,问题是,他有这个本事吗。
他有什么资本让李崇喜欢他,他比肖张两人年轻漂亮,他送他衣服,他们还有车呢,他送他手表,他也有呢,他照顾排骨仔,他还空运过猫,他送他萌萌,那是为了让乔生气。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绝望··多么悲伤的回顾,多么痛的领悟··想着想着唐欢睡着了,梦里他和李崇还在雨中归家的后座上,没有张宁断腿的电话,没有必到的终点,只有带着体温的衣衫,温暖的怀抱,他在他耳边的低语,好似柔情蜜意酝酿出醉人的酒香。
——他爱他,只爱他,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只爱他一个··第56章 故园·好景不常,美梦易醒,唐欢睁开了眼,睡梦里他在北京的郊外,现实里他在C 城的家中,手表上的指针对着七点钟的方向。
唐欢洗漱,淘米熬粥,再下楼去买豆浆油条,往常的这个时候,他们也会从床上醒转,到木屋门口拿工人送来的箱子,盛满新鲜的蔬菜肉禽和蛋奶,间或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食材调料,在李崇的手上会通通变成美味的佳肴。
买菜、烧饭、洗碗、收拾厨房、大扫除,到小区的健身器材上作运动,晚饭前跑到附近的中学去游泳,办了一张月卡,他可以天天光顾·餐后,唐欢冲澡换了身衣服出门,他去杨阳的酒吧。
获赠了一杯黑啤一把巧克力和一个大果盘,唐欢找了个视野上佳的位置,喝酒吃糖听歌看舞,乐队Live,小伙子自弹自唱,还有姑娘穿着吊带热裤跳钢管·两首歌下来,共有三男两女跑来搭讪,弄得唐欢很是别扭,赶紧用杯子挡住腕上的IWC。
女孩子就算了,怎么还有男人来套近乎,比妹子还多,到底是陪酒陪聊的瞅自己像寂寞肥羊,还是和李老板睡久了浑身也散发出诱人的荷尔蒙·半杯酒下了肚,巡了一圈儿的杨阳过来叙旧,他问他来一个。
杨阳下午把吉他调了音,曲子复习的滚瓜烂熟,就唐欢拿麦克风配个声了,给兄弟捧个那场嘛·杨阳笑着,他可是瞄到了,连男人都跑来求交往,今天唐欢必须上台,不上去对不起打望的观众。
唐欢给杨阳打预防针,他N多年都没Live过··砸了你招牌可别赖我··好久没真真正正唱过,上一次还是在钱柜,本是悠闲活动,半路杀出个李三,搞得他泄愤竞演般的歌唱,音乐是情绪的表达,是用无形的语言描绘生活,喜怒哀乐,与委屈悲愤相比他还是愿意叙述快乐和幸福。
杨阳用眼神示意,他抱着木吉他敲打,再行云流水般撩拨·前奏,李衡的歌,情歌··扶着麦克风,唐欢哼唱··这是李衡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吗。
窃喜的,犹豫的,忐忑的,不安的快乐·他眼里的那个人是谁,会否还是他·所以才有之后的苦痛挣扎,天籁的绝唱,爱到末路,并非走到尽头,而是无路可走。
只是这一支,还饱含了希望,像是浪花与海鸥,在海天间相逢,他潮- shi -的亲吻想要接触到对方的翅膀,他拍打着羽翼迎向他飞溅的水珠,是他热情的问候,一瞥,一笑,再就此别过·隐讳的词句,变换的节奏,起伏的旋律,唐欢双手搭在麦克风上诠释着,这是幻想和怀疑之歌,交杂着情动时分的愉悦和忧愁,是对未知的向往和恐惧,是天堂炼狱一瞬间的变奏·——我喜欢他,他是否也种情于我。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有人鼓掌,有人喊再来一个,杨阳眉飞色舞往唐欢背上轻揍了一拳,多年不见,功夫见长,听得人动容··那晚上唐欢过足了瘾,杨阳也拨酸了手指头,散场后两人去吃兔子汤,细白的嫩肉片浮着一大锅,做东的杨阳啃五香兔头,满嘴流油他邀唐欢暂时去酒吧挑大梁充台柱,反正唐欢闲在家,不如发挥余热,至于价格,随行就市再加20%。
杨阳道晓得唐欢不缺票子,就意思意思支付个夜宵的费用··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况且重- cao -旧业,打发时间,没什么为难的·李崇不在近处,他没什么好避忌。
出了餐馆,谢绝了杨阳顺路捎回,唐欢独自回家,自早餐后,他几乎一天没想到李老板了,小菜小酒更是忘忧,但念头一起,心思又活络,情绪复悲苦··可恶的李崇,幽灵般出没,日日不见,夜夜入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我住长江头,君只有水库,不饮一江水,难知相思苦··第四日早饭后,唐欢盯着窗台上的手机洗碗,把个小饭碗翻来覆去的涤荡·他想给李老板发短信打电话,可不知怎么开口,他可以用排骨仔挑起话头,可上来就问狗显的没礼貌,要先问候人,他不知从何说。
C城下雨了,北京也降温了,保重身体——人身体很好,降温个十度根本不算什么,怕是身边已有人暖床,一点不觉得凉,说不定正热辣的不得了呢,早起来一发他们也做过;·这个月麻烦你了啊,回去给你带火锅底料,C城本地的,特别地道,可好吃了——用这条对付吃货似乎也行,可人是美食家,想品尝啥弄不到,鱼子酱、松露、澳洲龙虾、拉菲,怎么会稀罕十八块钱一包,搞不好地沟油加工的便宜佐料;·排骨仔这两天乖不乖,给您添麻烦了,还听话吧——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大概应该再问候一下萌萌,这才够周全。
抹干了手,放置好碗筷,唐欢下楼倒垃圾,也真想把无数个烂主意一块倒掉,可古诗有云说得好,抽刀断水水更流··竞技·上楼陪卓淑芬看电视,给当叔当妈的削水果,唐欢的手艺很好,小时候看电影就想学,从头削到尾不断掉,唐欢托着大白梨呈给肖建国用,肖建国捉起梨子把一提,又长又细的果皮便盘蛇一般抖落了。
这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呢,大概是有段时间苏临吵着减肥塑形,要三餐吃苹果,瘦成排骨有啥好的,圆润水灵一点才是软妹美姑娘,可唐欢说不过苏临,只好天天给她削苹果,削了得有半个月,练的登峰造极,炉火纯青,这手艺他还没给李老板展示过。
他不是没在李宅削过水果,可怎么没想着露一手,大概是片鱼片出了血口子,没底气再炫耀吆喝·字句斟酌,唐欢发了短信,问候排骨仔问候萌萌,也问候了照顾两者的李崇。
他攥着手机等回复,卓淑芬肖建国在一旁复习甄缳传,电视里蒋欣正挑着柳叶眉念那句贱人就是矫情,这词儿应景得唐欢自省得恨不能吃了苹果五·他这么作,做么矫情,早愿对方挽留,还远隔千山万水的编着出花儿来问候,眼巴巴的等着对方的只言片语,像个静候临幸的男宠。
也就是个静候招幸的男宠,无品无级无俸禄·还真是贱哪··丢开了手机,唐欢收拾果盘去厨房洗水果刀,卓淑芬在后面叫,欢欢你电话··那声音不是来电是短信回复。
扔下果盘唐欢- shi -着双手冲到客厅,从卓淑芬手上顺过手机··他说,C城下雨了,气温骤变··他说,降温,小唐你要记得加衣服··句句温情,字字贴心,只可惜发信人是肖邦,不是李崇。
唐欢拿着手机大笑,卓淑芬问他乐什么·肖哥叮嘱他们注意天气变化,说要加衣服,唐欢回答,他转身踱回了厨房,收置好果盘,再给肖邦回短信,他告诉他打算作两三周的兼职,去杨阳酒吧唱歌。
杨阳哪个不会是那个小杨吧·肖邦记忆力简直一流,大杨小杨他均还有印象,大的和唐欢关系不错,小的老欺负他··是大杨,唐欢给肖邦吃定心丸。
不是那个半桶水响叮当,玩音乐找存在感,酒吧老板都不愿得罪不请自来又送不走的大瘟神二世祖··在躺椅上和肖邦聊天,陪着老头老太太看宫斗,三集连放,午餐又午休,半路夫妻回房午睡,唐欢也躺在客厅躺椅上打盹儿。
正迷糊着,问候终于有了回复,刺激的唐欢睡意全消精神抖擞··排骨仔健康且胖壮了许多·李老板不但回了短信,还大度的让他看活物·排骨长的很好,皮毛光滑像金色的缎子闪闪发亮,昂起脖子,它立着耳朵耸鼻头,舌头伸出微微颤抖,举起的狗爪上下挥动。
嘿,儿子·唐欢仰视,指头触屏幕,似乎在抚摸那并不在近处的狗头··排骨仔一开始还看着他爹地流哈喇子,没过两分钟便转移了注意力,东张西望的翘着尾巴要挪窝,镜头跟着追踪,尾巴尖儿消失在影壁后,再冒出来一双人脚,踩着木屐,丝质的下摆遮掩着修长赤裸的腿,紫红的绸缎显得腿特别的白。
李崇那边有人··惶然的移开了视线,眼眶有种针扎的刺痛灼烧感,唐欢保持着镇定的微笑,仿佛错过了方一闪而过的画面,他没看见,他看不见··李崇结束了对话,他道,今天就这样吧,改天再说。
还能怎样呢·李崇根本就不缺男人,孤枕难眠,纷纷扰扰只是唐欢他一个人的夜晚,人说改天,还留了个念想·只是不知道所谓的后会有期是不是客套·过了这村儿没这点店儿,唐欢为进店的新客烦忧。
可再不爽快,生活依然要继续,饭要吃,活儿要干,答应人的事儿要落实··唐欢夜里去酒吧唱歌,把这份工作当锻炼回炉,那天下了台,杨阳拉着他进了包间,欢喜的好似月老,红线那一头是个清瘦的女人。
女人姓高,杨阳叫她高老师··围坐在一打啤酒边,唐欢听杨阳大舅子死党的嫂子给他洗脑·她觉得他资质不错,听他两晚上了,稳定的高水准,她邀请他去参加唱歌节目。
节目是买的国外的版权,没有泛滥成灾水平参差不齐的海选环节,制作团队二十个编导目前在各地的唱作圈挖人参赛,走的是精品路线,超一流的音效团队,评委导师是圈里大牌。
都有谁啊·当红一线··肯定没李衡,怎么会有李衡,人都退隐了,又不用挣那份钱赚那份名·人不是当红,是永恒经典,人不是一线大牌,是超一线行业天花板里程碑式人物。
·杨阳给高珊递烟,他埋怨唐欢不懂谦虚,语气冲··高珊倒也直接爽快,她的团队光在这C城就只找了五个人,全国不过也将近二百个,大多数在圈里都小有名气,只是不为普通观众所知,把有限的名额给唐欢是自信聪耳慧眼。
这节目走新形式,绝对会做出口碑,先听音,再看颜,实力加偶像,唐欢这样的肯定是大热门··高珊瞧出唐欢的迟疑,很是技巧- xing -的鼓动,年轻人该为梦想搏一把,就算最终没达到预期目标,参加个商演混个脸熟,这身价也上去了。
再谈下去要签保密协议,唐欢开玩笑,有李衡他就去,他是他的歌迷,想当他的学员·李衡当然不会去,合作方再牛逼,口吐莲花也请他不动··喜欢Leo,喜欢Signe du lion·顺了顺耳背后的发丝,高珊笑说有的谈。
有的谈,怎么可能·Sami旗下有家公司,专攻版权引进,境外节目本土化,几乎垄断了合法的渠道,李老板从来没透露过李衡的近况计划,高珊能哪门子的有的谈,Signe du lion,莫非是和李衡的乐队有关。
当年李衡乐队的第一张专辑就是Gme帮着发的,后来李家老爷子服软,李衡单飞回了自家的公司·大概因此渊源,Sami蚕食市场搞吞并时还留给了Gme大大的生存空间。
不顾杨阳的眼神暗示,唐欢坦荡直接切入重点,他知名次合约定密切相关,只是签哪家公司,谁是新公司的幕后老板··Sami光耀·唐欢笑嘻嘻的给高珊点烟,收回打火机,他琢磨对方的眼神,一拍脑门又抛出个备选的答案,难道是Gme·姐姐长姐姐短,唐欢用讨好卖乖的姿态,猜着哑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若在李崇处出不了头,他还有路可走,曲折蜿蜒也许能触碰到他的路,苛刻的条款,残酷的竞争,画出美好的饼,掩饰了心酸与无奈··竞技·选秀出道的歌手总被视作低人一等,似乎是打着烙印带着原罪的。
炒作、人肉、扒皮、粉丝间的攻击和骂战,刻意制造的煽情故事,无限放大的萌点、掐点与卖点,为节目收视率,制作方会无节制的消费选手的隐私,榨干每一点吸引眼球的油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是没有秘密的甚至没有人格的。
虽然高珊口口声声说不走老路,可唐欢知道游戏的玩法,只是不知道杨阳私下给高珊透露了多少他的信息··离弃、单亲、北漂、无业、没念过大学,大概都是高珊想要在屏幕上呈现的纯碎真实——草根传奇、屌丝逆袭�伤褂芯黄鹕罹康谋尘埃喜涣颂娴囊椋荒芷毓獠豢杀蝗巳獾木栏鸸叵担畛纭⑺樟佟!ぬ苹睹挥星┍C苄槌信凳椋参刺畋肀稳�高手如云,行家成伍,他说他怕当分母打酱油,还是想想看··并非最佳的路,远没有搞定李老板来的合算·背着李崇参加节目,另起炉灶投靠Gme,不等于打李老板的脸他自论没有过拖家带口还能过五关斩六将的本事,更没有桃园结义的刘皇叔翘首以盼,Gme不是和Sami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她只是仗着交情偏安一隅。
他没本钱没退路心在曹营身在汉千里走单骑··他为何要唱歌,为何爱音乐,为何一定要是Leo,想要万众瞩目,想要红,不够,他想要他的作品,作顶级的唱将歌手。
喜爱到偏执,迷恋到顽固,好像前世高山流水,才注定了今生迷惘幼稚的追索··不苦,只怕当初退了那一步·认定的道路,休要犹豫不可退缩··可惜没真正试过,没主动提过要求。
自因李景丢了角色,李崇就再没表示要捧··是他反省的不够还是李景记恨旧仇·迷迷糊糊的,唐欢拉起被单盖住腹部,他把李家兄弟从脑海中赶走,陪聊陪酒陪笑了半宿,他要睡个好觉,一梦到天亮。
梦里他在李景的游泳池里,手脚并用往上爬,耗了力气做无用功,不管怎么努力,就是上不了岸出不了水,溺不亡淹不死的难受着··唐欢在家中一夜晦气,天道循环,因果报应,被唐氏病魔诅咒的李景翌日在宅中一天委屈。
含着泪花,李景窝在床上揉着鼻头瞧自家的御用,姜扬刚给了李家三少一次终生难忘的深喉··第57章 风雨·扁桃发炎··丢开压舌板,姜扬大笔一挥开了药单子,又列明了食疗汤补的项目,嘱咐多休息,少做爱,他面无表情有条不紊的谈论李景的- xing -生活。
近来他没胡闹,刚才姜扬那板子都块塞进他嗓子眼儿了,李三挠着枕头忍住呕意反驳,恨不得秀鸟证明自己的高洁·他这场病全赖二百五的李崇,昨天他穿的少,今天他换了秋装,添加了衣裤,可他二哥大发神经,逼着他重复昨天的Tempo·——光腿木屐真丝睡衣,大早上的让他在院子里来回走,还放出了一头狗,吓的他上树,那畜生的撒了他一脚后跟的童子尿。
亏他这两天吃斋茹素,比- xing -趣寡然的二哥还黄瓜闺男呢··姜扬在药箱里挑挑拣拣,往药盒里分每日的分量,他哦了一声,复又抬头··没招人过夜而已,扑打着羽绒的大抱枕,李景侧过身,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扶摸着胸口,仿佛触摸着腔子里荡漾起的浪漫粉红色梦。
你觉得李崇会谈恋爱吗·和谁谈,姜扬回头盯着药盒格子里的颗粒,眼也不抬的点数,他毫不讶异的反应,奇特的关注点,挺让李景意外··我见过吗。
他几个床伴你没瞧过啊,李景扭着腰肢冲姜扬坏笑,他老兄真是猛汉一条,胯下病美人无数,你见过的,猜一下嘛··唐欢·BINGO李景拍了下床沿,惊叹姜扬一击即中的命中率,猜这么准。
准吗,姜扬微笑,他碰了碰手边水杯的外壁,递给李景就药·后者拈着一枚小药片,小心翼翼的放到牙龈后槽,猛灌了一大口的温水,咕咚往喉咙里吞咽,伸出舌头,李三皱眉头,不小心舔到了,好苦。
还好姜扬有准备大白兔奶糖··李景对着姜扬诉苦,唐欢正对着书桌和李崇聊天,自今早偷窥到排骨单挑李三,他那心情是大大的好·李景胸肌半露抱着柱子往上窜,风骚的紫红睡衣下半边圆鼓鼓白亮亮的屁股,他儿子抬着小后腿儿放水。
乐死他了,回头一定给排骨仔嘉奖·面对持续四秒的突发事件不能保持沉默,但当着李崇的面,他表里不一的违心自责着··那不是李景先生吗,哎呀,排骨真是不懂事啊。
李家兄弟大概都有成为树桩、电线杆、墙根的潜质——大小金毛的默契选择,一脉相承的高贵血统··所以瞧着屏幕里的李老板,唐欢话痨了许多,胆大了许多,也轻松自然了许多。
他得把自己往情夫的身份上靠,就算李老板不需要情夫——定位决定了地位,卖身的自觉找不到暧昧的情调,已然如此,他得卖身又卖艺了,只是不知李老板会不会腻歪习惯了此种路数。
唐欢拿着手机看狗,李崇在按摩椅上享受,手机大概放在手机座上,镜头正对着他膝盖上的排骨··排骨今日打了第二针,还做了美容,真是人靠衣装狗靠吹风,排骨仔貌似更加英俊,比早上更帅气了。
它是不是壮了··长了二两肉··挺多的··还不够吃一顿的··抖落了冰棍的外包装,唐欢怀疑排骨属猪,总被人觊觎着宰了吃肉,或者,李老板才属猪,哈哈·你是监护人,不可以监守自盗啊,转身坐上飘窗,把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唐欢边吃冰边唠叨。
C城前几天热如火炉,搞得他买了三十只冰棍过晚夏,突然又下了雨,怕是今年的秋老虎不够猛·得趁着还算温暖,把囤货都消灭光,在北京买不到的香蕉冰糕,有着家乡的味道、年少的回忆,连食了两根冰棍,唐欢心满意足的结束了通话,返回了餐桌。
晚餐是蒜泥白肉、凉拌三丝、水煮花生和蔬菜粥,肖建国已经吃完看新闻联播去了,卓淑芬还在帮他儿子剥花生,垒了一小碟的咸香软糯··竞技·谁啊,说这么久。
一个朋友··哦,卓淑芬用纸巾擦手,女孩子·不是啦··男的哦··是啊·帮你养狗的那个·嗯。
麻烦人家一个月,记得回去给人带点特产··唐欢点头,他拿筷子夹花生米,和卓淑芬聊天,母子俩说起话来就没个完,细嚼慢咽,饭后卓淑芬还从冰箱里端了半盘糖拌西红柿,肖建国和唐欢夏天都爱吃这个,先用餐的肖老头很节制的给他儿子留了半盘,卓淑芬瞧着唐欢吮糖汁,心里也和那融化的汁水一般甜滋滋的了。
唐欢吃水果的时候,李崇也在享用他的饭后甜点——俊朗的男孩伏在他腿间,用牙齿拉开裤链,撅起唇一点点吻过他腰腹的肌肉··舔- shi -底裤,隔着布料,乐瑜吮吸蛰伏的器官,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李崇半年前赞过他的口活儿,说他舌头生的灵巧,是块唱歌的好料子。
今次他被召入宅,兴奋了一路,他以为李崇快忘了他了今天他得拿出看家的本事来··乐瑜的本职是唱歌,今儿改行吹箫了,唐欢的本业暂无,兼职是唱歌,他很勤劳又坐着小巴去上工。
几个歌手轮流穿插,唐欢收工的最早,杨阳关照他,不安排他熬到打烊·那天生意好到爆,连酬劳都比平日里多,目测着杨阳手里的一卷钞票,唐欢有点不太相信··今天这么多·说好的一天三百六,若是点歌,另抽五成小费,一般也就能分个三五十块一首。
可今天杨阳给了他一千多,真有点日进斗金的惊喜了··叠好钞票,揣进裤兜,唐欢告辞,他打算步行回家,酒吧里空气不好,正好吹吹清新潮- shi -的夜风·酒吧的员工通道外堵了台揽胜挡道,车门大敞,车主坐在里头,吞云吐雾,还把烟头吐在唐欢的前头。
很不友好,不过唐欢不计较,他用余光偷瞄,黑背心,迷彩裤,一身的腱子肉,黑超墨镜下露了半张脸,看起来匪气十足,不好对付··唐欢是不想惹事儿的,吐烟头就吐烟头,只要没吐到他身上,没点着衣服,唐欢快步疾走,对方却跳下车座,作了拦路虎。
不认识我了,老虎脱了墨镜,露出了本来面目,上车,我捎你一段儿··是杨阳,小杨阳··肖邦这乌鸦嘴!回头一定让他诅咒自己出道,且由李衡带着出道·多谢,不用,他晚餐吃多了要运动。
有车不坐,给脸不要脸啊··出手逮住了唐欢的手腕,杨阳钳住对方的胳膊往车上拖,收他的钱,还不服他的管·骂骂咧咧把人往副驾上按,今天挣了多少,多出来的千八百的还不是他给的。
他最讨厌唐欢这样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拿了他的钱,还会扫他脸面反驳——又不是我逼你点的·他不欠他的,这是他正当收入。
杨阳以为唐欢会把钞票扔自己脸上,换家场子混,可唐欢不,从不·当年他点骚里骚气的女人歌给他唱,想看他出洋相,可他拢着麦克真假声转化,迷惑的声线,挑逗的眼神,故意盯着他卖弄歌喉。
他不为难,还很享受——杨阳还记得一开始有人笑,到最后众人鼓掌叫好·他故意在他面前数钱,还笑眯眯的,小扬哥谢谢你,你出手好大方··这还没完,唐欢还因此搞了个新式唱法——一个人的男女声对唱,搞得一时间好多人来捧场。
虚伪又下贱还是个钻进钱眼儿的厚脸皮,还绵里藏针的让他不爽,真是缺调教··小跟班们曾给他出主意,灌他辣椒水,逼他吃烟头,看唐欢以后还怎么腆着脸唱,杨阳不置可否,他觉得这有点缺德,他只是想他服软,可没想毁人前途。
他对唐欢算可以了,在后巷子里,他拉开了压在唐欢身上的小弟,唐欢带着惊恐的眼泪挂着一下巴的辣椒水转身回了酒吧的厕所,他洗脸洗T恤,闻风而来的大杨脱了干净上衣给他换,那时候大杨还是个敦实的大胖子——唐欢穿着那间套奇大无比的套头衫,像裹着皱巴巴的被单。
杨阳以他救命恩人自居,唐欢嘴上道谢一副感激的样子,可心里根本不信——大杨和他结伴而行,没过多久便有个男人自称他哥,开车接送,还经常在台下守着,杨阳那时连台车都没有,自他表哥醉驾撞了人,他爹就三令五申不许妈妈姐姐给他车钥匙。
这小子长了一身的反骨,从来就没叫他舒服痛快过·一人车里一人车外,按着车门他们剑拔弩张的对持着,最终还是唐欢服了软,他低眉顺眼的掏裤兜儿的钞票,一张一张点数——今天算他白唱,他请了·杨阳家里有背景,富二代叠加官二代,天高皇帝远,越是小地方越是横行霸道,越是小地方越是肥的流油,唐欢不想冲撞他,也不肯顺他的意,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依旧。
可没想到杨阳没走出目中无人的中二期,他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人民币,啪的一声脆响,疼痛麻痹的撕裂感直穿过他的骨骼和肌肉··第58章 兄弟·手腕扭伤,肿胀了一大圈儿,在C城最大的医院,唐欢做治疗,医生敷膏药缠绷带,叮嘱他,少活动,多注意,如何日常养护。
没伤及骨头,不算严重·唐欢出了诊疗室,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杨阳毫无伤人内疚的自觉,还喋喋不休的责备——娇气的很,还犟,嗷这么大声还以为是他断了手。
·在C城唐欢告别了医生,在李宅医生告别了病人,李景蜷在被窝里合眼睡着·临别前姜扬捋好被脚,手背试了试李三额头的温度,正常··沿着小路,姜扬绕过荷花池往车道,碰着个男生埋头走路,那人姜扬见过,歌坛人气小天王,姓乐,曾经被李崇搞的下巴脱臼。
李家老三果真不愧为浪漫主义,天真YY无限脑补,还问李崇会不会爱,明明他还是老样子,活在- xing -的快感中··乐瑜大概是被弄的狠了,他抽抽搭搭抹眼泪,半边脸肿的像个馒头。
姜扬熟视无睹的从他身边经过,医者父母心,可他不爱多管闲事——乐瑜还有力气行走·只这一次不单是闲事,男孩在背后低语,仿佛是跟经纪人通电哭诉,天塌地陷的绝望后怕着,他刚被李崇撵了出来,李总对他好凶。
竞技·三步并作两步,姜扬扭头狂奔,差点没踩扁小道边盛开的花朵,跳进落地的窗户,姜扬鼻尖冒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李崇在书房,正站在柜边翻书,泰然自若的好似一颗挺拔迎风的白杨树,抬眼看见满脸焦急的姜扬,他见怪不怪的打招呼。
怎么·他碰见乐瑜了,人着急的直哭,姜扬落座在沙发扶手,他解开脖子下的第一颗纽扣,呼出一口热气·看来是他想多了,担心过头··他没事儿,只是突然不想做,李崇放下书本给姜扬倒了杯水,相交相知这么多年,他知道他所来为何,急切关心是为何。
乐瑜那孩子不知进退,不懂见好就收,失了分寸实在是让他倒胃口··接过杯子,姜扬托着转动,他极其严肃认真的再论李氏兄弟- xing -生活,你这次多久没做了。
一周·七天,这天数可刷新李崇的无- xing -生活历史记录··象征- xing -的作了个碰杯的动作,道完恭喜他一饮而尽,清冽的液体润过燥热的口腔和喉咙。
感情深一口闷,姜扬的杯子见了底,李崇把多年的疑问道出了口·姜扬认识李衡在先,为何要站在他这一边,他以为他们才是故交老友··姜扬的答案简单又滑稽——十一岁那年他被老爸一顿胖揍,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说他思想- yín -秽败坏姜家的门风。
他和李景挤在一处看《花花公子》,那天只有李衡路过,告状泄密的只可能是Leo·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本黄刊决定了立场和屁股··李崇和他并坐,带着笑意也举起了手中的水杯。
Santé··姜扬会心一笑,默契地加了句英文,To Playboy··To PALYBOY··细节决定成败,偶然导致必然,在姜扬的说法里,历史- xing -的相遇确定了敌友,原来祸从口出,言语的伤害是无形的刀锋,比肉体的损伤更绵长更疼痛。
你不是去北京了吗,还回C城唱什么歌,混不下去了么·所有的挑衅唐欢只当杨阳嘴贱放屁,只这句实在是刺激到了他脆弱的神经,因为分离和等待拉扯得纤薄敏感的神经。
杨阳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没混好,心急闯入局,心乱忙撤离,一错再错,还好尚未错到满盘皆落索··大概是瞧唐欢灰头土脸哑口无言,杨阳挺有优越感的又表现出关心,他问唐欢是不是过的不太好,若是他开口他蛮可以关照关照,大杨那个酒吧,开的风生水起,消防卫生税务公安项项审批处处顺利,还不是仰仗了他的关系。
唐欢开了口,却不是对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唐欢边喊边疾走,拦下了过路的空出租·拉上门说出自家的地址,催着司机启动,至于被甩在路边儿大呼小叫的杨阳,唐欢没心情理。
计价器跳了一个字,唐欢到了家·把药品袋子放到地上,唐欢空出手来掏钥匙开门·卓淑芬和肖建国已休息了,烧了壶热水,唐欢冲开了药剂,手腕疼,嘴里苦,心里就更躁动了。
恼羞不平的情绪早已充满他整个身体,血液在沸腾,皮肤在发烧,可他还能忍,在漆黑的厨房里,唐欢搅拌温热的药汁,他不恨杨阳的德行,倒恨起了自己的不争气,埋怨着不甘心,自责着那份窝囊,如果他衣锦还乡何至如此,如果他真是李崇的情人·他妈的·寻找种种理由,历数各类借口,唐欢接近李崇,取悦李崇,思念李崇,他曾用爱情来粉饰野心,却不知野心亦可遮掩爱情。
唐欢端着杯子,面对着水槽心中郁郁,他为次日的通话内容打腹稿找话题,预想着与李崇的视频交流,这是不能细想的,他孤零零的在老家受气——他灯红酒绿俊郎相伴双宿双栖。
即便那日的大白腿儿是李三,并不等于李老板没有别人,只要他想要,有一打的帅哥洗干净屁股等着·在唐欢的猜测里,李老板的夜晚不孤独,在现实里李崇也不孤单,他陪姜杨出门。
院子很静谧,北楼的窗户闪着亮光,医生忍不住询问,他以为乔回国了,没想到人还一直在李宅··因为他对李衡尚未死心,眺望那扇窗,李崇冲姜扬做了个好走不送的手势。
也许今天是个适当的时间,能让彼此都认清楚现实·心动不如行动,慢慢悠悠的,李崇踏上了石板路,往北楼走,身后的姜扬大概从他前进的方向看出了端倪·他叫了他的名字,侧身回望,李崇道无须担心——他能控制自己,比马场那晚更好更平静。
这是个冒险,上一次他主动去北楼,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他撕开了乔的上衣,还差点扒了他的裤子,可惜李衡阻止了他,如同八年间的每一次,功败垂成在最后一刻·他睡了那么多男人,他改变了他的样貌,却不能彻底摧毁他的信仰和精神。
到底是他保护着乔还是乔守护着他,同窗十年,同居十年,他们可算是一同长大,曾亦华这个母亲,选的守护神还选的真好··那天晚上李崇找了唐欢,发疯的- xing -交,彻底的癫狂,翌日他抱着他醒转,八年来他第一次安安稳稳和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那时他对唐欢并没有特别的心思··唐欢年轻漂亮身体健康,苏临的存在给这床事增加了点调味剂,吕锋的坦白更让- xing -带着施虐的快感,他揉搓压迫的,不只有他的躯体,还有他的灵魂。
他会逼得他原形毕露,丑态尽出,绝望疯狂——就像李衡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虚伪表象下的真心,- yín -乱放荡,背德欲念,正如他李崇·多有意思啊。
可有意思不等于有意义··毁灭不如征服,憎恨不及热爱,惶恐不如安宁·他想让他属于他,从身到心·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摧毁只需要惊天动地的一秒,可塑造,千锤百炼度尽沧桑,重塑李衡是很困难的,改造唐欢便容易多了。
·唐欢适应了他,一开始承受,后来会享受,像个水灵灵的桃子抑或是美味的点心,熟了、酥了·只带瓜熟蒂落到他怀里,强扭的瓜不甜,李崇不喜欢强迫人,他喜欢自然,不爱刻意,水到渠成是最舒服的,自投罗网是最忠心。
至于送上门来的契机,来者不拒——幼稚的女友日渐疏离,丢失的手机正好设局……·竞技·他知道唐欢很多事,虽没深入调查,但张欣收集过唐欢的基本信息,一如调查每一个爬上床的新欢,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工作单位,汇成一张薄薄的A4纸。
他还知唐欢喜欢他,虽然他从来掩饰,两看李景的难过与欢喜,故作无知的不言语,道是无情却有情··对于这一点,李崇很满意··满意的李老板计划让自己更舒心,扭开门把手,他望向一旁坡度极缓的楼道和暂停使用的电梯,拂着扶手,缓步上楼,经过二楼的琴房,他来到三楼的主卧室。
主卧室是个大套间,两个睡房共享一组更衣室浴房盥洗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李崇反手关上了屋门,西侧的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李崇环顾四周,这房间的布置从来是陌生又熟悉,和法国那个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副木雕的十字架代替了斗柜上悬挂的大镜子,还多了床头的轮椅。
脱掉外套,李崇将它抛上床尾柜,慢走几步,他抚摸过电动轮椅,挽起袖口,他让自己舒舒服服稳稳当当落坐在上面,大小正好,高矮合适,两手交叠在腹部,李崇的目光掠过暗色的床单,- she -向紧闭的浴室房门。
房门在五分钟后打开··裹着浴袍,搭着毛巾,乔跨了出来,见到李崇,他下意识的后倾,也许是退无可退,他瞬间化身暴怒的狮子,仿佛满头的发根都要树立,冲到李崇跟前,他推推搡搡得撵人。
滚出去,揪着李崇的领口,他咬牙切齿··话音未落,他被李崇揽进了怀里,腰带被撕扯,身体被抚摸,被亲吻的肩膀,像烫过了滚热的烙铁·乔挣扎着躲闪着,感觉皮肤上爬过了蠕动的毛毛虫,在极度的厌恶和恐惧中,他毫无章法的抵抗,头皮发麻,气血倒流,他连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李崇的耳语和调笑,像扎进了耳膜的毒蜂,毒液在脑海中横流——不用他叫李衡出来,一个逃避责任的懦夫能做什么··他应该永不见光··他应该永堕地狱。
李崇的手指和言语如毒蛇缠绕,毛骨悚然的让他心惊,在失控的边缘,乔歇斯底里——·有罪的人是你·你这个同- xing -恋·强女干犯·杀人凶手·声泪俱下,乔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用最丑恶的事件控诉。
可李崇毫不动容,他微笑着,背负全部的恶名,默认所有的指控··辩驳争吵已毫无意义,真相如何无足轻重,这只是李衡和他之间的事,除了彼此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出输赢胜负,推开乔,李崇从轮椅上起身,慢踱几步,他扭头居高临下的回看脚边脱力跌倒的信徒,道出近日的安排,他要去趟法国,带着他走。
整理着衣领,李崇的目光触及了十字架,掠过半掩的浴室门,扫过身旁的轮椅,他朗声笑问——重返巴黎,你觉得怎么样啊·无人作答,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分外清晰,乔惨白着脸,低垂着头,跪坐在地板上抽泣。
李崇微笑着,转身提步,走得坚定有力,他向外步入走廊璀璨的光明中··光与影,灵与欲,真实与虚假,愉悦和痛苦·他和李衡不是双生子,却胜似双生子,她的儿子,她们的儿子,一个似另一个的补充,一个若另一个的投影。
第59章 另一对兄弟·唐欢早起买油条·早餐铺子对面的旅行社大幅玻璃上红字白底的写着各地出行的价码,C城飞北京,机票打折,不到三百五,还没换上工作服的小妹,连蹦带跳的迎出门,问唐欢想去哪处,他们社还管大巴送到机场的,妥帖的后勤服务。
我就看看,看看·唐欢尴尬的后退,他转身小跑,拎着早餐进小区上楼·起床淘米的卓淑芬看着他腕子上的纱布大惊失色,问怎么了··唐欢说他没事儿,昨晚摔了一跤,把手给扭着了。
关门跑到书房,屁股着飘窗,唐欢抱着电话致电杨阳,他简直没法儿抱怨大杨,明知道小杨耍他截他,还一声不吭不作风险提示·杨阳很惊讶,他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复当初的幼稚,杨阳这几年看着是稳重成熟多了,谁知道还这么不靠谱。
卓淑芬捉着条鱼剔骨辗鱼肉,儿子右手不便,只能用勺子就餐,她得好生处理,万一卡了刺,可不是闹着玩的·卓淑芬辛苦劳作,对着上门探视的杨阳没什么好脸色,对一大袋子品种丰富的水果无动于衷——要不是这小子贼心不死的拉他儿子去唱歌,日日走夜路,唐欢怎么会摸黑摔个大跟头,扭得手都肿了·卓淑芬在厨房搓鱼丸子,竖着耳朵听唐杨两人的龙门阵,心里不痛快,听那意思唐欢歇两天还会去,杨阳的熟人包场开生日派对,高薪邀请唐欢开嗓。
饭点到了,尚在情绪中的卓淑芬十分违心作热情洋溢状留杨阳用餐,还好杨阳告辞离开了··午餐,左手拿勺,唐欢品尝自己的专属鱼肉丸,卓淑芬给他夹菜,肖建国为他添米饭,佯装无行为能力人,唐欢觉得内心很温暖。
只是晚间和李老板通话,唐欢坐在飘窗身靠书柜用布帘挡住了右手,他本雄心万丈的梦想着李崇的关心,可临门一脚,却不肯以伤示人——他怕事与愿违··张宁摔了腿,只得到一篮花果和迟到的问候。
才拿到众人眼红的生日礼,就被冷落如此,他有什么资本跟张宁比,他想和他比,却鼓不起勇气,怕秀伤患的结果承受不起··他会注意吗··他会在意吗。
他会紧张吗··滑稽,野驴子夹着尾巴矫情逃避,还指望众星拱月的名驹放下身段来追逐不舍,以为自己是永不落的太阳,泡菜国一般的宇宙中心·莫装逼,装逼被雷霹·纱布包裹的手腕隐藏在布帘后,唐欢调整好心态和李崇对话,大概是霎那间的自责和反省太过猛烈,他忘记了一肚子的腹稿,脑海中瞬间空白了·既然无从说起,就顺口胡扯,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畅所欲言。
李崇夸过他的演技,在明星厨房那次,这一回唐欢也得表扬自己的机敏,赞许自己——聆听时专心致志有所反应,表达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竞技·他说了很多话,费了好多口舌,但最想说的,是种道不出、咽不下、消化不了又自我鄙视的的苦楚与伤心。
·隔着一张苹果屏,他近在咫尺,远在千里··千里之外的李老板抚摸着腿上的排骨仔,告诉唐欢它今日情绪不高,大概因为整一个白天,没有人陪。
它想你了呗,唐欢做出了评断·一天不见李崇排骨耍起了脾气,可自己都走了这么久,也没听说它茶饭不思,不知道是李家的口粮太好,是幼犬年纪小忘- xing -大。
它都不想我的吧,带点失望,带点委屈,唐欢抒发了不满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被揉成一团塞进背包,排骨仔留下了痛苦的回忆,他们分开那天,排骨仔趴在车子里大睡,都不带摇头摆尾依依不舍的。
他的小抱怨,大概是太没水平,人和畜牲计较什么,所以李崇捋着排骨仔脖子下的毛笑了··也许它假装不想你·他微笑的脸十分英俊,他低沉的嗓音迷人动听,他说想你两字,简直可以骗无知少年为他疯狂为他死。
唐欢下意识的抓紧了膝盖,手腕上传来隐约的阵痛,他做出了赌气般的反馈——那我也假装不想它··若是他胆子肥一些,脸皮厚一点,大概应该鼓足勇气和李老板调情,它不想,你呢,或者早该直抒胸臆,它想你了,我也想你。
握着发烫的手机,枕着温热的手背,唐欢学壁虎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后悔的要死——你要勾搭人,装什么纯情,睡都睡过了还讲什么矜持搞什么犹豫·总不能指望着后宫充实的李老板放下身段主动邀约,该找啥借口提前回北京呢过两天就是中秋了,若是团圆的日子跑北京去,不合情理的太猴急·患得患失,唐欢不敢在李崇面前流露本- xing -,表达本心,可对着一体机,唐欢站在肖建国身后很有喧宾夺主的潜力——肖邦要求他老头儿退位,要好好瞧瞧他的蹄子。
唐欢和肖邦聊病情,前一句小伤没大碍,后一句好痛真难受,逻辑颠倒的病娇着,他希望有人关心有人爱,吃饭不方便,刷牙不方便,洗脸冲澡统统好麻烦,连拉屎用左手擦粪都不习惯·其实没那么麻烦,虽然不是左撇子,唐欢三肢协调,又不须像他父亲一般雕工绘画,日常生活其实很简单。
睡觉,吃饭,看电视,卓淑芬担心,连桥牌都不去打了,成天伺候唐欢并不严重的胖壮蹄子,搞得肖老头也不肯独自娱乐,一同在家里窝着·一天就算了,两天还如此,肖建国愿意,唐欢却很不好意思,肖邦已经帮他找了工作,他总不好意思凸显废物累赘的特色。
连赶带劝的把老两口轰出去了——老头老太太还挺潮流的,不但玩起了桥牌还参加了老年交际舞协会··唐欢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段来之不易的夕阳红,卓淑芬熬了半生总算苦尽甘来,肖建国人不错,肖邦人更不错,这是他母子的福气。
窝在沙发里唐欢拿着遥控器看电视,下午的剧场正在重播苏临之前那部出道作,都市时尚偶像剧,那时的她演技还略带青涩,后来的古装戏历练的很有进步了,Sami没有敷衍她,李崇也没有敷衍他,他是很认真地在造星。
一颗屏幕上耀眼的新星,一颗他生命里本该永恒却将会离去的流星·按下开关按键,唐欢静对着黑屏,不等他悲伤哀叹,门铃作响,连续不断··谁啊唐欢起身,他询问着扭动门把手,在一瞬的讶异后,他开怀的笑,十分惊喜。
唐欢惊喜了,肖建国可一点不惊喜,他深知儿子的偏好脾- xing -,房门内场景,简直让他惊恐——亲儿子和继儿子都穿着背心运动裤,肖邦正一手执吹风一手挠唐欢的短发,他自己的头发也- shi -漉漉的紧贴着头皮,一看就是共浴过了,简直闪瞎了他的眼睛。
卓淑芬欢欢喜喜的迎上去问长问短,唐欢形容夸张的道当哥的如何体贴——刚才肖哥给帮他搓澡,手臂后背洗得干干净净,全是这两日他自摸不便的地方··谈笑间肖建国一直盯着肖邦瞅,肖邦一脸的坦荡磊落,好似从未对同- xing -的裸体有过欲望。
唐欢手上的大包这两日遵照医嘱,活血化瘀的散去了好些,但这种被人视为伤残的感觉实在是温暖,没有人不喜欢关心呵护,哪怕本质上是又臭又硬的顽石,被人捧在掌心也会自以为是块稀世珍宝满心甜蜜。
肖邦因着工作要从西飞到南,他忙里偷闲的挤出了时间变更了航线,很不容易的争取到中秋休假··卓淑芬赶紧出门张罗,定要筹备出一桌佳肴,肖建国不情不愿的陪着去了,另走前语重心长的对儿子道,照顾好小唐弟弟。
兄弟,这个词为肖邦提供了便利也构成了障碍,唐欢乖乖让他脱衣,毫无戒心的弯腰让他搓洗,他挺有先见之明的借着上厕所先撸了个精疲力尽,否则对着朝思暮想的身体还真按耐不住那点冲动和激情。
激情,基情,基··干着头发,窝在沙发,像个小猪,唐欢吭哧吭哧吃零食,肖邦双手不停息供应,剥皮的葡萄,脱壳的瓜子·后知后觉的,唐欢嘴巴里的美食终于变了味——那天晚上到底是个汉子还是个生了副公鸭嗓的妹子,否则刚才真是尴尬又诡异,好比赤裸的妹妹半裸的哥哥,伤风败俗的一男一女·那天饭菜极丰盛,卓淑芬大展厨艺赶制出一桌子地道的桌席,鸡鸭鱼肉伺候着提携小弟的大哥,也没空给唐欢开小找作丸子。
肖建国冷眼旁观肖邦给唐欢挑鱼刺,念及唐欢右手不便,卓淑芬买的鲶鱼未购平日的草鱼,鲶鱼能有多少刺·肖建国决定和肖邦谈一谈··拉着肖邦出门倒垃圾,父子俩顺着滨江的花园谈心聊天,对话内容几乎让他要脑溢血,他身体很硬朗,可与儿子的一席话,他真觉得自己往不健康的方向发展。
肖邦说,不是他不规矩要掰弯人,唐欢现在有个男人,他和苏临早玩完了,就算没正式分手,散伙儿也是迟早的··卓淑芬肯定不知道这事儿,知道了定是接受不了,保证大闹,就象当初肖建国一样。
接受这种事情得有个过程,就让那个男人在磨合的过程中牺牲吧·肖邦的道理一套套,听得肖建国眼冒金星——他让肖建国和他一条战线·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老两口,小两口,亲亲密密的一家人,多好·竞技·张口结舌看着儿子的笑脸,吞了吞唾沫,肖建国凭风临岸,两鬓染黑的花发也随之风中凌乱了。
按了按太阳- xue -,肖建国定了定心神,提出了反对意见,卓淑芬对他挺好,勤快,照顾人,年纪还比他小,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他不能让胡闹的儿子把这伴儿给搅和没了。
肖邦想要争辩,肖建国一巴掌拍上了一旁的石头台子,肖邦没定- xing -不长情被窝里的人换来换去,但他老子还要想和唐欢他妈过完这一生··肖建国视肖邦为不孝子,卓淑芬却视肖邦为好兄长,她那没大出息的儿子,在北京有个知根知底又靠谱的人照应,让她挺安心。
肖邦父子两人回家时,卓淑芬正张罗着铺床拿被子,肖邦让她歇着,他就住几晚上还不够麻烦的,铺了还要收,收了还的洗,他干脆和唐欢一床睡,对付一晚上,不愿累着阿姨。
兄弟俩一屋子睡还能聊聊天,他得和唐欢提前说说工作的事儿··听闻此言,肖建国算是彻底的认输妥协,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他有啥办法呢,如今他只求他追他不成,还得追的有风度够隐晦不能撕破脸讨人嫌。
肖邦弄了一大盘卤鸡翅膀、五香豆干、水煮花生,拎了一打的青啤,进了卧室,哐当一声还关了房门··肖建国觉得自己这夜里是要失眠了··第60章 东边雨·唐欢捏着鸡翅膀有滋有味的咬皮啃肉,翘着没沾油的小指头翻手机上的万年历,明日宜祭祀,他打算去拜祭齐老师。
唐欢想着老师,肖邦挂念起儿子,碰了碰唐欢的胳膊,肖邦开了腔,他听说排骨仔寄养在唐欢朋友家··嗯··谁啊,你那个转卡的同事··嗯,吐出根细小的鸡骨头,唐欢做了答,大概是心中有鬼做贼心虚,又添油加醋了一句,人家里有狗,托他比较方便。
托人一个月呢,肖邦捏开了花生壳,往嘴巴里抛了颗花生米,他边咀嚼边建议,搬了家得请人来吃个饭··唐欢本想提出异议,又觉得像草丛里惊了得蛇,过于刻意,于是他舔了舔嘴,很乖顺的哦了一声——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这顿饭就不用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他一点不想多谈临时监护人,可肖邦还兴致勃勃的不住询问,他家养的什么狗··金毛··和儿子一样嘛,男的女的··男生··几岁了。
七八岁了吧,我猜的··那叫什么男生啊,叫老头还差不多啥名字啊·呼噜··葫芦·睡觉那个打呼噜。
听起来好懒的肥狗啊,哈哈哈,肖邦捏着啤酒瓶子笑,呃,你那同事哪个工种的嘛··司机·唐欢舔了舔指尖的酱汁,在保安和司机中选择了后者,薛刚作为司机,必然是有着司机的范儿,这么说,是符合风格和气质。
那这人不厚道哦,肖邦敲着瓶子分析·这司机不都是给领导开车的嘛,唐欢学历那点小瑕疵,明眼人都知道是找茬,这领导跟班都不给帮忙说说话,真不够意思··人家也要吃饭的,哪能不管管嘴巴和身份,丢掉鸡骨头,唐欢真想装胃痛回避,他不能再和肖邦胡扯下去了,再谈下去怕是要穿帮了。
人不拆迁挺有钱的嘛,还稀罕这开车的活儿,肖邦以兄长的姿态耳提面命,职场上哪能交上真朋友,你傻了吧,哎,这豆干好吃··还好肖邦刹住了话头,松了口气,唐欢飞速的叼走那块豆干,专心致志的低头玩游戏。
肖邦收回了递豆腐干的手,从指头到心间像是过了电,唐欢的嘴唇红润亮泽,轮廓分明,牙齿也是洁白整齐的,他正鼓着腮帮子闭合了嘴巴悄无声息的大嚼着,眼神被浓密的睫毛掩映,漂亮健康的身体也被白背心运动裤给裹紧,肖邦知道他衣服下是什么样子,腰细瘦但不单薄,后腰的曲线,显得紧实的屁股更翘圆。
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肖邦又想去厕所了··肖邦的厕所没跑成,倒是唐欢说肚子不舒服跑到洗手间蹲了老久··房间里有肖邦这个电灯泡,唐欢没办法找李老板“谈情说爱”,穿着裤子坐马桶盖上,唐欢琢磨着,中秋快到了,他又找了个由头主动联系李老板,他跟李崇发短信,预祝节日快乐。
借着中秋的月亮,唐欢废话连篇地祝福李老板中秋节快乐,说月亮大又圆,千里共婵娟··天涯共此时,中秋节快乐·李崇回复了但没说方便,唐欢只好在按键框里拼出谢谢两字,犹犹豫豫的他想着要不要多说两句,又怕讨人嫌。
李老板倒没有嫌烦,只质疑他忽雅忽俗不成一体··月亮大又圆这是什么词,他记得不是这句话··是苏东坡的词,唐欢老老实实的打字,原句是但愿人长久。
高中几年级学的呢,不过李老板大概不是在国内念的中学,怎么说的明白呢,盯着洗面盆那面墙上的大镜子,唐欢努力的回忆,猛然发觉自己冥思苦想的脸特别的傻逼·他连望月怀古都知道,会不知道更出名的水调歌头,他还知道这是词不是诗。
- yin -晴圆缺,离合相思,这哪里是质疑,分明是调情··李崇在跟他调情,这觉悟像春雷像夏雨,像一阵暖风席卷而来,吹拂得唐欢面红耳赤,骚扰的他浑身作痒,满腔热情,连胆子也格外的肥——·靠着水箱,唐欢把后背紧贴在冰凉的陶瓷上,仿佛这般才平静安宁,他做出了回复还给了进一步说明,原句是但愿人长久,是他拼接的,天涯共此时后面也不是中秋节快乐这句话。
那是什么··李崇又问了,唐欢便再答了··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点下发送键,唐欢弯曲起小指,在得意和甜蜜中后知后觉到卖弄的嫌疑和自作聪明的盲目自信。
李老板可以调戏他,他不该反调戏,玩的太high过了界那就不好收场了··万幸李崇不介意,他赞他语文不错,好多人只会前面半句··唐欢蛮自豪的装谦虚,他偏科,就语文好,没事儿背背唐诗宋词,有年中秋节突发奇想,搜集了一大堆带了月亮的古诗来记,所以知道也不算稀奇。
竞技·还知道什么·李老板让他说来听听··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李崇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文学修养一点不差,不但知道出处作者还提到其兄的七言诗。
这考不住唐欢,玩了那么多三国游戏,哪能不知道魏文帝的燕歌行,顺着那句有月亮的,唐欢一鼓作气敲字到末句··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七夕相会须待一年,他们相见只等一分钟,从镜头里瞧着李老板,唐欢不由地脸红心跳,仿佛是自己茕茕守空房,泪下沾衣裳,而这哀怨的姿态全被李崇看到了·李老板看着他微笑,笑得意味深长,他的目光似带着火花,穿过屏幕,点燃了他体内的情绪,偷偷升温,默默燃烧。
眼神灼灼,又像是双无形的手,跨越了空间,抚上他的脸摸过他的肩,伸进他的衣服,再扒得精光··对视良久,眼神胶着,两人都不吭声,倒是洗手间的门响了,肖邦在外头嚷嚷,他肠胃也不舒服,让唐欢速战速决。
·唐欢小心翼翼给李老板道歉,家里人要用洗手间,他得收线出去,短信联系··李崇倒没什么被忤逆的不悦表情,他只说了声好,便立马切断了通讯,干脆又爽快。
心不甘情不愿的唐欢给肖邦开门,后者关心的一脸狐疑,蹲了这么久,他还好吧··假装胃痛的肖邦审视着假装胃痛的弟弟的脸,远在北京的李景也在玩味哥哥的表情。
他们在开会,李崇是个精力充沛,思维敏捷的人,他也是可以一心多用的人,他听汇报,谈意见,还时不时的玩手机,他一边打字一边提问,他用的是非工作的那个号码。
开后宫的手机,李景咕溜溜得转着手里的核桃,凭着直觉做出了判断,他在和唐欢短信聊天··似乎还聊的挺舒心··这并不出奇,出奇的是李崇临时改变了了议题的顺序,一个他比较关注的问题被挪到后续讨论,他拿起了手机起身,示意其余人继续。
李景目送李崇快步消失在门口,瞬间觉得自己和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千瓦的电灯泡,闪的他老哥只能躲起来,仿佛是只馋嘴的狗熊,抱着个糖罐子生怕被人瞧见,便躲到树洞里口水淋淋的舔食。
可甜蜜的时间并不长,五分钟之后李崇推门而入,他面无表情的回到座位,李景低下头暗笑,产生了偷窥通话记录的冲动,实实在在的浮想联翩了··会议结束,众人尽数散去,李景跟在李崇身后做小尾巴,非要蹭他车坐,一前一后两人靠近那台奥迪,半掩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探出张英俊的脸庞。
是肖汀··肖汀微笑着向李景问好,简直按耐不住满目喜色一脸春意,轻轻巧巧的跳下车来,他挺自觉的把后座的位置让给了李三,跑到副驾上去了··李景挨着李崇同乘后座,再一次当上了一千瓦的电灯泡,待到三人下了车,李肖两人朝东,李景在夜风中向西,对着轮圆月李三打了个气势恢宏的大喷嚏,他掏出手机给姜扬吐槽,李崇和肖汀又滚床单去了,通俗情感小说“天后”竟然看走了眼,他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犯病。
肖邦觉得自己确实是犯了神经病,肖建国说的道理他并非不懂,否则当年他离家千里是为了啥可他真是着急了,他念念不忘的帅弟弟舍不得动的乖小子,竟然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狗给叼了——四十岁的老男人,一夜暴富的拆迁户,有老婆有家小的,骗婚骗肚子的同志败类,还哄的唐欢鬼迷心窍的,不知道唐欢哪根筋不对头·难道是因为单亲,所以有恋父情节吗·肖邦盯着唐欢的后脑勺辗转难眠。
肖邦是失了眠联想无边,唐欢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梦里没有肖邦来打扰,他坐在一团迷雾中,轻飘飘醉醺醺,和李老板窃窃私语,一问一答,满心欢喜,暗自得意··唐欢,好好听课,不要讲话。
迷雾散去,李崇消失,他端坐在课桌前,而齐老师在讲台上看他,眼里没有熟悉的慈爱笑意只有愤怒严厉,而一旁的苏临扎着两条麻花辫,瞪着双大眼睛非常生气——她问他为何不乖,干嘛不听妈妈的话。
第61章 蜜糖与苦果·唐欢惊醒了,他摸下床倒水喝,洗了把冷水脸,他从书包里掏烟,烟盒里是空的,早就抽光了,也没有买来填补上,什么时候抽光的呢,不记得了——也许在某个时间就自信着终可达成目标,他没什么烟瘾,但那总归对嗓子不好。
盯着空无一物的烟盒,唐欢把那金属制品按压出一个极大的凹度,他是真的该骂,真不乖,他知道自己自私卑劣糟糕透顶·在深夜里唐欢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一双责备的眼睛在黑暗中盯审视,窥探他心底的荒谬、挣扎和可怜的算计。
在梦里,齐娟的面容是恼愤不满的,而在陵园中,她和苏华并排在小小的石碑上,带着永恒的微笑——按照齐娟生前的意愿,她用了他们二十五岁的照片,那时的她还富有青春的气息,眼中是幸福的神采,那时他们还夫妻恩爱,苏临刚会走路,他们尚未认识。
石碑的铭文依旧清晰,孝女苏萍叩立··曾经,她不叫苏临,她有最普通的名字,藏在深闺无人知晓,如今她是耀眼的新星极有前途的小花旦;曾经,他们手牵着手来这里,鞠躬跪地,如今,千呼万唤她也无回应。
捧着小束的鲜花,唐欢蹲下身,他再次忆起她最后的叮嘱,他起的誓发的愿,想起来像个残酷的谎言··他没有听她的话,没看好她,没看住她,她已经走出了他的生活,走进他不能控制的名利浮华,那是炼狱是染坊,能把人改头换面彻底,苏临是个傻姑娘,而他不傻,他十几岁就在酒吧里驻唱打工,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为了一个新款的的手机,女孩能跟着富二代去开房,为了一把名贵的吉他,就能有男生跟富婆去踏青,学生妹作援交,上班族赚外快,下了海的爬不上岸,习惯了纸醉金迷不甘愿枯燥平淡,他知道欲望能让人多荒唐多愚蠢·愚蠢如她,荒唐如他·双手着地,唐欢叩了个大响头,他趴伏着,久久不愿起身,石碑上的文字和图像都刺痛着他的眼他的心,让他不敢直视。
竞技·安静的园陵中,突然响起了铃声,打破沉寂··惶惶然的唐欢低头看手机,是苏临·他抬眼看石碑上的老师,好像那个微笑是活的,在嘴角绽开了生机,齐娟显了灵,老天开了眼,让他不至于错到无药可救——自吵架后他发了多少道歉的短信,打了多少次无果的电话。
姐,唐欢喊了她一声,像怕对方听不到似的,他喃喃重复,姐,姐··苏临有事相求,她最近很赚了一笔,动起了置办不动产的心思,可惜有政策限制,她名下已有套房子,搞得她没法儿再投资,本来更名就可以了,谁想Ann的男友公司搬家,迁到了五环附近,她和唐欢之前那套房只离人单位五分钟。
人小两口凑足了全款想购了去——一百五十万的全款,一笔付清··唐欢不同意··他从未拒绝过苏临任何的要求,这次他否决了,带着可怜又可笑的坚持。
对面有悉悉索索的声响,等再有人说话不再是他的她··是陌生而熟悉的女人,赵蓉雪,苏临她表姐,她称他小唐,以长辈自居,这分分钟赚了现款的事儿,干嘛不同意,苏临等着购房资格,那套精装修的高档公寓房主要出国,着急脱手,三环边的黄金地段,这么好的房源,不是想买就能遇到的。
我妹她容易吗,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啊··赵蓉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意不外是合伙儿买了房,各自赚各自的,何必还挡人财路,赚了几十万不少了··唐欢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受了。
抬头看了看模糊的天空,唐欢说行,具体的细节他要和苏临说两句··赵蓉雪挺满意,她夸他知好歹,识时务··通话的对象又换回了苏临,她道过户手续不复杂,问唐欢何时搬家。
我现在不在北京··哦,那这样,苏临欲言又止了,赵蓉雪在旁敲侧击,不能等呢,房主好着急的,她让唐欢过完中秋就过去,大不了全价的机票她来负··唐欢乐的眼泪都冒出来了,着急的房东和大方的表姐真是可爱啊·但自己太不可爱了,一点不配合,对方回避不提的情感话题,还直接了当的追问着。
姐,你是要跟我要分手吗·苏临支支吾吾不肯作答,赵蓉雪气息败坏呵斥不休,他们同乡情谊,姐弟一场的,何来分手一说呢··她防着他录音,怕他抓着把柄赖上她捏着鼻子哄眼睛,真是太可笑了,哪有同乡过的似夫妻,姐姐弟弟睡一榻。
他没录音,也没别人,此刻他正在齐娟的墓献花,天地良心,师魂在上,老师正凛然凝视他,他不会为难她,只求一句实话··苏临断断续续的澄清,词不达意,似无辜的羔羊,被他这残暴的屠夫拿着刀子钉在喉咙被迫叫唤着。
苏临慌了,赵蓉雪也慌了,本说好要一拍两散,这心虚的表妹突然乱了阵脚,就算是被倒将了一军,快刀斩乱麻的应了就完了,谁知人还突然伤心不舍了··扶着苏临的肩膀,表姐急了,因为脑抽的表妹东扯西扯越发啰嗦——她现在就想换房,没想今天谈分手,别逼她,她心里好乱好慌,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赵蓉雪想抽走那手机,苏临却死活不松手般哽咽起来,她只好在推搡间按开免提监听着。
苏临现在挺喜欢张宁,那样的优质偶像大帅哥,对他温柔体贴,有事情自己顶着不让她为难,人比她出道早,资历深,红的多,死活不愿回北京,还说要在边上买套房子疗伤方便他探班她,恋爱的张宁像个小师弟般害羞胆怯,又像只小忠犬般虎头虎脑可怜巴巴——男主角没有了没关系,他只担心丢了他的女主角——这是这辈子她听过最动人的情话·她还听张蕾说了,当初她被人整,张宁挺为她不平,还曾在李景面前抱怨过。
可唐欢做错了什么呢,他没钱没事业没出息拖累她,她生气她指责,可苏临知道,是自己变心移情了,两个字一个词好像是块滚烫的烙铁——是万万不能放在舌头上的,会烫坏她的嘴,蒸熟她的脸面。
姐,你别哭了,我们分手吧··她不想说的话,唐欢先说了··她不愿谈的事,唐欢先谈了··周末他回北京,给她房产证,联系搬家,不会耽误她。
挂机的提示音一出,赵蓉雪握拳高叫了一声,望着前者,苏临也扯出了一个笑容,已经说开了,她应该踏实舒坦不再慌乱,可心里好似烧了一锅热水,好像那块烙铁被置在胸腹间把五脏六腑都烫穿焚裂了。
两大滴彻底眼泪滚落,苏临恍惚的看向雀跃的赵蓉雪,胸中翻涌澎湃灼烧的浪潮,可四肢是无力的冰凉,趴伏上抱枕,把眼泪抹到细腻柔软的丝织品上,苏临心中有了计较,等周末见着了唐欢,她不会按出资比例给他款子,她得多分他点,十万,还是二十万·这还的瞒住表姐,否则她又该喋喋不休说她那套草鸡男走狗屎运的大道理——初恋、初吻、初夜、她最好的年华都给出去了,一个男人好意思对半分,不收点青春损失费够意思了·赵蓉雪低首看埋头发呆的妹子,肖邦在小路静候名义上的弟弟。
肖邦提了个迷彩书包跟着唐欢同行·陵园在郊外,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就是路途离城区太远,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唐欢去扫墓,肖邦借口照看病患,表面陪同实质郊游。
这几日真没那么热了,突然间有点秋高气爽的意思,他背上那个包,里面塞满了好吃好喝好玩的,园子外的树林子里野餐垫一铺,美食佳肴零嘴儿一放,人再往中间一躺,很是惬意啊。
齐娟死了这么多年了,唐欢也就是遵照礼数上坟烧香,没什么好恸哭悲伤,肖邦叼着烟悠哉游哉的眺望那块儿计划用膳的风水宝地——顶上是常青的绿树,近处是丛丛野草,大岩石旁可供坐卧。
点燃酒精炉煮面条,肖邦摆开了四个便当盒的下酒菜,再掏出两小壶陈年好酒,快过节了,得好吃好喝··唐欢没怎么吃,只喝酒,开始是慢品,之后是痛饮,没等那一锅面条熟软,一壶老酒便下了肚,这个喝法出乎了肖邦的意料,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对酌闲聊,十口菜一口酒,并非这借酒消愁之风。
竞技·抽刀断水水更流··唐欢喝了很多酒,是整整的一壶,喝得眼皮打架,他手指颤抖,双腿无力,连腰板都挺不直了,眼不明耳不聪,好似掉进了棉花堆里,可麻痹的只有肉体,思绪却更加清楚。
他送了苏临上战场,还希望她毫发无损纤尘不染,他手持双刃剑,还奢望只有向外的一面有刀锋——弥天大谎一梦黄粱·她无助、张皇、几欲放弃、举棋不定;他决然、凌厉、推波助澜、断了后路,如自刎若自宫,戳进了肉,带出了血,斩断两小无猜的情,剥开伪善虚假的外壳,露出真实不堪的本我——他想嚎哭却更愿高歌,从今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自谋生路,放开她的他,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就像宣言中所述,无产者得到了整个世界,失去的只有枷锁。
不该如此的·他怎能在苦涩中体味出自在与轻松,他怎能冷静而无情的说分手,毫无留恋,不再争取,彻底服输,仿佛认命的艄公,逐水的落红,随潮落潮起卷入滚滚洪流,大江东去海纳百川,一同埋葬在名利诱惑的深海中。
唐欢捂住眼,脑仁阵痛,摸摸索索的,他腾出另一只手,扶住一旁的石头,用力的拽着,仿佛这般才能在漩涡中站稳不漂流··石头有坚硬的骨,结实的肉,那是肖邦的胳膊。
肖邦揽着唐欢,托着他的后腰,用大腿做靠枕,臂弯做枕头,肖邦低头瞧这弟弟,自他回国,还没有这么近,又这么静认真审视过··唐欢的样貌从不是雌雄莫辨的清秀,不似温和- yin -柔的白月光,他是男人的漂亮,像太阳一样的耀目闪亮,这一点肖邦早知道,几年不见,俊美的少年已长成英俊的青年,没长歪没变残。
许是情人脸里出潘安,肖邦看唐欢无处不美无处不好——卷翘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细腻光洁的皮肤白里透红,从脸颊到脖子染上一层胭脂般的浅粉,而身体是结结实实又沉甸甸的,一摇就晃,一推就倒。
·像一块撕开了包装纸的甜美糖果,而这糖的滋味他也算浅尝辄止过··第62章 祭奠·上一次唐欢大醉还是他爸和卓淑芬结婚办酒,唐欢醉的很乖,不吵不闹,不装疯不撒泼,就是要睡不睡得痴呆迟钝着。
肖邦把他送上床,毛巾擦脸,汤勺喂水,解鞋带,抬小腿,扒裤子,脱衣服,盖毛毯,起初像个真正的兄长,可惜名义上的兄弟不是亲生兄弟,因为血脉相溶的人不该有那样的亲吻和抚摸。
发乎情止乎礼,这才是世俗的传统,情不自禁一不小心就沦为趁人不备的猥琐下流,踩线是犯规,过了界就是犯傻,是耍流氓了·肖邦汗颜自省,回避躲闪——老头子孤单了十几年,他不该勾搭阿姨的独子,给半路组合的家庭扔一枚天崩地裂的核弹头。
可今时不同往日,摸了摸唐欢的前额,肖邦将他平放在野餐垫上,仍其仰躺休憩,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顺手摸了把唐欢的包,掏出那两个iphone5,他也打算关手机音量。
肖邦本没打算偷窥唐欢的隐私,虽然他直觉这一场酣醉不该是悼念师长的悲痛·苹果5,转眼间就配置了两个,这不是唐欢的收入能负担的起的,他哪里来这许多的闲钱,侧头扫了一眼闭目昏睡的唐欢,肖邦若无其事的按下Home键,其中一支设了开机的密码,另一个则没有。
无锁屏密码的是肖邦知道的那个,十分钟前有为时不短的通话记录,接入电话萍萍··是苏临··肖邦拨回了静音键,把那两个手机原封不动的搁了回去,关闭了酒精炉,肖邦简单的收拾了食材菜肴,为自己也腾挪出一块地方,他侧躺在唐欢身边琢磨。
肖邦躺在唐欢身边,心事重重,与他同姓的男明星也作同样的手枕胳膊状··肖汀身上疼,下头还难受的一抽一抽,仿佛被玩坏捅出个大窟窿,这是他甘之如饴的。
他是没资格和李崇谈情说爱,可他还是爱,爱的心都碎成了玻璃渣,扎的他一直痛·他每日健身,天天美容,恨不得一天敷十个面膜,他请了星级的厨师教授提升手艺,业余的读物是美食杂志——别的手段他不会耍,只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他认真的工作,努力的学习,练过的英文句子说的不带半点中国口音,镜头前面比张宁还游刃有余自然天生,他得让家人骄傲,更不能让李崇失望··快十一点了,肖汀伸手拿了床头的手表,仔仔细细的带在腕子上,他腰酸背痛的起身,洗脸刷牙,嘴巴里含着牙膏沫儿,房间里却进了人,肖汀慌里慌张漱口擦脸再迎出沐浴间,来人不是李崇,是乔。
肖汀素来有点怕他,乔是这里管事的,却常常表现得像半个主人,那种敷衍来客,内心优越充满距离感的类型·只今天这主人的颇有待客之道,送他出门前还顺便招待他吃了早午饭,准确的说是一桌子用饭。
乔挺具中国桌风的指了那盘鱼,很客气的招呼他,肖先生,这个新鲜,你多吃点··肖汀专心致志的吃鱼,边吃边朝乔笑,肖汀挺想和乔聊天,问李崇去了哪里,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乔今日待他不冷淡,但也不能自我感觉过于良好。
回了公寓肖汀躺沙发上小憩,他没回郊外的别墅,自觉叉着腿儿走路经不起父母的关心,带着耳机肖汀听歌·没听上几首,周舟抱着猫进了门··周舟是肖汀的生活助理,首要的职责是照顾肖汀,其次是照顾肖汀的猫。
一见到肖汀,她放下了那装猫的大箱子,冲到肖汀跟前扒下他的耳机跟他说起了花边新闻··她今天送猫去美容,见到李总了·李总也送狗去洗澡,那狗约莫几个月大,怪丑的,又不纯,一看就是混了拉布拉多的金毛串串儿。
周舟吐槽幼犬的血统,称其完全不符合李崇的身份地位,肖汀弯腰捉了虎子,又拎起了豹豹,膝盖上趴伏着一公一母,他质疑周舟的论断——莫非是个珍稀的品种,样貌不常见,所以长的两不像。
忽贱忽贵品种骤变的小杂种毫无自知之明的霸占了李老板副驾驶的位置,保时捷的副驾上绑着他的专用座椅,而座椅上绑着它,排骨仔咧嘴伸舌笑的口水直流··排骨仔神清气爽摇头摆尾,可他老爹酒醉后头昏脑胀长条条的作挺尸状,直睡过去一个下午。
回城的大巴收的早,晚上没车可坐,肖邦犹豫着要不要推醒一旁的弟弟,唐欢却正好张了眼,精准得像身怀生物闹钟··竞技·看了时间的唐欢单手支地,说得赶紧收拾,怕迟到了——他晚上还有个场子要跑。
翻身而起,唐欢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肖邦架住他,感觉怀里的小弟依旧东摇西摆的下盘不稳,缺乏协调- xing -的同手同脚着——怪不得要摔呢。
肖邦握紧了唐欢的胳膊,连连劝阻,他这酒醉没醒完,干脆别去了··答应了人家的·唐欢很是坚持,摇头晃脑的模样又引出了肖邦的执着态度··肖邦很坚定,唐欢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抛头露面,绝对不能登台,揽住唐欢的腰,他掷地有声,听哥哥的,打给电话给大杨,让换个人。
好心的建议却换来了怀里的霹雳般的咆哮——我答应人家的·答应人的,就要做到,唐欢的反应堪称幼稚,他挥臂甩手又跺脚,面红耳赤的重复着,像个撒泼的小男孩。
总而言之,他唐欢是答应了大杨,不能食言也不得反悔··这算是肖邦第一次见到唐欢发脾气,撒泼的好似撒娇,还暴躁的挺可爱·于是不出五分钟,肖邦服软投降,他倾斜着矿泉水瓶作花洒龙头,而唐欢蹲在地上往脸上浇水清醒。
踏上了末班车,肖邦絮絮叨叨,到了酒吧别再碰酒,多饮点牛奶果汁解酒,差不多了就给他打电话,他来接他··双手交叠在前座靠背,唐欢下巴枕在胳膊上点头,他知道了。
唐欢知道这种场合是啥样儿,他就是个中听的背景音儿·包酒吧算不得啥大手笔,港媒上富少的生日派对才是有声有色有笑料,一群身着比基尼的曼妙女郎,一堆啤酒肚游泳圈的中青年肥佬,游泳池旁香槟塔还有往乳沟里抹的生日蛋糕。
按照C城的作风,大概可以摆几桌,妹妹坐腿哥哥打麻将··哈哈哈··唐欢迟到了,大杨电话盯催,在后巷里急切张望——要唐欢不来,他没法儿给杨阳交代——小杨说了,肯蒙拐骗也得唐欢来,否则就不是好哥俩。
大杨和唐欢曾经也算的上是哥们俩,可如今他该老老实实作小杨的好兄弟,临聘的歌手彼时的伙伴、生意的帮衬此时的社会关系,大杨知道该怎么选,唐欢委屈就委屈吧,小扬不悦才是大麻烦。
这也真奇了怪哉,杨阳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线,不依不饶,莫非是当年的心愿未了——唐欢没顺他意伏低做小成跟班儿状,所以耿耿于怀好多年,今次相逢非得三番两次刁难个痛快·上次两人碰面是扭伤了手,这次可别再整出个幺蛾子,只愿唐欢赶紧回北京,别待在C城让他左右为难了。
自打小杨开了口,大杨便把昔日的哥们当做烫手的山芋,一方面希望这山芋乖乖的凉快了装盘任搓任扁,另一方面又希望这地瓜长了腿儿热度依旧的的滚出小杨的界限,小杨素来盛气凌人唯我独尊,大杨心里从来憋屈,可气节事小生意事大,大多数时候他还得唯同姓的小杨马首是瞻。
唐欢跟着大杨进门,扬阳就一眼把他叼住了,可惜后者挺无第六感的看乐池舞台——短皮裤的妹子倒挂在钢管上,白花花的大胸都快随地心引力从罩杯里滑出来。
愤愤的扔了一块幺鸡,杨阳咬着烟头对一旁拿着打火机作势要点火的小弟道,让她别蹦跶了,跳的真JB烂··坐对家的发小随即哟了一声··发小姓任,单名一个宇字,任宇笑杨阳火气大,与他贴面的美女意味深长扬起嘴角,百媚千娇的,她拨弄胸前垂直的发梢儿,道有个姐妹八字偏- yin -,不如喊来陪同搓麻将降降火,话未说完,李可儿便被任宇掐了一把,于是又笑着自打脸检讨多嘴该罚急忙起身回避了。
李可儿不是任宇的女朋友,她连任宇的女人都算不上,往返的机票加四万块钱,便能使她飞C城陪人一周··外围女,李可儿知道任宇会怎么跟牌桌上的四个男人提她的身份,不过她不介意了,明星梦碎,三昼夜的牺牲她已堕落,何不把被糟蹋过的躯体物尽其用,也许过不了两三年,她会带着百万的存款“衣锦还乡”。
摇曳着腰肢,李可儿去拿酒,正瞧见吧台旁边的漂亮男生将杯底的果汁一饮而尽,男生太英俊了,李可儿不由自主得多看了他两眼——他穿着乐队统一的大红体恤,胸膛上有个白色的生日蛋糕图案。
大概是个服务生,李可儿没想要勾搭他,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下意识朝对方微笑,被唤作小唐的男生放下了水杯——因为恰轮到他上场··舞不跳了,牌局也散了,年轻的寿星如山大王一般坐在桌子上听歌,任姓的金主与其勾肩搭背的低声说话,李可儿挺有自知之明的退到一边儿,抱着一盘子进口水果切片大嚼。
吃喝嫖赌,载歌载舞,李可儿本以为这南下的最后一天就此平淡结束——直到杨任两人把那唱歌的小帅哥堵到了包房的门口··光着上身的DJ一脸陶醉得叠歌,Scratch加Crossfader,在音乐停顿中的短暂寂静中,她听到包房门口啊的惨叫,像是有人被捅了一刀般撕心裂肺的嚎,与再起的节拍相呼应的依稀是一声哐当,任宇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作一百八十度的旋转,鼻血横飞的很有蒙太奇的特效。
小美男哭了,李可儿伸着脖子叼着块奇异果,学表演的她感觉这“小唐”哭的挺内涵——悲愤又绝望、迷茫又彷徨、心碎又神伤·没待她吞下那块汁水满溢的的果肉,“小唐”和“杨哥”抱作一团。
他们打起来了··舔了舔手指头,李可儿继续吃水果,她可不要去扶地板上被一击即中疼的打滚儿的金主——那“小唐”依旧横冲直撞的要挣开“杨哥”去踢“任哥”,万一挣脱了可会踢着她。
小美男被拧住了手腕,嚎哭着被扭送进包房里去了··李可儿这才花容失色的踩着高跟鞋推开人群挤到金主的身后,纤纤玉手抚摸对方的胸膛,任宇捂住了鼻子歪倒在沙发旁,酒吧老板抱着一壶冰块往他脸上码,边冰敷边瞧紧闭的包房门,这是怎么了。
第63章 没想好·大杨扶起任宇,又透过半截玻璃门看室内情况·唐欢右手的纱布撕烂了,手腕不自然的下垂着,左手正拿着烟灰缸往杨阳头上砸,杨阳四年军校哪是吃素的,一掌便扇飞了那玻璃的器皿。
唐欢随即曲起膝盖撞杨阳的下身,却被一拳击中下腹,又顺势被推到在沙发上··竞技·这是要把唐欢打服打怕了才高兴吗·大杨心疼着唐欢再次脱臼的手腕,若被弄残了,他也会内疚难受的。
可大杨自问不够资格当这师出无名的和事佬,身旁的任宇更把他拉离了理智与情义的互博的战场··任宇托着冰块捂住下巴,他冲一群面面相觑的人嚷嚷,玩你们的,大惊小怪个屌。·若说杨阳是这帮狐朋狗友的老大,任宇就是千年的老二,他这一招呼,众人察言观色心知肚明的继续娱乐,扎金花、斗地主、掷飞镖,该喝酒的喝酒该调情的调情该搂抱的搂抱,真是把包房里的两人屏蔽到脑后··歌舞升平河蟹景象·大杨陪任宇坐下搓麻,心神不宁的乱出了一张放了炮·挠了挠头,他借口自己脑子不清醒,得抽根缓缓,吐出霉运,再回来赢牌··大杨捏着包烟,顺着走廊拐出门,门口保安正阻拦着一个高个儿男人,解释今儿被人包了场。
男人道他知道,他只是来送药,他是唐欢的哥哥,唐欢今天在这里唱歌··大杨一个激灵,顿觉所有压力全然释放,他示意保安放人,还冲着天降的救星的背影喊,唐欢在绿色门那个包房——他怕这当哥哥的找不到,去晚了。
肖邦快步疾走,他迷彩背包里装了牛奶和鲜桔子,他还是不放心唐欢,所以买了点醒酒用的饮料水果又杀了回马枪··他本以为唐欢唱累了在包房里喝饮料抽空歇息,可推门的一幕让他急火直冲上脑,唐欢和人滚在沙发上厮打,且是吃大亏的那个——体恤撕破了,没痊愈的手扭折成奇怪的形状。
等肖邦看清唐欢的惨状,他随手从茶几上- cao -起的烟灰缸已数度猛砸上了施暴者的后脑勺··以恶还恶,以暴止暴··猛烈而突然的连击让杨阳懵了,从头顶到脊椎他体内似发生了大爆炸,这爆炸当量惊人地把他轰到另一个空间,以至现实的一切都不真实了——脚底是软绵绵的,手臂是沉重的,拳头是轻飘飘的,舌头是僵硬的,他想还手却被狂揍,他想拉扯却被推搡,他想追击却后退得摇摇晃晃。
杨阳仰靠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来人丢下块晶莹剔透的物件,拉起唐欢离去了··半搂半抱的肖邦架住唐欢,托着后者变形的手腕,心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大厅里依旧吵闹,激荡的舞曲,五彩的激光灯,鼎沸的人声,在喧哗的掩护中肖邦带着唐欢悄悄穿过无人的走廊,经过眼神关切但一言不发的大杨,肖邦拖着唐欢冲上大道拦了辆出粗,风驰电掣赶去医院。
肖邦挂了急诊,唐欢的情况非常糟糕,新伤叠旧患,脱臼加骨折,须要切开复位上钢钉内固定,手术还须全身麻醉·躺上担架车的唐欢痴痴傻傻的看着天花板,自在出租车里平静下来,唐欢就那眼神发直的模样,虽然他一脸一背的冷汗,把那件破体恤都打- shi -了。
·他一定痛极了·肖邦扶着担架把手一路送到了手术室外,进门前他低头看弟弟的脸,弟弟的眼,惨白的,空洞的,仿佛那伤不是在手上而是在心上。
唐欢侧躺,后背赤裸,麻醉师针刺他脊椎骨,明亮的无影灯刺得他眼眶再次潮热泪翻涌·下意识的蜷缩起酸疼的腿,唐欢对着白大褂,合上了眼··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愚昧的疯狂,无法落幕的独角戏里,上演无休无止的折磨和煎熬。
他以为他不再落泪的,在陵园里会是最后一次恸哭,他也以为不会再为她动怒,再也没有游泳池里不顾一切的搏斗,他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是付出掺杂了欲望才该有这样的报应吗·缓缓的,麻醉剂逐渐生效,躯体仿佛死亡,而灵魂不肯睡着,唐欢感觉到手腕臂膀被扒了皮、撕开肉、拆了骨头——却丝毫不痛,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活生生的,经历着一场无感无伤的解剖,因为再无人能伤害到他了·包房门外,任宇喊他辣椒水弟弟。
唐欢和他不熟,他却自来熟的声称认识唐欢的朋友——曾找唐欢玩的一个女生和他一度蛮熟·任宇不怀好意的笑让唐欢莫名不舒服,他打断前者的话,慌乱的转换话题,问他想听什么歌。
托着下巴任宇哈哈大笑,他道唐欢这反应当真有趣,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老鼠,莫非那个什么临的是他女朋友——那唐欢可就刷了绿漆般油亮,当年那女孩三天两头给他发短信,约他出去玩,说是复读苦闷没盼头,看着本分清纯实则开放。
破处之后交往无望,她还狮子大开口,哭闹着要去了任宇一万块钱,说是去补膜,生怕接盘的发现她是个二手货··那一刻,唐欢想弄死任宇,更想弄死自己,杨阳凶狠暴虐,他便发疯的反扑,他把杨阳当作任宇,当作自己来殴打厌恶。
唐欢借酒撒泼,逮谁打谁,他自知斗不过杨阳,也明白这是找死的节奏,可他须要一场血淋林的伤痛··杨阳气喘吁吁的撕他的衣服,扯他的皮带,紧贴他的下身勃发的鼓囊囊——自从他爬上李崇的床,似乎就常被男人看上,充当了泄欲的对象。
- xing -压抑的醉酒民工,揩油骚扰他的无良上司,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突然要强暴他的老乡·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的人生扭曲到这般人人可辱的地步·他看杨阳潮红的脸,变幻莫测、十分模糊,像苏临、像陈军,像李景,也像唐乔——是欺瞒、侮辱、嘲弄、背弃的面目。
在极大的悲愤中,麻醉剂彻底发挥了作用,唐欢丧失了最后的知觉,残留的意识碎片中,他似乎看到杨阳狠跌了一跤,摔倒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上,血从他脖子后蔓延开来,是铺天盖地的殷红。
刺眼的红,蒙蔽了一切的色彩,血腥的气息,遮掩了所有的味道··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唐欢痛醒了,一睁开眼便对上了肖邦的目光··肖邦摸了摸他的头,轻言细语,他睡了五个小时,天还没彻底亮堂,再睡会儿才好,他尚瞒着家中二老,说哥俩在外面打通宵麻将。
唐欢心神不宁难以入睡,坚持把铺位让给守夜未眠的兄长·肖邦不敢和他争执拉扯,也只能合衣上了床·哥俩一坐一卧,肖邦攥住他露在纱布外的手指头,唐欢低头看他,说,哥你睡吧,手机借我玩游戏。
·竞技等肖邦睡着,唐欢出了病房偷偷给大杨电话,一通电话打出了噩梦成真,大杨都急疯了——他问他在哪里··唐欢走后他折回包房看情况,杨阳歪倒在地毯上,人事不省,他想找唐欢问个究竟,可他走的急,东西全锁在酒吧,大杨联络不到人,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泼冷水,捏人中,就差没上耳刮子,人就是不动不醒毫无反应,吓得大杨打了120,人现在急救室,说是重物击打,颅内出血··你打的还是你哥打的,大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可千万别是唐欢打得,他瞧着情况十分不妙,搞不好是场刑事官司。
走廊上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大杨慌乱的抬起了头,他用肩膀顶开了楼梯间的弹簧门,额头又增添了一层汗水——乌泱泱的一群人,他认识的,他不认识的··杨阳的父亲,杨刚,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yin -沉着脸,正在听任宇说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颇有股吃人糜肉的狠劲。
杨刚没为难大杨,他谢他即时送医·至于他酒吧里那个打人的小歌手,杨刚询问姓名和住址··下意识的,大杨想说行凶的人八成是唐欢他哥——以他看到的情形,唐欢已然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可供出了第三人,岂不是有管理疏漏引狼入室的嫌疑,大气都不敢喘,大杨盯着杨刚的下巴,从嘴巴里蹦出熟悉的名字。
杨刚嗯了一声,视线若激光从他头扫- she -到他脚,仿佛他也脱不了干系,大杨紧张的结结巴巴,若戴罪立功般的供出了唐欢的当前位置··第二人民医院··话音刚落,立在一边的男人便迅速转了身,那人大杨见过,杨阳的小表舅,卫威,公安系统的。
卫威一走,杨刚便再不正眼看大杨,大杨松了口气,缓缓的挪动脚跟,悄无声息的退回到角落,顺着墙根儿溜进了电梯··这厢大杨如临大赦,那边唐欢的煎熬忧虑才刚刚开始。
噩梦成真·真如大杨所述,杨阳重伤危及- xing -命··杨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C城这地方,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正当防卫,防卫过当,根本不会有他们说理的法庭。
心乱如麻,顿生恐惧,唐欢冲出了洗手间,推开了病房的门,他想喊醒肖邦让他跑路——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畏罪潜逃,判的更重··肖邦有什么罪,他只是保护他而已·救一个愤怒的弟弟,就要赔上一个无辜的哥哥吗,况且他们还不是亲兄弟!肖邦若因此背上罪责,受害的不只是他,还有母亲和肖建国的婚姻,她本可以安逸甜蜜的后半生。
若他去自首,肖邦父子或许还会因此感激,对他妈妈更好些,可自己要坐了牢,卓淑芬只会更加伤心,毕竟他才是她真正的家人··会判多久,过失伤人还是故意伤人,三五年,七八年,那时自己还不到三十岁。
手指微张唐欢松开了门板,他缓步后退,门上的玻璃有他不甚清晰的投影,被一旁顶灯的光照所扭曲,就像他此时矛盾冲突的内心——他该怎么办,不连累旁人,也不伤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小崽妹的小红花要求三妹和嫂子,对于这两位暂无想法,但之前写过的一个番外,续写了一点,有小三出场··幸福的YY段子·十一期间,卓淑芬满五十肖建国满五十五,只隔了三天,好事成双要办寿宴,须提前回C城- cao -办。
唐欢起了个大早,刷牙洗脸沐浴,顶着毛巾他坐回到床边,琢磨着要准备的,订酒席、订答谢礼,按照C城的消费水平,桌席一千,烧制寿字一对儿瓷碗··醒转的李崇侧身伸出了胳膊,揽着他的腰上下其手——紧致的腹肌,倒三角的轮廓,哦,还有最近大热的人鱼线。
抓起李老板的咸猪手,唐欢往一旁甩,大清早的,毛手毛脚,他要赶飞机呢··翻身而起,李崇从后楼住他的身体,赶什么飞机,先打个飞机··飞机没打完,送奶车倒入了洞,在隧道口急三火四进进出出,小型车开成了大型车,还丢了一筒子的白浊。
压着唐欢- shi -漉漉汗津津的裸体,李崇吻他的脖子,咬出一个个或深或浅的牙印,舔舐昨天、前天的吻痕——一直在加深,从未消散,一如他后背、肩膀上的抓痕。
李崇挺了挺下身,如愿看到对方猛地一吸气,细细呻吟·缓缓抽动,捉起他的手掌,十指相扣,手心对手心·李崇笑,这手指甲脚趾甲都是专人修过的,怎么还学猫挠人。
挠伤你了吗,唐欢夹着李崇的腰,配合对方的节奏,喘息,刚才太舒服了,他没注意··舒服就好··他喜欢彼此真实坦诚··- xing -事过后,唐欢推开他,去浴室清洗,李崇想扶又被挠了一下脖子,他不要他帮忙,他赶时间。
穿戴齐整,唐欢挽着袖口照镜子,李崇拉开床头柜给他准备的礼··男戴观音女戴佛,剔透碧翠的坠子镯子,还有只手表··唐欢没接,他们家那边不兴这个,C城治安最近不太好,穿金带银的容易被抢。
不如买张超市购物卡,存一大笔钱,倒还实用··北京治安好,把阿姨他们接过来吧,拉过唐欢的手,李崇往他腕子上扣手表·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他就紧跟着过去,负荆请罪,迎丈母娘。
唐欢回C城的第二天,李崇起早健身,见客开会,与张欣碰头,签一叠文件·飞了趟上海又飞了回来,之后和小弟吃晚餐,李景在一边喝咖啡,吃蛋糕,发微信,刷微搏,不务正业,不用主菜,据说唐欢几天前也开了个微信号,没事儿就见李景跟他语音。
约炮神器·近墨者黑··早知道给他买个2G制式的塞班机··李景竖着手掌遮挡着看放大的照片,完全把李崇当空气·谁说嫂子和小姑子难处的,只要他们- xing -向不同,绝对够闺蜜够甜蜜。
李崇拧着脖子偷瞄,可惜李景捂的够严实,手盖的紧,小娘皮的嘴可不严实,一块蛋糕没吃完,李三按耐不住的透露,嫂子报了个健身班··嗯,李崇切着牛排··学舞蹈。
哦··钢管哦·竞技·李景笑得含蓄,如初秋的雏菊··男老师哦·这下雏菊露出了八颗白牙齿,灿烂如向日葵。
向日葵不向太阳,跟着盘子上的牛排摆动了脖子,一块牛肉碟子上飞起,勾勒出凌厉的线条,掠过另外一张桌子,啪的吻上了旋转餐厅的落地玻璃··窗边的混血白俄,惊恐的跳了起来,用地道的东北腔,叫了一声,哎呀妈呀。
李景很无奈的耸肩膀,指了指手边的位置,证明另有黑手,供出牛排切飞的祸首·——位置上没人,瞬移飘离,这下轮到他偶买噶吨了··要喊老天爷的不但有见证奇迹的李景、躲过肉袭的美男还有刚下课的唐欢,手机有新短消息,言简意赅,意图明显——晚八点希尔顿酒店419号房间。
这是要做甚,他不过回C城一天,李某人就责令他回京趴平,这约炮思路,暴躁口气·发个短信不回复,打个电话还关机,这是撒泼还是撒娇哇·唐欢边走路边跟李景说话。
你哥他怎么了··他吃饭到一半走了··三儿,说重点··他吃饭到一半很生气走掉了··不要再歪楼了··刚才我们在吃晚餐,他在吃牛排,七分熟的,配菜是……·马上没网了。
他知道你学钢管舞他生气了,他好像以为南老师她是男老师··木惊喜了,唐欢冲线控麦克风咆哮,你门牙掉了吗,豁嘴巴··李景嘤嘤的认错,主动要把辆新车输给他。
唐欢不要,他那配了两个车位的小别墅已然放不下了··挂了电话,旁听的肖邦问他是回还是不回··不回,唐欢按下锁屏键,回家··唐欢有两个家,一个在C城,一个在北京,一个有他亲人,一个有他情人。
没走到家,唐欢拦下出租说要去机场,李崇一直关机,他有点担心了··两个小时后,飞机落了地,坐上出租车,说完地址,唐欢催着师傅开快点,司机握着方向盘盯着后视镜反问,你去哪个希尔顿啊。
哪个·在十秒的诧异后,看着路边首都人民欢迎你的灯箱,唐欢低下头笑了··第64章 囹圄·扶着墙壁,唐欢再次踏进了洗手间,他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冰冷的水从头顶蔓延,流进他的脖子,可依旧难以平静、难保镇定。
他只愿生活如影片,能重新拍摄和剪辑,若他能选择,定会彻底抹去这一切,不因她愤怒,不为己不平,可时光若箭,开弓不回头·他只能把肖邦和自己放到天枰的两端,再加道义情理的砝码,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偏,可为什么非此即彼,不是肖邦就是自己,明明任宇才是挑衅的那个,杨阳才是施暴的那个,只怪自己冲动愚蠢,只怪婊子立牌坊的苏临·苏临,苏临,苏临。
晨风从空旷的洗手间穿堂而过,吹过唐欢- shi -漉漉的耳廓,像静谧雨林里一个振聋发聩的霹雳·窗外天边,朝阳透出第一缕光芒·可唐欢并未感到黎明的温暖,血脉中游走着寒气,是彻头彻尾的凉,是断肠诛心的冷。
苏临··口舌之快,无聊戏谑,占人便宜,看人笑话的言语,满怀优越感的德- xing -··任宇根本没明说是苏临·他为何就联想到她,直觉是她,认定是她·当年在C城,她还没改名字,她名字里根本就没“Lin”这个发音·若那女孩是她,任宇怎么会说不出名字,她已是当红的明星·含着眼泪唐欢抬起头,他看镜中映像,仿佛是审视着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面目可憎的人。
他从来没真正信任过苏临,却一直被欲望驱使,被名利吸引,被李崇间或的温情迷乱心智··生活只是一面镜子,笑哭不由它,只呈现人原本的表情和真实的内心。
丢了的角色,伤人的肖邦,不如意不顺心,罪名和囹圄,皆不因苏临,全是他自找的烦恼,因果轮回的报应··在这个初秋夏末的静寂的早晨,决定自首的唐欢很平静的看向电梯一侧的值班室,那里有几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值班的小护士转过了口罩蒙蔽的脸,朝向自己,作了个指认的手势。
该来的还是来了,唐欢走向他们,不躲不避,仿佛逆来顺受,从不抗争··打着石膏,毫无攻击力,他是最顺从最坦白的犯罪嫌疑人,可这并没有为他带来人道合理的待遇——膝盖后被狠狠的踢了一脚,他痛的跪倒在地,唯一活动的手腕扣上了冰凉坚硬的手铐,一个黑色的头套从天而降,在黑暗中,他被他们拉扯着行走,像是瘸腿的丧家之犬,又像残废待宰的羔羊。
审讯室里,极强的光照的唐欢头昏眼花,太阳- xue -轰隆隆作响,左手被铐在椅子把手,双脚带着镣铐·没有人来审讯他,被关闭在这小房间里,不知道多久了。
唐欢丧失了时间的概念,而对于肖邦,悔恨和自责分秒必增——他打了人,却丝毫没想及后果,他一门心思在唐欢的伤上,守了一夜,担心了一夜,等头枕上了床,他竟然就安安心心的睡着了·还睡到手机铃响,手机在床边的凳子上,那里照理该坐着唐欢玩游戏的。
肖邦- cao -起手机,屏幕跳出的是定时提醒事项··下意识的肖邦觉得要不好,慌忙跳下床,他一边打开语音备忘录,一边喊着唐欢的名字出门寻找··在这里是找不到他了。
唐欢提醒他听的录音,言简意赅·杨阳受伤进了医院,人家里怕是不能善罢甘休的,他惹出来的祸事,他去自首·至于肖邦,务必照顾好他妈妈——总得留个人平平安安的在外头,扶养二老。
那个人最好是肖邦,他有本事有出息有可观的收入,有大好的前途——若被刑拘记入档案,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职业奋斗··而他自己,高中毕业的无业游民,不坑蒙拐骗都找不到一份正经的好工作,即便是收监坐牢,也不是什么大损失。
竞技·肖邦狠捶了墙壁,唐欢坚定的语气,妄自菲薄的自暴自弃,让他心痛又难过·可这不是他冲动痛苦的时候,他更该冷静理智,一路上肖邦打了无数个电话,联络他在C城能搭上线的各方人物,确认唐欢的下落,打听案件的进展,还有杨阳的伤情。
虽然不在C城市常驻,可他对杨阳的背景也有所耳闻,他只盼警方能走正常途径,只愿杨阳能脱离危险··投案自首,把唐欢平安的换出来,肖邦不是没想过,可即便他去了,难保不一次进去俩儿,那才是真正的天塌地陷,求救无门,目前这情形已经是最好,他年纪比唐欢大,门路也比唐欢广,尚且能活动活动,虽然结果并不如人意,知道的越多,担心越甚。
肖邦焦躁担忧,唐欢是浑身难受,他又饿又渴,手脚脊背不是麻就是痛,再坐尾椎骨尖都得生疮了··他不知天日,肚子咕咕作响,下腹胀得要爆炸,他饿的冒了一层虚汗,渴的嘴唇干裂,却憋出了一大泡水在肠子里荡漾。
屋子里终于进了人,可强似探照灯的光芒直- she -到他脸上,唐欢眼底都是明晃晃发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思维是迟钝的,反应是缓慢的,他有气无力的请求,他要上厕所。
可对方不让他去,只是问他话,他听的清对方的每一个字,却不能领会用意,好像大脑停止了运作··有人走到身后,猛地把他的头按向桌面,额头在木桌上撞出了砰的一声,一下接一下的,头颅撞击,可身体被绑缚,皮肉骨骼被拉扯到极致,等对方松手,一股子血从鼻孔里泻了出来,裤裆里也- shi -了一片,滴滴答答的顺着裤腿流了一地。
等他哆嗦着控制不住的尿完了,他们反倒撵他去上厕所·唐欢在小便池边被暴揍了一顿,罪名是他袭警且计划翻窗逃走·有人嫌他失禁污了裤子,牵了水管,对着他从头冲到了脚,连打石膏的伤处都浸透了。
唐欢哭了,怕了,怂了,他没自己想象的坚强,三肢着地他爬向墙角,蜷缩着无处可逃,他用唯一灵活的胳膊阻挡着棍棒拳脚,怕是等不到取保候审,他已废在这里,毁在这里,死在这里了·度日如年,没有四季,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是漫长- yin -郁的萧索,是黑暗冷酷的寒冬。
他真是幼稚天真,以为被审判被定罪便是惩罚,如今才知,若能早一日上庭被诉才是真正的解脱··唐欢自厌自罚自首,可也没准备被冤枉被羞辱被棍棒相加,他打了杨阳,还大无畏的想着自首顶包,以为这样便可以减刑轻判,真是太滑稽可笑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倒底是昏了头,犯了傻,自个儿往砧板上蹦,不被抽经拨皮都是好的·- shi -漉漉的唐欢再次被镣铐限制在铁皮的座椅中,四周又昏暗寂静了,独自在这- yin -冷黑暗的房间里,铺天盖地的遗憾和悔恨包围了他。
他就该带着全家人跑路,去北京,叫人鞭长莫及,他还能借口接排骨,进了李宅就赖着就不走,树大好乘凉,他们敢进去捉他·知州家的爪牙,疯到天子脚下拿人,真是活腻了。
不过能在C城做到知州的,也不会太简单,官场上盘根错节,怕也是背后还有人,若是有奉天府尹力挺撑腰,那也够牛掰了··不知道奉天府和顺天府对掐起来会如何,估计还是自己这边的胜算大,部院尚书、九门提督,还有殿阁大学士这个终极大杀器呢。
不过他们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玩物干仗,放在古代,鸭子还不如妓,奴才都算不上,那是满臣自诩帝王家奴的说法·——苦中作乐,白日发梦,唐欢浮想联翩,被自己逗乐了,笑得空荡荡的胃抽搐,笑得肿起的小腿胳膊都作痛,笑得撕裂的嘴角又流了血,笑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李崇是不能想的,一想就绝望,若他废了残了不好看了,也不知能不能收到一篮子水果鲜花··想起水果,唐欢更饿了··里面的唐欢一天没进食,外头的肖邦对着着盒饭套餐,也一口都咽不下,自从医院出来,他便到这快捷酒店开了房,瞒着家里大打电话,C城没一家律所接受委托,故交旧识没一个不明着暗着劝他罢手抽身——非亲非故的弟弟,没必要,甭费周章瞎胡闹,别把自己也折腾进去了。
事到如今,肖邦知道,C城是不能指望了··在北京他倒是有条迂回的门路,姜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平素里自己也算低调,从不把往事挂在嘴边时刻居功作复读机状,这次若找上门,姜琳应该不会推托,之前她见唐欢喜欢音乐,还主动问起要不要唱歌,是一心想要还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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