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命令我倒追 by 麻辣烫多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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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命令我倒追 by 麻辣烫多醋(4)
·“你跟这俩字儿有关系吗”·高小美托着腮帮子,“突然感觉到了学习的动力·”·涂娇娇朝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懒得接话。
魏淼发完教材,“接下来,我们大家把班委确定一下,职务跟大家初中的时候差不多,班长,学习委员,体育文员,文艺委员,各科课代表,有谁愿意,可以自告奋勇。”
魏淼说完又安静了,显然没有人举手,初中生还能有点儿追求,高中生一个比一个酷到飞起,早就知道班委什么的都是出力不讨好的活儿,自然不会有人主动愿意干。
魏淼有些懊恼,他是副科老师,习惯讲完课就走,课上也不怎么需要跟学生互动,没想到班主任的第一堂课就这么难上,早知道应该再跟顾老师和吴老师请教一下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未眼里,多亏了魏老师,他才能跟姜城在一班,他受了人这么大恩惠,自然不忍心看他唱独角戏,眼见全班都没动静,他只好弱弱地把手举了起来,“老师……我可以做劳动委员。”
第47章 凭你漂亮·魏淼忍不住笑了,他知道陈未是在替他解围,心里既羞愧又感动,“劳动要大家一起的,不是谁一个人的事,班里没有劳动委员,要不陈未你就做学习委员吧。”
“好的,谢谢老师·”陈未欣然答应··魏淼松了一口气,总算选出来一个,他决定下面也不要让大家自告奋勇了,还是他来点比较快,他拿着名单在讲台上来回踱着步子,但他发现他一看谁谁就拒绝地把目光移开了,他又犹豫了,他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是事先不征求学生意见的话,这样似乎也不太好。
陈未心急地跟姜城对嘴型,姜城看到一个多管闲事的“怎么办”,他回给对方一个冷酷无情的“你问我我问谁”··陈未再接再厉,“魏老师没人理。”
姜城给他一个白眼,“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帮过我的忙啊·”·“真麻烦·”·姜城离开座位,走上讲台,不耐烦地夺过班主任手里的名单,打眼一瞧,张嘴就来,“王恩铭,你,体育委员。”
王大个子结结实实往起一站,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咧,城哥”·姜城看向靠墙闷头不说话的少年,“桑阳,班长你来当。”
少年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认识他,更没想到会叫他名字,“啊……我”·“你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班长,不是你是谁”·桑阳看看四周,同学们都不发表意见,又看见老师站在讲台上也冲他点头,只得不好意思地应下,“我……会好好为大家服务。”
姜城瞥眼身后被人喧宾夺主的魏老师,“还有什么”·魏淼指指表上写的,忙道,“文艺委员,还有文艺委员”·姜城把目光投向事不关己坐在前排打扮前卫的小太妹,“涂娇娇,你,文艺委员。”
涂娇娇生下来就喜欢跟人对着干,长得帅就能对她吆五喝六啊门儿都没有·她把眼一翻,“凭什么”·“凭你漂亮。”
他话音刚落,“轰”得一下班里顿时炸了锅,全班拍桌的拍桌,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嚷成一片··陈未生无可恋地揉了一把脸,他揽的事儿,他认了,不就是撩个女孩子么,忍了。
涂娇娇被人堵得哑口无言,还闹了个大红脸,算他厉害,这局她认输··姜城把表递回给班主任,“剩下的还用我帮你么”·魏淼轻咳一声,姜城走回座位,魏老师就势安排,“各课代表就根据大家的单科成绩来定,希望未来的三年里我们这个大家庭能够相亲相爱,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令人忐忑却也期待的新学期终于顺利启程,魏淼的人生,很多时候理想都非常美好,现实却骨瘦如柴,他也心疼孩子们晚自习要上到半夜,还不止一次在家跟爸妈抱怨这件事,可第一天上课,晚自习就班长一个人,其余全班跑得连个人影都不剩是怎么回事·魏淼坐在讲台上看着自己买的一大堆水果,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只有一点除外,除了班长,没人上晚自习。
“桑阳,你吃水果自己拿·”·少年抬头看看一脸无可奈何的班主任老师,“谢谢魏老师,我不吃·”·学校巡视组从楼下挨个巡查新生晚自习,负责巡查的教务主任和年级长看见空空如也的九班教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魏老师,晚自习时间,你们班人呢”·魏淼面不改色道,“昨天报到忙了一天,今天第一天上课又比较辛苦,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太不像话了,你让他们回去魏老师,身为班主任,首先要做的就是维护学校制度和班级的秩序,你说回去就回去,你有什么权力让人都回去要是别班班主任也像你一样,自由散漫,今天休息,明天放假,学生们还来上什么学你就是这么带班的”·魏淼无话可说,“是我错了,不该擅自拿主意。”
年级长郑宪德做惯了老好人,开学第一天也不希望有什么事情,忙安抚气急败坏的教务主任,“魏老师第一次带班,欠缺经验,这次就算了吧·”他说着一脸严肃看向魏淼,“魏老师,一定要对学生加强晚自习要求,严格遵守学校制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高考,是为了升学,我们做老师的,严格要求才是对他们负责。”
魏淼诚心诚意,继续认错,“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改正错误,提高要求·”·直到一帮人气势汹汹地离开教室,魏淼才松了口气,他看向神情复杂,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班长,“没事了,看书吧。”
桑阳第一次见到校领导训斥老师,一时也不知道怎样接老师的话才合适,只能抿着嘴,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再来一杯”·吧台后的酒保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陪坐在旁的人。
沉稳的“家长”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马上转去又给叫酒的人送上一杯度数更低的果酒··陈未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来继续饮牛一样一口气喝了··年轻的酒保看着一晚上不知不觉已经给他贡献了不少小费的少年,笑嘻嘻道,“怎么了小兄弟,失恋了吗”·陈未看眼坐在边上老神在在听音乐,完全把他无视掉的人,没好气地答了句,“快了。”
姜城忍着笑,又把脸扭开了一点,若无其事不让人看到··酒保贴心地安慰道,“那不就是还没有嘛,与其自己喝闷酒,不如想法子把人留住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怎么留”·年轻人认真地想了想,“那你女朋友喜欢什么”·陈未也认真地想了想,诚恳地说了句大实话,“喜欢我。”
酒保嘴角一抽,“那你还烦恼什么呢”·陈未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放,“我烦恼他太招人了·”·“那说明你的女朋友一定特别漂亮。”
陈未狠狠点头,“简直人见人爱了都·”·酒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确定自己不想理他了,这他妈真不是秀恩爱来的·陈未见青年走开去忙别的了,他刚要把脸转到老公跟前秀存在感,音响里舒缓的音乐陡然加快了节奏,直刺得他脑仁一阵疼。
不等他开口,身边的人却在这时放下手里还没喝的一扎啤酒,起身走上舞台··他刚要跟上去询问,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的酒保按住了肩膀,“别担心,乐队有人邀请他了。”
“哈……邀请”·青年笑道,“主音吉他手一直在挑衅,这你都没听出来”·陈未坦白摇头,“好端端挑衅什么啊”·青年好心解释,“因为他先撩人家的嘛,对方弹琴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控节奏,而且控得很准,年轻人争强好胜,总要比一比。”
陈未的悲伤逆流到了嗓子眼儿,流完他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不要紧,撩一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忍了··青年细心地又给他端上一杯酒,“喝吧。”
陈未摇摇头,他不喝了,都是做生意的,谁还不知道那点儿门道,对方摆明了是想掏空他的钱包,他男人都不在这儿了,还喝给谁看哪·他朝舞台望过去,恰好看见乐队中那个很酷的吉他手扔给姜城另外一把电吉他,姜城试了下音准,随手一拨弦,掌下就淌出一串勾人的调子,陈未想挠墙,每天都对男朋友一见钟情的日子真的好烦,就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么。
音乐响起的时候,他这个外行人才知道原来琴弦上是这么较量的,两个人,两把相同的乐器,互相模仿,互相超越,无论是记忆力创造力,还是指间的技法都在一浪高过一浪的音乐声中发挥到极致。
整个酒吧都在沸腾,节奏越来越快,拨弦越来越急,即兴创作的曲调越来越难重现,繁复的和弦更在巧妙的变幻中带人令人震撼的视听··陈未到最后也没听出谁输谁赢,只看到两人撂下东西,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尖叫声中离开小舞台,径直走到吧台,像对陈年旧友一样,碰了一杯酒。
乐手冲他点头致意,“孟向愚·”·姜城举杯,也向他自报家门,“姜城·”·陈未默默端起了他原本不准备再喝的那杯酒,又心塞地一口气干了,为知音干杯。
他喝完就被姜城拿汗津津的胳膊搂住了脖子,不等他反抗那人就把他拐到了乐手跟前,开口介绍道,“陈未·”·孟向愚点点头,“我认得,学习委员嘛。”
陈未瞅了半天才瞧出来,这人就是白天班里那个长得还行但有点儿冷淡的小酷哥,这么一看,感情不是冷淡,是分人哪·拖都被拖过来了,他也只得礼貌向人打招呼,“你好。”
·“你好,我叫孟向愚,我们一个班的·”·陈未点头,“认得的,白天见过嘛,你吉他弹得真好·”·孟向愚苦笑,“我输了你没听出来”·姜城好心帮忙解释,“他只会唱小星星。”
于是又没陈未什么事儿了,三人并肩坐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准确地说,是三人并肩坐在吧台前,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剩下一人只喝酒没人聊天··孟向愚畅快淋漓,玩得很爽,他跟对脾气的人一向有话直说,“最好老实交代,为什么勾引我”·陈未吐血,能换个恰当点儿的用词吗·“那么不知道我勾引到了没有”·陈未继续吐血,这话题可以打住吗·孟向愚摊手,“很显然,我决定喜欢你。”
陈未掩面叹息,人生艰难··姜城跟人碰杯,“受宠若惊·”·三个人一直喝到凌晨,走的时候,陈未都有点儿迷糊了,姜城背着他跟孟向愚在路口分别。
陈未不高兴,所以他就算醒着也不肯下来,姜城也不介意一直背着他··陈未趴在他背上,使劲儿扳过他的脸,在夜幕下亲了他一脸口水,“我的”·“你的。”
“就是我的”·“就是你的·”·“你拈花惹草”·“我带着你拈,难道还不能以正清白”·陈未从他背上爬下来,他自认对他这口子还算有几分了解,这家伙虽然不会耍什么趾高气扬的派头,但本质上绝对是那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三界五行不可一世,骨子里比谁都傲慢的人,并且内心还时不时冒出个小公主,别人倒贴都嫌弃,若是没有原因,肯定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撩拨谁。
陈未一本正经开口审问,“说,究竟有什么目的”·“要你和他做朋友·”·陈未愣住,“我”·姜城点头,“就是你。”
陈未一头雾水,“为什么啊”·姜城只笑,“因为我喜欢他啊·”·陈未气得拿胳膊肘怼他,“你非要故意气我是不是啊”·姜城迈开步子,率先朝前走去,“你懂我的意思。”
第48章 证件的主人·桑阳昨天回去得晚,吵到室友睡觉,今天为了避免像昨天那样,晚自习一结束他就跑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上床先睡了··十点半,同寝室的另外三个少年才勾肩搭背地回来,房致远一进门,拍开灯就照直把自己摔到下铺的床上,“我的妈,要人命,一班果然不是人上的。”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孟启睿也一脸疲倦地坐到自己床沿上,高中跟初中- xing -质真的完全不一样,第一天各科就开始赶课,节奏快得吓人··韩哲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奇了怪了,全市第一名竟然没在咱们班。”
房致远乐了,“你说宜城来的那个乡巴佬啊他算什么第一啊,中考有加分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加加,那加加,掺多少水谁说得清楚,前三个班都是按主科成绩排的,没分来也正常。”
孟启睿摇摇头,“是九班班主任把他要过去的·”·“啊真的假的说要就要啊,那种班也真有人去”·孟启睿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你们不知道吗,九班班主任是校长的外甥。”
韩哲微微一愣,“这种关系怎么会给他个最差的班带”·“他不是正式老师,只是个代课的临时工,能带个差班就已经不错了。”
房致远听到八卦,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真逗,要个成绩好的过去,差班还是差班,谁不知道九班都是一些不学无术只能砸爹妈的钱给自己充门面的孙子。”
“而且我还听说,九班班主任可能在外头出过事儿,大学没念完就退学回家了,他这种要学历没学历,文凭没文凭的人,要不是靠关系,能进高中么”·韩哲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爬到上铺准备拿睡衣下来洗澡,看到已经躺在对面铺位上人,吓得差点儿从梯子上掉下去,“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桑阳冷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早就回来了。”
房致远听说屋里还有第四个人,也吓了一跳,他从床上跳起来,瞧见自己上铺果然直挺挺坐着一个人,膈应得背上直发毛,“我- cao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一声不吭听我们说话是吧够有心眼儿的啊”·“你们不说别人坏话,又为什么怕别人听。”
“嘿,你这乡巴佬偷听还有理了啊”·“我是乡下人,可我们乡下人至少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房致远恼羞成怒把袖子一撸,“你给我下来,看老子今天不修理你”·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下面跟他对峙的三个人,“理亏就要打人了学习好却品德败坏,一班的也不过如此。”
“你小子有种,你不下来,老子上去”·孟启睿一把拉住说着就要往上铺爬的人,“算了,别把宿管招来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韩哲也跟着过来劝,房致远这才骂骂咧咧收了手,他自己也明白,刚他们以为寝室没人,说起话来也全无顾忌,有些话是说得不好听,传出去的确不好,只是这小子卧底演得这么溜,他有的是法子治他。
桑阳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样大,有些人最瞧不上眼的东西,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努力·九班很好,魏老师很好,同学们也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第二天早上,桑阳六点半就进班了,他把昨晚上没擦的黑板擦干净,讲台扫一扫,又去小卖部把昨天借放在店主冰箱里的水果拿回来··七点二十,班里学生陆陆续续到齐,他把昨天没发出去的“夜宵”,挨个发给大家。
李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进门先跟涂娇娇拌了一通嘴,拿起桌上水灵灵的大苹果,在手里来回扔着玩儿了一会儿,这才看向正在发水果的人,“早读改茶话会了”·桑阳照实说,“魏老师说大家上晚自习太辛苦了,昨天晚上特别买来给咱们当宵夜的。”
桑阳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得保证班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潜讪讪放下手里的苹果,有点儿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怎么不记得他昨晚上晚自习了·陈未一个劲儿瞪姜城,“都怪你,昨天非拉我去,逃了晚自习,魏老师肯定很生气。”
姜城淡定地剥开桌上的橘子,“那下次你可记得别去了·”·陈未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泄气地剥开自己的那只橘子,“当我没说还不行么。”
“宿管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分的寝室三个一班的一个九班的,这不明白着安插女干细吗”曹波听了房致远说的事,也生了一肚子气。
“韩哲你拿个主意啊,咱们不能一直跟他住下去吧好烦哪”房致远抓狂··韩哲也烦恼地皱着眉,“这不太好说吧传出去说咱们欺负外地人怎么办”·曹波帮忙拿主意,“让他自己走。”
韩哲微微一愣,“怎么让他自己走”·曹波跟房致远对视一眼,“住不下去自然就走了·”·魏淼很高兴,他肯定同学们只是还没适应高中的新学时,因为从第二天开始,他还没怎么要求,大家就自觉地开始上晚自习了。
学校食堂很大,早午晚餐种类也多,但教工食堂却很小,因此老师们在校用餐都喜欢等学生吃过了,错开时间再去学生食堂··晚自习刚开始,魏淼正准备去吃饭,办公室电话就响了,他拿起话筒接起来。
“淼淼啊,我在你学校门口,给你带了晚饭,你出来吃·”·魏淼微微一愣,应了一声,赶忙放下电话,往校外走,出了校门果然看到妈妈提着饭盒等在外面。
魏妈拿红莲藕炖的猪蹄,饭盒一打开,香气就飘得老远··“妈,学校有食堂,我可以在食堂吃的,你不用老远往学校跑,我读书的时候,你天天给我送饭,现在我都上班了,你还打算天天给我送饭吗”·母子两人坐在一个背人的花坛上,魏妈笑着说,“在妈眼里,你就是七老八十了也还是个孩子啊,学校食堂哪有自己家做的好。”
魏淼知道拗不过,只好闷头吃,不说话··魏妈每天都觉得儿子又瘦了,“淼淼啊,当班主任累不累啊学生都听话吗”·魏淼忙点头,“听话的,我课也不多,就是早读和晚自习到班里转转,没什么大事。”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魏妈稍稍放心了一些,“高中孩子大了,比初中懂事些,自己也知道学习了,老师- cao -不了什么大心·”·猪蹄炖得很烂,肉筋都离了骨,几乎入口即化,莲藕又面又甜,魏淼正吃得香,魏妈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自顾自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粗心大意,连身份证掉了都不知道。”
魏淼瞥见证件上的照片,嘴里的汤还没来得及咽就呛得他连声咳嗽起来··魏妈忙给他递手绢,魏淼的眼睛简直要长在那张身份证上了,“妈,你在哪儿捡的”·“就在中心医院门口。”
魏淼一听,顿时担心地拧起了眉头,医院……生病了吗·魏妈见儿子出神,“淼淼,你怎么了这人你认识啊”·魏淼点点头,“认识,是我班学生家长。”
魏妈一听惊讶道,“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不是,是学生舅舅·”·“那正好,我还说明天交派出所去呢”·魏淼擦擦手,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身份证,他面上没什么,指尖却在发烫,证件的主人姓薄,叫薄闻舟。
魏淼知道办事弄丢身份证肯定很着急,所以他一回来就去了教室,陈未没在,只有姜城在座位上,他把人叫到办公室不假思索地说了这件事··姜城倒没把这当回事,“他那边电话我记不住,东西先放这儿,我回去给他打吧,叫他自己过来拿。”
魏淼沉默一瞬,“那我直接给他打吧,我找一找,上次他过来帮陈未写申请,应该留有电话·”·姜城当然没意见,“行,找不着再跟我说。”
魏淼见他说完转身要走,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问了一句,“你舅舅近来没事吧”·姜城不明所以地看向欲言又止的班主任,“怎么了”·魏淼摇摇头,“我妈说,她是在医院门口捡到的身份证。”
姜城诧异地挑挑眉,这种关心似乎已经超过一般的学生家长了··魏淼问完就后悔了,但他忍着没在学生面前露出心虚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敏锐得叫他害怕。
姜城勾勾嘴角,送给他一个洞悉一切的爽利笑容,还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直接问他吧,他最近碰上了大麻烦,正焦头烂额·”·第49章 当爸爸了·薄闻舟的确碰到了大麻烦,并且是他一帆风顺的人生中有史以来最大的麻烦——他当爸爸了。
他是个思想极度开放,身体极度保守的东方男人,在没有确定伴侣的情况下,他一向抗拒没有感情基础的肉体关系,可万万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冒出个孩子来··孩子的妈妈是个漂亮的法国女人,几年前他在卢浮宫讲学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如果不是孩子的母亲委托的律师亲口说出来,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异国他乡被一个饥渴的女人迷v女干,并且事后还全无所觉。
薄闻舟这辈子也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但孩子完全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另一个更大的意外,可能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女人生了重病,临死前她声称自己受到上帝的召唤,要把孩子送回亲生父亲身边,薄闻舟当然有责任有义务抚养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的父母更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得不能自已,可过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孩子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甚至他这个陌生的父亲都异常抗拒,并且孩子的母亲已经立下遗嘱,如果孩子无法融入新的家庭,受到良好的照顾,孩子就得留在法国,由她委托的律师送去教堂,交给上帝来抚养。
薄闻舟只想说,去他妈的上帝·孩子爷爷奶奶是典型的只管生不管养,连他们兄弟几个都没照料过,更别提照料孙子,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带,家里保姆请了两三个,却还是伺候不了那个一点儿也不像他的小恶魔。
魏淼根本不用找,那个号码他早就倒背如流,那天他把纸条扔进垃圾桶,回来就后悔了,跑回去翻了半天不说,还追着那辆勤快的垃圾车足足追了三条街才把小纸条找回来。
电话铃声响起时,薄闻舟刚被他儿子尿了一身,他甩下衬衫,把孩子交给保姆,上前接起电话··“我是薄闻舟,请问找哪位·”·魏淼怕他挂电话,急忙开口应声,“是……是我,魏淼。”
·薄闻舟记得那个年纪轻轻的高中班主任,“是小魏老师啊,那两个小子又惹麻烦了吗”·魏淼不假思索道,“没有没有,他们俩都挺好的。”
电话那头微微一愣,“那您……”·魏淼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薄闻舟听见孩子又在大哭,“小魏老师,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我稍后再给您打过去可以吗”·魏淼听他语气又焦又急,也不敢多说耽误对方的时间,忙点头,“好,那您先忙”·薄闻舟放下电话,扶着快被累折的老腰,赶忙又接过哭声震天的儿子。
这边还没料理完,那边老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保姆把话筒送到他耳边,他腾不出手接,只好费劲地拿下巴把话筒抵在肩膀上听,“喂,妈·”·“闻舟啊,你刚给谁打电话呢,打这么长时间,妈打好几个都接不进来。”
听着那头的抱怨声,薄闻舟耐着- xing -子问道,“妈,到底什么事”·“妈当然是想问问我的乖孙怎么样了啊”·“好得很。”
那边听了接着道,“还有啊,上次说好的,跟你二姨的三姑奶奶的远方亲戚介绍的那个姑娘,你可千万别忘了抽空给人回个话·”·“知道了。”
薄闻舟心烦意乱地把孩子交给保姆,“阿姨,麻烦抱房里去吧,我想抽根烟·”·他衔着烟卷走到阳台上,这段时间忙得他都把这茬给忘了,相亲这回事,没有孩子还能考虑,有了孩子别说姑娘嫌不嫌弃,他自己首先就不可能给儿子找个后妈,更何况还是这种挑三拣四难伺候的小东西,但去是一定要去的,至少要当面说清楚,不能失信于人。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上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窗外是草叶间此起彼伏的虫鸣,魏淼趴在办公桌上一眨不眨地端详妈妈捡来的身份证,他从小就不上相,怎么照怎么丑,更别提这种大头证件照了,但眼前这人,就连证件照也很好看。
他一直听人说,弄丢身份证是件很危险事情,从前没意识到,现在捡到别人的,才知道一个小小的证件究竟能泄露出多少信息,除了名字和长相外,年龄,生日,户口所在地一览无余。
魏淼从傍晚等到深夜,可那人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是个死心眼儿的人,既没想过先回家不等了,也没想到要打过去问问,他只知道对方说会打过来,就一定会打过来,他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薄闻舟把小东西哄睡着,已经是凌晨时分,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洗完澡疲惫万分地躺上床,睡意朦胧时却总惦记着有什么事情还没做,直到看见床头的座机电话才猛然想起他忘了给魏老师回电。
他赶紧拿起话筒,正要打过去,可一看表,实在太晚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例行公事地拨了回去,至少明天对方一上班就会看到来电提醒,回得晚总是比不回要好··魏淼被办公室里的蚊子咬了一身红疙瘩,他桌上点着灯,整栋楼里的蚊子都循着光亮往他灯下跑,他趴在桌上几乎都快要睡着了,猛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他险些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
他看到来电号码,忙把话筒抓了起来,精神抖擞地问了句,“薄先生您忙完了”·薄闻舟忍不住又连连看表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魏老师还没下班”·魏淼忙说,“没有呢,加班准备资料。”
“这么辛苦啊,那我打扰到您了吗”·“没……没有·”也许是夜晚太安静了,对方的声音从话筒传到耳中,男人低沉优雅的声线紧紧捆住了他的心,魏淼迫不及待想再多找些话题让他说下去,可越是想脑子越是打结,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薄闻舟想起白天的事情,“您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魏淼想到正事,赶忙问道,“薄先生,你是不是把身份证弄丢了我妈妈捡到了。”
薄闻舟这些天忙得团团转,也没用上身份证,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听人说起才翻开钱包检查,果然身份证不见了,“好像真是的,请替我谢谢伯母·”·“需要我找时间给您送去吗”·捡到东西特意通知他,已经是帮了大忙,哪里还有劳烦让人送回来的道理,“方便先放在您那里吗抽空我自己去取。”
“嗯,方便的,那我先替您保管·”上次问姜城,姜城没有告诉他,却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魏淼一直在担心,虽然明知不应该,还是情不自禁地问道,“我妈说,她是在医院捡到的证件,您……没有生病吧”·薄闻舟当然不会说,他那天是被律师强行带去做亲子鉴定的,这种事情,恐怕无论对谁都难以启齿,“没有,只是去办点事情。”
魏淼听了这才放心,薄闻舟不想再谈这件事,“魏老师这么晚是在整理教学资料吗”·“不是的,学校图书馆要进新书了,让任课老师上报书单呢,我虽然教地理,但看的书很有限,也拿不定主意哪类书适合高中生。”
薄闻舟认为这点事情实在没有加班到深夜的必要,所幸他对这一块儿还算熟悉,便强打精神跟人说起他能想起来的一些书籍和资料··魏淼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对他的吸引力可以这么大,他对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从好感到热爱,从喜欢到崇拜,几乎都是在这一个晚上实现的,对方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图书馆,那人给他提的书从自然地理,人文地理,地质勘探,测绘制图,到天文星相,宇宙科学,各种类目无所不包,不仅记得书名,连内容也能三言两语简明扼要地告诉他。
魏淼的脸被话筒捂得发烫,他装作是在记笔记,可写到最后却发现满纸都是那人的名字,他听出电话那头声音里的疲倦,依依不舍地开口道,“薄先生您很累了吧”·薄闻舟睡意上涌,也不逞强,“嗯,是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
魏淼很是替人担心,“我能帮您吗”·薄闻舟忍不住笑了,他那个小恶魔,爷爷奶奶都退避三舍,这种事谁也帮不了他,他玩笑道,“相亲你也能帮我去吗”·明明是盛夏的夜晚,魏淼却听见自己的心“咚”得一声坠进了冰河里,巨大的响声一下子就把他惊醒了,好在他把自己的语气控制得很好,电话两头,对方又看不到他错愕与难过的神情,“是您喜欢的女孩儿吗”·薄闻舟只是说个笑话,“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喜欢,去也只是亲自跟对方交代一声而已,更何况,我已经有孩子了。”
·放下电话,魏淼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却总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失魂落魄··第50章 运动会·桑阳天还没亮就从寝室楼里出来了,刚走下寝室前面的那个坡,就看到年轻的班主任像个游魂一样在校园里晃荡,他习惯- xing -地走上去问好,却瞧见老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又红又肿,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特别狼狈。
魏淼他认出自家班长,习惯- xing -露出笑容,装出一副平常的模样跟人搭话,“桑阳,早上好·”·桑阳担心地问道,“魏老师……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魏淼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
桑阳不太明白他语无伦次在说什么,魏淼打起精神看看天色,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不早了,魏老师,我跑跑步,就去班里上自习。”
魏淼本来就担心这孩子,一听这话更加担心,“桑阳啊,现在才高一,学习跟身体一样要紧,不要总把自己捆在教室里,休息的时候多跟班里同学玩,去市区转转,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桑阳知道老师关心自己,他感激地说,“谢谢魏老师,我知道了·”·“那好,你要锻炼就快去吧,记得吃早饭。”
桑阳刚要走,但看他这样,还是有点不放心,“魏老师您真没事儿吗”·魏淼苦笑点头,“没事·”·薄闻舟听着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拿着手里被小崽子撕得乱七八糟的画册,他虽然说了身份证要亲自去取,但就目前看来,短时间内他可能真的抽不出时间过去了,他好歹也给人做了一回“家长”,本想让姜城跑一趟给他送过来,结果那小子张嘴就扔给他两个字“没空”,还不近人情地挂了电话。
陈未做好早饭,走进卧室正想叫人出来吃早饭,进来就看到他男人大清早抽风一样瘫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谁的电话啊,这么早”·他刚说完就被人一把拽到了身上,对方欲言又止,语气顿了顿,而后意有所指地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突然间冒出个孩子来,你能接受吗”·陈未呆了一瞬,二话不说从这人身上爬起来,备受打击道,“你当爸了什么时候出的轨在哪儿欠的感情债”·姜城脸黑了,“都说了如果,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陈未急眼,“平白无故哪来的如果你说实话,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先回答我。”
陈未叹口气,一脸认命,“不用问也知道啊,怎么可能不接受,谁叫我妈给我生成男的了,不能跟你要,还不准你跟别人要,我看起来这么不讲理吗可你跟别人三口之家了,我怎么办哪”·姜城瞧着小鬼一本正经苦恼万分的样子,伸手揉了他一把,“不是我,是别人,打个比方问问而已。”
“谁啊”·“闻舟·”·陈未白了他一眼,“薄老师的事儿,你拿自己打什么比方”·姜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个特别蠢的家伙好像看上他了,现在知道他有孩子了,不知道怎么想,我在考虑要不要帮他一把。”
陈未有点儿意外道,“你居然也会管这种闲事”·姜城耸肩,“不是我要管,是你的薄老师错过这一茬,大概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这人说得太夸张,陈未可没往心里去,他只是好奇地凑上去,“谁啊,这么有眼光,看上薄老师”·姜城搂住自家小鬼,亲到他耳朵上,低声道,“你最喜欢的魏老师。”
陈未被人亲得半张脸都热烘烘的,“不是吧他们才见过几次啊”·“那你看上我的时候又见过几次”·陈未想想也是这个理,“那要准备怎么帮啊”·“看情况。”
他说着起身往客厅走,陈未拉住他,无比认真道,“哥,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接受我,我太怂了,我胆小,还害怕,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朝我伸手,我永远也不知道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好。”
姜城沉默一瞬,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还害怕吗”·陈未仰起脸,一边摇头,一边冲他咧嘴笑,“城哥眼光错不了”·“你这么有觉悟,我该怎么奖励你”·陈未没羞没臊地指指自己的嘴,“要法式一刻钟。”
姜城瞥眼墙上的挂钟,“看看几点了”·陈未跟着一瞧,赶忙跳起来,“天哪,要迟到了快点儿出来吃饭”·“开学初期,各班教学秩序井然,晚自习学校巡查,学生出勤也都做得很好,尤其需要提出表扬的是高一(4)班,很有竞争意识,自觉向一二三班看齐,主动延长晚自习时间,这一点很值得其余各班学习。”
魏淼坐在后面,听着年级长做会议总结,脸上维持着笑容,一边跟着大家鼓掌,一边在心里叹气,现在才高一,这样下去不会把学生们都累死吗·熬了一上午才终于听到“散会”俩字儿,魏淼疲惫不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其他老师走出会议室。
“市里学校就是爱做样子,讲课时间都不够,还开什么运动会”·“是啊,这一耽误又是几天上不成课,还得抽人练项目,学生安全也是个大问题,还嫌班里事儿不够多”·魏淼想起会上听到的,即将要举行的运动会,心里还是挺高兴的,高中就那么几年,能给学生们留下回忆的,恐怕就是那些屈指可数的校园活动了,而且紧跟着运动会的是学校校庆的文艺汇演。
但是魏老师没想到,他回班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通报给全班时,又一次遭到了冷遇,同学们该干嘛干嘛,似乎半点儿开心的样子也没有,“你们……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吗”·高小美看看自己晒黑的手背,兴趣缺缺地摇摇头,大热天谁想在外头参加体育活动。
涂娇娇挨个把班里的漂亮妞儿看了个遍,身为文艺委员,已经第一时间当机立断,尽职尽责地确定了拉拉队的人选··王恩铭虽然天热犯懒,但要参加也不在话下,反正都是他的强项。
反正陈未是非常的不开心,他没什么擅长的项目,顶多长跑短跑报一项,重在参与一下·可不叫老公参加吧,是不支持魏老师的工作,叫那人参加吧,受累不说,肯定又得给他招来一堆情敌,他忍不住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孟向愚。
·那天晚上从酒吧出来,姜城跟他说“你懂我的意思”,可实际上他一点儿也不懂,但不管怎么样,老公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姜城叫他倒贴,他就只好上赶着倒贴。
大鱼子虽然没有姜城高,没有姜城帅,没有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变态属- xing -,但他够酷,别的不行,出去顶包挡桃花肯定是没问题的··孟向愚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下意识回过头去,正好装上陈未打量的目光,他背上有点儿发毛。
陈未和姜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用他朋友自己的话说就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未趁他喝醉酒,因为垂涎他的美色,假装好人把他送回家,又趁人之危把他办了,然后他就落入了对方的魔爪,从此不能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孟向愚当然深表同情,同时对这个学习委员也很有心理- yin -影,生怕哪天这“死变态”又换了口味,把魔爪伸向他,毕竟陈未经常拐弯抹角夸他帅来着。
同学们各怀心思,当然没人理会老师,半晌还是班长桑阳主动站起来,“魏老师,学校有规定一班必须报多少项目,几个人吗”·魏淼点头,“有,每个项目至少两个人。”
桑阳看看王恩铭,“先让同学们自愿报,要是报不够,我再跟体育委员商量确定人选·”·王恩铭收到班长询问的眼神,也特别干脆地吱声,“成。”
他对班长印象挺好的,毕竟人是他大哥定的,他自然要无条件服从,而且他也不晓得为什么,看见桑阳就好像看见了从前的陈未,他过去没少跟别人一块儿欺负陈未,好在陈未大方,不跟他记仇,还真心诚意地帮他,要不是因为陈未,他怎么也考不进这种重点高中,这些话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他心里都记着,过去那档子事儿他反正是不好意思再提了,现在好好支持班长的工作,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安慰和补偿。
有杨夏谭爽那俩妮子在前头,知道陈未跟他大哥那点事儿以后,他也没觉得有啥,就是本来好好的兄弟变成了嫂子,有点儿怪怪的··放学铃声落下来,孟向愚刚从教室里走出去,就听见陈未在后头亲热地喊他,“大鱼子”·他听得直皱眉,回头看向跟着走出来的人,“你也管管他。”
不等姜城说话,王恩铭已经摇着头扒上了两人的肩膀,“我看哪,谁管谁还不一定呢·”·陈未白了那三个人一眼,“你们仨现在是不是穿一条裤子。”
王恩铭一脸猥琐朝他嘿嘿一笑,“我们仨愿意,你能愿意吗”·不等陈未发炸,王恩铭瞧见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去的人,忙扭脸叫住他,“班长,一块儿吃午饭去吧”·桑阳顿住脚,一如往常,善意婉拒,“不了,我吃完还有事儿,你们去吧。”
王恩铭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扒着姜城和孟向愚走了··陈未缀在后头,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快步走开的人,看着看着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了当初姜城对他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两个世界的人如何做朋友得一个肯伸手,一个肯往前走,而伸手不容易,往前走更难。
第51章 她问你一夜几次·桑阳以最快的速度跑进食堂,在人最少的那个窗口买了两个馒头就直接回寝室了,另外三个人中午很少回来,他能趁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会儿··他从柜子里拿出临走时妈给他装的酱豆,撕开馒头,舀了一勺发酵干豆子夹在馒头里,然后大口地吃起来,学校的饭已经很便宜了,他带的钱也不少,乡里没有银行,妈担心钱放在家里不安全,就一股脑全给他带来了,这些钱至少要用到高三毕业,一分一毫都得算计着花。
桑阳还没吃两口,门上就传来了钥匙捅锁的声音,曹波一进来就率先嚷嚷起来,“这他妈什么味儿啊,这么臭”·房致远瞧着桌上包在几层红塑料袋黑黢黢的东西,也忍不住惊叫一声,“你吃啥呢”·桑阳好脾气地让开了些许,“酱豆,家里自己做的,你们要尝尝吗”·曹波做出一副呕吐的神情,“看着跟屎一样,还臭的,谁吃得下去,开什么玩笑”·桑阳气愤地回了他一句,“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曹波本就是替兄弟来找茬儿,这小子敢回嘴,那是更好,他劈手把桌上的馒头跟酱菜全掀到了地上,“说你还来劲了是吧是不是想打架”·桑阳不说话,只自顾自弯腰去捡,曹波对着少年的肩膀一脚把人踢坐到地上,“还吃啊”·桑阳瞪着他,“打架可以,别糟蹋东西,你们这些人没下过田,根本不懂得粮食金贵。”
房致远咯咯直笑,“合着你懂是吧你懂怎么不留在乡下帮你妈种田呢费那么大劲儿跑城里来干嘛呀”·桑阳不理他,把脏馒头捡起来,打打灰又接着闷头继续吃。
孟启睿一声不吭地坐到床边,他就是看到这个室友回来了,才提议大家回来休息,果然又看到点儿有意思的··韩哲虽然也不喜欢这个别班插进来的,可总觉得他们这么做似乎有点儿过分了,“算了,别打扰人家吃饭了,咱们找个地儿喝茶去吧。”
曹波跟房致远对视一眼,他们原本是计划逼这小子先动手,再一块儿串个供,好把人从寝室里轰出去,可这小子死活不上套,他们也没办法,一听韩哲这么说,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兴致。
孟启睿临走时再次看向独自坐在寝室里的人,“晚上有人查寝,走的时候记得打扫一下·”·桑阳当然会打扫,他不知道寝室是可以换的,哪怕跟这样一些人住在一起,他也没想过要换寝室,除了室友不好,宿舍里一切都很好,平整的学习桌,宽敞的柜子和书架,全天供应的自来水,干干净净的卫生间,这一切都比他出生的那个小村庄好太多了,好得他想把妈也接来了。
学生的午饭时间一般在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之间,魏淼最近很喜欢学生食堂2号窗口清炒的西兰花,所以他总是等到十二点五十以后过来,并且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你确定”姜城听着陈未丧心病狂的建议,满脸怀疑。
陈未也没谱儿,“这种事情,除了帮忙制造见面的机会,还能怎么办啊”·两人看见自个儿班主任又踩点儿进餐厅,陈未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儿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忙不迭抹抹嘴,站起身来。
魏淼打了饭,端着餐盘坐到一个- yin -凉的角落里,刚刚坐定,陈未就走到了他跟前,高兴地跟他打招呼,“魏老师好”·“陈未啊,吃过饭了吗”·陈未忙点头,“吃过了,魏老师你吃得真晚。”
魏淼微笑着说,“这个点儿人少,要回教室休息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未朝身后努努嘴,“我等姜城呢·”·魏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人隔着七八排餐桌坐在另一个角落里。
魏淼看看盘子里的饭菜,“那你要再吃点吗”·“不吃了不吃了,我一个人吃了两份糖醋里脊,把姜城那份儿也吃了,快要撑死了。”
魏淼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自己吃了·”·陈未凑上来可不是为了叫自个儿老师不自在的,“魏老师,您不是捡到姜城舅舅的身份证了吗他没时间来取,明天下午五点,在花园路曼丽西餐厅,想麻烦您给带过去,顺便约您吃个饭表示感谢。”
魏淼愣住,“带过去当然可以,吃饭就不用了,一件小事而已·”·陈未也不发表意见,“我就负责带个话,至于用不用谢,你明天再跟他说。”
魏淼低头拿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迟疑地说了一声,“好·”·薄闻舟从小就跟不上父母的思维,前段时间还催婚催得像逼命,豆豆一来,又三令五申,叫他了却尘缘,专心养儿。
他听着老妈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嘱咐,简直无话可说··“闻舟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相亲,你意思意思去一下就行了,去完就不要有后续了,豆豆有多麻烦你也知道,别拖累人家姑娘。”
“妈,我知道了·”·“妈呢,再帮你看,你呢,最好找一个离过婚,也带着孩子的,这样条件对等,对双方也公平·”·薄闻舟哭笑不得,“妈,一个孩子已经够我受的了。”
电话那头直叹气,“谁说不是呢,我跟你爸也不想再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可要是真给豆豆找个后妈,将来家庭隐患还在后头啊”·“妈,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跟我爸就不要再- cao -心了行不行”·“瞧你说的,我们怎么能不- cao -心呢你几个哥哥早就成家了,只有你还是一个人,我跟你爸实在担心啊。”
薄闻舟忍不住笑了,“那你跟爸能帮我带两天豆豆吗”·这话一说,那边立马没了话音,过了好一会儿,薄妈才若无其事道,“儿子啊,你林阿姨喊妈妈打牌呢,妈不跟你说了啊,记得处理好妈交代你的事,就这样,挂了。”
薄闻舟放下电话,接过保姆手里刚醒来就开始哭闹的儿子,嫌弃至极地看着怀里一刻也不肯让他消停的小恶魔,第一次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是真没指望了··曼丽西餐厅位置在市中心,地方很大,装修也很漂亮,蕾丝窗帘,复古沙发,拉花提灯,连只水杯都格外精致,台面上的古典钢琴,琴盖开着,这个时间还有点儿早,弹琴的没有来,只有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魏淼很紧张,他出门时甚至都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是该打扮得年轻一点,还是成熟一点,年轻一点或许更讨人喜欢,可他的职业又要求他尽可能表现得成熟,他纠结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件暴露年龄的字母印花白T恤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这是他想让喜欢的人看到的,二十一岁的魏淼,不是二十一岁的魏老师。
陈未“先斩”,姜城“后奏”,配合得天衣无缝,遭罪为难的只有薄闻舟一个,姜城给他打电话通知这件事时,更改相亲时间和地点已经完全来不及了,虽然抛开“相亲”这回事,腾出几分钟跟陌生女孩儿把话说开,顺便再请朋友吃个饭完全是说得过去的事情,但对他这种喜欢把每件事做得尽善尽美的人来说,总是太过仓促和唐突。
薄闻舟到的时候,相亲对象跟小魏老师都已经先到了,他先上去跟魏淼打了声招呼,“抱歉,小魏老师,我来晚了·”·魏淼连忙站起来,“没有,是我来早了。”
薄闻舟眼前一亮,上次见面他就觉得魏淼很年轻,换下那身严肃的装扮,原来真的只是个大男孩,他坐下先点了饮料和零食,侍者把饮料端上来,他看看表,刚好时针指到五点钟,还不算迟到,他尴尬地站起来,“小魏老师,你先等我一小会儿,我去去就来。”
魏淼早就注意到不远处另外一桌那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子了,长得不仅漂亮,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而且胸又大腿又长,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薄闻舟没打算磨叽,而且相亲对象似乎比他还直接,他刚一坐下,女孩儿就勾起红唇,意有所指地看向魏淼那桌,“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非常理解,男朋友是吗”·薄闻舟微微一愣,女孩儿善解人意地接着说道,“虽然我承认他们说得没错,就外表来说,你看起来暂时是个理想型,不过我这个人最是支持真爱,所以你完全不用烦恼。”
薄闻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让人以为自己是个gay,的确是最快速的相亲终结法,所以他并不打算解释,“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女孩儿伸了个懒腰,“可不是吗,你以为我出趟门容易吗,难得休息一天,还要洗脸,化妆,换衣服,真是要我的命,能这样速战速决再好不过,我还赶着回去洗脸卸妆,天知道我这样子有多难受。
不过还得麻烦你帮忙想个理由,如果由我开口搪塞,我爸妈肯定又要指责我挑三拣四,无可救药·”·“这个自然,请您放心,交给我处理就好·”薄闻舟说完,女孩儿这才满意地踩着高跟鞋,如释重负地起身离开,经过魏淼身边时,还兴冲冲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一句让他面红耳赤的话。
薄闻舟回到魏淼这桌,魏淼的脸还红着一大片,薄闻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对你说什么了”·魏淼本来不想说的,但他实在不会编谎话,只能如实道,“她问你一夜几次……”·第52章 印度神油了解一下·薄闻舟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抱歉,魏老师。”
魏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他每天都带在身上的证件,递到对方面前,“我知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如果是你,一定会亲自打电话对我说,不会让别人带话。”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薄闻舟摇头,“虽然时间地点不是我定的,但请魏老师吃饭,的确是我计划中的事情,多谢你跟伯母,免了我一桩大麻烦·”·“这没什么的,您不要放在心上,捡到失物归还失主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
·薄闻舟不得不承认,面前真是个善良体贴,讨人喜欢的孩子,“那能请魏老师赏光一起吃个晚饭吗”·“不用了,我晚上还要赶着回去带晚自习。”
天一副要下雨的样子,教室里闷得很,姜城想找个凉快的地儿遛弯,陈未只好又没节- cao -地跟他逃了晚上的自习··市里也有一条河,没有申水河那么清,河水很混,还带着一股子难闻的水腥味儿,陈未唆着冰淇淋,有点儿拿不准地看向身边人,“你说,魏老师今晚上能成事儿吗”·姜城偏头看向他,“成什么事儿”·陈未自觉地举起手里的冰糕分了对方一口,理所当然道,“你不都告诉他时间地点了只要踩着点儿过去,装作偶遇,上次不是说选书吗正好带着薄老师去书店什么的逛一逛,请教一些专业问题,反正天也晚了,自然要共进晚餐哪,但凡魏老师有点儿魄力,什么蒙汗药啊,神仙散啊,印度神油,这么一瓶下去,当天晚上绝对一步到位,难道薄老师还能不认哪”·姜城看他一眼,“首先你要祈祷你的魏老师有你这厚脸皮。”
陈未把手里的冰糕上上下下舔了几个来回,“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夸奖我吗”·姜城盯着他那条对着冰棍刮来扫去,吸溜吸溜闹着玩儿一样的软舌头,“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勾引我吗”·陈未一脸天真装作不知道,“勾引你干嘛,你肯定没有我的冰棍儿好吃。”
姜城靠在河边的护栏上,低头看看自个儿胯间已经把松垮垮的裤v裆顶得老高的东西,也若无其事地仰头灌了一瓶冰镇矿泉水··陈未朝他那藏都藏不住的地方瞧了一眼,默默叹了一口气,虽然肯定没有冰糕好吃,但还是想尝尝。
魏淼最终也没跟薄闻舟一起吃晚饭,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他认为这次的见面纯粹是学生的恶作剧,并不是对方的初衷,他当然也不愿意再给人添麻烦··薄爸薄妈躲得过初一,没躲过十五,比起前头几个,小儿子虽然说不上太忙,可总归还要工作。
“妈,我实在没办法了,豆豆我先放你这里几天,等我那边学术会议一结束,我就回来·”·薄妈生无可恋地抱着哭起来没完,跟她几个儿子一样,要的时候高兴,养的时候神烦的亲孙子,“闻舟,去几天哪”·薄闻舟算算时间,“短的话一个星期,长的话十天半个月。”
他说完,看着自个儿亲妈不情不愿的神情,“不用总是抱,小东西哭累了自己就不哭了·”·薄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她不知道,这小孙子睡十分钟,能哭半小时,这么大了话还不会说,别是个智障才好,看来这半月他们老两口是别想消停了。
儿子一走,薄妈就把孩子往薄爸跟前一放,“他爸,我约了老姐妹逛商场呢,今天你先带一会儿啊·”·薄爸瞥眼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邋遢娃娃,果断拒绝,“不行,我今天还要去钓鱼,你就带着孙子逛吧,正好试试昨天买的婴儿车。”
薄妈气哼哼地瞪了丈夫一眼,“我说,你钓鱼能有孙子重要啊”·薄爸推推眼镜,“至少比你逛商场重要,我钓二斤回来还能烧菜,你逛商场就知道买这买那,给别人送钱。”
薄妈没话说了,她今天的确有几样要买的,而且价钱还都不便宜,“我带就我带,越老越唠叨,年轻的时候说我是刺激消费,为国家做贡献,老了就嫌我浪费钱,我花你一分一毛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为国家做了一辈子贡献的老革命吗”·“得了吧你,还老革命”·市里几个大商场格局都差不多,当初叫儿子一个人到外地念书的时候,吴金丽心里就不踏实,没想到才两年就真出了事儿,虽然现在看起来算是稳定了,可她大姐又叫淼淼带班主任,她总觉得儿子- xing -子软得像个小绵羊,管不住那些半大小子。
她想着这茬儿,正犯愁,身边的老姊妹却扯扯她的袖子,指指那帮在专柜挑衣服的阔太太,“买个衣服,孩子都不管了,也不怕给人抱走了·”·吴金丽一瞧,柜台旁边果然扔着个婴儿车,她也忍不住直摇头,“你儿媳妇也快生了吧”·身边的玩伴一想到孙子,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也就这个把月吧。”
“你可真是有福气啊·”·玩伴听她叹气,笑着安慰道,“你还愁什么你家淼淼不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吗,这个一说,快得很”·吴金丽有苦说不出,别的她是不指望了,她们老两口能把身体保重好,多陪她的淼淼几年,她就知足了。
“哎,咱们去看看保暖衣吧·”·“这天是不是太早了”·玩伴笑说,“就是反季买才便宜嘛”·吴金丽有点儿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孤零零搁在一旁的婴儿车,“要不过去知会一声吧,这年头人贩子那么多,万一给抱走了怎么办”·“哎哟,别多管闲事儿了,管不好还落一身埋怨,人家亲奶奶都不- cao -心,你- cao -什么心走吧,咱们逛咱们的。”
吴金丽觉得老姊妹说得也有道理,这年头,闲事不好管··两人从婴儿车旁走过时,她下意识朝孩子瞥了一眼,这一瞥就瞥得她走不动路了,她满以为淼淼小时候就够漂亮了,这孩子比她的淼淼还好看呢,小脸粉白v粉白的,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还像个外国人一样生着一双蓝眼睛,小娃娃冲她咧嘴一笑,咕哝两声,吴金丽顿时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她死活还想再看几眼,最后还是玩伴嫌丢人硬把她拽走的。
吴金丽刚艰难地迈开步子就被一个挎着皮包的女人给碰了一下,对方连着说了几声“对不起”,她抬头一瞧,女人打扮得倒是体面,就是背的个大皮包不伦不类的,她也没多想,忙摆摆手,回说“不要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女人听罢,昂首挺胸继续往前走,她盯那帮阔太太已经盯了一路,这一笔完全是临时起意,反正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就算被发现,也容易脱身。
她见刚刚碰见的那两个中年女人已经走远,旁的也没人注意到她,她装作看衣服,漫不经心靠近婴儿车,悄悄伸手掀开纱帘,孩子比她预想的长得更漂亮,并且看样子是睡着了,她看看那群还专心致志在试衣服的老女人,谁想没等她伸手,孩子就“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女人吓了一跳,忙又把手缩了回去。
孩子奶奶对什么都敏感,除了自个儿孙子的哭声,反正从她出门就哭了一路,哪里还能想到是被人贩子吓哭的呢··女人一口气走出老远,回头却见那群人完全没被婴儿的哭声招回注意力,小孩儿实在好看得不行,她笃定能卖出好价钱,就此收手实在有点儿亏。
她悄悄又返回了原地,伸手一发狠就把将孩子抱出婴儿车,趁人不注意,捂在怀里带走了··孩子奶奶结完账,出来才想起自己还带着孙子,一瞧孙子没了,吓得当场大哭起来。
吴金丽给老伴儿和儿子各买了一套保暖衣,还没付钱,就看到刚刚见过的那个女人伪装成孩子的母亲,一边哄孩子,一边从她跟前急匆匆走过去,她刚才是见过那个小不点儿的,登时就断定这坏女人偷孩子,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把人拽住,大喊起来,“来人呐,人贩子抱小孩儿啦”·那边孩子奶奶一哭开,商场保安就已经调动了起来。
吴金丽的玩伴也急忙跟着帮喊,女人急着脱身,当场就不管不顾跟人厮打起来,吴金丽哪会怕她,她年轻时当过兵,况且现在也不老,夺过孩子,三两下就把人贩子绊倒在地。
胡爱珍赶到,瞧见孩子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拖着救命恩人千恩万谢··吴金丽刚才路过的时候就觉得这奶奶实在粗心大意,现下抱着孩子更是要多不放心有多不放心,“大姐,不是我说你,带孩子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一旦给人抱走,再找就难了。”
胡爱珍当妈时心大,当奶奶了也没仔细到哪儿去,孩子丢了哭得一个半劲儿,刚一找着马上就忘了哭时候啥滋味儿了,她瞅着安安分分躺在对方怀里,不哭不闹还不时吧唧下小嘴儿的孙子,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哎哟,大妹子,这孩子竟然肯让你抱啊”·吴金丽愣了愣,忍不住笑说,“大姐你真有福气,小孙子乖得很呢”·胡爱珍跟同来的老姊妹对视一眼,苦笑道,“别提了,我这孙子在家谁也不要,一抱就嚎,我呀,亏得我儿子就出差半个月,不然我真是头都大了。”
“孩子他妈呢”·胡爱珍叹口气,“得病去世了·”·吴金丽一听,更心疼了,她依依不舍地把孩子放进婴儿车,谁知道刚一离手,孩子就开始瘪嘴飙泪,吓得她忙又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胡爱珍气得哭笑不得,“没事,大妹子,你就扔车里头吧,哭累了自己就不哭了·”·吴金丽有点儿生气,哪有当奶奶的这么带孩子的“这怎么行呢大姐,孩子太小了,哭狠了,心肺眼睛都受不了,可不能这么大意。”
第53章 单刀赴会·胡爱珍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时,薄爸爸发现果然孙子没了,自己这老伴儿,年轻时丢儿子,老来丢孙子,他早见怪不怪,刚准备打电话叫警卫带人去找,老伴儿就兴高采烈地偎到了他边儿上,“你别以为我又犯错误了”·薄建勋虎着脸不相信地哼了一声,“孙子呢”·胡爱珍绘声绘色地把商场里的事儿跟他说了,薄建勋好歹谨慎一些,“你就不怕是人贩子团伙合起来演戏骗你这婆娘吗”·胡爱珍连连摆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再说大人能骗人,豆豆的反应能骗人吗你这孙子跟我那干妹妹是真投缘。”
薄建勋瞪眼,“你就出去一个下午就多了个干妹妹”·胡爱珍拍拍丈夫的手背,“你就放心吧,吴妹子是个实诚人,人两口子都是正经单位的,儿子还是高中老师。”
薄建勋还是摇头,“那也不能让人白给咱们看孩子吧”·“我也是这么说,可我们都义结金兰了,谈钱多薄气啊,我都想好了,等闻舟回来,叫他带着礼物亲自上门谢谢他姨妈。”
老伴儿一进门,魏新国就觉得不对劲儿,他迎上去一看,发现老伴儿竟然抱着个孩子回来了··吴金丽喜滋滋,高兴得不行,“他爸,你快瞧瞧我们豆豆。”
“你这是……在哪儿捡的孩子”·吴金丽瞪他一眼,“说的什么话,孩子那么好捡哪”·魏新国一脸不放心,“那这孩子是哪来的”·“这呀,是我干姐姐的小孙子,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妈就不在了,爸又有事在外面出差,只好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带,偏偏这小东西啊,谁都不要,就跟我投缘,我就抱回来帮我干姐姐带几天。”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干姐姐”·“这不今儿才认的吗·”·“才认的人家就放心把孩子叫你抱回来啊”·吴金丽不满地瞧眼丈夫那小气样儿,“合着我像坏人哪哟哟哟,你快看看,笑了笑了。”
魏新国伸长脖子看过去,他这把年纪,正是盼孙子的时候,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抱抱过过瘾也是好的,“他妈,来来来,你累着了,我抱抱·”·吴金丽犹豫地说,“这孩子谁都不要,你可当心点儿,要是不行立马给我。”
“瞧你说的,要你这个奶奶,能不要我这个爷爷么”·妈妈电话里就跟魏淼说了孩子的事儿,他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回到家,孩子睁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天真好奇地看向他的时候,他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我的天,这是个小天使吧”·魏妈特别自豪,“那是,也不看是谁干孙子”·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魏淼看着爸妈轮流抢着都抱不过瘾,久已压制的内疚和酸楚又涌上心怀,都是他不好,没办法叫爸妈抱孙子,可难过也只是一时的,小天使朝他咧嘴一笑,他瞬间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
魏淼拿着奶瓶,托着腮帮子感慨,到底是怎样的爸妈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啊··“妈,豆豆大名叫什么”·“还没取呢,先紧小名叫着。”
魏淼点点头,“妈,豆豆就跟我睡吧,我的床大·”·吴金丽想想也好,叫这小子提前享享天伦之乐,将来说不准也能振作起来,娶个媳妇儿。
运动会陈未报了个800,报了个1500,姜城陪他报了这两项,并且言听计从一路陪跑,陈未跑了个第七,姜城一路上停下来等了他几回,占了个第八,给他垫底儿··九班啦啦队里一帮扎眼的漂亮女孩子从花痴打气到破口大骂,姜城一路该停停该歇歇,跑得弱柳扶风,有气无力。
体育委员跟班长在场外看着一面生气,一面笑得肚子疼,所幸孟向愚跟其他人还算给力,报的项目基本都拿了前三··姜城从场上下来,跟其他人一道经过啦啦队取水,队长霸气侧漏伸手就拦,“倒数第一,没有。”
·他也不跟女人计较,陈未忙把自己剩下的那一半递给他,他拧开瓶盖就对嘴灌,直惹得女孩子们满脸嫌弃,痛批男生不爱干净··快到傍晚,九班参报的项目基本结束,班里人陆陆续续回教室,陈未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走廊上围满了人,他伸长脖子朝前看了看,又偏头问向身边仍旧比他高一头还多的人,“怎么了”·不等姜城说话,他就听到人群里女孩子的惊叫声。
两人挤开人墙走到前面,正看到四五个膀大腰圆,身上刺着纹身的社会流氓把李潜堵在男厕所门口的洗手间里,拳打脚踢还带抽耳刮子··少年被人揍得连声叫饶,陈未问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文艺委员,“什么情况”·涂娇娇看他一眼,“不知道。”
黑胖子抬起的厚巴掌正要往李潜脸上抽,没等挨着皮,自己反被人一把拽开,又叫重重一耳光掀翻在地,他反应过来,登时破口大骂,“谁他妈找死打老子”·李潜勉强睁开充血的眼睛,瞧见往跟前走的人,忙大吼道,“说了别管,这不是你们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去”·姜城懒得理他,“陈未,过来给我点烟,涂娇娇,把人都带回教室去,高小美,找个电话报警,就说有人要跳楼。”
老公跟他在一起之后,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温驯,已经很少跟人动手,但陈未也发现了,这人动手前,嘴里总要有根烟,他原先也觉得这家伙打个架还要耍酷,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人是在克制自己要掌握分寸,手下留情,嘴里那支烟咬松了会掉,咬紧了又折,不松不紧就是尺度。
陈未忙不迭从兜里拿烟掏火给人点上,高小美看了涂娇娇一眼,赶忙听话跑去报警·涂娇娇一向喜欢跟姜城对着干,自然不会那么听话带人进班··事后警察赶到时,几乎全校都站在楼下好奇观望,五个大男人正以同样的姿势挂在三楼走廊外的铁栏杆上挣扎惨叫,头朝下一副跳楼未遂的糗样。
陈未跟着老公,飞车枪战也已经见怪不怪,他很想说,收拾几个流氓而已,小case,完全小case,不要大惊小怪,不要放在心上,可谁也不配合他,不仅不配合,还眨眼就忘了这家伙刚刚还比赛垫底儿的事情·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运动会期间各班晚自习不强制,校外的小饭店里,李潜垂头丧气说起自己跟人结仇的原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他读初中的时候老是受一伙流氓欺负,他就找了另一伙流氓做靠山,一开始还挺牛气的,后来那伙人就开始动不动找他要钱,他受不了想摆脱,对方就以忘恩负义为名,总是找他的麻烦。
王恩铭听完,气冲冲道,“这叫什么大哥啊,这叫流氓·”·李潜叹气,“谁说不是呢,谁叫我从前不懂事·”他偷瞄了眼对座的人,蚊子叫一样,说了句,“谢谢啊。”
孟向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他妈这会儿可真是文静得不行了·”·姜城看着对座鼻青脸肿,满脸窘迫的少年,“你身上有多少钱”·李潜在身上摸了个遍,又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零零总总搜出来三百。
“还能拿多少”·李潜微微一愣,“干嘛啊”·王恩铭白他一眼,“问你话老实说,还能要你钱么”·李潜挠挠头,“不是,我是说你是问我自己能拿多少,还是能从家里要多少。”
姜城点头,“你自己能拿多少·”·“我藏的零花钱还有三百,加一块儿六百,只有这么多了·”·姜城拿主意,“明天带着钱,去找你老大。”
李潜想也不想就满脸抗拒,“不行,他们会打死我的”·“我和你一起·”·李潜一脸没听明白,又愣了,“什么”·姜城实在不想跟他这榆木脑袋多解释,陈未见状,深思熟虑开口道,“你听话吧,没错的,照你的说法,你那老大也是个讲义气的人,说到底是你不地道,想跟人划清界限,又不敢开口,以为冷处理就能解决问题,所以对方才三番两次让人揍你,你拿钱是心意,去了有话直说是胆量,如果对方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事儿一回就处理干净了,往后绝不会再让人为难你,就算对方不讲理,有他和你一起,也保你没事儿。”
王恩铭大巴掌拍向他的肩膀,陈未忙不迭撤身避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啊·”·王恩铭看眼姜城的脸色,干笑两声,“我这不想夸你来着吗”·李潜还是犹疑不定道,“真……能行吗”·那天陈未要跟,姜城没让,李潜心里既亢奋,又担心,只怕关二爷单刀赴会也不过如此,张海强大他十岁,他十三岁认他做大哥时,张海强二十三,他十六岁念高中时,张海强二十六,他变了很多,变得开始思考人生和未来,变得开始为父母和家人打算,变得想抛开过去重新开始,而张海强好像一直没怎么变,仍在做和三年前一样的工作,仍旧领着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的人,过着和三年前毫无二致的生活。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54章 找了个好人家·他把钱送去时,张海强一分没要,只劈头盖脸把他痛骂了一顿··他说,小九,你把我们当什么需要时就称兄道弟,用不着了就连个面也不敢露了,老子还能吃了你不成·他说,就算你想跟我混一辈子,我也不会答应,我这一辈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你的路还长,你老大能拦着你吗·他说,男子汉大丈夫要的就是有话说话,敢做敢当,不能总是怂头日脑,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说,你放心,你有这份心就是了,以后绝不会有人再找你的麻烦,将来你要是考不上大学,还想回来跟着老子混,老子一样欢迎··李潜跟当初投奔那人的时候一样,哭得惨兮兮没个人样儿。
姜城在外头等他,见他这个模样出来,既没多说,也没多问,这世上总是有个江湖,行正能立身,心正能服人··孟向愚受人之托,陪陈未等老公,等得他不仅把各科练习册每科都提前写了十页,还跟着那个闲极无聊的家伙把几门新课里重要的知识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陈未瞧着他手臂上的纹身,“大鱼子,你这纹的什么”·孟向愚摇摇头,“不知道,别人纹我就纹了·”·陈未一边给他改练习册,一边说,“你这接受程度,说明基础很好啊,从前肯定也很厉害,干嘛不好好干了呢”·“干不干有什么关系”·陈未理直气壮道,“当然有关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我们一起,大家就要统一步调,你看我们都那么努力,那么优秀,到时候你要落下去了,我们不嫌弃你,你好意思跟我们一起玩吗”·孟向愚给了他一记白眼,“那么努力那么优秀谁给你的自信”·“做人当然要自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别人会相信你吗你也看到了,连李潜都会想着脱离过去,重新开始,你干嘛还自暴自弃呢”·孟向愚脸上也露出茫然的神情,“我妈不在了以后,我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陈未也不多问,“当然该为了你自己的未来打算和努力,反正我跟姜城是计划好了,考最一流的大学,他呢,貌美如花,我就赚钱养家,然后给他买豪宅,买好车,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
孟向愚笑抽了,“你确定这是你们一起计划的”·陈未老实点头,“是啊,他这么要求的·”·孟向愚投降,“服了你们。”
陈未认认真真道,“一起奋斗吧,大鱼子,我跟姜城都希望,你的未来会比我们好·”·孟向愚眼中泛出迷惑,“为什么”·“因为是朋友啊,总不能是我暗恋你吧”·孟向愚连忙求饶,“别别别,这个就不用了,我对平胸没兴趣,我将来小孩儿还要至少一男一女的。”
陈未忍不住笑,“还说你没计划,都计划到儿子女儿上了,一点儿也不实在,走了,回家·”·孟向愚看看表,“九点二十五,可他们还没回来。”
“路上肯定就碰见了,姜城说九点半一定到,只会早不会晚·”·“你这么相信他”·陈未理所当然,“不信他我信谁。”
果然刚走出学校门口的那条小吃街,两人就看见姜城漫不经心踩着月色归来··陈未看向孟向愚,“大鱼子,今晚谢谢你陪我,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孟向愚意有所指地呵呵笑,“人一回来就嫌我碍事了”·陈未才不跟他客气,“知道你还说”·孟向愚服了,“你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儿么”·“下次你试试,好了好了,赶紧走。”
陈未忙不迭撵人··孟向愚刚转身,陈未就飞快跑向回来的人,“李潜呢还顺利吗”·“我叫他回去了,本来就没事,你呢,还顺利么”·陈未猛点头,“顺利顺利,大鱼子那么好,基础放在那儿,人又聪明,只要上心,一点就透。”
姜城拿手戳他脑袋,“怎么看上人家了”·陈未耸耸鼻子,乐得不行,“我鼻子没毛病吧,好像闻见酸味儿了。”
“有,坏了·”·姜城可劲儿拧他鼻子,陈未伸手去挽他胳膊,“轻点儿,再捏真坏了”·“我饿了。”
“回家给你做宵夜”·姜城摇头,“甭麻烦了,门口随便吃点·”·陈未也摇头,“不行,我就喜欢你麻烦我,越麻烦越好”·“真的啊”·“真的真的”·“我想吃凉面。”
陈未想也不想张口就驳回了对方的要求,“不行,太晚了,吃了对肠胃不好,我弄点儿番茄葱花给你下一撮挂面·”·“所以我想吃的还是吃不到对吧我就想吃凉面。”
“哎你怎么这么麻烦,非要跟我打别”·“你他妈刚才还说越麻烦越好”·“哎呀,你听话这个除外。”
桑阳最期待的就是星期五,因为星期五要给妈打电话,他知道那天天一黑妈就会在村口那家小卖部里等他的电话··果然,电话刚拨出去,那边立马就接了起来,他听着妈高兴的语气,心里也高兴起来。
“阳阳,晚饭吃了没有啊,吃的什么啊”·他跟每次打电话时一样,事无巨细跟妈汇报,“吃了,跟同学一起在食堂吃的,吃的馒头就菜,白米稀饭都免费的,我喝了两大碗呢。”
“阳阳,买点儿肉吃,高中学习累,营养要跟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吃了的,经常吃,昨天还吃了个卤猪蹄呢·”·“还有卤猪蹄啊,果然市里的学校伙食就是好”·“是的妈,餐厅好大的,种类可多了,一个礼拜都吃不过来,妈你在家也别太省了。”
“你就别- cao -心了,妈在家还能还能短了吃穿吗地里什么菜都有,妈又给你晒了几罐萝卜干,下次回来带去给同学尝尝·”·桑阳点头,“好,妈你要是不过来,放了假我回去拿。”
“阳阳啊,跟班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城市里小孩儿难免娇生惯养的,有点儿小脾气,你要大度一些,别跟同学闹矛盾·”·桑阳想起班里同学,忙说,“妈,同学们都挺好的,忘了跟你说,我当班长呢”·那边又惊又喜,“真的啊你怎么不早跟妈说啊。”
“前段时间事太多,学校又开运动会,我给忙忘了·”·“没事没事,做了班长,要好好给老师同学们帮忙,寝室里也勤快点儿·”·寝室楼一层有两个电话,一个楼梯口一个,孟启睿靠在走道里听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桑阳放下电话,他才悠哉悠哉走出来,低声骂了句,“谎话精。”
桑阳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总比你们有事没事就跟爸妈撒娇耍赖强·”·孟启睿嗤笑一声,“依我看,你要真为你妈着想,不如劝她早点儿改嫁,给你找个有钱的后爸,你还用得着一个人躲在寝室啃馊馒头吗”·他话音刚落,桑阳的拳头就怒不可遏地朝他脸上挥了过来,孟启睿快一步闪身避开,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你他妈别不识好歹”·桑阳气得面色发青,“我警告你,以后别再胡说八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桑阳看着怒气冲冲大步走开的人,仍旧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妈会走,爸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妈和他在一起,这个家就还在,可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妈是不是想再找个好人家。
叶梢已经开始泛黄,秋老虎还在城市里徘徊不去,薄闻舟一下飞机就急匆匆赶到爸妈那里,倒不是因为什么父子连心,担忧挂念,他还没能适应一个父亲的角色,更多的,大约也只是男人的责任感使然。
他满头大汗地进门,原以为那小鬼可能已经把爸妈折腾得人仰马翻,可辛辛苦苦赶回来,没见着儿子,二老一个在下棋,一个在练嗓··“妈,豆豆呢”·胡爱珍从阳台上走到客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薄闻舟哭笑不得,合着他还回来早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跟爸替我带孩子太辛苦,一结束就急着赶回来。”
胡爱珍自顾自倒完了晾壶里最后半杯凉开水,完全没想到要关心一下风尘仆仆已经累到虚脱的儿子,“哎呀,不用担心,你妈呀,已经给豆豆找了个好人家。”
薄闻舟愣住,“什么叫……找了个好人家”·“就是寄养在你姨妈那了,你都不知道,豆豆跟他们一家有多投缘。”
“姨妈我哪个姨妈”·吴金丽一家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接到电话的,胡爱珍在电话里说,儿子已经回来了,晚上会亲自登门表示感谢,然后接豆豆回家。
电话一挂,饭桌上的气氛就不对了,魏淼本能地抱紧了坐在腿上的小精豆,“妈……一定要接走吗”·吴金丽叹口气,“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孩子。”
“可他们不是带不了豆豆吗我们无偿帮他们带不行吗”·吴金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别说胡话了,孩子爸爸过来,可千万不能给人家脸色看。”
魏新国把宝贝孙子接过来,也是满心不舍,孩子仿佛感觉到爷爷的情绪,咿咿呀呀地伸出胳膊抱住了爷爷的脖子,这一抱叫魏新国心里更难受了·天知道这十多天豆豆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多少笑声,别说儿子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呢。
魏淼一想到孩子要被人带走,心都要揪起来了,豆豆不在,他晚上肯定睡不着,豆豆最喜欢趴在他胸口睡觉,最喜欢跟他玩毛球,最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肯定要超过喜欢他亲生爸爸的。
第55章 心里有朵白莲花·晚八点,薄闻舟洗尽风尘,备好礼物来到魏家·老妈难得靠谱一次,提前打了电话告知,他去的时候,家里正好有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妈跟人说了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非常不受欢迎。
魏爸爸局促地将他迎进门,魏妈妈站在客厅里尴尬地问他喝茶还是喝水··他出于礼貌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姨,姨夫,不用忙了,我出来时已经喝过了。”
魏爸魏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失落,这么急着要把他们的小宝贝带走么·魏妈听了,也不多跟人客套,把小摇床里自己玩得欢的豆豆抱给孩子亲爸爸。
薄闻舟被自己儿子搞得特别难堪,他还没伸手,豆豆看见他就像看到怪物一样张嘴哭了起来··魏妈忙把孩子抱进怀里哄,而孩子在奶奶怀里“嗝”了两下就消停了,·薄闻舟不死心,还想再试一下,可他刚碰了下孩子,小东西就又特别不给面子地哇哇大哭。
薄闻舟放弃了,他机械式地上前,强行把没有教养的小鬼从奶奶怀里拽出来,姿势别扭地挂在自己臂弯里,只想快点儿脱离这叫他尴尬万分的处境··魏爸魏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只能忍着不说。
魏淼的心都叫孩子哭碎了,他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从床上跳下来,只想去把那个全无爱心的臭爸爸大骂一顿··谁知道他气势汹汹走进客厅,看到客厅里的人,却顿时傻在当场。
薄闻舟也是一愣,“小魏老师”·魏淼准备的一大通指责数落的话立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心惊肉跳地苦笑一声,“怎么是你啊……薄先生。”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魏妈魏爸也傻眼,“淼淼,你们认识啊”·豆豆难受地挂在亲爹怀里,似乎察觉到自己被人冷落了,哭得更大声。
魏淼回过神,忙上前把孩子接过来哄,“爸妈,认识的,薄先生的两个外甥都在我班里呢·”·“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巧啊·”魏妈显然已经忘了她还捡到过对方的身份证。
气氛较初时好上不少,薄闻舟似乎也有了落座的理由,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魏淼怀里撒娇耍赖,玩得不亦乐乎,很是汗颜,“还是魏老师有办法·”·魏淼脸红了,当着爸妈的面克制不住地脸红了。
他别扭地对薄闻舟招招手,“在家里就别叫我魏老师了,叫我名字就行了,薄先生,你过来,我带你跟豆豆玩儿·”·薄闻舟有些犹豫地挪了个位置坐到他旁边,“那你也别叫我薄先生了,叫我闻舟就可以了。”
魏淼耳朵在发烫,心跳得很快,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看坐在身边的人,“豆豆,豆豆,给闻舟爸爸笑一个·”他说着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小脸。
小精豆很给淼淼爸爸面子,虽然笑得不是很情愿,但薄闻舟的确看到他儿子对他咧了一下嘴,他忍不住露出意外的笑容,“可真是”·魏淼狠狠亲了宝贝儿子一口,“豆豆真棒”·看到儿子跟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薄闻舟这才意识到刚开始他为什么这么不受欢迎,豆豆显然很愿意留在这里,另外三人也一个比一个更不愿让他把孩子带走,但他是孩子的父亲,抚养孩子是他责任,无论如何他不能随随便便把这份责任分担给本不该承担的人。
薄闻舟一直待到晚上十点钟,最后还是在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把孩子领走了··豆豆一出门就开始哭,他硬着心肠把孩子塞进了车里,一路带回家··孩子一走,家里就冷清了,魏妈连最喜欢的电视剧都不想看了,魏爸把小摇床又擦了擦,准备下次让孩子爸爸拉走,魏淼的心情很复杂,他喜欢的都不属于他。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在凌晨时分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狼狈,他急急忙忙换上衣服,怕爸妈担心只知会了一声学校有事,就十万火急奔出门去··他打车赶到市妇幼保健院,白天久酝未下的雨,终于有了宣泄的迹象,天上一声惊雷炸开,把本就正受惊受疼的孩子又吓得一个激灵。
魏淼看到正打着吊针,已经哭得有进气,没出气的孩子,饶是他再喜欢孩子爸爸,也忍不住出声责问,“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到底干什么了”·薄闻舟神情无措地站在床边,“回去的时候出了一身汗,我就给他洗了个澡,还没睡一会儿就开始发烧。”
魏淼听得直叹气,但见男人一脸的疲惫,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他上前把床上缩成一团的孩子抱了起来,“豆豆不怕,爸爸在,淼淼也在,没有妖怪,妖怪都被爸爸打跑了。”
孩子烧了一夜,第二天薄闻舟还是认输地把儿子送回了魏家,交给了魏爸魏妈来照顾··对王恩铭来说,上高中之前的理想是很酷的,比如像他老大从前那样,一个人住一整栋别墅豪宅,反正高中考得好,他老爹二话不说就在学校附近给他弄了这么一座大房子,但住进去之后,他才发现真他妈寂寞,所以开学没几天,他就已经威逼利诱拽进来两个房客,一个是老哥们儿杨冬,杨冬原先跟亲戚住一起,可毕竟不如自己家里习惯,王恩铭一说他就搬过来了,一个是新认识的孟向愚,两人本就在一班,王恩铭知道他自己租房住以后,也大方地劝他省了这份儿房租。
三个都不是多事儿的人,住在一起倒也还算融洽··王恩铭跟杨冬晨练完,见着孟向愚穿戴整齐正要出门,两人忙问,“上哪儿去啊”·孟向愚一脸郁郁,“回家一趟。”
王恩铭摆摆手,“去吧去吧,还说叫你出去转转,有事儿就算了·”·孟向愚反正是一万个不想回,“你们先去,结束早了我过去找你们。”
“成·”·孟向愚不愿意回,是他不想看见那对母子,孟启睿当然也不愿意回,在他眼里,他们全家,甚至包括他爸在内,全都看他们母子不顺眼。
跟他预料中没什么两样,他进门的时候,那两个老不死的正拉着一无是处的孟向愚嘘寒问暖,他妈屈辱地站在一旁赔笑脸还倍遭冷落,两个老的一见他,更是当时就把笑脸拉了下来。
他自然也没兴趣拿热脸去贴二老刻薄的冷屁股,要不是他妈在旁不停给他使眼色,他连声招呼都不愿打··他扭个身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看见弟弟书包里露在外头的练习册,顺手抽出来,刚刚翻开,对方就已经臭着一张脸走到了跟前,“没人告诉你乱动别人东西很没礼貌么”·他不以为然道,“哥哥替弟弟检查作业,有什么不应该吗了解一下你的学习进展,我也能随时辅导你不是吗。”
孟向愚冷冷一笑,“谢了,用不着,全市第一都在我们班,就不劳烦你了·”·奶奶皱着眉,“全市第一不是启睿吗”·孟向愚好心解释,“奶,市里几个学校比,他的确是第一名,可还有四区八县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爷爷深以为然,“那倒是,现在啊,县区的孩子反而更知道学习,市里这才几个学校,要是这个第一,是真没什么可骄傲的。”
孟启睿气得脸色发白,算上四区八县,他也不过屈居第二,这还不够好吗要不是那个小子压了他几分,第一就该是他的·收到母亲警告的视线,他急忙露出一副谦虚的神情,“是,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爷爷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又扭过脸去跟孟向愚说话··孟启睿有火无处撒,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翻着手中的练习册,可出乎意料的是,从前这小子总是鬼画的作业,这一次竟然难得干干净净,做得认真整洁。
差班课程进度慢,这部分一班早就讲过了,他诧异地连翻几页,正确率竟然也高得出奇·孟启睿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危机感,姓陈的乡下小子毕竟只是个陌生人,就算竞争,充其量也只能算个无关痛痒的竞争对手,但孟向愚就不一样了,孟启睿可以容忍自己输给任何人,只有孟向愚不行。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电影是临时决定出来看的,来的时候恰好只剩下一个情侣座,陈老板掏钱掏得很干脆,还财大气粗地买了一桶爆米花跟两大杯可乐··果然还是电影院有气氛,灯一灭,姜少爷就把头靠上了他的肩膀,他一手把人揽住,一手可乐爆米花殷勤地伺候着。
电影演得乱七八糟,完全看不懂,白骨精居然有名字,孙猴子投胎做了山贼,还会跟女孩子谈恋爱,牛魔王竟然成了最坏的大反派··反正陈未觉得挺没意思的,男的摇摆不定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又喜欢那个,看得人晕头转向,女的也太过轻率天真,拔个剑就成了意中人,迷信得不行,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出人意料的投入,这一刻,陈未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你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全无保留对待的爱人,其实心底还藏着一块你无法涉足的禁区,或许是一段回忆,或许是一个人,而无论是什么,都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走出电影院,天才刚刚黑下来,陈未拿着没喝完的可乐,一路走一路对他念,“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说,看到这段儿的时候,你当时想谁了”·第56章 未哥是攻·姜城微微一愣,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有病”·陈未生气,“你当时肯定想谁了,是不是前女友前女友还是前男友”·姜城不理他,继续朝前走。
陈未确定自己内心受到了伤害,越是瞒着不说肯定就越是有事儿·他再接再厉地追上去,“我什么都跟你说了,可你都不知道瞒了我多少呢”·姜城停下脚步,“所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陈未快速想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你交过多少女朋友。”
姜城大概算了算,露出一脸替对方考虑的神情,“我认为,你应该不会想知道这个数字·”·陈未当然不想知道,除非他说没有,不然不管多了还是少了,别扭的都只会是他自己,可这家伙说个谎话骗骗他就这么难吗·两人各怀心思闷头走了一路,陈未毕竟自觉,知道自己挑的事儿得自己平息,“不管你从前喜欢过多少人,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以后也只喜欢你一个。”
姜城不疼不痒地应了一声,“嗯·”·陈未听得又想挑事儿了,他的深情告白,就一个“嗯”打发了·姜城岔开话题,“请我吃饭。”
陈未心情郁郁地停在一家火锅店前,“就这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刚一坐定,陈未就指着菜单,“就这个,变态辣·”·姜城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不吃。”
“那要鸳鸯锅,一半儿变态辣”·最终变态辣陈未只尝了一口就撂了筷子,全程涮清汤,反倒是姜城自己吃了不少··后半夜,老公胃疼,疼得脸色发白,浑身冒汗,陈未心疼得不行,“吃不了你逞什么强啊”·“谁点的”·“我点是自己吃的,又没叫你吃啊。”
“别叨叨了,睡觉去吧·”·“再喝点儿水吧·”·“不喝了·”·“好点儿没”·“嗯。”
陈未关了床头灯,躺在他身边,姜城背对着他,陈未撩开他的背心,把手伸进去,用掌心捂着他的胃,轻轻地揉··夜晚柔和静谧,连呼吸心跳都清晰可闻,陈未把鼻梁压上对方的后颈,鼻端淡淡的肥皂香在他- shi -润的呼吸里变成薄薄的汗液,沾- shi -鼻梁下干燥的皮肤。
每当这个时候,陈未都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他渴望温度,渴望味道,渴望拥抱,渴望爱抚,只要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爱人,灵魂都会在这一瞬间安定下来··入梦前,他听到对方轻声说,“我这个人,从不做后悔的事,所以永远没有后悔莫及这一说。”
陈未在他后颈上嘬出一个鲜红的吻痕,“我也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和你分开,就算死亡也不可以·”·第二天王恩铭妈妈到市里看宝贝儿子,带了一堆东西,姜城陈未照例也过去搬点儿拿点儿。
孟启愚趁人不备,伸手勾住陈未的肩膀,头一次心悦诚服地说道,“未哥,你牛”·陈未一头雾水,“怎么了”·孟启愚混过夜场,那档子事儿自然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他原本一直以为姜城是上面那个,可今早两人一来,他就瞧见姜城脖子上那红印子了,再加上脸色苍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由不得他不疯狂脑补,妹呀后入式,玩得真豪放。
他拍拍陈未单薄的胸膛,“这个我真服·”·陈未傻眼,他干什么了他·陈未见这家伙笑得贱兮兮的半天不说话,他也懒得理会,径直跑过去给姜城开了一罐牛奶,“早上都没吃什么,喝点儿。”
半靠在沙发里的人伸手接过来,听话地喝了两口,陈未见状放心了,又马不停蹄过去帮王恩铭妈妈整理东西··孟启愚跨过茶几挨着沙发上的人坐下,看眼他手上的牛奶,压低声音道,“这个没什么用,回来我给你从我爸那儿拿条鹿鞭。”
姜城由衷说了句,“谢谢·”·孟启愚特别豪爽,“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他说着顿了顿,实在抑制不住好奇,“昨晚上几次啊搞成这样。”
姜城想想他吐了几次,照实说道,“六次还是八次吧·”·孟启愚一脸崇拜地看看那边忙活的陈未,又佩服不已地直摇头,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果然人不可貌相。
命运将两个人连系在一起的方式千奇百怪,魏淼和他喜欢的人则是因为一个原本跟他没有任何关联的孩子而紧紧绑在了一处··豆豆正式成了他们家的一员,薄闻舟的父母高兴不已,反正他们根本不想帮儿子带孙子,魏爸魏妈也高兴,新生命给这样一个本已全无期待的家庭带来了欢声笑语和无限生机,魏淼也高兴,只要豆豆喜欢他,他对自己喜欢的人来说就不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唯一不确定高不高兴的只有他的薄先生。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人跟他想象中一样,待人谦敬有礼,温柔体贴,身上不仅有一股子让人着迷的书卷气,还有一种浪漫的绅士优雅,魏淼越接近他就越喜欢他,越了解他就越迷恋他,他懂很多东西,知道许多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去过许多他不能想象的地方,他没事的时候会来学校接他下晚自习,然后送他回家,一道陪陪豆豆,再告辞离开。
魏淼开学的时候太紧张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件事儿,班里的座位一直没排,可等他想起这件事时,新学期已经过了一半,他也不好意思再提·好在同学们都很自觉,没有今天坐这儿,明天坐那儿,第一天怎么坐的,后来就怎么坐了,他中间根据需要微调过几次,不过没怎么大动就是了。
最后一次微调是因为他发现班里学生早恋了··早恋的那两个,男生叫李潜,女生叫高小美,天知道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连他这个班主任都看见俩人在校园里手拉手,在- cao -场上搂搂抱抱,可见不仅打得火热,还明目张胆。
他是在礼拜一升国旗仪式过后把两人调到一桌的,剩下的仍旧单人单桌不变··魏淼不凶,班里学生也不怕他,李潜笑嘻嘻有点儿难为情,“老师您这是干什么”·魏淼站在讲台上,由衷道,“同学们,我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可以,不只是你们俩,其他人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想坐一起,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班主任话音一落,班里就响起一阵唏嘘,涂娇娇瞧见自己的好朋友站在一边臊得满脸红通,也跟着把手一举,帮人解围,“老师,那我能跟校草坐一桌吗”·她这话刚说完,班里顿时又炸了锅,男生们嗷嗷乱叫,女生也兴奋不已,惊呼连连,魏淼懵一脸,“谁”·陈未气鼓鼓地朝自己边上的人瞪眼,姜城把桌上平摊的课本立起来把脸一挡,跟他没关系。
陈未承认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但传说中的校草标准不是长得好看还十项全能吗这家伙明明运动会上800,1500全给他垫底儿了,为什么女生们还是疯了一样地喜欢他他想起最近在那人书包里接连搜到的情书,忍不住又是一阵心塞。
王恩铭跟孟向愚对视一眼,仗义地往起一站,没脸没皮应了一句,“我·”·这一下,班里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涂娇娇撇撇嘴,扔给他一记白眼,魏淼看着座位上又高又壮的体育委员,下意识抬手摸摸下巴,原来这年头女生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魏淼斟酌了一下,“行,那你俩坐一桌,跟李潜他们并排·”·涂娇娇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替好姐妹缓解下气氛,听他这么一说,忙出声打住,“别,魏老师我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的”·魏淼觉得也许女生矜持,不好意思了,他接着问向王恩铭,“是吗”·王恩铭嘿嘿一笑,“谁知道是不是呢。”
他说完班里又是一阵哄笑··闹了好一会儿,李潜还是跟高小美成了班里唯一的同桌,只不过这同桌满共才坐了三天,两人就主动分开了,而恋情的结束更是快得让人咋舌。
用高小美自己的话说就是,李潜不仅一连几天不刷鞋,睡觉还会流口水,不讲卫生又邋遢·李潜也对这好不容易把到手的女朋友一肚子怨言,什么嗑瓜子声音大,化妆品涂太多,唠里唠叨话讲不完等等,一提起来简直全身都是毛病。
为了感谢王少爷挺身而出,陈未亲自给他定制了一张贵宾级会员卡,奶茶饮料随到随喝终生免费供应··王恩铭把卡往钱包一揣,美得不行,他伸手拍拍孟启愚的肩膀,“这回我赚了吧”·孟向愚替他遗憾,“差点儿还赚一女朋友。”
·王恩铭摇摇头,直摆手,“那女人不行,太粗鲁,我喜欢文文静静的·”·孟向愚笑说,“人家也得觉得你行啊·”·王恩铭无可奈何,摊手耸肩,“兄弟,这叫没眼光好不好。”
“别说,瞧咱这班主任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狠招,调个座位就把谈恋爱的扼杀在摇篮里了,怎么做到的高明,实在高明。”
陈未亲自给两人一人做了一杯茶,“大鱼子,你好八卦·”·孟向愚半点儿不害臊,“我这不总结经验么,将来追女孩子,省得重蹈覆辙啊。”
陈未想想,无法反驳,“两个人没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把对方往最好的地方想,离得近了,肯定就能发现这样那样的臭毛病,然后幻想破灭,自然就分了啊。”
王恩铭大嚼着吸到嘴里的珍珠,“那你俩天天在一块儿,你就没发现城哥身上的毛病啊”·陈未有点儿脸红,“反正他连毛病都超级可爱。”
第57章 关门打架·“哟哟哟……”两人听了,顿时表情夸张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王恩铭看向一边不声不响尽拣白水喝的人,“城哥,你就没想过换个好点儿的”·姜城没吭声,陈未先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啊有没有一点儿立场了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哪”·两个人默契地碰了一杯“茶”,王恩铭两眼望天,“我刚说什么了”·孟向愚装模作样揪揪耳朵,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听到。”
陈未没好气地把两人往外轰,“没事儿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两人不满地“切”了一声,瞧眼店里的二人世界,知趣地走了出去。
陈未看向半天不说话的人,“想什么呢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毛病啊”·姜城手上翻着杂志,连头也没抬,“没有。”
“你昨天还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说过么”·“说过”·“我不记得了。”
“信你我就是猪”·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姜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你自己有什么毛病你不知道么”·陈未心虚,“知道。”
“知道你还问我”·陈未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他跟前,“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嫌弃·”·姜城意思意思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有么”·陈未郁郁点头,“特别有。”
孟启睿自打周末从家里回来,就变得焦虑不安起来,为什么孟向愚好端端的突然改邪归正知道上进了·三人回到寝室的时候,桑阳已经洗漱好坐在桌前学习了,他数学很好,班干部没人干,他就既做了班长又兼任了数学课代表,今天数学老师给他说了一下上次模拟考的情况,他特别带回来几份做得不太好的试卷帮着看一看,其中就有孟向愚的,他仔细看了很多遍,替几份卷子的主人把错题一一做了归类分析,孟向愚每天有陈未辅导,其实问题不太大,就是做题粗心,加上简易逻辑上一些概念需要再强化一下。
房致远不高不低地骂了一句,平时在班里个个比着学习,压力已经够大了,回寝室还有一个装模作样更努力的,真是碍眼,偏偏这小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叫人没辙,他从走道上过去的时候,气不过地踹歪了他屁股底下的凳子,那人当他不存在,把凳子抹正了又继续干自己手上的活儿。
孟启睿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事情一向敏感,路过桌边的时候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孟向愚的笔迹,他伸手拿起那张模考试卷,看着满篇的红叉,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可看到错题旁详尽的批注跟试卷空白处的分析,却刷得变了脸。
“你这个班长当得很尽职嘛·”·桑阳一把抢过对方不经同意说拿走就拿走的卷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帮助同学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孟启睿冷冷一笑,“没人说你多管闲事吗”·桑阳皱皱眉,他盯着站在跟前满脸怒气的人,“你们又想干什么”·孟启睿的确很生气,他最恨多管闲事的人,尤其管的还是孟向愚的闲事,他说这个弟弟自打上了高中怎么不去酒吧,不混夜场,不向家里没完没了地要钱,也不跟人打架了,原来是有了个踏实努力还乐于助人的好班长,这小子说起来轻松,可他一句“帮助同学”却几乎要把他苦心经营的局面全部打破。
爸眼看着都已经放弃那个儿子了,要不是那两个老东西在旁辖制,孟向愚早就从家里滚出去了,原本两个老的一死,他们做主的日子就要来了,可是现在那个男人本来就还对已经死去的发妻心怀愧疚,孟向愚要是再改头换面,好好表现,那个家将来还有他们母子的立足之地吗·孟启睿鬼使神差地端起书柜上的黑墨水,慢慢拧开瓶盖,对着少年的头顶连带着他面前的试卷一并浇了下去。
桑阳抢挪不及,卷子一下子就被墨水染花了,他抹把脸上越抹越黑的钢笔水,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干什么”·孟启睿轻哼一声,“不干什么,看你不顺眼。”
桑阳看着染得黑漆漆的卷子,顿时就气红了眼,弄成这样,明天怎么还给老师,怎么跟同学交代·房致远正在阳台上的水池洗脸,听见动静,把头伸进来一瞧,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韩哲想劝,但那个炸毛的小子已经拿那双黑漆漆的手揪住了启睿的衣领子。
孟启睿早就憋着火了,在家里他忍气吞声,在外头他可是堂堂市长公子,再怎么着也用不着对一个乡下小子客气··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桑阳已经受了几个月的欺负,他从小就帮妈妈干农活,自来力气就大,要是真动起手,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可当他把对方按在桌子上,挥拳要打的时候,脑子还是先一步清醒过来忍住了,妈说了,无论如何不能跟人打架,打得起,赔不起,他们村上的李二狗就是把人打坏了赔不起才坐牢的,可是太委屈了,他从来不招惹他们,还处处让着他们,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跟他好好相处呢。
韩哲从小学三年级就跟孟启睿是同学,哪能眼看着他挨打,桑阳拳头一攥,他就扑上去搂住脖子把人撂翻了,房致远早想揍他了,眼见那两个沉得住气的都动了手,他还哪能闲看着。
王恩铭跟孟向愚离开小店径直去了男生寝室楼,白天班会上班里商量校庆文艺汇演的事情,乱糟糟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孟向愚后来硬被安了个团支书,班里的事儿也由不得他不上心。
·“哎老王,你觉得班会上桑阳那几个提议都怎么样啊”孟向愚边走边问··王恩铭也一直在想这事儿,“合唱看样子不行,大家提不起兴趣啊,诗朗诵,涂娇娇不都说了,诵得人一身鸡皮疙瘩,还不如讲个笑话,要说女生们走秀也可以,可就咱班女生高矮胖瘦都不一样,也凑不出一个模特队啊。”
孟向愚点点头,“再问问桑阳,实在不行就跟三水老师说下,咱班不参加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还浪费时间·”·王恩铭也赞同,“就是,我最不爱搞这种场面活动。”
“哎,姜城有什么想法刚也忘了问·”·王恩铭忍不住笑,“他你就别问了,问他还不如问陈未,运动会上露个脸就不得了了,再让他出风头,陈未得给咱俩哭你信不”·孟向愚不太赞同他的说法,虽然反差有点儿大,但经过上回,未哥在他心目中已经确认了高大无比的强攻形象,“不至于吧,反正姜城又不喜欢女孩子。”
王恩铭笑他天真,“谁跟你说城哥不喜欢女孩子”·“喜欢女孩子干嘛跟陈未在一块儿啊”·王恩铭也一直没搞清楚这回事儿,“我估摸着,跟这没关系,城哥看上陈未,别说他是男是女,就算是个臭虫,他也能搁手心儿里捧着。”
“老王,瞧不出你还挺感- xing -哪”·“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两人都不住校,对学生寝室也不熟悉,找了半天才找到桑阳住的寝室,可去的时候宿舍门紧锁着,里头吵得吓人,外头已经围了一堆学生,连宿管老师也气得在门口团团转。
王恩铭眼尖地扒住一个他班里的学生,“桑阳是住这屋么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周满瞧见他跟孟向愚,“你们不是走读吗怎么到寝室楼来了。”
“我俩找桑阳说点事儿·”·周满指指紧闭不开的寝室门,“里头估摸着在打架呢·”·孟向愚脸一变,“疯了吧,一个班的打什么架”·周满听了直摇头,“谁跟你说一个班的啊,这个寝室是一班的,正好还空个床,桑阳来得晚,就被塞这儿了。”
孟向愚皱眉,“一班的”·周满一脸有话不好说,“一班的,听说家里还有权有势的,寝室里的活儿都是桑阳干,不高兴还逮着他出气,班长平时不吭声,怕连累我们,每次问他都说没事儿。”
王恩铭二话不说上前拉开围在门口的老师同学,孟向愚看着周满,“一会儿自己人你拦一下,这事儿交给我跟老王·”·周满点点头,“我知道,你俩也别太过火了,出了事咱真担不起。”
王恩铭两脚踹开反锁的门,进去就看到桑阳被人骑在地上揍,他一脚把动手的人整个踢翻过去,赶忙上去拉起地下糊了一脸墨水,脏得像个花猫的一样的人··孟向愚推开跟上来的宿管阿姨,“男人的事儿,女人不要管。”
说着顺手把坏门一关,拉过一个连柜桌,就又把门堵住了··他拉住把桑阳拽到一边儿就要自己上去的人,“老王,你搁边儿瞧着,收拾这种杂碎,我来。”
王恩铭听了也不争,桑阳从他背后钻出来,“你们干什么,我们闹着玩呢”·王恩铭呵呵一笑,孟向愚活动活动关节,“我们也玩玩儿。”
孟启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孟向愚,你敢打我”·孟向愚面无表情,大步上前,“打的就是你这个婊v子养的·”·第58章 我就护犊子·外头只听到里头响动比刚才更厉害了,王恩铭摸到一包刚在陈未店里顺走的纸巾,可桑阳脸上是钢笔水,干纸还擦不掉。
他又一次拽回放着好戏不看,非要上去拉架的少年,扬手挡开一只混乱中朝自个儿脸上飞来的茶杯,“好好待着,干嘛呢”·桑阳看着揍完这个揍那个的人,“这样会出事儿的”·陈未调v教姜城,连带着王恩铭也好久没抽烟了,他自顾自点上一根,“出了事儿我俩担着,你怕什么。”
“跟你们就没关系”桑阳说着又要上去拉··王恩铭白了他一眼,“我就不喜欢你这样儿的·”他说着装模作样招呼了一声,“老孟,差不多得了,你也给我留点儿泄火的机会。”
孟向愚照着孟启睿那张脸又狠揍了两拳,一脚踹开不知死活还跑上来英雄救美的韩哲,顺手又给了早就鼻青脸肿的房致远一巴掌,这才意犹未尽地起来,径直走到王恩铭边上,接过对方默契帮点的烟,朝桑阳使了个眼色,“去,把你东西收拾收拾。”
桑阳微微一愣,“收拾……东西”·孟向愚火气还没消,“叫你收拾就收拾,废什么话”·眼见王恩铭也朝他使眼色,桑阳只好老老实实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另外三个人被孟向愚扔在阳台上,半天没爬起来。
桑阳东西不多,就是一床被褥,几件衣服和零星的日用品,孟向愚上去接过他装着被褥的大包,冲着王恩铭把下巴一扬,“砸,有事儿我负责·”·王恩铭早就忍不住了,“你可真给我面子,就给我留这些。”
孟向愚吐出一口烟,“赶紧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寝室里“怦怦啪啪”又是一通震天响,孟向愚眼见他家老王把这狗窝里砸得一样东西都不剩,这才满意地挪开堵门的柜子,拖着桑阳往外走。
他走出两步,忍不住又回过头来直勾勾看着孟启睿,“对了,趁你这副样子,赶紧回去跟你爸告状,不然我可抢先了·”·孟启睿拳头攥得死紧,为什么他要跟这小子一个姓。
桑阳被人拽出寝室楼,心里更加不踏实,“上……上哪儿啊”·孟向愚瞥了他一眼,“你还想在那狗窝待怕什么,老王那儿有的是地方。”
王恩铭提着他另外两袋行李跟上来,“本少爷的皇宫,房间还剩好几个,还能没你住的”·三人回来的时候,杨冬正在客厅里打游戏,他瞧见仨人一副刚干完架的模样,“嘛去了,有好玩的不带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打游戏。”
王恩铭把桑阳让出来,“冬子,这我班桑阳,你见过·”·杨冬从沙发上跳下来,“可以啊,班长都被你拖回家充实后宫”他说着看向一脸墨水,花猫一样怎么看怎么狼狈的人,“我叫杨冬,老王发小,你们隔壁8班的。”
·桑阳冲他点点头,又看看另外两人,他虽然担心,可事情已经发生,由不得他再去计较后果,只能由衷地向他们说了句,“谢谢·”·昨晚的月色好得不像话,豆豆白天睡多了,晚上闹着不肯睡,豆豆爸爸一直在魏家待到晚上十一点,他好像换了一款男士香水,跟前段时间凉凉的薄荷味不同,淡淡的冷香一靠近就把魏老师迷得神魂颠倒,魏淼没有太多追求,人生到此对他来说就已经圆满了,最好什么都不要变,生活只要能这样继续下去就好。
第二天大早,魏老师还在拼命回忆脑海中的月色和背影,教务主任,宿管中心负责人已经气势汹汹找到了他的办公室··“医院的伤情鉴定很快就出来了,学生家长昨晚上给学校打了一夜的电话,简直太不像话了,魏老师,我现在通知你立刻参加紧急会议,桑阳,王恩铭,孟向愚三个学生一定要严肃处理”·魏淼面无表情跟着他们去到会议室,校长副校长,全体学校领导,还有大部分教师都在。
教务处首先提出意见,“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重复,现在需要学校提前商定好处理结果,再来安抚学生家长·”·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班老师气得不行,“简直太嚣张了,这种学生必须开除。”
魏淼一路上都在强忍着,这些人张嘴闭嘴全是他们班学生不对,谁没事儿打架,还找上门去打架一班老师话一说,他实在忍无可忍了,“郭老师,你说话要有根据,不要张口闭口开除,别班学生不打,偏打你们班的,你做班主任不先检讨,凭什么一上来就处理我班学生。”
“魏老师,护犊子也不是你这个护法儿”·“郭老师,我班这三个学生各方面都很好,绝不会随随便便打人,就是打了,大概也是你们班那三个该打。”
一班班主任气得脸红脖子粗,吴校长也皱着眉头开口提醒,“魏老师,你是个教师,注意你的言辞·”·魏淼很少跟人争吵,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我言辞怎么了我骂人了吗是,我九班入学成绩是不好,但学生个个都是好的,你们不调查事情的经过,就要开除我班学生,没有这么不讲理的”·教务主任冷着脸,“魏老师,学校现在要交代的不只是学生家长,还有孟副市长”·魏淼忍不住冷笑,“市长怎么了市长的儿子欺负人就不该挨揍吗思想政治第一条就说人人平等,你怎么给学生上的政治课”·教务主任铁青着脸看向了校长,吴金凤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都别吵了刘主任,你先拟几个处理方案,待伤情鉴定结果出来,学校再跟家长做进一步沟通。”
魏淼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他就是护犊子,欺负他就算了,还欺负他班小孩儿,他这个老师就算不当了,也绝对不能忍··他没直接去找当事人,而是花了整整一天从宿管问到寝室楼里的其他学生,越问越生气,果然是他对同学们的生活关心的不够,竟然让他班学生被塞进别班寝室,跟几个不好相处的富家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久,他这个班主任实在太失职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桑阳已经等在那里了,小孩儿张口第一句话就是,“魏老师,昨天晚上我跟室友打架,不关王恩铭跟孟向愚的事,怎么处理我都可以,能不能别给我妈打电话。”
魏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拍拍少年的肩膀,“上课去吧,不用怕,老师会保护你们的·”·桑阳看眼似乎比他更需要安慰的魏老师,点点头,知趣地不再多说。
王恩铭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有先见之明,入校时把留给学校的家庭联系电话给改了一下,虽然这事儿就算他爸知道了,也只会挺他,不会揍他,但能给他们少添点儿麻烦,总是好的,而且城哥也说没事儿,城哥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孟向愚稳如泰山,直到家里电话打来,他才提着东西回去,果然一进门就见那个女人装模作样,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恶心··孟繁昌冷着一张脸看着吊儿郎当进门的儿子,“说说你干的好事吧”·孟向愚冷笑一声,“我也觉得是件好事,桑阳,我班班长,学习好,品德好,脾气好,工作认真负责,对同学也处处关心,他爸是煤矿工人,去年死在矿井里,他妈辛辛苦苦在家种地,人凭本事考进一高,他招谁惹谁了你儿子领着两个跟班在寝室天天挤兑他,欺负他,瞧不起乡下人是吧”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看父亲身后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又是从哪儿来的。”
孟繁昌看眼委屈的妻子,“小愚说的都是真的吗”·“繁昌,你的儿子你应该知道啊,小睿听话又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孟繁昌听见妻子保证,立场又坚定起来,“小愚,你不要因为自己心里不满,就胡乱找原因对亲哥哥动手”·孟向愚把根本没放下的书包甩上肩膀,“你不相信自己的乖儿子是那副德行,可以叫人去查,你想出气,也可以叫学校开除我,反正我也是花钱进去的,你认这个亲儿子我没意见,可是亲哥哥,别说我妈不在了,就算还在,她也不会允许我承认这三个字。”
孟繁昌神情一震,他自认在工作上一向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可家事从来力不从心,听到小儿子这么说,他一时无言以对,的确是他先对不起妻子,可事已至此,难道还能让小睿母子流落在外吗·于秋莲暗恨,她这个丈夫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处事摇摆不定,刚刚还咬牙切齿说要好好收拾这个臭小子,结果三言两语又开始质疑小睿的人品。
孟向愚懒得再跟这两人啰嗦,“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人是我打的,跟别人无关,想找事儿冲我来,我想爸你应该不希望家庭矛盾上升为社会丑闻吧”·孟繁昌看着小儿子扬长而去,气得脸色铁青。
第59章 妈相中了·九点四十分,薄闻舟准时来接魏老师放学,魏淼严阵以待,见谁怼谁,跟校领导吵了一整天,早就筋疲力尽,出了校门,看见男神的车,烦恼气闷才开始往开心里转,他打开车门,不仅看见薄闻舟,连豆豆也神气活现地坐在儿童座椅里冲他张牙舞爪咯咯笑。
“豆豆怎么也来了”·薄闻舟看眼天天见长的儿子,“姨跟姨夫晚上去社区活动,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就把他带出来了·”·魏淼坐进后座,把豆豆从儿童座椅上解下来抱进怀里,“调皮没有”·薄闻舟看着后视镜里亲热的一大一小,面带微笑,“我告诉他要来接淼淼,所以今天特别乖。”
·魏淼叫他逗笑了,他摸摸孩子的小脑袋,果然有了孩子才会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情,他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爸妈一句话也没骂他,这几年所有与之有关的话题更提也没提过,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他心里又何尝不害怕,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将来连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只剩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睡去,又从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孤独地死去,每每想到那个场景,他都会害怕得彻夜难眠。
也许是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豆豆在怀里不安地动,薄闻舟没回头,可他也察觉出对方心情的转变···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魏淼叹口气,“我们班几个学生,把市长的儿子给打了。”
薄闻舟诧异,“市长的儿子”·魏淼点点头,“是啊,学校要处理他们,可也不全是他们的错,明明是对方欺负人·”·薄闻舟不太明白具体情况,但见他一脸疲惫,也不再多问。
进了小区,他把一大一小送到楼道口,魏淼看着他,“上去坐坐吗”·“不了,你应该很累了,快上去早点休息吧·”·魏淼心里有点小失落,但知道对方也是关心他,“那好吧,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替我向姨和姨夫问好·”·魏淼把孩子抱过去,“豆豆,跟爸爸亲亲再见·”怀里的奶娃嫌弃地亲了老爸一口,扭过身就把脸埋回了他胸口。
薄闻舟早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又跟人说了两句话,这才像平时一样,目送对方上楼进家门,然后转身上车离开··魏爸魏妈参加活动已经回来了,吴金丽瞧见儿子一个人上来,开口问道,“闻舟呢”·魏淼顺嘴说道,“不早了,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人上来呢,妈还特意煲了汤·”·魏淼挤出一个幽怨的神情,“妈,你现在疼他胜过疼我了·”·吴金丽跟老伴对视一眼,这事儿两人私底下琢磨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敢问孩子,可儿女事不能拖,她也不是藏得住话的人,他给老伴使了个眼色,魏新国心照不宣地打个呵欠回卧室睡觉了。
吴金丽把儿子拉到沙发上坐下,“淼淼,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闻舟·”·魏淼的心蓦地一沉,想也不想就张口反驳,“妈你说什么呢”·吴金丽摇摇头,“淼淼你别跟妈撒谎,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你这孩子就不是会撒谎的人。”
魏淼被妈妈问得特别难堪,“妈,你别问,也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儿,也不可能有的事儿·”·吴金丽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妈又不是反对,你急着说什么不可能呢,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跟你爸都不勉强你,可你后半辈子总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吧,闻舟这孩子,万里挑一啊,我跟你爸怎么看怎么喜欢,你这辈子真要是……反正妈这一关,只有闻舟能过。”
魏淼气坏了,他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妈,你怎么能有这种自私的想法呢”·吴金丽没想到儿子反应会这么大,“淼淼,你怎么能说妈妈自私呢”·“妈,你怎么会想到要把我这样的人塞给豆豆爸爸呢,别说他没病,就是有病,也合不着给我这样的人糟践。”
卧室门“砰”得一声带上了,魏新国从房间里走出来,跟老伴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担忧的神情,他们原以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件事对孩子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魏淼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他当然喜欢豆豆爸爸,可就是太喜欢他了,所以才更明白两人的差距··薄闻舟自然不知道魏家晚上发生的争吵,他一到家就给大表哥去了个电话。
“闻舟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薄闻舟想起今天晚上魏淼说的事情,“大哥……你被打了”·胡翊翔愣了半天,又哈哈大笑,“闻舟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怎么会被打”·“翊飞表哥呢”·胡翊翔听了更笑,“他你还不知道么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儿,他能吃别人的亏吗,闻舟啊,你到底怎么了”·薄闻舟不知内情,也不便多问,只好调整语气,“没事,大哥,应该是我听错了。”
胡翊翔笑说,“爸念你好几回了,有空带豆豆来玩·”·“我知道了,大哥·”·两人又闲聊几句才挂断电话,薄闻舟有点烦恼,小魏老师班里的学生,打了市长的儿子,可胡翊翔,胡翊飞一个在研究所上着班,一个在部队带新兵,无缘无故怎么会跟在校学生扯上关系,难道他大舅胡市长还有私生子在外面·胡国庆刚要睡着就猛得打了个大喷嚏。
床边的妻子嫌弃地翻了个身,“打个喷嚏也这么大动静儿·”·胡国庆拉拉身上的毯子,“奇了怪了,这天儿怎么说凉就凉了·”·孟向愚了解他父亲的脾气,孟繁昌不会允许家庭矛盾影响他的声望与仕途,更何况还有老人家替他撑腰,韩哲房致远扒着孟启睿,说到底也不过是两家父母在想方设法讨好孟副市长,孟副市长想把事情压下去,这俩小子那顿打也注定跟孟启睿一样,白挨。
所以没等薄闻舟去找市长老舅了解情况,这件事就不痛不痒地过去了··只是魏淼被妈妈一句话戳破心思,从此再也不能若无其事地装鸵鸟,可他能做的实在有限,只有尽量跟那个男人保持距离。
市一高历史悠久,听说校史长得能追溯到解放前,不管学生怎么想,反正学校对校庆活动一向重视非常,不仅市领导,教育局领导,周边学校校长、副校长、优秀教师,包括一些本地文艺界人士、社会名流都在受邀之列。
杨冬就着小咸菜狼吞虎咽吃着热腾腾的白米稀饭,一边吃一边嚷嚷,“哎哟,我的妈,自从住进了老王这猪圈,我早上就没吃过一天热饭·”·王恩铭给了他一脚,“你他妈天天睡得跟死猪一样,敲锣打鼓都叫不醒,见天儿迟到,怪我了还”·孟向愚又夹了一筷子酸豆角,“这个也太好吃了小绵羊你哪儿买的”·“我妈在家自己腌的,临走给我带了点儿。”
“真下饭,我能再吃三碗·”杨冬幸福地说··“猪吧你”·桑阳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其实不太会烧饭,平时大家也都在学校食堂吃,今天正好赶上周末,而且来时带的咸菜还有,就心血来潮熬了一锅稀饭,从那天晚上起,他就住进了这栋房子里,房子两层楼,特别大,但兴许是人多,一到早上起床和晚上回家,就显得格外热闹和拥挤。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才住过来的时候,特别不习惯,他一个人住一个朝阳的大房间,王恩铭既不向他要房租,也不叫他出水电,他从小就不习惯受人恩惠,因为条件有限,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如数偿还,他忍不住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晚王恩铭他们翘课打球去了,陈未跟他先回来,他一进门就连连惊呼,“天哪,猪窝真变宫殿了”·借着这个话题,陈未跟他聊了很多。
他说,我过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你根本无法想象··他说,当有人真心对你好,太过计较付出与回报,不仅对自己,对别人也是一种负担··他说,能与善意对等的只有真心,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他说,世界上有很多珍贵的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哪怕别人捧到跟前,他们却还矜持得不好意思伸手··他说,你从寝室搬回家,为什么还过不出最舒适的状态,难道做你的朋友和家人就这么难。
那天晚上,他也想了很多,想通以后,他不再累死累活打扫房子,不再时不时问他们有没有要洗的衣物,不再每天等在门口叫他们起床,他尝试着不去时时刻刻都在意其他人的存在,并且努力去寻找那一种与家人和朋友相处的“最舒适的状态”。
杨夏跟谭爽过来的时候,四个男生正在吃早饭,杨夏一进门就嚷嚷,“哥,晚上给我占两个座儿啊”·杨冬抬起头,“占座儿”·“对啊,你们学校今天不是有校庆晚会吗”·“那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准备搁屋里睡觉呢。”
杨夏上前抢走他的碗,“占不占,不占不让你吃·”·杨冬认命,“占,占你要来能不给你占么,就算我不占,自家妹子,老王也得给你占哪”·第60章 校庆晚会·王恩铭拍拍胸脯,“那是,肯定给你占个最好的,早说你们来,我们也报个节目亮亮相啊”·谭爽不以为然嗤笑一声,“得了吧,谁看你啊,衰样儿。”
“哎咦,这话我可不爱听啊,那你俩这是冲谁来的”·杨夏也不跟他卖关子,“你们学校大手笔,听说今年请了N大的合唱团,他们去年可是在世界级音乐会上露过脸呢。”
王恩铭“嘁”了一声,“什么合唱团,那是你老哥没开嗓·”·杨夏直摇头,“你那公鸭嗓,还是算了吧·”她瞅了一圈,“未未跟城哥没过来吗”·“人俩大早上不在家滚被窝,过来干嘛。”
杨夏听了也没多说,她上次跟陈未说想喝亲亲茶,但店面离她学校太远了,陈未就给了她一箱独立分装好的原料,让她拿回去自己煮,她在寝室试了一下,不一定要用煮的,开水冲泡一下口感也很好,没两天她那一箱就让同学抢光了,而且好多人追着问她买。
天下着毛毛雨,陈老板穷浪漫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台留声机,搁家里放青藏高原,结果调音的地方是坏的,吵得邻居差点把家里大门叫破··姜城叼着烟,简单粗暴,钳子起子一块儿上,三两下把东西拆得七零八落,陈未正感慨一笔银子打了水漂,谁知道重新装上以后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窗帘都拉开,屋子里还是很暗,细细密密的小雨淋花玻璃窗,天边的乌云飘过来又飘过去,好像正在犹豫这雨还要不要再下下去,死而复生的旧机器放着温柔旖旎的老情歌,姜城靠在沙发里,抱着怀里吃零食的大毛熊,“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毛熊回头瞪他,“干嘛”·姜城实话实讲,“好热。”
陈未看看自己身上的毛绒睡衣,“我穿成这样都不热,你热个什么劲·”·“还没到冬天,你用不用穿成这样·”·陈未理直气壮道,“怎么不用啊那么可爱。”
姜城揪一把熊耳朵,“你难道不觉得你已经过了装可爱的年纪”·陈未咔嚓咔嚓把剩下半袋薯片也吃完了,他好像的确又长了一岁,个头也不知不觉蹿了半截,“过了吗我还想在你跟前装一辈子可爱呢。”
“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赖在我身上了,能让我自由活动会儿吗”·陈未知趣地把屁股从他大腿上挪开,姜城拍拍被人坐麻的腿,跟窗外的- yin -雨天一样,一脸颓废。
陈未伸手摸摸对方早上刚理的头发,“下次不去那家理发店了,给你剪得那么帅,给我剪得跟狗啃的一样·”·姜城看看他脑门上参差不齐的刘海,忍着笑站起身来,走进卧室,站在镜子前整整头发,一边换衣服,一边对仍旧瘫在客厅里的人说,“赶紧起来吧,晚上不是还要参加校庆。”
陈未也跟着走到镜子前面,“你又不用上台,要不要搞那么帅·”·姜城身子一歪,重重靠上衣柜,“就不能让我稍微有点儿人样么,再说校服一穿,谁看得见谁。”
陈未想想也是这个理,反正这人晚上要坐他旁边,他看得见想到这儿他赶忙兴起地拿出被理发师强行推销的发胶和啫喱,“来来来,我让你帅出宇宙”·音乐厅里忙成一团,最后一场彩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校庆活动高三照例不参加,高一高二是主力,节目上又以高一为主,曹波扯扯颌下的领结,热得有点儿烦躁,他是晚会的主持之一,寝室出了那档子事儿以后,他三个哥们儿一直没来上课,他也是前天才打通房致远家的电话,所幸人都没事儿,可叫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事儿竟然就这么算了,连平时脾气最冲的房致远都支支吾吾在电话里说别再提了。
不提可以,但就这么算了,那肯定不行··薄闻舟每年都会收到一高的校庆邀请函,今年却还是他第一次参加,他坐在前排的贵宾席上,下意识朝后排看了看,坐在他边上的市长胡国庆见状开口问道,“找什么呢有熟人吗”·薄闻舟也不瞒,“嗯,有一个。”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胡国庆笑说,“我说你小子今年怎么破例跟我一块儿来了,去找找吧,张秘书今晚有事儿过不来,正好我边上空个座儿·”·薄闻舟点点头,起身离席出去找人。
礼堂很大,学生都是老师带队按班级位置就座的,薄闻舟很快就找到了九班,魏老师还在门口焦急等待没入场的学生··他上前轻轻拍拍魏老师的肩膀,魏淼回过头,又惊又喜又一阵眼晕,豆豆爸爸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他昨天还听班里女生嚷嚷着要拜倒在某某明星的西装裤下,今天见了这人,感同身受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来了”·薄闻舟耸肩,“找朋友要了一张邀请函·”·魏淼忍不住笑,“早说你来,我替你占座就好了,礼堂这么大,坐不满的。”
薄闻舟笑说没关系,“跟我到前面去坐吗”·魏淼有点儿为难,他是班主任,自然要看着自己的班,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手里的名单就被人贴心地拿走了,姜城捏着花名册给了自个儿班主任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去吧,一个都少不了。”
魏淼面红耳赤地被人带到前排,径直坐到了市长身边,薄闻舟开口介绍,“大舅,这是魏淼,高一的班主任老师·”·胡国庆没有一点市长架子,急忙起身跟身边的年轻人握手,“你好啊,魏老师,我是闻舟的大舅。”
魏淼也赶忙跟人握手问好,“胡叔叔好·”·“好,快坐,快坐·”·坐在第二排的校领导面面相觑,又纷纷把意外的目光投向坐在中间的校长,吴校长也是一头雾水,淼淼竟然跟市长这么熟·胡国庆一来就让人把桌上的名牌收起来了,说是今晚又不是开政府会议,不要让官僚作风蔓延到学校里来,学校哪敢违背市长的意思,这话一说就赶忙让人把牌子都撤了,所以魏淼虽然知道坐在第一排的肯定都是重要人物,却并不知道挨着自己这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就是市长,自然也没有心理压力,反而还跟人聊得很投机。
几个校领导在后面听得心里打鼓,暗暗后悔,早知道这小子关系这么硬,平时就该客气一点儿的··孟向愚叼着笔杆子生无可恋地站在过道上负责本班签到,班主任一走,陈未就把姜城拽回去,把他踢出来了,明明不是他揽的事儿,凭什么又是他来顶·晚会按部就班地举行,校长书记挨个讲完话,节目正式开始,杨夏急吼吼地要来,其实没什么意思,除了她期待的乐团还在期待之中,剩下的也就都是歌唱祖国那些领导喜欢,学生犯困的老掉牙节目。
魏淼本来也已经昏昏欲睡了,台上点出薄闻舟的名字却立刻把他惊醒了,他听着主持人念出的那一连串吓人的头衔,半天也没能跟坐在身边的孩子他爸联系到一起来,对方看到他意外的神情,只冲他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即应声离席。
那人走上讲台,还未站定,台下的学生就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头衔学问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长得帅,更何况不仅人长得帅,看起来还很有学问··薄闻舟本就经常在大学交流讲学,这种场合更是连草稿都不用准备,应校方邀请,他给学生们做了个简短的讲座,意在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他认为这个东西不必刻意强调,所以只是随- xing -地跟学生们谈论了一些人文地理,世界风情。
台上老师风趣幽默,英俊潇洒,见多识广,各科知识信手拈来,说话的时候台下尖叫声欢笑声从头到尾就没断过,并且还不时有学生高声询问,以后考哪个大学才能听薄老师的课。
薄闻舟笑着历数了几个学生们很少听说的大学名称,魏淼不知道同学们听明白了没有,他却清楚,对方说的那些全是国外很厉害的大学··魏淼很替豆豆高兴,有这样优秀的父亲,豆豆以后也一定能成为和爸爸一样优秀的人。
老师同学们坚信这必定是晚会的最高潮,因为男神入座以后,观众的热情虽然久久未能平息,但这样一来后半场就显得更没意思,要不是各班班主任盯着学生,估计礼堂早就跑得没人了。
曹波负责最后一段结束串词,他妈年轻的时候是电视台主持人,这一套早就熟悉,他步履沉稳地走上舞台,照例对演员表示感谢,却在宣布结束的前一刻,话锋一转,笑得别有深意,“下面就是我们本场校庆晚会的压轴大戏,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高一(9)班,桑阳,陈未为大家带来‘无限精彩’。”
曹波刚才就跟搭伴主持人知会过临时增加的节目,所以身旁的女主持也不疑有他,默契地在旁配合··陈未正想快点结束,和他男人出去散个步,顺便吃个宵夜,再回家腻歪一会儿,那边就听见台上有人喊他名字,不仅他傻了,桑阳也傻了。
“我们……什么时候报的节目”·第61章 拿来疼爱的·魏淼也担心地把目光转向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按说报节目他这个班主任不可能不知道啊·主持人话音落了半天,演员却始终没有就位,曹波站在舞台上好整以暇地活跃气氛,“是不是大家的掌声不够热烈呢我们的演员在哪儿呢”·观众们当然最喜欢出状况,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越接近尾声,反而越亢奋,一听这话,连连格外配合地大声鼓起了掌。
陈未不服软,他冲姜城拍拍胸脯,走过去把桑阳拉起来,“上就上,谁怕谁”·观众一看演员起身出现,欢呼顿时更加热烈··桑阳跟着他一边朝舞台上走,一边担心地问,“可咱们表演什么啊”·陈未哪儿知道,“先上去再说。”
孟启愚拍拍王恩铭的肩膀,“我看,一班那小子作弄咱们呢·”·王恩铭也担心地看看说上就上的俩人,把脑袋扭向后排的老孟,“怎么办”·孟启愚跟着看向姜城,把问题甩给他,“怎么办”·姜城听着那俩小子杵在台上嘿嘿傻笑,台下也笑傻子一样哈哈大笑,他烦恼地扶着额头,“大鱼,你跟阿铭,叫上冬子,去后台准备东西,谭爽帮个忙,配合一下键盘,涂娇娇你跟杨夏去后面看着灯光和音响,有人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未一早就叫姜城惯得天不怕,地不怕,这事儿明摆着有人想叫他们出丑,他偏不,他拽着桑阳大大方方站在舞台中央,还像模像样试了试话筒,“我跟桑阳也没有什么才艺,下面呢,就由我们给大家讲个笑话,希望大家乐一乐。”
桑阳听了,在观众们期待的眼神的中,强行挤出了一个苦笑··陈未清清嗓子,就着扩音器,“桑阳啊,我问你一个问题,有一天,一颗绿豆从二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它变成了什么”·桑阳没听说过这个烂大街的笑话,顿时懵一脸,真情流露道,“什么”·陈未夸张地说,“红豆啊。”
桑阳不解地瞪大眼,“为什么啊”·陈未认认真真地说,“因为……它流血了·”·底下的观众一边笑一边喝倒彩,王恩铭也气得大骂,“这俩二傻子”·杨冬匆匆忙忙调好设备,“好了”·高小美强行掰着他的脸,“哎,你别动了,一会儿妆花了”·杨冬郁闷得翻白眼,“都这个时候了,画什么妆啊”·涂娇娇总导演一脸严肃地瞥了眼安安分分被人捏着脸上粉的姜城跟孟启愚俩人,“一看你们就没表演经验,上台不化妆,长得再帅也能被灯光打成路人甲。”
王恩铭也不耐烦道,“快着点儿吧,姐姐,一会儿他们撑不住了·”·魏淼也看出来了,这俩孩子是真的没有准备,薄闻舟在旁担心地问,“这是临时决定的么”·魏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未一连说了两个冷笑话,正在绞尽脑汁想第三个,全场灯光突然叫人打灭了,陈未跟桑阳被人拽到后面,一人手里塞了一只铃鼓··涂娇娇抢过话筒,用她那比主持人还标准的普通话通报节目,“希望刚刚的小节目能够博大家一笑,下面将正式由高一(9)班带来本场晚会的压轴节目——无限精彩。”
灯光先打在王恩铭跟他身前的架子鼓上,他本来就打得好,在吉他的配合中,开场就把表演秀成一段开门红,引得全场尖叫··黑暗中先是叫人浑身燥热的劲鼓,接着是带动气氛的电吉他,再下是谭爽手里行云流水的键盘,伴着“铿”得一声定音落下,舞台灯光猛得亮起,直把欢呼声带向高潮。
乐队几个都不是怯场的人,台风站位个个没得说,姜城毫无疑问站了主唱的位置,涂总导演很会造势,非要安排他最后一个上场,他听着几乎把他耳膜都震破的尖叫声,开嗓起音又稳又漂亮。
他是土生土长的津江人,口音纯正地道,索- xing -就选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详,节奏感强能带动气氛,还中规中矩的粤语老歌,最关键的是,陈未喜欢··陈未站在舞台上,也和观众一起在尖叫,他从来不知道他男人还会唱歌,而且一开口就把他帅哭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歌,几乎每一句歌词都在诉说他过往的命运,灵魂日夜漂泊,人生太多曲折,命运不止一次恐吓他,让他觉得做人全无趣味,心酸,哭泣,时常想放弃,但他遇到一个人,像灿烂的红日之火,把他照亮,将他点燃,并且愿意许他相伴共度余生。
“……·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一生之中兜兜转转那会看清楚· 彷徨时我也试过独坐一角像是没协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 跌倒过几多几多落泪在雨夜滂沱· 一生之中弯弯曲曲我也要走过· 从何时有你有你伴我给我热烈地拍和· 像红日之火燃点真的我· 结伴行千山也定能踏过· 让晚风轻轻吹过· 伴送着清幽花香像是在祝福你我· 让晚星轻轻闪过· 闪出你每个希冀如浪花快要沾- shi -我· ……”·姜城显然很会掌控现场气氛,几个小子难得上台秀一秀,他自然也愿意让他们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晚上,所以现场在他这个主唱有意无意的带动下,高v潮就没有间断过。
一首唱完交差,涂娇娇这个临时主持又撺掇着现场观众疯喊“再来一个”··姜城无可奈何,只能起了另一首歌的调子,只不过带了一段,就把主场交给了杨冬和孟启愚,自己专注拿低音贝斯跟他们伴奏。
“……·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谁人定我去或留 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孟启愚嗓音低沉有力,又唱的是他最喜欢的乐队的歌,台上表现力不比姜城差。
“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OH… 我有我心底故事·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儿·OH…纵有创伤不退避·梦想有日达成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终可见·……”·音乐与理想并肩,王恩铭一心想组乐队,这一次终于过了一把万众瞩目当明星的瘾,他知道城哥愿意上台,除了为陈未解围,有一半是为了帮他完成心愿,他玩得很爽,只是玩罢就把组乐队的念头放下了,有这一帮默契的朋友在,什么都能陪他玩,还要什么乐队。
因为临时增加的压轴节目和现场经久不息的火热气氛,本来十点就能结束的晚会,一直持续到十一点过,狂热的粉丝还久久不愿散去··曹波原本都计划好了,如果那两个小子出丑就把事情推给九班班主任,就说是他们班老师见别班都有节目临时要求加上去的,可没想到真叫他随口想出的一个词说中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确精彩。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节目失败,可能会如他所愿,但节目成功,却不会有人追究个中的曲折,况且九班班主任跟市长那么亲近,校领导也心照不宣,全当是魏老师为了讨好胡市长的刻意安排,不作多问。
校庆晚会过后,九班红遍全市,一夜之间多出很多名号,比如偶像(9)班,男神(9)班,明星(9)班等等等等,男神们走到哪儿都万众瞩目,班里人自然引以为荣,那晚以后,陈未多了一个新的口头禅——一切都是命。
有些人注定藏不住,与其白费力气,不如豁出去了,他也放开胸怀,随大家看,随大家花痴,反正人是他的,他心情好了还会帮忙递个情书礼物,酸溜溜帮着传个话什么的。
魏淼觉得带班并不像别的老师说得那么累,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同学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大事问姜城,小事找班长,学习找陈未,感情问题还有涂娇娇这个知心姐姐,至于总替他们背黑锅,在校领导面前挨批的班主任,大概就只有拿来疼爱了。
晚自习的时候天上突然开始响闷雷,魏淼走到教室外看看天色,决定提前放学,叫走读的同学赶紧回家,住校的快回寝室,免得一会儿淋雨,同学们自然欢呼雀跃,他赶忙朝大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交代同学们悄悄地走。
学校不是每天都有领导巡视晚自习,毕竟领导也要下班,魏淼把学生们都送走,自己坐在教室里等放学铃··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妈已经给豆豆换上了棉衣,他很高兴,薄闻舟的家人一开始都认为豆豆不会说话,但是他们不知道,豆豆只是不会说汉语而已,用法语不仅会叫人,还会唱儿歌,他学会的第一个汉语词汇是淼淼,而后是奶奶,爷爷,再然后才是爸爸,只不过每次让他喊爸爸,他都不情不愿的。
·魏淼不由得又想起了豆豆爸一脸委屈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他跟妈妈发过脾气以后,爸妈就再没提起那件事,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生活对他来说脆弱得不堪一击,经不起任何波折与变故,他对人生没有奢望,只希望现在的幸福能不被打扰地维持下去。
陈未跟姜城前脚刚跨进楼道,后脚大雨就轰隆一声从天而降··“我的妈,好险,差一点儿淋成落汤鸡·”陈未进门一头栽进沙发里,无比庆幸地感叹道,“这是夏天的暴雨攒着没下都放冬天下了吧,老天爷也抽风。”
姜城不理他,陈未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姜城看他一眼,“为什么”·陈未指指外头,“打雷我多怕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怕这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城给了他一个眼刀子,“谁教你的”·陈未跳到他背上,手脚并用把人缠结实了··姜城命令,“下去·”·第62章 留宿·“我不。”
“蹬鼻子上脸是吧”·“那你答应晚上一起睡”·姜城不耐烦地把人背进卧室,扔到床上,就是他不答应,这小子也会半夜来爬床吧·“睡可以,但你给我老实点儿。”
陈未看着对方转身进浴室,郁闷地冲人后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不会真是“X冷淡”吧·冬天很少下这样的瓢泼大雨,魏淼关灯锁门,走出教学楼,他办公室备了伞,但雨太大了,雨伞根本遮不住,走到校门口时身上就已经- shi -透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漆黑的大雨中,天上还在扯闪打雷,他有点儿害怕,不敢再走了,赶忙合上伞跑到路边一家已经关门的小商店的屋檐下避雨··有个远房亲戚今天嫁女儿,爸妈送礼去了,今天回不来,孩子也送回豆豆爸爸那里了,这就意味今晚他要一个人度过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出租车也很难打,魏淼知道不能一直在这等雨停,可他揉揉蹲麻的腿站起身刚想往外走,天上又一个响雷把他吓了回去··他给自己加加油,打打气,把伞撑开,正要壮起胆子冒雨接着往回去,却听见有人在路上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循声望过去,借着一道闪电的光,刚好看见豆豆爸爸浑身- shi -透,连伞都没打··“可找到你了·”薄闻舟松口气,抹把脸上的雨水。
魏淼忙上去给他撑伞,“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我看到变天了,开车过来接你,学校门口没等到,门卫说你刚走,我就顺路过来找一找。”
“豆豆呢你没把他一个人扔车里吧”·薄闻舟苦笑,他倒是没把儿子扔车里,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给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了。
薄豆豆已经长大一些了,虽然依旧很难伺候,却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爱哭,只是大名依然没人给他取·薄闻舟跟几个兄弟的名字都是爷爷取的,老人家过世以后,再下一辈取名这事就没人管了,几个哥哥的孩子,名字一个比一个随便,轮到他这个儿子,薄爸敷衍了事说,不如叫铁柱,薄妈想了好几天,什么薄宝玉,薄悟空,薄金角,他听得直摇头,没有一个想往户口上写,他这个亲爹虽然满肚子学问,可碰上给自己儿子取名字,分分钟脑死。
薄豆豆特别不高兴,两个爸爸都不抱他,不过不抱就不抱,他才不想被落汤鸡抱,- shi -哒哒的肯定会弄脏他的新衣服··薄闻舟把孩子跟魏淼送回魏家,“豆豆我看着,你快进去把- shi -衣服换了,当心别感冒了。”
魏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忙拿着换洗衣服跑进浴室,他太不好意思了,豆豆爸就在客厅,就算反复确认浴室的门已经锁好了,而且他也已经一再放轻动作,关小淋浴,尽量不弄出动静来,但洗澡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快速洗好穿好睡衣出来,薄闻舟看着他脑袋上没擦干的乱毛和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忍不住露出笑容··他这一笑,魏淼更加不好意思了··魏淼好歹拿着伞,还躲了一会儿雨,薄闻舟什么雨具都没拿就出来找他,比他淋得更狠,魏淼想让他换了- shi -衣服再走,可不等他开口,对方已经起身告辞,“不早了,你跟豆豆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魏淼听着外头响亮的雨声,实在不愿意让他现在出门,这么黑,雨又大,就是开车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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