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命令我倒追 by 麻辣烫多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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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命令我倒追 by 麻辣烫多醋(6)
·跟在姜老爷子身后的中年人笑道,“紧张什么,都是自家人·”·姜城适时开口给陈未介绍,“祥叔·”·陈未应声喊人,“祥叔”·姜城又看看缀在姜云祥身后的两个青年,“姜斧、姜钺,叫哥就行了。”
陈未老老实实,“斧哥钺哥”·姜城引人入座,姜云祥看眼房间里出来进去,紧张兮兮,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人,“你没说我们今天到”·姜城摇摇头,给人上了一根烟,“又不是外人,说不说有什么打紧。”
陈未把泡好的茶水端到长辈跟前,“爷爷,祥叔你们喝茶·”·姜富峋伸手接过来,姜云祥抿了一口,眼中跟着一亮,“嚯,上好的狮峰龙井,阿城,你小子够会享受的啊”·姜城看了眼乖得跟猫一样的小鬼,他可不记得家里有这种东西。
陈未见老爷子点头,在心里暗舒一口气,他也是偶然听姜城说他爷爷喜欢这茶,本来买了是想叫他带回去的,没想到可以亲自招待··姜富峋给姜云祥使了个眼色,姜云祥从胸前口袋中取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陈未,“拿着,爷给的压岁钱。”
陈未看了姜城一眼,对方冲冲点头,他这才伸手接过来,高兴地说,“谢谢爷爷谢谢祥叔”他犹豫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有礼物,可以拿出来吗”·老爷子哈哈大笑,“怎么不可以,比我亲孙子都有孝心,想送什么给爷爷”·陈未跑进卧室,从床底下吭哧吭哧拉出两个大箱子,气喘吁吁拖到客厅里。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漂亮的貂皮大衣,“爷爷我给你买的,比着姜城的个头挑的大号,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您试试吧”·姜云祥伸手一摸,“哟,好皮子啊,小子有眼光。”
老爷子盛情难却,脱掉外头的呢大衣,往身上一披,倒是不大不小,威风八面,陈未高兴极了,“好看啊”·眼见陈小狗献宝一样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私藏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拿,姜城哭笑不得道,“意思意思可以了,你要不要这么殷勤,能做饭去了吧”·陈未指指锦盒里的一对手球,“爷爷,这个您没事儿拿着玩儿,锻炼锻炼对身体好,我后面还藏了个足浴盆,晚上加点中药给您泡脚,保证一晚上身上都热乎的,我去做饭,祥叔,斧哥钺哥,你们的在箱子里,让姜城给你们找啊”·姜城蹲在箱子前,随手翻着里头放得整整齐齐的礼物,每一样上都贴着小纸条,给爸爸的,给叔伯的,给侄子外甥的,他很少向对方提及家里的人和事,可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间说的每句话,陈未都记得,比如爸喜欢抽雪茄,爷爷喜欢喝茶,小叔喜欢洋酒,大伯喜欢檀木……·第78章 最想带的行李·陈未一走,客厅又沉默下来,姜家的男人似乎话都很少,老爷子跟姜云祥喝茶,姜斧姜钺像两个沉默的卫士,姜富峋看着像模像样的小家,口中却说着跟眼前的一切全无关联的话,“你大爷三爷都觉得老幺能主事,你二爷还是力保你堂哥姜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姜城没有接这个话茬,“家里最近怎么样”·老爷子没吭,姜云祥说道,“看上一批货,品相没得说,做成这一笔,够歇半年的。”
姜城下意识皱起眉头,“海关怎么过的”·姜云祥笑道,“姚家打通了门路,货一进来,咱们就抢·”·姜城的脸色沉下来,“姜家现在为了生意,连江湖道义都不顾了”·姜云祥意有所指,“吞了老姚家,南边就是我们的天下。”
“简直异想天开爷,你就任他们这么干”·姜富峋啜了一口茶,“不然你说应该怎么干”·客厅里又在吵,陈未在厨房都听见了,他知道姜城总有一天会回去,因为世界上最无法割舍的只有家人,更何况他喜欢的人,还有情有义,生就一副侠骨柔肠。
陈未卯足劲儿做了很多菜,就好像明天一早那人就会离开,饭桌上,爷爷把他说了一顿,说男孩子就该在外闯荡,四海为家,不该在厨房里计较柴米油盐··他点头认错,总算知道为什么姜城宁愿在客厅跟人争吵,也不来帮他做饭,原来是担心挨骂。
不过男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两头占呢,既能陪他四海为家,也能照顾他的柴米油盐··晚间,外头又飘起雪花,雪天路滑,家里地方能凑合,陈未没让长辈再出门,带书房一共三间,爷爷住一间,祥叔住一间,姜斧姜钺挤一间,他跟姜城睡沙发。
睡前,爷孙俩又关在房间里做了一番长谈,陈未买的足浴盆很好用,插上电不仅可以足底按摩,水还能加热保温,姜富峋坐在床上泡脚,姜城蹲在跟前伺候,老爷子呼出一口热气,“你看上的这个小子很机灵哪,准备什么时候带回家。”
姜城笑说,“您认下就行了,带不带回去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都是你交代他买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就是有这孝心,也没这钱哪,您看不到我现在吃软饭么”·老爷子拿起床头储物盒里的一沓成绩单,突然有些感慨,“虽然老头子还是认为学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可咱们老姜家真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想往哪儿考哇”·“说不准。”
老爷子呵呵一笑,也不再多问,姜城仍旧不放心,“爷,姜姚两家虽然世代不睦,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公家的眼线无孔不入,且不说姚家这批货能不能进得来,就算真能进来,会任由姜家半道截胡吗”·姜富峋看着爱孙紧拧的眉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大爷二爷三爷一道商量好的,这不单是一批货,这批货决定的是老姜家未来的掌权人,你不想坐这个位子,难道你爷还能不叫其他想坐的人争么。”
姜城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姜家都已经避不开跟姚家的正面冲突,姜家人丁兴旺是不假,可也架不住你死我活的帮派火拼,姚家人又是那副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脾气。
姜城或许猜到了爷爷的用意,但他不敢说,更不敢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句话用在姜家内部,也是刚刚好,借姚家的手,除去姜家那些守旧的顽固分子,他这个家主将来才能坐得更稳妥,他计划中所有脱胎换骨,改弦更张的部分实行起来才会更顺利。
黑暗中,陈未问睡在身边的人,“爷爷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姜城没应声,陈未侧过身子,借着窗口微弱的光线看着他的脸,“你该回去就回去吧,我会好好在家念书,好好考学。”
姜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陈未也没有再问,他不想给他任何负担与羁绊,更舍不得他受半点煎熬··姜老爷子一行是第二天下午离开的,姜城没有一道走,但陈未感到他的心已经一道走了,因为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陈未总见他愁眉不展,并且常常一个人半夜站在窗台上抽烟。
高三月月联考,孟启睿和孟向愚的名字从光荣榜的两头慢慢接近,就像是在故意交换位子一样,一个拼命上升,一个疯狂下滑,王恩铭心大,已经忘了刚进校时的“一箭之仇”,杨冬却还记得有人趾高气扬说他们是“乡巴佬”的事情,他指指那人的名字,“什么嘛,全市第一名,越考越烂。”
王恩铭笑说,“这有什么,陈小未还上上下下没个准儿,考试这事儿谁能说了算·”·孟向愚心情复杂,他越来越讨厌那个家,也对自己的父亲越来越失望,当年他怎么骂自己,现在就怎么骂孟启睿,好像他们根本不是儿子,只是个考试的工具,他当然不会同情那对母子,他只想考得远远的,永远眼不见为净。
桑阳问道,“你们都打算考哪儿啊”·杨冬摆摆手,“谁知道,考哪儿算哪儿·”·王恩铭想了想,“我考N大,离家近点儿,可以给我爸帮帮忙。”
孟向愚沉默一瞬,“我想考A大·”·杨冬突然有点伤感,“天南海北啊,我不想跟你们分开啊啊啊啊啊啊啊”·王恩铭虽然心里也不舒坦,却还是取笑了他一句,“等你有了女朋友,就不会这么说了,哎小绵羊呢”·桑阳叹口气,“我也没个准目标,考哪儿算哪儿吧。”
·“你这成绩,想考哪儿都行吧”一群人笑说··孟向愚想起好多天没聚在一起的人,“陈未和姜城也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姜城上次月考都没参加。”
魏淼不笨,可他比谁都懂得笨鸟先飞,他跟班里学生一起没日没夜地学习,雅思考了7.5,总算是过了语言关··吴金丽夫妇知道儿子想留学,本来还挺担心的,一听闻舟有工作也会跟着去,自然欢天喜地,全力支持。
薄豆豆从幼儿园升入小学,大名也有了,淼淼爸爸取的,叫薄斐,意思是要他跟爸爸一样长大做个谦谦君子,文采斐然,可老师同学们都知道,他应该叫薄匪,土匪的匪。
漂亮奶奶家最近来了个土包子,黑黑瘦瘦丑了吧唧的,听说要跟他一起去上学,他不大乐意,不过他喜欢三伯,三伯在爸爸跟前最护他,三伯带回来的人,就算长得不好看,脾气也不讨人喜欢,他还是要帮忙照顾一下。
胡爱珍夫妇只想安心养老,最怕儿子让他们帮忙带孩子,刚把小孙子解决掉,三儿子又给他们扔来一个战友的儿子,这个是她老头子坚决要留下的·孩子爸爸是继骁的战友,出任务时牺牲了,妻子在乡下改嫁,把孩子扔了,用她老伴儿的话说就是,绝不能让英雄遗孤流落在外。
姜城父亲的电话打来时,离高考还有最后两个月··午夜的闪电掣亮那人神色凝重的脸,陈未从床上跳下来,问也不问就开始给他收拾行李··姜城站在窗前,窗外雷鸣电闪,漆黑的暴雨淹没城市寂静的夜晚,如他所料,那批货只不过公家放长线钓大鱼,投下的诱饵,姜家与姚家两败俱伤后,姜家又迎来姚家的疯狂反扑,半个小时前老爷子遭遇车祸,进手术室前只说了一句话,“叫姜城回来主持家业。”
陈未扣好行李箱,“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姜城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小时以后·”·陈未点点头,慌忙翻出钱包,摸出那个已经藏了很久很久的安全套,“就当我今天十八岁,就今天,只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随便你去哪儿,随便你干什么,随便你回不回来。”
他说完,大步上前,黏住对方就是一通疯狂的热吻··陈未没经验,那个从同居第一天他就藏在钱包里的套子早就过期,连油都干了,姜城没用上,用陈未的话讲,反正也不会怀孕,不用更好。
暴雨将世界下成一片洪荒,陈未在汹涌的爱潮中被淹没,他在疼痛与快乐中绷紧每一根神经,张紧从内到外的每一寸肌肉,嘴上一字未语,肉体却在拼命挽留··他顽固地叫他用力,仿佛无论怎样结合,最终都难免分离,汗水黏连,血脉贲张,这是他想要的心跳,他最最依恋的胸膛,他每天搂抱的腰身,还有埋在他身体里令他尖叫的强壮威武的器官。
姜城时间掐得很准,一个小时后楼下果然传来汽车喇叭声,陈未也很守信用,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一分钟也不在对方身上多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姜城穿好衣服,提起行李,头也不回走出家门。
陈未站在床边,咬紧牙关,泪流满面··窗外的雨依然下得很大,房间里静得只有呼吸声,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对方留在里面的东西还没流干净,他却觉得五脏六腑已经被人掏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把窗户关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人的气息再多留上一时半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在卧室里坐了多久,并且还要坐多久,然而,伴随着一声惊心动魄的响雷,大门却叫人“嘭”得一脚踹开。
浑身- shi -透,去而复返的人撂下手中的箱子,大步上前将他一把抱起来扛上肩头,“收拾得什么鬼行李,老子最他妈想带的只有你”·第79章 八年后·八年后。
警局特案科会议室里投影灯熄灭,关向南看着坐在面前一言不发的人,“小赵,基于你在几次大案中的表现,组织上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队长,我知道了。”
关向南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我要的不是知道了·”·赵钰站起身来,挺直腰杆向人敬了一个礼,“保证完成任务”·关向南气得直皱眉,“办案不是儿戏,有把握就是有把握,没有把握咱们再完善方案,不是要你给我瞎保证。”
赵钰陷入沉默,关向南也没再说什么,他始终认为赵钰不适合干这一行,他太直率,也太天真,可偏偏- yin -差阳错,从十年前宜城的私造枪支案,八年前的毒品走私案,再到近年来的几桩大案子,他都跟走了狗屎运一样,不停地立功。
“小赵,这个案子办完,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赵钰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不怎么想放假,放了假也是一个人在家,怪没意思的,他知道领导为什么看中他,除了他立过几次功以外,他一来没什么亲戚朋友,二来也一直没成家,不像其他同事,有那么多顾虑和牵扯,更不怕敌人打击报复。
这次的任务跟以往差不多,他也说不清是容易还是难,那帮走私犯安分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作妖,这一回更像是豁出去了,数量比前几次都多··警方通过线人掌握了初步的信息,现在需要搞清楚东西的藏匿地点,其中有一个关键人物,外号叫黑蛇,正在香田一带活动,他目前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大都市的夜晚,灯红酒绿,特别闹腾,他还是喜欢宜城那个小地方,想念那里安静自在的生活……其实也不怎么安静,不怎么自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常常想。
他回去过几次,每次去都是新模样,从前熟悉的地方变得他都快要认不出了,马家的老房子早就已经荒废,三年前那片地也被政府征用,规划成了购物广场,成为宜城最繁华的地段。
他独自一个人从灯火通明的大街,走进昏暗的小巷,一晃就是十年,他从一个满腔热血的愣头青,变成一个上了年纪的愣头青,他工作上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生活上也不懂得交朋友,连办案靠得也几乎全是运气,他想完成这次任务就跟队长申请调动,或者去地方派出所当个片警抓个小偷小摸,调解下民事纠纷,或者去监狱当个狱警,跟犯人一起劳动,他在茫茫人海中做了十年孤舟,以后想试着换个小一点的环境,说不准这辈子还有机会靠岸。
大厅里灯火辉煌,装饰豪奢,当年陈未没找到的壹号公馆,后来被他亲手建起来了,成了他包养老公,金屋藏娇的地方··办公桌后的男人手上挂着一串桃木珠,身上穿着一件对襟盘扣宽罩衣,上好的云锦丝绸绣一派山水如画,宽阔的脊背硬得像寒石金铁,直得像翠柏苍松,黑漆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眼深沉蕴籍,一笑间又锋芒毕露,那副风仪派头简直就是当年威震八方的姜家老爷子的翻版。
·姚冲心里是瞧不起姜家的,当年两家争那一批货,结果一道中了公家的圈套,两家无不损失惨重,姚家惹不起公家,只好把这笔账算到姜家头上,原以为这位新的当家人会带领姜家跟姚家斗到底,谁知道这个姜五爷不仅甘愿认输,还敛尽锋芒,收缩势力,竟是一副退出江湖的架势。
姜家不争,姚家自然求之不得,可他们看轻了这位爷的心智与魄力,数月之间雷霆手段,整饬家业,排除异己,坐稳家主之位,更在短短数年之内,不仅取代他爷爷,成为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更披荆斩棘,给新时代里垂死挣扎的老世家拓出了一条新路子。
大哥安排他求到姜家门上,姚冲心里很屈辱,他觉得大哥是异想天开,就算是从前,两家也从未合作,况且姜家现在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洗白,怎么可能再掺合这档子买卖。
他按照大哥的吩咐说了来意,可对方已经换了三杯茶,还是一句话没讲,他有点坐不住,“姜爷,行不行姜爷好歹给个话,我也好回去复命·”·办公桌后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姚叔,你是我的长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若直言相拒是对长辈不敬,坦然相允又力所难及,不如就请姚叔回去替我带句话给姚老大,八年前的事,姚家不怕重蹈覆辙,姜家却怕得狠。”
姚冲拧起眉头,“那是公家太- yin -险当年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这一次货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又有现成的渠道,只要姜爷愿意,咱们四六分账,哪怕五五都行”·未来大酒店三十九层办公区的走廊前,未来集团负责人一身暗蓝色西装,手机压在耳廓上,一言不发听着电话那头汇报家里的情况,他放下电话,气急败坏没等开骂,秘书小姐已经急匆匆走过来,“陈总,张总、刘总、周总,还有项目评估小组都已经过来了,就等您呢,请问会议可以开始了吗”·他烦躁地一把抓乱了早上出门前刚做的发型,“开始吧。”
项目洽谈前期已经铺垫完成,开会签约也不过走个形式,陈未- cao -心家里的事情,没有耐心听他们叨叨,好在几个“总”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意思意思过了下流程,就干干脆脆把字签了。
合作达成,陈未起身跟人一一握手··“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未露出商人的招牌笑容,“张总过奖,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个项目交给陈总,那是众望所归,你们说对不对呀”·“对,对”·“诸位过奖了,大家可以放心,就算大家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姜五爷的实力和为人。”
众人神情愈加忐忑,连连点头,“是,是,是”·……·陈未率先出了大楼,顺手把文件扔给姜流,“真是够了。”
姜流跟姜波对视一眼,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够了·”·“我说的是你们五爷,直接告诉姓姚的,他不缺那几个小钱不就行了,磨叽什么磨叽”·姜流姜波随声符合,“磨叽。”
陈未真想给这两个木头桩子一人一耳刮子,“想死是不是城哥的坏话也是你们说的”·姜流姜波立刻闭嘴不吭了。
“未哥”·“未哥好”·“未哥回来了”·“未哥”·“好。”
车照直开到家门口,陈未跟路过的手下打过招呼,一把拽住想从他边上溜过去的姜潼,“城哥呢”·姜潼支支吾吾道,“被公安局带走了啊,每月总有那么几天嘛。”
陈未眉头拧在一起,“这回又是什么”·姜潼挠挠头,“好像说咱们偷税漏税……”·陈未摸出手机,直接给关向南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队长挺高兴,“喂,陈总啊”·“关叔啊,你们的人又把城哥弄进去了,到底有完没完啊”·关向南郁闷,“虽然我是想找他了解点儿情况,可这回真不是我。”
“说我偷税漏税,我们十佳文明企业,偷税漏税公安现在是不是打政府的脸哪”·“我说陈小未啊,这事你找律师,比找我管用……”·“我当然会叫律师,我就问问,是你熟人不是,不是还这么没事找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非得起诉他诽谤,非法拘留,滥用职权,他等着坐牢去吧”·陈未永远不会忘记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也不会忘记八年间的每一天,那天夜里姜城把他扛出家门,走进铺天盖地的惊雷暴雨,他作为对方唯一的行李,被他一路带回津江,也正因为这样,他和那人的日记才能继续写下去,尽管字里行间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斑斑血泪,可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刚刚回到姜家那段时间,一面是公家步步紧逼,一面是姚家赶尽杀绝,连姜家内部也四分五裂,危机重重,他被人放过冷枪,下过毒,劫持绑架,敲诈勒索简直是家常便饭,而姜城碰到的危险,就更加不计其数。
每一次死里逃生,他对爱人当年的犹豫就多一分理解和感激,每一次有惊无险,那人都会对他重复一遍,陈未啊,你可千万别死,我连承诺你同生共死都做不到··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孤立无援时拥抱扶持,在疲惫煎熬时亲吻做v爱,他给那个男人包扎伤口,也为他擦过眼泪,那个男人替他遮风挡雨,也给他最危险的权力。
陈未把人从警局里拖出来带上车,一如往常,老虎嘴里拔烟,“抽什么抽”·姜城伸手把人搂结实了,“公家给的烟,我能不抽么。”
陈未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在熟悉的臂弯里软下来,“这种事情,下次你叫我处理就好,养那帮律师团又不是吃闲饭的,三天两头叫你去喝茶,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你啊,累不累·”·陈未微微一愣,把脑袋靠到对方胸口,“不累啊,近来事情已经少很多了·”他说着瞪向前座俩保镖,“不该看不要看,谁看挖谁眼珠子”·姜流姜波坐在前面,心里特别委屈,未哥好凶。
第80章 秀秀秀·陈未吼完自个儿手下,重新靠进老公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想你了·”·姜城当然不会在手下面前说“我也想你了”这种肉麻的话,他笑着直接把人抱到大腿上,给他最喜欢的“法式半小时”。
·姜流姜波把神经绷得紧紧的,刚才偷看,可能不会真被挖眼珠子,这会儿回头,那就绝对是找死,他们跟着未哥已经有几年了,有些事儿嘴上不说,心里面门儿清,未哥事情多,工作压力大,脾气也大,但通常是雷声大,雨点小,姜爷倒是不常生气,可一旦发起火来,半个津江城都能颠颤起来,而且未哥的气,气着气着自己就忘了,可姜爷的火却只有未哥能灭。
到家时,陈未已经在老公怀里睡着了,姜城把人从车里抱出来,送回卧室,又去接着处理剩下的事情,当年他回到津江,早就料到想要有所作为,最大的阻力在姜家内部,他已经铁了心跟那些老顽固硬碰硬,是陈未给他出的主意,要他换一种温和的手段来处理家务事,更准确地说,是要他折中妥协,他答应了,所以八年里陈未主外,领着包括雷家兄弟在内的一帮好手,把挂牌在外的未来集团打造得有声有色,还让姜家的旧码头起死回生,变成海陆空一体的国际航空港,他主内,负责把不听话的人治得服服帖帖,把公司经营遇到的麻烦一一摆平,虽然被人包养真的好没面子,但让陈未来应付里里外外那些难缠的鬼,他真舍不得。
姜城刚一坐下,堂伯姜启年就吵吵嚷嚷到了他的书房门口,他给姜潼使了个眼色,姜潼这才吩咐保镖把人放进去··“阿城,你说说看,像什么话”·姜城挑起峻眉,“怎么了,三堂伯”·姜启年翘着二郎腿往桌前一坐,一边拍桌子一边骂,“你堂哥上个月不是去公司了么我好说歹说,叫陈未给他安排个好位子,可那小子倒好,直接在荒郊野岭划给他一家快倒闭的采石场,你说说这像话么”·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姜城直截了当,“堂伯,公司的事我说了不算。”
“我看你是不想管吧老姜家几辈子积攒的家底儿拿去让一帮外姓人瞎折腾,自家人反倒吃糠咽菜喝西北风,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说来说去,不就是个姘头,什么了不起”·姜城的脸色沉下来,“三堂伯,您知道说话还有‘分寸’二字么”·姜启年倚老卖老不服气,“怎么我说错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连长辈也不放在眼里了。”
“知道自己是长辈,那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子·”他不耐烦地朝姜潼摆摆手,“听说最近三堂伯血压又升上来了,吃药也不见效,为您的身体着想,从今天起就去斋堂醒醒神,调养一个月吧,相信出来的时候就知道长辈该怎么做了,至于采石场,姜堰不想干可以不干,姜家没有荣华富贵,却还饿不死自家人。”
姜启年不可思议瞧着真敢对自己动手的保镖,气得正要破口大骂,上了膛的枪已经被人压到了桌面上,“堂伯是长辈,怎么骂我没有关系,但别让我再听到有人讲陈未一字半字,否则,我这个一家之主,说要命似乎有点严重,但割几条舌头,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姜启年背上冷汗下来了,他还想说点儿什么,可姜潼已经带着人走到跟前毕恭毕敬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启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终于还是识相地走了出去。
陈未没睡多大会儿,姜坊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起来了,他瞧着坐在沙发上明显有话要说的小鬼,“怎么了,阿坊”·少年嘿嘿一笑,“五嫂。”
陈未看着突然局促起来的跳脱少年,“有话就说啊·”·姜坊抓抓头发,“五嫂,有个事儿·”·陈未给他端上一杯茶,“又闯什么祸了”·姜坊一脸委屈,“别呀,合着我在你眼里就会闯祸啊”·“那你干什么支支吾吾的。”
少年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五嫂,前一段你不是给了姜堰一家采石场他不要么,我就想问问能给我做吗”·陈未笑问,“他不要你怎么想要”·“那个草包除了要银子,别的还会干什么那个采石场虽然已经废了一段时间,可是我已经打听到了,最近政府要搞乡村建设,附近几个村子都是重点扶持对象,到时候路肯定要修,厂子稳赚”·陈未有点诧异,“你确定”·姜坊猛点头,“未哥我确定,我真想干”·“可你年纪还小,而且刚升高中,学业又重……”·“未哥你瞧不起人哪,我都听五哥说了,你像我这么大就已经自己当老板了。”
陈未笑着摇摇头,“那是你五哥在帮我,没他我什么也干不成·”·姜坊急得抓耳挠腮,“五嫂,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试试吧,我保证不给你跟五哥丢人。”
陈未考虑了一下,“试试可以,但学业一定不能落下·”·少年一听,顿时兴高采烈道,“那必须”·“好,回来我给你安排两个帮手。”
姜坊走到回廊上正碰见自家五哥,他赶忙低头叫了一声··姜城看着不好好念书,上课时间出现在家里的少年,“找你未哥什么事·”·姜坊的脸垮下来,“五哥,隐私隐私你懂吗我跟五嫂说点儿小秘密还得回报啊”·姜城面无表情道,“你五嫂对我没有秘密。”
姜坊被人随口一句话,秀了一脸恩爱,他郁闷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向未哥讨个差事,不想老被人当成拖油瓶·”·“好了,滚吧·”·姜坊松了一口气,连忙灰溜溜地滚走了。
姜城走进卧室,陈未正趴在床上伸懒腰,他顺手把门带上,衣服一脱就压了上去,陈未自然而然地放松身体,享受老公的爱抚和拥抱··姜流姜波自觉地守在外面,姜流看了姜波一眼,“哥,我好想谈恋爱。”
姜波白了他一眼,“有人拦着你么”·姜流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刚刚甩掉的女友,“还是算了吧,没有手机好玩·”他说着又低头玩起了刚下载的小游戏。
陈未不知道是谁给姜顽固下的魔咒,他十四岁就认识他了,十五岁跟他谈恋爱,这家伙非挺到十八岁才跟他上床,那天要不是分开再即,可能姜冷淡还冷淡着呢,对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可他后来都问过医生了,压根没有那回事儿,古人十四五岁都当爹了,到他这儿了讲究这讲究那。
讲究完了姜泰迪又觉得自己吃亏,十八岁生日一过,八年如一日,只要有空就逮着他狠- cao -,妈的,好幸福··香田是两广交界的一座小镇,赵钰下了火车又在大巴上摇了将近一天才到地儿,根据上级提供给他的信息,接应的同志也姓赵,是潜伏在当地的一名缉毒警。
·下了大巴车已经是下午六点,汽车站里南来北往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他在站里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没有见到接应的人,他想到站外找个地方再等等,谁知道刚一出站就被几个大汉扑上来,二话不说摁倒在地。
“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嘿嘿一笑,“明知顾问,干的就是你”·换做几年前,七八个流氓,赵钰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是前年他在抓捕一伙罪犯时,被子弹伤到了腰,虽然侥幸没残废,可身手已经大不如前。
一帮人拳拳到肉揍得他狼狈不堪,他缓过气来,飞起拳头砸开一个瘦子,又一脚踹开边上那个没吃准力气自己打空的矮子,爬前来刚想跑,就被迎面突来的一辆面包车给怼回了原地。
他弹回地上滚出老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移了位,紧接着没等他一口气喘上来,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杠子就重重夯在他脑袋上,失去意识前他只听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嘎嘎笑说,“看来姓赵的这回没骗咱们”·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香田第二监狱探视室里,张大牙拍拍手边的布袋,瞧眼身后收了钱还装模作样走来走去的监管,讨好地看向对面满脸不耐烦的人,“大哥,姓赵的和他那婆娘,弟兄们已经替你收拾了,您就当放假,在里面休息两天,这些都是弟兄们孝敬您的,另外啊,二哥怕您无聊,还给您送了个玩具进去,您一会儿回去就能瞧见。”
男人抠抠漏风的牙缝,眼中睨出一道凶光,“老子什么玩具没玩过·”·张大牙压低声音,“这回啊……是个警察”·男人脸色一变,“瞎扯淡。”
张大牙见管教走远,激动不已地低声道,“真的,老大咱们收拾姓赵的,无意中从他嘴里审出来的,他正要去接一个重要人物,正好让咱们给逮了。”
“重要人物”·“听姓赵的说,是上面派下来办案的,但具体办什么案子,他也不知道·”·粟全忠吸吸鼻子,“有意思,姓赵的呢”·张大牙嘿嘿一笑,暗地里朝人做了抹脖子的手势,“大哥放心。”
第81章 再见马少乾·赵钰是被一泡臭哄哄的热尿浇醒的,他本能地从地上爬开,抬起酸软无力的腿,猛地踹开提着裤子站在身前的龌龊男人,用尽全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跟人厮打。
囚犯中的瘦高个儿躲开一记重拳,呵呵笑道,“哟,可以呀·”·边上的胖子朝他挤眉弄眼,“也不看看人家是干什么的·”·赵钰能打一个,两个,三个,可渐渐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四面都是墙,只有几张铁架子支的上下床,围攻他的男人都穿着新旧不一,但型质一样的囚服,赵钰没有时间思考,他被人揪着头发把脑袋一下一下往坚硬的石头上磕,血正顺着他的脸往身上淌,他没力气了,连忠诚和信仰也没办法让他重新站起来了。
“见面礼就到这儿吧,别搁牢房里把人弄死了·”·粟全忠发话,一帮打手散开,他上去拽起对方顶在地上满是鲜血的头,得意地低声笑道,“干你们这行的,出任务前档案都消了吧,你说,还有人来救你吗”·赵钰用仅存的意识理清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如果他猜得没错,接应他的同志已经暴露了,更甚者还把知道的都说了,否则他不可能一露面就被人盯上,他不知道那个姓赵的警察对这一次的任务知道多少,如果他是因为任务而被人报复,那么恰恰说明,他至少已经间接接触到了目标人物,这反倒是件好事,可最让人担心的是,他落到目前的处境,只是憎恨警察的坏人打击敌人的恶作剧。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一定是顶替了另外一个人,以一个他目前还不知道的罪状被人弄到这里来的,指望这里的管教和狱警识别他的身份,显然并不明智,越狱更是机会渺茫,那就只能等待上级主动寻找他,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以目前这种情形,但愿他能活到那一天。
眼见那帮人停手,在旁观望的管教这才装腔作势嚷嚷两嗓子,打开牢门把人带去卫生室验看伤势,睁只眼闭只眼是一回事,闹出人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赵钰被人三推两攘带出监区,来到一间挂着白门帘的房间外,里头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另一个囚犯包扎伤口,那囚犯身量高,个子大,剃着犯人标志- xing -的圆寸头,后脖颈上有一道疤,他光着背,两条胳膊和身上全是怪模怪样的刺青。
管教把他推进去就走了,他抹一把脸上还在淌不停的血,他的头很疼,脑子很晕,医生主动走上来把他扶坐在桌前,拿出药棉和纱布给他止血,眼睛上的血水被人一点一点擦掉,他这才看清楚离他很近的那个犯人,神情很冷,但长得很英俊,宽额头,窄下巴,单眼皮,鼻梁很挺,除了眼神,像极了那个他已经找了十年的人。
可是不等他再多看一眼,面前的医生已被人掂着衣领子一把拽开,紧接着又重又狠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的脸上,他仰面摔在地上,他一动也不想动了,又或者说,他动不了了,他偏头看了看那个摔晕在一旁的大夫,面前人毫不留情的拳头就又揍花了他的眼睛。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儿也能碰见你,还认得我么·”·他摇摇头,脸上“啪”得挨了一耳光,他张张口,却被人捏住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赵钰,你可真行啊,卧底卧到监狱来了,今天落到我手里,你想怎么死·”·他还是摇头,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不能死··又是一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他听到那人问,“你不想死你不是英雄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他用模糊的双眼,看着陌生人脸上熟悉的影子,失神地叫出从前最熟悉的两个字,“阿……乾·”·扼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一些,他听到男人冷笑,“你还有胆子叫我”·他心里很难过,有一团火在烧,那是一团支撑他一路走来,让他内心始终光明安定的正义的烈火,“我……没做错,没对不起你,没对不起任何人,是你爷爷执迷不悟……”·“你让我家破人亡,还说我是咎由自取,天底下的道理,全让你姓赵的一个人占了。”
“阿乾从小就……嫉恶如仇,明辨是非……他知道……我没做错·”·赵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身体好像浮在一艘船上剧烈地摇晃,他想挣扎,四面却都是水,他想把船身扒得更紧些,却又无处着力。
·赵钰在剧痛中醒来,他打倒一个,一个又接着扑上来,他不记得昏迷前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醒来牢房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长得很像阿乾,每天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欣赏赵钰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粟全忠心中暗恼,他平生最恨警察,尤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卧底警察,动动拳头可解不了心头之恨,更何况,监狱里也没有可玩的女人,一想起要拿下面那根棍子捅烂那小子,他就亢奋得不行,可那头厉害的黑狼罩着他,妈的,明明自己想玩儿,还装什么圣人·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每天都是一样的戏码,粟全忠兴趣缺缺地叫停了手下们意犹未尽的谄媚表演,赵钰拿手肘撑着上身,一点一点挪向角落里的人。
马少乾手里端着半碗水,他脸上挂着冷笑,看着艰难爬到跟前的人,“想喝”·赵钰张开干裂的双唇,伸手抓住他的裤脚··对方揪住他背心破烂的囚服,轻飘飘将人拖进怀里,真就亲自把那半碗水喂到了他的嘴里。
边上的囚犯一个个默无声息瞅着那人在他怀里睡着,马少乾仍旧一动不动··粟全忠看不下去,却又只能忍气吞声,监狱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这小子拳头硬,所以想干谁就干谁,想罩谁就罩谁,这是规矩。
赵钰清醒时没有跟他说过话,也从没问过他是谁,正如他所说,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也从没对不起任何人,但他有责任承担那人的怨恨,无可辩驳,也无话可说。
别人都叫他狼哥,他当然希望那人不是马少乾,不希望他违法犯罪,更不希望他坐牢·听说对方入狱的罪名是抢劫,判了五年,他进来时登记的名字叫周扬,背的案子是强v女干,判了八年,他觉得有点儿冤枉,他都三十岁了,还连个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强哪门子女干。
不知道津江那边怎么样了,关队又知不知道他这里的情况··陈未大学毕业已经四年了,高考前俩月慌慌张张转学,姜家的事情还一团糟,姜城自己忙的焦头烂额,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非要亲自按着他的脑袋学习,他憋着一股劲儿没给他丢人,顺顺利利考进S大,大学四年,他很少去学校,跟同学见面也少,反倒是毕业以后跟班里几个同学关系越来越好,每年同学聚会都被人连喊带拖拽过去。
今年地点约在母校,陈未以为会来一大波,谁知道只有他们几个,人少索- xing -就在学校东苑食堂里搓了一顿,他一如既往闷头吃菜不管别的··面前的一盘酸辣白菜做得很够味儿,他吃得正香,坐在左边的张子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地笑道,“去年给你介绍女朋友,你小子说你不喜欢女的,今年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你看怎么样,咱们系那个系草听说最近出柜了,正大张旗鼓找对象呢。”
不远处点了三个菜,叫了二两酒正小酌的姜波两兄弟,放下酒杯,默默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个汇报情况的短信··陈未心里把张子航这龟孙子骂了一顿,脸上却不动声色,保持微笑,只是默默把筷子从右手换进了左手。
坐在他右边的葛明眼尖地瞅见了,他又惊又吓地指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我- cao -,陈未你他妈背着我们结婚了”·陈未白了他一眼,毫不避讳道,“我十五岁就跟我对象在一块儿了,就你说那什么‘系草’,我对象能甩他一座万里长城。”
几个人一脸不信地唏嘘起来,“真的假的啊”·姜城烦躁地撂下手机,他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眼对面藤椅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的忠仆,“姜叔,给我找身衣服,我要出门。”
他说完起身上楼往卧室去,老仆闻言,赶忙打起精神跑去准备··姜城把自己收拾利索,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对方从衣柜里拿出的灰西装、黑西装、灰黑西装,黑大衫、白大衫、黑白大衫,突然有点儿心累,“姜叔,我去学校接陈未,大概需要一套稍微那么年轻一点点的。”
“好的,少爷”·姜城看着老人家神思熟虑之后,把灰西装、黑西装、灰黑西装,黑大衫、白大衫、黑白大衫换成蓝西装、白西装、蓝白西装,罗马褂、帛马褂、罗帛马褂,他终于投降地自己打开衣柜,翻出一套T恤牛仔裤。
老人家瞧着家主这副新潮打扮,不甚满意地摇摇头,“少爷,是不是有点不庄重”·姜城扶着额头,“姜叔,什么时代了,况且又不是大佬开会。”
八卦至极的一帮人非要扒陈未的恋爱史,他虽然不愿意具体说,但想起来还是飘飘然,美得不行··“我说陈未,你对象什么文凭啊”·陈未想了想,“高中差俩月没读完……高中文凭”·葛明好心纠正他,“初中。”
“哦·”陈未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张子航笑得不行,“在哪儿工作”·陈未不大好解释,“……在家。”
众人默默脑补了一下,吴晓帆小鸟依人地往他身上一偎,“嘤嘤嘤……陈总求包养”·陈未黑着脸把人推开,“去去去,少来恶心老子。”
“陈总,别嘛,你仔细瞅瞅,我长得也不赖真的”·要不是接下来的一个大单还得指望这位爷替他跑,陈未真想给他一巴掌··第82章 什么也不穿最帅·吴晓帆瞧他不买账,也不再胡言乱语扯笑话,“诶,说认真的,你跟老姜家的那位当家,能不能说上话”·“怎么了”·吴晓帆直叹气,“我姨夫上次在酒会上不小心打翻了姜老大的酒,在家里已经吓得几天几夜不敢睡觉了。”
陈未咋舌,“要不要那么夸张”·“我说得还是轻的啊哥哥谁跟你开玩笑·”·“谁会那么小气。”
“别说了,再这么下去,我姨夫该自己把自己吓死了·”·陈未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说得上话的人吗”·吴晓帆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特别实诚地摇了摇头,“你……大概也就年度工作会上能远远瞧个影子。”
不等陈未说话,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看眼来电号码,又看看面前愁眉苦脸的人,没急着接电话,“老吴,我虽然跟当家的说不上话,但我这朋友是姜家人,一准儿说得上,不然你跟他说”·吴晓帆一听,忙道,“赶紧的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陈未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意有所指道,“城哥,我老同学,想请你帮个忙,和你说两句话,我让他听电话哈。”
·姜城不知道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耐着- xing -子“嗯”了一声··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果然换了个市侩的男声,“姜哥,久仰久仰我是吴晓帆,陈总的同学,那个……想请你帮个小忙。”
吴晓帆自来熟地叨叨了一通,电话里却只听到一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嗯”,他心里没谱儿,忍不住捂着话筒回头看向陈未,“你小子可别耍我”·陈未自信地冲他挑挑眉,吴晓帆只好接着道,“是这样的,姜哥,前几天福佳花园的那场酒会上,我姨夫刘志刚喝多了不小心碰翻了姜老大的酒,心里特别过意不去,想托您给说个情,改日我姨夫一定登门道歉。”
姜城微微一愣,他压根不记得这回事,“小事一桩,道歉就不必了·”·吴晓帆着急道,“那怎么行呢,这么冒失的事情,必须道歉,一定得道歉。”
姜城不喜欢跟人讲虚话,“我说不用就不用·”·吴晓帆不太喜欢对方的语气,他又把电话捂住看向陈未,“这丫到底谁啊”·陈总若无其事地答了他一句,“大佬的司机。”
吴晓帆一听,赶忙诚惶诚恐地放低了声音,“多谢姜哥,多谢姜哥,还请姜哥在姜爷面前多多美言,多多美言·”·陈未把电话接过来,姜城也没问他在那边干什么,“结束了么,我在中心花园等你。”
在座只看到他接了个电话就撂下一桌子人,火急火燎往外跑,葛明看看吴晓帆,“陈总好歹也是个集团总裁吧这姜家老大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一个司机招呼一声,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张子航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回农村混去吧,你们城里社会关系太复杂。”
吴晓帆哈哈大笑,“去你的吧,走,陈总走了,咱们喝酒去”·中心花园是S大的标志之一,花园前面是图书馆,花园后面是教学楼,园里一年四季鲜花常开,是学生们学习散步搞活动最常来的地方。
陈未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姜城正旁若无人地靠在花园中心的那棵高大的榕树下等他,个高脸帅,长腿窄腰,还有黑T恤下漂亮的肌肉线条,过去过来不管男女都得回头看三道,陈未兴冲冲扑上去就压到他后背上,姜城把人拽下来,“下来,也不嫌热。”
陈未从他背上下来,两人一起走出花园,他一边走一边问,“今天好帅啊,干嘛搞那么帅·”·姜城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我就是什么也不穿,你也会这么说吧。”
陈未捂脸,没羞没臊说了句心里话,“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帅·”·姜城顿住脚,偏头看向身边同样T恤牛仔裤一身学生打扮的人,“要不开房去”·陈总轻咳一声,拉住对方的胳膊,“开什么房,要开也回家开,你晚饭吃了吗”·“没有。”
陈总想了想,“我带你去西苑食堂吃炒河粉吧,我原来最喜欢吃了,赶论文那几天,一天能吃好几顿·”·姜城不挑食,听了点点头,“成。”
东苑食堂位置好,人要多一些,西苑食堂靠近水房,地方也比较小,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吃饭的人,陈未买了饭票,给人叫了一份炒河粉··酸菜肉沫还配的豆芽胡萝卜丝,陈未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对面坐在跟前的人狼吞虎咽,“也太可爱了。”
姜城抬起头,“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说你吃相可爱·”·姜城忍不住笑,陈未拿起搁在盘沿上的筷子,戳了一口对方筷子底下的河粉塞进自己嘴里,“我每天早上起来都对你一见钟情,不像你,不知道是不是对我都已经没感觉了。”
姜城放下筷子,“挑事儿是吧”·陈未又戳了一筷子喂自己,“去年就说带我去旅行,到现在都没去·”·“我发现你现在可真会恶人先告状,次次懒得像滩烂泥,拖都拖不走的是你还是我”·陈未想想好像还真是他,“那今晚上带我溜圈”·两人在学校里租了一辆自行车,陈未抱着前座的腰,骑在后座上,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校园里无忧无虑,自行车沿着林荫道,路过寝室楼,路过报告厅,路过- cao -场,也路过澡堂,陈未在这里的时间虽然不多,也没有正儿八经过过大学生活,可每次来依然会觉得非常美好。
高中的时候,他理想的学校一直是A大,那座北方文化古城有很多令人向往的故事,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过跟心爱的人一起度过的大学生活,他们报一样的社团,一起参加活动,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一起计划大学毕业后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可一切都被现实打乱了,他知道姜城原本并没打算带他回来,也不想让他掺和姜家的事情,幸好对方最后一刻回心转意,幸好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分离。
从相遇,相识,到如今一晃十二年的相爱相守,姜城始终不肯给他答案,他也只好把一切都归结为幸运,可谁都知道,幸运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姜城拿下对方塞进他嘴里的半根棒棒冰,“最近小心点儿,出门多带人,我拒绝了姚家的合作,他动不了我,保不准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陈未咬着棒棒冰的另一头,无语望天,“你不是说江湖恩怨,不累及家眷吗”·“我是说,万一有些人不讲江湖规矩·”·赵钰没在监狱里蹲到八年,准确地说,他只蹲了十八天,第十九天他醒来时人已经在监狱外面了,他只记得昏迷前喝了一点水,然后就像个羊角风病人一样倒地抽搐,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眼前是一间普通的木板房,他按着被人处理过的伤口从单人床上起来,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一出门下面的吵嚷喧闹和刺耳的音乐声就猝不及防拼命往耳朵里钻···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烟雾腾腾的空气里弥散着大v麻的气味,他只看到一群神态癫狂的男男女女,正在舞池里踩着鼓点,围着一群衣着暴露的艳舞女郎,胯顶着胯跳贴面舞。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跟着转身上楼回到房间,拿起床头电话,刚播了一个“1”,就被人抢先按停了座机··他脸上挨了一巴掌,来人一把夺过听筒,伸手拔了电话线,恶声恶气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傻”·赵钰一眨不眨地瞪着面前人,“你越狱”·对方忽然笑起来,“老子把你弄出来,你不会在想着把老子弄回去吧”·“我是警察。”
他说着毫不迟疑扑上去真跟人动起手来··对方一记巧妙的擒拿术,拧住他的胳膊,瞬间反守为攻将他反压到床上,赵钰屁股上挨了特别猥琐的一巴掌,压着他的人笑得越发嚣张,“警察当成你这副德行”·他忍着疼,没有抬手去揉痛处,“我这副德行怎么了”·马少乾瞧着他肿得比猪头还难看的一张脸,突然想再给他两巴掌,可没等他动手,房门却突然在一阵剧烈的响动中被人一脚踹开,赵钰赶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两人前,猛得踢了他一脚,马少乾骂了一嗓子,狼狈地滚到了一边儿,回头看时身边的木板已经叫枪子儿打得稀巴烂,他反应过来,连忙抓起手边的椅子朝来人狠砸过去,借着对方闪避的空档,拉起赵钰推开窗子,迅速翻身跳了出去。
办公室里陈未躺在沙发上睡大头觉,姜城坐在办公桌后面替他干活,关队长絮絮叨叨说着近来的案子和他担心的事情··姜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陈未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扯扯身上滚皱的衬衫,“关叔,这种事情,你应该跟你们领导商量,老来找我们干什么”·关向南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们也知道,有些事情公家查起来不方便。”
陈未气笑了,“合着鸡鸣狗盗的我们干,干完你再来抓我们”·关向南郁闷地瞧了他一眼,“陈总,你能该干嘛干嘛去么我跟你当家的谈事儿,你少插嘴。”
姜城抬起头来,“关队,你也知道,我们姜家现在做的都是正经买卖,已经很少跟过去牵连·”·“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案子透露给你们,我的人在香田已经失去了联络,姚家一门心思想走你的渠道运货,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姜城放下手里的文件,“那好,我可以告诉你,那批货如今还没有落到姚震手里,他那个提货的手下黑蛇,眼见姚家没落,动了独吞那批货的心思,与其查黑蛇,不如盯好姚家派出去的人,比起公家,他们更想找到黑蛇,找到那批货。”
关向南心领神会,“姜老大就是姜老大,谢了·”·姜城微微一笑,“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这些社会公民的义务,另外,叫我姜总,谢谢。”
关向南噎了一瞬,瞥眼装修得极为奢侈讲究的办公室,暗暗在心里吐槽,市场经济推动社会发展,社会发展变成两极分化,真是万恶的资本家··第83章 旧情人的怨念·送走关向南,陈未走到老公身边,“下个月君老太太的寿宴,要不不参加了吧”·姜城摇头,“不行,姜家跟君家是世交,这几年君家在政界上的人脉,没少帮咱们的忙。”
陈未脸色不太好看,姜城想起什么,眉头一挑,“你不会还在介意那什么未婚妻的事情吧”·当然不是,他们回到津江时,君苒已经是姜城堂哥姜培的妻子了,之后交集也少之又少,但陈未肯定那个女人还爱着他男人,哪怕做了别人的妻子,依然只多不少地爱着他,他有点儿心烦,情敌那么多,这个最让他没办法,谁让旧情放在那里,不管是男女之情,还是姐弟之情,反正都让他不爽就是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仅因为那女人,更重要的是,他很担心,非常非常地担心这人的安全。
赵钰刚从监狱里出来,又陷入莫名其妙的生死逃亡,这辈子的头三十年,他已经把运气都用光了,后半辈子可能只剩下倒霉,所以他们跑路没有车,过河没有船,饿得半死没有东西吃,敌人不仅鼻子灵过狗,还有打不完的子弹。
林子里的夜晚静悄悄的,赵钰灰头土脸地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树林里的蚊蝇还有各种好奇的小虫子拼命朝他肉里钻,不过他的精神还好,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在那帮穷追不舍的凶徒中发现了那个右手虎口处纹着蛇头的人,并且那人的体貌特征跟他要找的“黑蛇”十分相似。
男人稳健敏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钰躲得及时才没叫那瓶矿泉水砸到脸上,他就着那瓶水,狼吞虎咽地啃了半个干面馒头,胃里这才稍稍好受了一点儿··“马少乾。”
坐在三步远处的人背上僵了一瞬,没回头,只是笑,“你他妈喊谁啊”·“喊你·”·“叫我狼哥·”·“呸。”
对方扭过身来,“你大爷”他骂完了又问,“你为什么不跑”·“我在办案·”·马少乾笑声里带着惆怅,“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
“当然还有你,越狱的事情还没搞清楚·”·马少乾嗤笑一声,“我只是混进去呆几天而已·”·赵钰皱眉,“你没事混进监狱去干什么”·马少乾一脸无辜,“你没看到我被人追杀么我的人死光了,只好叫公家保护我。”
“那帮毒贩为什么追杀你”·“你审我啊”·赵钰被人呛了一嗓子,他认认真真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你先告诉我,你来香田又做什么。”
赵钰闭紧了嘴巴,马少乾又笑,“你都有不能说的机密,我又为什么要把我不能说的告诉你”·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赵钰沉默半晌,“追杀你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叫黑蛇的,我在找他。”
对方利索地接下了他的话,“那个人本名张显富,道上人称黑蛇,是姚家津门堂口新上位的四凶将之一,刘振山早年已经被枪毙了,剩下的白虎,朱雀,玄武,如今活着的也就只有玄武一个,姚家为了扩充势力,这些年陆陆续续招揽了不少人,四凶将里除了黑蛇,过去的玄武,目前还有黑狼,黑鹰。
黑蛇你已经见过了,黑狼现在就在你面前,至于黑鹰,一向神秘,谁也说不清她的形迹·”·赵钰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腰摸铐子,可他在逃难,身上什么也没有。
马少乾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忍不住冷笑,“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抓我”·赵钰心里很难受,哪怕是当年在宜城的那场行动中,他也没有这么难受过,“我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罪犯,不管他是谁”·马少乾听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反诘一句,“老子稀罕”他说完,远处突然闪过一道手电光,紧接着,大路上传来两声狗吠,他脸色一变,霍得站起身来,“妈的,又来了,快走”·海滨的夜色一年一个样,男人心急火燎问向身后的心腹,“黑狼还没有消息吗”·心腹摇摇头,“姚爷,你说会不会黑狼也……”·男人怒斥一声,“屁话津门四凶将个个对姚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情”·心腹知趣地不再多说,从前的四凶将或许的确对姚家忠心耿耿,可如今堂口兄弟不兄弟,手足不手足,道义成了过时的废品,钱才是最能收买人心的东西,黑蛇为了私吞那批货已经做了叛徒,如今最令人担心的是黑狼追货不成,反而跟黑蛇合谋算计主子,可这话谁也不敢说。
当年姜家关闭名下所有山堂,退出黑市,老老实实做起了出海跑货那种只赔不赚的小买卖,道上的老世家都以为姜家完了,可时过境迁,昔日的那些老世家如今一个个倒台,姜家反倒越做越大,国家鼓励对外贸易便宜了姜家码头,过硬的物流又撑起了满世界的电商,还有一帮敢想敢干的外姓人拼了命地替姜家争地盘,打天下,能赚钱的买卖几乎全让姓姜的给占了。
有一些老世家投靠了姜家,有一些树倒猢狲散,有一些还在苦苦撑持,姚老大不可能对姜家那个毛孩子低头服软,他始终认为正是姜小五叛出江湖,才带来后续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变化。
姚震在窗前一面拿拳背敲着掌心,一面来回踱着步子,像是在挣扎犹豫·半晌,他又忽然顿住脚,“通知黑鹰,准备动手吧·”·“姚爷……”·男人脸上僵硬的皱纹拧现出冷辣决然的神色,“他不肯跟我合作,那么这块地盘,只好重新洗牌。”
陈未早起的时候敷了个面膜,做护肤做了一个小时,吹头发用了半小时,挑衣服用了一个半小时,以至于他七点就起来了,到现在十一点了还没出门··姜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他打扮,“还没好够帅了。”
陈未踢掉鞋子,换了一双,似乎颜色还是不太好,他看着镜子里头也没抬就说他帅,怎么看怎么不真诚的人,转身走到对方跟前,“那你说说我今天哪儿帅了”·姜城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扣着对方的手按进自己的裤v裆,“还用说么”·陈未满意地甩开了对方的爪子,故作嫌弃地站起身来,“别动手动脚的,衣服都给你弄皱了,走吧。”
姜城松了一口气,这小子一提君苒就浑身上下酸泡泡乱炸··君老太太八十大寿办得很隆重,各路名流应邀到场,礼堂里时不时还能瞧见大牌明星··陈未摸着下巴跟身边人讨论,“你说,现在要是开影视公司还有得赚吗”·“你不是让姜潼弄了一个”·陈未郁闷,“还说一说我就来气,我让他开公司,他却找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撬我墙角,爬我老公的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小白脸的事儿”·姜城很好地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这事儿我们回家再说。”
“看吧,我就知道有事儿·”·“你小子诈我是吧”·“你心里没鬼能被我诈出来吗”·姜城说不过他,也不想在外面跟他争这些有的没的,“我是不是让你特别没有安全感”·陈未摇头,“不,特别有。”
“那你一天到晚还怀疑这怀疑那的”·陈总朝他微微一笑,“情趣,懂吗”·他说着目光已经不自觉跟上了那个花园小径上容貌端庄,步履优雅的女人,不得不说他男人眼光的确不错,这女人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出挑,就算真做姜夫人也很拿得出手,起码比他这个男朋友拿得出手。
君苒至今也无法相信,前一天还温柔如水喊她三姐的人,会在一觉醒来时变得冷若冰霜,并且没有一句解释就离开津江,虽然那人从来没有向她表达过什么,可她肯定,如果不出意外,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从前的卧室在君家花园的东北角,推开阁楼上的窗户,花园里的景色一览无余,她在这里度过了最美好的少女时光,也坚信她深爱的五弟会让她一生都幸福得像少女一样。
帷幕后的男人看见窗前的女人转身朝自己走来,顺从地张开怀抱,把人拦腰抱起放进床帏··君苒被自己亲生母亲算计,被迫嫁给了姜培,可那个没用的男人不仅没坐上姜家掌事的位子,还在姜姚两家的混战中被人一枪打烂了脑袋。
虽然没有人怀疑她和丈夫的死有牵连,但当年的确是她亲自找上姚老大,并且对他说,只要你替我解决那个没用的东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姚震是个老江湖,这些年并没怎么为难她一个女人,她靠着姚家这棵大树,也过得随心所欲。
身上挺动的男人弄得她很舒服,她喜欢在这种时候幻想那个人的样子··男人已经习惯身下的女人高潮时分尖叫着大喊“阿城”这两个字,尽管这个女人前一刻才冷着脸对他下命令,要他取走这个人的- xing -命。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有人强迫她,就连姚老大也只是对她说,做与不做,你自己拿主意,只不过那个老东西实在很懂她的心思,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他,从前惦记他的衣食冷暖,惦记他的喜怒哀乐,现在却惦记他的- xing -命。
爱与恨相伴相生,她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得到他了,所以渐渐发现毁掉更好··她不知道和她上床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枪法很好,并且听从她的指挥··她一丝v不挂地从床上下来,再度回到窗前,冷冰冰扫了眼床边似乎意犹未尽的男人,“准备吧。”
男人提好裤子,麻利走到桌前,打开箱子,动作娴熟地取出箱子里的部件,组装那支久未用过的枪··姜城看着身边心神不定的人,“叫你不要跟我来,一会儿老太太出来,我去打个招呼就走。”
陈未扶着额头,一脸谨慎地问他,“看见你老情人没有”·姜城看他一眼,“没完没了了是吧”·陈未摇头,“每次你一出现,她必定都会远远在一边看着你,像块望夫石,已经好大一会儿没见人了。”
姜城从花园长椅上站起来,陈未抬头看他,“干什么”·“我进去跟老人家打声招呼,现在就走·”·陈未听着他无可奈何的语气,也忍不住皱眉,“我说的不是醋话,你不要因为对她心存愧疚就马虎大意,别忘了姜培是怎么死的。”
姜城不知道他究竟要重复多少遍,陈未才肯相信他,“到底要我怎么说才好,我有什么可愧疚的”·陈未聪明地把嘴闭上了,姜城见他不说话,说到做到径直往正厅里去向长辈请辞。
陈未对姜流姜波招招手,“看到君三小姐上哪儿去了吗”·姜流两人当然知道老板的心思,赶忙回报侦查结果,“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
陈未点点头,忍不住抬头朝西南方向的那个小阁楼望去,他早就是个惊弓之鸟,没法儿像他男人一样这么心大,比起证据,他甚至更愿意相信直觉··“未哥,要不要……我们上去看看”·“算了,不方便。”
陈未摇头否决,但愿是自己多心··老太太年事已高,人也糊涂了,姜城说了两句话就起身告辞,老太太却拖着他不让走,嘴里骂骂咧咧,总把他当成他爷爷姜富峋。
君家人又是尴尬,又是难堪,只好赔着笑脸把老人送回房间,连连向客人告罪··君越坐在卧室电脑前吓得浑身发抖,他大学是学计算机的,平时喜欢摆弄网络,前段时间刚自己设计出来一套监控系统,本来就是偷偷装在家里做个试验,奶奶生日,客人太多,他嫌无聊才跑回卧室玩电脑,没想到会通过阁楼上的摄像头把三姑屋里的事情全看了去。
枪口架上窗台的一刻,他猛得关上了显示屏,慌不择路地跑出卧室··陈未迎上被君家人簇拥着从正厅里出来的人,姜城回头冲主人一一言谢,“今日有事在身,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奶奶糊涂了,五哥你别往心里去·”·“怎么会,代我向老太太献寿·”·男人已瞄准了目标,只等人下命令,君苒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过去,眷恋的目光在那人面上流连,“别打头。”
男人听了,顺从地把枪口瞄向目标的心脏··君越满头大汗地爬上阁楼,想也不想,一脚踹开紧闭的门扉,果然看到男人托着枪正对着花园准备- she -击,他惊叫一声,“三姑你们要干什么”·君苒脸色变了变,冲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放下枪,朝突然闯入的少年大步走过去。
君越在对方杀气凛凛的目光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又怒气冲冲扑上去跟人打斗,一边撕打一边冲花园大声告警··离得近的人已经听到了楼上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只见君家三姑娘露着酥胸一动不动站在窗前,顿时又纷纷惊叫着移开视线。
君苒知道已经惊动了下面的人,也不再等男人上来,她赶在众人分神之际,上前拿起枪就不假思索扣动了扳机··那女人的枪法太差了,没伤着任何人,但谁都看到子弹是朝着姜五爷打的,君家乱成了一团,警察接到报警来得很快,陈未看着六神无主的君家长辈,对身边的人说,“你留下帮着料理一下吧,我那边还有个急会要开,得先走。”
姜城沉默一瞬,“这里叫姜潼看着,我跟你一起走·”·陈未拍拍他的手,“不用了,你两个小时以后来接我就行了·”·“你不在我眼前,我心里不踏实。”
陈未忍不住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粘我好了,你这边完事儿就到公司找我,带我去散步吃晚饭·”·姜城仍觉不安,“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陈未点头,“放心了,外面都是警察,够安全了·”·锈迹斑斑的旧货船,运足余力驶进大海,赵钰击毙最后一个凶犯,终于把枪口对准了跟他一路走到这里的人。
马少乾看眼身后满满一船的货,“老子带你找到东西,完成任务,你他妈要杀我”·船身正在缓缓下沉,赵钰慢慢垂下握枪的手,他看看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终于还是把空枪扔进海里,“反正你也跑不了了。”
马少乾白了他一眼,“爷碰上你这蠢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说着敲开一块船板,从板子底下摸出一只手机,开开发现还有电,赶忙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那边一接通,他就骂骂咧咧道,“赶紧派人来接老子,你他妈给我派的什么搭档,蠢得跟猪一样。”
赵钰还以为他联络同伙,谁知道不一会儿海上却飞来一架直升机,他看着飞机上庄严硕大的警徽,满脸不可思议地被人拽上了悬梯··两人刚刚爬进机舱,关向南就从副驾驶上摘下墨镜回过头来。
身边的人推开他,朝对方标标准准敬了一个军礼,“特案组马少乾,完成任务,请求归队”·谁也没想到已经颐养天年的姜家老爷子重出江湖,谁也没想到整个津江天翻地覆,谁也没想到姜姚两家的决战没有发生在八年前,而是发生在八年后。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姜潼轻轻推开重症监护室里密闭的玻璃门,看了眼很多天前显示屏上就只剩一条直线的心电监护仪和一动不动坐在床前的人,终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百密一疏,君家小姐闹了一场,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敌人却在混乱之中,趁机在少爷的车上做了手脚··他离开病房,回到走廊上,对等在那里的姜老爷子,慢慢摇了摇头。
姜富峋摆摆手,“别让人打扰他·”·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完结了,爱你们·第84章 那个他·姜城脑子里有一段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的记忆,那段记忆里也有一个陈未,那是个人尽皆知的婊v子,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婊v子也有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叫姜城。
“哟,姜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昆叔就不要折煞我这个晚辈了,姚爷什么时候到,两家合作总得拿出诚意来·”·“姚爷刚电话里说了,路上耽搁了,姜爷先坐下喝杯酒,看看节目,歇息片刻,姚爷马上就到。”
卡拉OK遍地开花,老姚家还守着旧时夜总会的场子,舞台上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青年,身段妖娆,舞姿放荡,饶是他对男人没兴趣,也被人撩拨得浑身燥热,“那是谁”·姜潼在旁低声禀报,“回五爷,是姚老大的人,跟着他以前,在津江岸上也算是个红人,只要给钱,什么都能玩儿,爷感兴趣”·不等他答话,舞台上的人似有所觉地回头朝他抛了媚眼,风骚地冲他做了个勾引挑衅的动作。
他突然改变主意,收回了口中否认的话,“去,问问这浪蹄子一晚上多少钱·”·台上的人结束表演走下舞台,姜潼应声上去询问,那人听罢,又意味不明地远远瞧了他一眼,而后甩下传话的人自顾自走去后台。
姜潼回来时一脸难色,“爷……”·“他说什么·”·“他说,津江岸上谁的生意他都做,只有姜五爷……免谈”·不等他作声,姚震已经带人大笑着从外间走来,“姜爷面前也敢放肆,去把那个不懂规矩的带上来。”
不多时,两个保镖依命把人押到跟前,姚震当着他的面,恶狠狠地扣住那人的后脑,一下一下结结实实磕在他身前的茶几玻璃面上··“姜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不”·“我是姚爷的人,总得分清朋友和敌人。”
那人话音刚落,额头又“嘭”得一声被人叩在已经撞出裂纹的玻璃上··“放屁今晚一过,姜姚两家冰释前嫌,从此大家有钱一起赚,阿城你说是不是”·“姚爷这么说,那是再好不过,这小子就饶了吧,姚爷有这样忠心的手下,应该高兴才是。”
“还不谢谢姜爷不杀之恩”·……·“阿城,今晚能留下陪我吗”·“三姐,我还有事要处理。”
“阿城,你非要我直说吗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三姐,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
“可我不缺什么亲弟弟”·那晚从君家出来刚刚九点,“少爷,回去吗”·“你们回去吧,车给我,我想出去走走。”
“那少爷你小心·”·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君苒对他来说,显然不可能被当成是一件衣服来处置,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对方发生超出姐弟以外的其他关系,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我告你肇事逃逸”·“你能把我腿放开了吗我真逃逸还会自己从车里下来被你抱腿”·第一眼他根本没认出坐在地上抱着他大腿不松的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就是那天晚上明目张胆对他说“免谈”的人。
对方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开那么快你还走神,换了别人,吓也被吓死了·”·“啰嗦什么,用不用送你去医院?”·“医院就不用去了,赔我奶茶”·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几步远处果然有杯饮品打翻在地上,他不耐烦地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刚要往对方跟前递,那人就又气急败坏卧倒在地,重新抱住了他的腿,“不要你赔钱,就得陪我奶茶”·他伸手揪住对方头上的毛线帽,想把人拽起来,谁知道刚握住帽顶的毛球,青年就发出一声痛呼,“哎哟喂,别碰,疼啊”·他顺手把人帽子带下来,那人额前果然露出缠得厚厚的纱布。
对方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疼得直咧嘴,“都说了别碰了,疼着呢·”·他看得直皱眉,“走吧,上医院,你这副衰样儿,我别把你撞出后遗症来·”·“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得么”·许是他脸上的困惑神情暴露了他已经忘了这人的事实,对方见了又是生气又是委屈,“你不会没认出我来吧你忘了,月亮湾夜总会你还对我一见钟情来着。”
“是你这个骚蹄子啊,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不管,反正今晚你是肇事者,赔我奶茶,赔两杯”·“你脑袋都让人磕成那样了,还喝什么奶茶”·“又不是毒v药,还能喝死啊,心里不甜还不许我嘴上甜甜么,快赔我,不赔不让你走,赔完我还得上夜校去呢。”
他瞥见脚下的自考教材和化学书,“干你这行还讲究学历”·“干我这行怎么了干我这行就不能进步了吗我从前学习好着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没问他为什么从前学习好,后来却不学了,因为就算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学习的概念。
……·“把钥匙拿出来”·“不·”·那天他和姚震约好会面先谈合作,谈完再一道去参加世家大会,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为防意外发生,临了改变会面地点也是常事,他并未生疑,谁想到了地方却莫名其妙被人锁进了一间旧仓库。
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他掐着那人的脖子,怒气冲冲把他按在仓库铁门上,“谁指使你的”·“当然……当然是姚老板。”
“知道我初掌家业,想让我失信于人”·“反正就是杀了我,你今天也出不去·”·他本该杀了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手里的人瞪着两眼断气之前,他却突然松开了卡在对方脖子上的那只手。
那小子提前策划,早有预谋,仓库里有吃有喝,还备着扑克·于是他坐上家主后的第一次世家大会,姜家不仅前所未有地缺了席,他这个当家的还蹲在早就废弃的老货仓里,领着几个手下打了一天的纸牌。
后来他才知道,津江老氏族认为他年轻不足掌事,又加上姚家在旁煽动,正预备合伙吞并姜家,已经计划好了要在那天大会上动手··……·“怎么又是你”·趴在床边的人色眯眯地看着他,“拜托,你什么表情要不是我,你就死了。”
他挣挣被死死拷在床上的手脚,“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对方起身把屁股压上床沿,侧躺在他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他胸口意有所指地画圈圈,“想睡你啊。”
“滚”·“别生这么大气嘛,睡一觉又不会掉块肉·”·“你千万别把老子放开,否则弄不死你”·对方神情夸张地把脸一垮,“好凶哦……我好怕。”
“你赶紧把老子放开”·“你刚刚还说千万别把你放开……”·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更不是货仓之后他第一次被人捉弄,陈未救了他一命,他理所当然回报一份信任给他,可凭着这份信任,那小子却越加无法无天,只是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他费尽心思给自己设的一个又一个圈套,最终目的常常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睡一觉,头枕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连衣服都不脱就这么睡一觉。
……·“城哥,猜猜我是谁”·“你这个骚货到底又他妈耍什么花样”·“我没名没姓么就那么两个字,脏得你说不出口么”·“陈未你够了没有”·“我是哪个未,城哥你知道吗”·“……未来的未。”
“错了,是未必的未·”·他已经恼羞成怒,盖在眼睛上的那双手却还不拿开,“这他妈有区别”·“当然有,凡事有未必,不一定人人有未来。”
“这话谁跟你说的”·“我不告诉你·”·……·“医院谁在医院”·“名字好像叫陈未。”
医院电话打来,正是深夜,他揣着一肚子被人吵醒的起床气,“打错了,不认识·”·“是这样的,先生,伤者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手机里只存了您的电话,我们打过来问一下,您是否可以联系到他的家人。”
“……哪家医院”·“津西路圣德医院·”·他并不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会有他的号码,也不清楚他还有什么家人,他原本想叫手下人去料理一下,却最终还是亲自走了一趟。
小骚蹄子这一次好像真尝到了苦头,被人往死里玩了一通,玩完又往死里揍了一顿,理由让人哭笑不得,那个花钱买v春的,爽完了才发现让自己爽得不行的人一身是病,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他在病房外面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那小子还没醒,他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很多很多的困惑不解,眼前这个花花世界饿不死任何一个苟活的人,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谁都一样。
……·合作不成,那就顺理成章撕破脸,尽管明知两虎相争,只有公家最是得意,可他也好,姓姚的也好,都想坐这地下王国的头把交椅,自然谁都别无选择。
他在血雨腥风的江湖里,渐渐打磨出一家之主,一方枭雄应有的果决狠辣,那个小子虽然想起来仍旧时不时要在他眼前晃一晃,可越发是一副讨人厌的嘴脸,病好之后,他似乎不再做皮肉生意,反倒一夜之间成了姚震面前的红人。
第85章 给你唱小星星·后来听他安插在姚家的探子回报,才知道陈未不知在哪儿学到的制药的本事,能配纯度最好的冰,不必冒险从货源地高价买入成品,只要一个工作台就能源源不断给姚家供货,而姜家自此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这小子被老对手压得抬不起头。
姚家占了这么大好处,眼红的当然大有人在,算那骚蹄子有本事,整个津江岸叫他一个人搅得地覆天翻··他从来没去找过他,姜五爷拉不下这个脸,也不稀罕别人的摇钱树,只是姚家并没能风光太久,货是屯了不少,事却也没有少出,他不知道那其中到底有陈未几分功劳,只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又给人摆了一道。
“臭婊v子,你他妈敢骗老子”·仰头跪在他脚下的人笑得又嚣张又得意,“对,我骗你,我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贱货那老怪物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扬手落下的耳光在那人脸上留下鲜红的指印,他起身正要调头抢时间,再赶去真正的交易地点,却被人一把抱住了腿,“别去……警察都在那里。”
他蹲下身,指掌重重扳起对方的下巴,“别他妈跟我说你是做卧底的·”·那人咧开淌血的嘴角又冲他笑,“像不像”·他恨极地将对方的脑袋一把叩进- shi -冷的江泥里,“去死吧”·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未,或者说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陈未,那天姚震在码头遭到警方的围捕,上万斤的私货被公家悉数缴获,手下损失惨重,津门堂口几乎一夜溃亡。
“爷,姚家的地盘已经全都拿下了,名下所有产业,咱们的人也在陆续接手·”·“知道了,下去吧·”·“是·”·“等等,有没有陈未的消息”·“我们抓到一个姚家走脱的喽啰,据他说,那个小子是姚老大亲手剁的,背叛姚老大的下场您也知道,更何况他还通警。”·那天夜里他辗转反侧,一直没能睡着,后半夜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门。
他起身打开卧室就看到黑漆漆的走廊上站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饶是他大胆,也被吓了一大跳··来人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说,“城哥,你能让我进去吗外面好黑,我害怕……”·他想起晚间才听说的事情,“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我不知道。”
他迟疑地伸出手,又心惊肉跳地后退了一步,“你他妈死了还- yin -魂不散”·“城哥,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他架不住对方的苦苦哀求,就这么一时心软,被鬼缠上了,不仅缠上了,还缠得他焦头烂额,寝食难安··“天师,你到底清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掐指一算,面露不解,“恕我直言,从生辰八字来看,姜爷乃是世间少有的阎罗命相,至罡至阳,鬼怪- yin -秽,毋能近身,姜爷若说家中有鬼,那这鬼想必也是姜爷默许,才能留下。”
“可……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呆下去·”·对方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箓,“姜爷若觉困扰,这道符咒自可令那鬼怪烟消云散·”·他伸手接过,却又心怀犹豫,“什么叫……烟消云散”·“姜爷不明白吗”·“就没有别的办法”·男人抚髯笑叹,“人鬼殊途,鬼怪哪有长留人世之理,姜爷若是于心不忍,也可静观其变,原身死后七七四十九日,那鬼自然会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的确于心不忍,也不是真的想要那人烟消云散,可陈未还是被他吓坏了··“城哥,你拿的什么啊”·“城哥,你别用它贴我,我不出来,再也不出来了”·“我就呆在衣柜里,衣柜里还不行吗我不在你眼前晃了,要不床底下,我我我……我躲床底下去,我求求你,城哥,我求求你”·那道符最终被他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他也慢慢习惯清晨站在床前的恶鬼,午夜躺在床边的血人,穿衣时镜子里飘过的人头。
“你他妈为什么非缠着我呢”·那只鬼一脸害羞,“我喜欢你啊,生前不能跟你在一起,死后当然要缠着你·”·“放屁老子难道没给过你机会么”·“你是天上的太阳,我是地上的烂泥,就算你给我机会,我祸害谁也不能祸害我最喜欢的人呐。”
……·“城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得美·”·“怎么不行啊,我又不用吃,不用喝,也不占地方,除了你,别人也瞧不见我,干嘛不能让我待着呢”·“不方便。”
鬼特别委屈,“怎么就不方便了” ·“我要结婚了,家里藏只鬼,我怎么跟老婆孩子交代·”·鬼突然悲伤地哭了起来,“是君小姐吗你要和她结婚吗我……我知道了,我会走,我这就走。”
……·“你给我出来”·“你去结你的婚吧,就当我不存在还不行吗”·“你他妈在老子衣柜里藏上瘾了是吧出来”·鬼从衣柜里钻出来,哆哆嗦嗦扒在柜门后面,“干嘛呀我可没钱给你随份子。”
“你出不出来”·鬼老老实实飘到他跟前,垂头丧气道,“我真的有试过,我只要走出这栋房子,再多走一步,就又会莫名其妙回到你身边,我不是故意不走的,我哪儿也去不了。”
“走不了就算了,你爱呆就呆着吧·”·……·正如他所说,爱呆就呆着吧,那只鬼乐此不疲地每天围着他飘来荡去,可人鬼殊途,终归是这世间的秩序。
“城哥……救我……城哥我难受……”·“你怎么了”·“我不知道……城哥我不知道……”·“陈未,你知道你死了多久么”·“有一……一个多月了应该。”
他想过就让这东西自生自灭去他该去的地方,可他听到那人高高兴兴对他讲,“没事,我是鬼,又不会生病,肯定一会儿就好了,城哥,我给你唱歌吧,唱小星星。”
……·“姜爷可知,此乃违背- yin -阳伦常之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不听什么大道理,告诉我办法就行了。”
天师摇头叹息,“若姜爷执意为此,一来须寻得尸身,妥善安置,二来得定魂珠,可令魂魄凝聚不散,三来得- yin -阳结,则死亦同生·”·“什么意思”·“姜爷先去寻找尸身,再寻到我说的另外两样东西,万事俱备,再说不迟。”
他原以为找尸体这件事最是不难办,可问到那只鬼,他却死活不肯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还记得你的身体在哪儿么”·鬼缩在桌子下面抖成一团,“城哥……别问了……我求求你别问了”·“别再考验我的耐- xing -,我他妈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
那只鬼到最后也没吐出一个字,他只好自己派人去查,谁知道查出的真相却让他之后的很多个夜晚辗转反侧,不能阖眼··姚震穷途末路,恨到了极点,丧心病狂竟活生生把人剁碎了投入寒江。
那小子不是姚家的人,也不是公家的人,他不声不响替他化解了许许多多的危机,也默默无闻为姜家做了很多很多事情··那是他第一次生出拥抱一个鬼魂的念头,他想把人叫到怀里,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忘了吧,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他从江中把那只旅行包打捞上来,里头碎骨烂肉一片狼藉,最好的入殓师也没能把东西一块不少地拼回原位,好在严冬水寒,袋子密封得也好,费了无数功夫,总算勉勉强强凑出一个人来。
他把血迹擦干净,连带那只鬼也不再一身血淋淋,只是肉身没办法再穿衣服,他只好叫人从商场里买了一件常见的大号卡通连体衣,把冰棺里的身体装起来··说来也巧,后来他又在金家的拍卖会上,得到了定魂珠和- yin -阳结,从此他的家里,存放了一具不成形的尸体,他的身边,多了一只如影随形的鬼魂。
鬼魂揪着兜帽上毛绒绒的熊耳朵,“我是不是以后都只能穿这个了”·“你不喜欢”·“喜欢呐多可爱,城哥城哥你给我买套动物世界吧,我一天换一身”·买当然可以买,只不过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心力把那具一碰就碎的尸体拿出来重新摆弄一次。
“我的天哪,好神奇,城哥我能碰到你了是因为这个镯子吗”·“一边儿玩去,别耽误我做事·”·“别嘛别嘛,让我多摸一会儿,多摸一会儿,你身上好暖,跟我想象的一样暖”·趴在他背上的鬼魂很冷,很轻,却触感鲜明,真实存在。
一切就这样发生,尽管他并不知道是错还是对··“城哥,我的房租好像快到期了,你带我去把我的东西取回来吧,别让房东给我扔了·”·“你人都死了,还要什么东西。”
鬼魂不依不饶,“我就那么一点儿东西,求求你了,带我去拿回来吧·”·他实在架不住耳边的聒噪声,只好跟他去取·他按照鬼魂的指示找到闹市区那座破旧的公寓楼,“钥匙在哪儿”·鬼魂指指门头,他伸手果然摸到一把落满灰尘的铜钥匙。
屋子小得只有一厅一卫,如他所说,东西的确很少··“要拿什么”·鬼魂又指指床头的保险柜,“在那里面,不过你得保证,拿出来你不能看。”
他听了不大高兴,于是转身要走,鬼魂忙喊 “诶诶诶,生什么气呀,给你看还不行吗”·他走到柜子前面,“密码多少”·鬼魂害羞地捂着脸,“这还用问,你生日。”
第86章 答应你的事情·他把自己的出生年月输进去,柜子果然打开了,但里头空得很,只藏着一个厚本子··“是这个东西”·鬼魂忙点头,“嗯,别的没什么了。”
他伸手把本子拿出来,手缝的笔记本样子很粗糙,封皮材质很结实,只是没裁好,纸页里掉出一张老照片,他弯腰捡起来,照片上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鬼魂一脸骄傲,“这我妈,漂亮吧”·他没说话,正要翻开本子把照片夹进去,鬼魂却一脸难为情地说,“一定要看吗”·当然不是,他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也并不想冒犯对方的隐私,只是不太想搭理他。
“回家再看吧,好吗”·回到家他就把这事给忘了,很多天以后是鬼魂自己扭扭捏捏非要他翻开看的··那是一本日记,记着一段他久已忘却的时光,一段在另一个人眼中独属于他的纯真岁月。
“我救过你”·鬼魂托着腮帮子坐在他身边,“对啊,我就知道你不记得,要不是你,我那天就被那帮要债的打死了·”·他从第一页往后翻,一页一页读着日记里夜夜纠结的小鬼,“我救你,你还报警抓我,幸好我忘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害怕嘛·”·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完内容,斜眼边上明显心虚的人,“你竟然还跟踪我”·鬼魂连连摇头,“就公交车上那一次,还被你发现了”·他完全没有印象,“我收拾你了”·鬼魂激动不已,“没没没,你把我从车上揪下来,本来是想揍我的,但我那时候又瘦又小,你怕一巴掌把我打死了,警告我一通就走了,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虽然看起来凶,但外冷内热,心肠很好。”
他没对鬼魂的说辞发表意见,“走了大半夜,这么夸张”·“哪里夸张啊,终点站本来就在郊区,离城很远的·”·他忍不住皱眉,“你不知道再坐回去么”·“我没钱嘛。”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一页一页继续往后看,脑海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人的影子,“我跟你……一个学校的”·鬼魂点头,“对啊。”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在最好的班,你在最差的班,而且你一个礼拜也来不了两天,尽在外面鬼混·”·“你怎么知道我鬼混去了”·鬼魂朝他翻了个白眼,又- yin -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这仿佛是一本只与他有关的记录,字里行间全是他的身影,伴随着那个身影的,是一段隐秘却炽热的感情,文字里只有快乐和欣喜,或者是真实的,或者是臆造的,无论如何,用鬼魂自己的话说,他一辈子的快乐都在里面,所以什么都可以不要,却不能弄丢它。
“中间为什么空了这么久”·鬼魂朝自己的本子瞄了一眼,装傻充愣地摇摇头,“我也不记得了·”·于是他也就没再追问,但那天夜里,一直在客厅睡沙发的鬼魂却溜进他卧室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城哥,中间空着的那些天,是因为那天夜里,我干完活儿回家路上……碰见一帮小流氓……我以为那次死定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我妈从前的一个相好路过救了我,于是我捡了一条命,却又欠下了大笔的医药费,那以后我就没再上学了,那个人是开旅馆拉皮条的,我好了之后他就介绍我去卖,反正也被流氓玩过了,卖就卖吧,后来你高中没念完就走了,我在宜城一直待到把债都还清才到津江来找你。”
“你确定你是来找我的”·鬼魂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吃吃地笑,“我找你干嘛,找你的仇人还能帮你做点事·”·“自以为是,我根本不需要。”
“没关系,是我自己需要,要不是这个念头顶着我,我可能根本不会千里迢迢到这里,又或者早就已经死掉了·”·他不再问鬼魂关于过去的事情,那些事情他从未参与,那些记忆也并不美好,纠缠过去毫无意义,更何况,那人说,做鬼比做人快乐得多。
姚家多方重创之下,一蹶难振,他的位子坐得却也并不轻松,没有了姚家这座挡箭牌,公家也渐渐开始集中力量打压姜家··君苒最终还是进了姜家门,只不过却并没有成为他的妻子,他娶了一个姜家需要,也需要姜家的女人。
“选哪一套”·鬼魂把脸扭到一边不想理他,“你跟别的女人结婚,让我给你选礼服,什么人哪你”·“问你话,选哪一套”·鬼魂气冲冲给他指了一套刚刚进门时还一连说了三遍“好丑”的蓝西装。
他上身试了之后,鬼魂更生气了,“什么嘛,根本就是衣服挑人”·筹备婚礼的那些天鬼魂常常问他,女主人会不会住到这里来,他用不用藏回衣柜里,平时还能不能出来。
他在外面已经焦头烂额,当然没空理会家里叽叽歪歪的鬼,只是烦闷过后,又后知后觉,家里有个东西叽叽歪歪似乎也挺好··他不信教,女方却是个基督徒,他当然无条件尊重对方的要求,把婚礼放在教堂举办。
神父站在讲坛上宣读誓词,他的左手站着昏昏欲睡的新娘,右手站着泫然欲泣的鬼··那只鬼站在上帝面前,沮丧地对他说,“老天爷没有给我机会,如果我也能这么幸运地活着和你站在一起,我不要婚约,也不要假设,我会把你照顾得比谁都好,一辈子也不让你疾病缠身,我会努力赚钱,绝不会让你因为贫穷而困扰,细心呵护你的美貌,让你到老了也一样帅气逼人,更不会让你遭遇挫折,忍受失意,我爱你,尊敬你,保护你,做鬼也要缠着你。”
事后新娘子把他拽到一边,气急败坏地问,“你不会是来骗婚的吧,说好的做个样子,往后互不干涉,你那句‘我愿意’说得老娘简直心惊肉跳。”
他当然无从解释那一刻动情的原因,互不干涉的婚姻再方便不过,婚后两家依照约定,得到了各自需要的利益,他也仍旧带着缠着他不放的那只鬼,住在津北路上的私人别墅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日子并不平顺,他跟鬼魂也常常争吵,公家步步紧逼,生意越来越难做,老世家一个个倒台,他从父祖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越来越挨不住时代的变迁,鬼魂绞尽脑汁给他出主意,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改头换面,无论对他还是对姜家来说,都比苦熬下去更加艰难。
那一年,他三十九岁,也是鬼魂跟着他的第十个年头,那年姜家祸不单行,先是他小叔姜启琰铤而走险,强行走货,后是他四叔五叔在港口被人暗杀,紧接着姜家在政界最强硬的关系被双规调查,公家的线人又翻出他六叔洗钱的罪证。
“新世纪的曙光已经降临,司法体系日趋完善,社会安全得以保障,违法犯罪纵使不能在短期内从人类社会中消亡,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法律的强力制约下,挑战国家与法律权威的恶徒终有一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正如新闻里不厌其烦吹嘘播报的那样,风雨百年的姜家仿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他从轰轰烈烈,走到日暮穷途,终于也到了带上镣铐,在笼中等死的一天··鬼魂趴在他背上满怀敌意地瞪着监狱会客室里正准备做临刑访问的女主播,他伸手摸摸鬼魂的头,鬼魂看看他,又乖巧地松开狰狞凶恶的表情,缩回他背上。
“坐吧·”他还算客气地朝对面的女人打了个招呼··他看到女人脸上惊愕不满的神情,却并没觉出有哪里不对··鬼魂捂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我的姜爷,这里是监狱,不是姜家堂口了,好歹有个囚犯的坐相,把二郎腿放下来。”
他在鬼魂的提醒下,只好把腿放下来,不很耐烦地问来人,“说吧,你想问什么·”·女主播拿着提前备好的稿子,按部就班地提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他听了哈哈大笑,明知故问,“小姑娘,我走的路多了,你问的是哪一条”·女人蹙起那双修得一丝不苟的眉,把审判书上那些令人发指的罪名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不甘示弱道,“你说得对,杀人放火在你这里都只是小儿科,你走的路的确不少。”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并不觉得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找借口,“既然你这么问,我可以一起回答你,因为我爸,我爷爷,我祖爷爷都是干这个的,子承父业,有什么可奇怪。”
女人满腔正义,“时代不一样了,这条死路你原本可以不用走到底,如今面对国家和人民的审判,你难道没有一点悔过之心”·他觉得有点累,“小姑娘,行走江湖你不懂,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眼看对方拿着劲,似乎又要像电视里一样跟人谈法律,讲良知,“我承认杀人有罪,但死在我手上的那些人,个个也都背着数不清的人命,你可以说我罪大恶极,但姜某人还是那句话,我问心无愧。”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的道义已经过时了,即便真是恶人,也有法律制裁·”·鬼魂拍拍他的肩膀,他服气了,也懒再跟人置辩··女人接着问道,“那毒品呢你知道毒品毁了多少家庭吗拿这种害人的东西来赚钱,你真的不会于心不安吗”·他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
“所以如今的下场,你也认为自己是罪有应得对吗”·说到这里,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他接受会面,只有一个目的,“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见你吗”·对面的人微微一愣,脸上跟着露出好奇,“为什么”·“听说是你报道的浦口碎尸案,你是个有胆色的女人。”
他抬起旧事之前,已把背上轻飘飘的鬼魂拽进了怀里,果然他话音未落,怀里的鬼就再一次颤抖着缩成了一团··女人想起旧事,“你知道他我查了很长时间,可线索太乱了。”
他禁不住冷笑,“看来关向南并没有告诉你,他平步青云的原因·”·“你这是什么意思”·“从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屡破大案,爬到现在的厅级干部,难道这都是巧合不成”·他话音刚落,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已经大步从外间走来,一边走一边脸色铁青对他破口大骂,“姓姜的,亏你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死到临头连凭良心说话的底气都没有吗”·他忍不住仰头发笑,“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都不能凭良心办事,我一个混社会的粗人又为什么要凭良心说话”·“我关向南行得正,坐得端,打击罪犯,从不手软,陈未是间接为我提供了很多线索,可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立功就是立功,出发点是什么重要么”·男人怒不可遏,“当然重要,为国家为人民牺牲奉献,和为了一个罪行累累的黑道头子舍生忘死,这能相提并论吗”·怀里的鬼魂仰头看着他,“城哥,你别和他争了,他没说错,我们互相利用,我没那么伟大,不是公家的人。”
对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他于是驮着那只粘在背上不肯下来的鬼返回牢房,“蠢货,做个烈士,年年清明起码有人献花,我一闭眼,你将来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鬼傻乐,“没有就没有,我不要·”他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渐渐隐去··他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抠下了手腕上一戴多年的镯子,鬼魂见状惊慌失措道,“城哥,你干什么”·“我给你选了一座墓地,明天就有人送你去火化安葬。”
“我不要……城哥我不要……”·“难道你想留在这里看我这个死刑犯被人拿枪爆头”·“不……”·“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下辈子有缘,我们再见。”
十年里鬼魂被他气哭过,骂哭过,逗哭过,却从来没有一次哭得那样伤心,“肯定会的,我去找你,无论你在哪儿,我都去找你”·他半开玩笑地看看手上的镣铐,“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还能记得我,一定要嘱咐我,别再往这条死路上走。”
鬼魂拼命点头,“那你也要记得我就算我不记得你了,你也要记得我”·“被你纠缠了这么多年,我就是忘,也忘不掉。”
“你要答应我,无论你在哪个角落见到我,不要躲着我,我会对你一见钟情,也不要凶我,我会因为害怕不敢靠近,别听人说我的坏话,别让我流落街头……别让我被流氓欺负,别让我辍学,十八岁前别跟我上床。”
他一一记下,“怎么还有这一条”·鬼魂一本正经,“我问过医生了,太早做那种事情会长不高,所以我这辈子就差两厘米,死活长不到一米八,出门都不敢跟你并排走。”
“好,我都答应你·”·鬼魂是在临刑的前一天消失不见的,刑场上关向南问他,若有来生,会不会重新做人,他没理会··来生的事情,谁知道啊……·陈未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she -进窗台的那一刻醒来,病房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老公守在他床边,不知道多久没合眼,他抬手摸上那人憔悴的脸。
床前的人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掌心,低声呢喃,“我知道,你会回来·”·“哥,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既然是梦,就忘了吧。”
他摇头,“不……如果没有前生的那场梦,我怎么会知道,今生你给我的,是怎样的温柔守护·”·“那不重要。”
他偏头看向窗外晴空万里,是的,不重要,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在前方等待,还有大半个余生用来相守白头··“哥,我是不是残废了”·“没有,你只是睡了太久。”
“我是不是毁容了”·“没有,只是脸上有伤口·”·“我还活着对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他妈撒个尿,怎么这么多问题”·“又凶我,爱呢”·“你说爱呢”·他当然知道,但他不说,爱在眉眼之间,爱在掌心之上,爱在他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也在前世今生,流年暗度的每一寸光- yin -里。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emmm第二个小文完结啦,蠢作者码字炒鸡慢,新文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有,如果大家觉得文风还合眼的话,可以收藏我嘿嘿嘿,本来想尝试虐一下,但虐主cp失败了,想虐薄魏cp补救一下,结果又失败了,想虐赵钰马少这对,下不了手,最后想在城哥回忆里虐一下,亲妈又实在舍不得,最终一路撒糖,可能剧情比较没劲,但是谢谢网站,谢谢大家的陪伴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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